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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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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着点了点头,栗子群很有些不经意般地开口问道:“那这路熏经说没说,他打算在哪儿开张立起宝瓶会的旗号?”
陀螺般地再次拧过了身子,汪二狗飞快地开口应道:“就在盘马寨!再有三天就是十五的好日子,盘马寨还有个逢十五的集面。听陈得福说,到时候路熏经要当众开坛做法,招收信众,还要……还要……”
眼看着汪二狗目光闪烁、吞吞吐吐的模样,站在一旁的莫天留顿时提高了些嗓门,朝着汪二狗冷声喝道:“二狗子,你这人都跳井里面了,耳朵还挂在井沿上,倒是也有意思?眼下让你说你不说,可别到时候你想说了,我们也都不用你说了啊……”
使劲咽了几口唾沫,汪二狗缩着脖子低声叫道:“这话……。这话我也是听陈得福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们说开坛做法之后,先就要领着信了宝瓶娘娘的信众去……去洗了盘马寨周遭几个村子!有粮食抢粮食,没粮食的……。搬家当!”
话音刚来,站在大灶旁搅合着新一锅麦面粥的汪老栓家媳妇已经尖声叫嚷起来:“盘马寨周遭几个村子?孩子他爹,那可是我娘家啊……我娘家离盘马寨也就**里山路……你个汪二狗子,你都祸害到我娘家人那儿去了,我……我打死你……”
急怒交加,汪老栓家媳妇两步绕过了灶台,舞弄着手中搅合麦面粥的铁勺没头没脑地朝着汪二狗身上打去。猝不及防之下,蹲在地上的汪二狗都没来得及站起身子,脑袋上已经叫那铁勺敲出来好几个大疙瘩,顿时抱着脑袋玩命躲闪着叫喊起来:“这可没我什么事啊……。我就是传个话…。。汪老栓,你倒是管管你家里的……打死人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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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兔死狗烹
哪怕是顶着凄寒的小北风,生的很有些夯壮的陈得福也是敞开了胸前夹袄的领口,扯着嗓门朝那些聚拢到神坛前上香跪拜的宝瓶会信众吆喝着:“老王家的,人都说心诚则灵,我可瞧着你心不诚啊?拿着一盘子杂面干粮就来给宝瓶娘娘上供,倒是把白面藏哪儿了?你别想赖――我可知道你家藏了几斗今年的新麦子!”
“五个大钱就想要求宝瓶会的护家符?陈老头儿,你家可算得上是盘马寨里的殷实人家了吧?前年我去你家扛活儿,可是亲眼见过你家有好樟木的箱子――宝瓶娘娘要的就是个心诚,你把那好樟木的箱子供奉上来,我陈得福亲手给你家门口挂上护家符,保管你家宅平安!”
“嗬……这是老查家嫁来盘马寨的新媳妇吧?这小模样……。我瞅着你就跟宝瓶娘娘有缘分!今晚上赏你个听经的好处,记得晚上换上素净衣裳过来这儿听经!要敢不来,宝瓶娘娘发怒,那可是要屠家灭门的!”
扯开了嗓门的吆喝声中,陈得福倒也没忘了死死盯着搁在神坛前面的供奉箱子。尤其是在几个家境殷实的信众朝着供奉箱子里扔了几块大洋之后,陈得福立马挤到了供奉箱子后面,麻利地打开了供奉箱子后的活门,伸手把那几块大洋收到了自己怀里……
都没得陈得福从供奉箱子后站起身子,一个宝瓶会中打杂的信众已经费力地挤到了陈得福身边,压着嗓门朝陈得福叫道:“五哥,二爷请你上后边说话!”
很有些不满地斜了那信众一眼,陈得福几乎是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句话:“我陈得福是宝瓶会里的摇橹五哥,他路熏经倒是成了爷字辈的人物?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见着他路熏经在宝瓶娘娘座下多上几柱香,这会儿靠着我陈得福在盘马寨撑起了这么大场面,他倒是坐等着拿大了?”
嘴里阴阳怪气地说着闲话,陈得福倒也像是真有些怕了路熏经,丝毫都没犹豫地站起了身子,扭头朝着神坛后边的院子里走去。人都还没走到院子里正房门前,陈得福脸上的不忿模样已经换上了谄笑的架势,一边伸手推开屋门,一边朝着屋子里端坐的路熏经叫嚷起来:“二哥,你这宝瓶会里打扇二哥就是有办法!这支起坛口才两三天的功夫,光白面、新麦子就得了有几百斤,大洋也见了不老少!我说二哥,要是往后都能过上这吃白面、得大洋的日子,那才当真是美呢!”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生得一副白面书生模样的路熏经看也不看推门而入的陈得福,只是自顾自地扭头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一名壮棒汉子低声问道:“今天还能造出来几支枪?”
穿着一身精干短打衣裳,站在路熏经身边的那壮棒汉子微微弯下了腰身,低声朝路熏经应道:“二爷,今天早上刚去瞧过那些枪匠,估摸着到正午的时候,还能有一长两短的家伙做成。要是能再等个几天功夫,那些枪匠还能拿得出七八只短枪!还有……。”
微微抬起了头,路熏经看着身边那欲言又止的壮棒汉子:“有话就说!”
朝着路熏经又一点头,那壮棒汉子低声应道:“那些枪匠里面手艺最好、能造长枪的闹着要走,答应了给他加工钱他都不干,只说要回去寻他老娘。”
冷笑半声,路熏经微微垂下了眼帘:“没看出来,他还是个孝子?打听出来他老娘是啥地方人了么?”
“……没!话里话外都试过了,还找了另外的枪匠去打听,也都没问出来他家到底在哪儿?二爷,这枪匠行里有规矩,怕外人拿捏了家人逼着枪匠造枪,从来都是游村串寨、不露根底的!”
“那……。既然他不识抬举,咱们也就用不着他了!等他把手里的长枪造完,你就照规矩把事情给办了吧!能管用的人呢?招揽了多少?”
“回二爷的话,盘马寨里倒是来了不少想借着旗号吃红的人物,可当真能狠心办事、手上还有点功夫的真不多。这些天下来,能用得上的拢共只有十来号人。倒是昨天晚上,有七八个外路口音的壮棒汉子进了盘马寨,话里话外的也有借着旗号吃红的意思。人我都仔细瞧过了,该是叫日本人打散了的溃兵。多许点好处,还能管用!”
“心思细密着些!这年月兵荒马乱的,饿疯了心、杀红了眼的人到处都是,可别叫人鸠占鹊巢的坏了咱们的好事!”
“二爷放心!这七八个人现在都拢在一处,有兄弟带着家伙看守着呢!二爷要不要去过过眼?”
“用不着!一会儿办大事的时候,叫兄弟们看着他们纳个投名状!盘马寨周遭的几个村子,摸清海底了么?”
“二爷,还当真就是应了你那句话――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盘马寨周遭几个村子,瞧着是没啥大户人家,又刚叫日本人洗过了一遭,可各家压箱底的东西差不多都还在!尤其是眼下缺粮,不少人手里都攥着家里头压箱底的钱,打算想法子买粮食活命呢!只要咱们手快,这回准能吃一票肥的!”
像是对身边那壮棒汉子的回答很是满意,路熏经微微点着头,目光总算是飘到了被晾在门口的陈得福身上。
上下打量着陈得福那副夯壮邋遢的模样,路熏经很有些鄙夷地扭动着身子,淡淡地朝着被晾在门口的陈得福哼道:“得福啊,怎么说你也是这宝瓶会里的摇橹五哥,出入做派上头,大概也要讲究一些才好!这两天我也有些事情要忙着筹划,倒是真没腾出手来跟你说道说道――听说,这几天收拾供奉箱子的都是你?”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被晾在门口生了一肚子闷气的陈得福耳听着路熏经的话音,顿时粗着嗓门哼道:“二哥你要忙大事,这外头的小事情,我也就只能自个儿拿主意了!这几天的供奉箱子都是我收拾的,可得着的供奉钱,不都交给二哥你身边带着的兄弟了么?”
“都交了公账,还是过手发财了?”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大洋,陈得福顿时拉下脸皮,拿捏出了一副滚刀肉的架势:“二哥,自打你来了盘马寨,跟我提起这重立宝瓶会旗号的事情开始,里里外外不少事情,可都是我陈得福一手张罗的!那就算是没功劳,也得有几分苦劳吧?我在外头扯着嗓门吆喝一天下来,从供奉箱子里拿些零钱买碗茶喝,这可也算得上是应当应分的吧?”
冷笑着点了点头,路熏经却是沉着嗓门低声喝道:“那这几天晚上,你叫了不少女信众上黑屋子里听经摸香,这事情也是为了酬答你那些苦劳?就是昨天晚上,要不是我身边这几位兄弟手快眼尖,怕是从你屋子里光着身子跑出来的女信众,就该跳了井吧?!”
“我……我哪儿知道那娘们性子那么烈,才扒了她衣裳、摸都没摸上几把,她就一口咬我肩膀头上……”
猛地伸手在椅子扶手上一拍,始终都保持着一副斯文模样的路熏经厉声低喝着打断了陈得福的话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你这样事事只顾眼前的蠢物!当年宝瓶会大好的局面,就是因为会首在保定府与官家内眷兜搭,这才弄得宝瓶会一蹶不振,生生浪费了十数年光阴!陈得福,你可别忘了,我宝瓶会里可也是有规矩的!”
眼睛一瞪,陈得福看着路熏经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禁不止亢声叫嚷着应道:“宝瓶会里有规矩,我陈得福自然知道!可我陈得福好歹也是宝瓶会里的摇橹五哥,管的就是兜搭信众、筹措钱粮。二哥你可是宝瓶会里的摇扇二哥,照着规矩来说,你可怎么也不该在人前露面,只能在……”
话还没说完,路熏经已经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一名壮棒汉子使了个眼色。还没等陈得福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站在路熏经身边的那名壮棒汉子已经猛地朝着陈得福扑了过去,手中一把锋利的匕首,也毫不客气地顶在了陈得福的心口!
阴沉着面孔,路熏经盯着已经被手下人制住的陈得福,很有些阴测测地冷声哼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让你陈得福能吃上几口饱饭,那就是因为要借你陈得福的这张嘴,把宝瓶会里四散的老人都聚拢起来。原本还想着,等我办完了大事,好歹赏你个衣食无忧!可现在……索性就送你个六道轮回!”
路熏经话音刚落,被那装扮汉子用匕首顶住心口的陈得福都还没来得及叫喊一声,心口已经猛然一凉。低头看了看刺进了自己心口的匕首,陈得福颤抖着手指指向了路熏经,大张着的嘴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涌出了大口的鲜血……
熟门熟路地扶住了陈得福慢慢软倒的身子,刺杀了陈得福的那名壮棒汉子扭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再次低垂了眼帘的路熏经:“二爷,接下来怎么处置?”
“照着老早吩咐你们的――正午时分,聚众开坛!先去洗了盘马寨周遭的几个村子,等到了晚上……。把盘马寨也洗过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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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以身做饵
全都亮着别在肚子前边的一只二十响手枪,两个穿着紧身短打衣裳的宝瓶会会众一个靠在门框上、一个斜倚在窗边,冷眼看着在屋子里或坐或蹲的八个壮棒汉子狼吞虎咽地吃着杂面干粮,嘴角上还都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兵荒马乱的年月,有枪就是草头王。尤其是有个眼光毒辣、心思敏捷的人当了领头羊,少说也能混个吃香的、喝辣的,腰里揣着大洋钱的日子来过。
就像是跟在路熏经身边的这些壮棒汉子,原本不过是保定府街面上的闲汉破落户。平日里仗着皮厚心黑、好勇斗狠,专一朝着那些良善百姓下手,生讹硬诈的捞些好处度日。可上得山多终遇虎,有一回讹诈的穷门小户人家,背后居然还有一门官面上的亲戚,踢到铁板的这些个闲汉破落户,终于轮着了去大牢里面走一遭!
老话说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刚进了大牢中的这些破落户手里没钱,自然叫那些从他们身上讹不出好处的狱卒收拾得天昏地暗。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的档口,倒是在大牢里待了十几年的路熏经朝着狱卒开了口,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许了一笔大洋,换下了这些破落户的性命。
有了救命之恩,更加上路熏经虽然身陷囹圄,可倒也真有些莫名其妙的招财手段。每每写一张二指宽的条子交给狱卒,那狱卒就能照着条子上写的地方寻着一笔不多不少的银钱。用这些银钱换来的酒肉美食,自然大多是落入了那些破落户闲汉的口中。除此之外,每天由狱卒准时送来的报纸,路熏经倒是从头看到尾,就连报纸上那些用来充数的、荒诞不经的乡野故事也不放过。
凭着从报纸上得来的消息,路熏经在日军攻陷保定府之前的两个月,重重花了一大笔好处,将自己和那些对自己死心塌地的破落户从大牢里赎买了出来,捎带手的还花钱从溃兵手中买下了几只长短枪械。凭着这些有了枪壮胆的破落户护卫,路熏经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寻了个荒僻村寨躲过了日军兵锋。直到一个月之前,路熏经方才领着那些快要在荒僻小村中憋得发狂的破落户溜到了盘马寨,重新竖起了宝瓶会的旗号。
借着熟悉人面的陈得福扯起了大旗,再想办法招揽了几个枪匠造枪,更是从四方来投的闲汉中甄选胆大敢为的闲汉。都不肖路熏经再多说些什么,几乎每个跟在路熏经身边的破落户,都隐约感觉到了路熏经想要折腾出来一件大事。一个说不好,怕是下半辈子的好日子,就着落在这大事上头!
眼瞅着那七八条壮汉又吃光了一簸箩杂面干粮,守在门口的那名宝瓶会会众不禁冷笑一声,怪腔拐调地朝着那几个像是意犹未尽的壮棒汉子叫道:“我说几位爷们,你们这肚量可真不小啊?足足二十斤苞米面做的干粮,你们这一顿就造了个干净?怎么着?还能吃得下不?要不要爷们再给你们淘换些旁的吃食?”
稳稳当当站起了身子,一个看面相能有三十好几的壮棒汉子抬手朝着开口说话的宝瓶会信众一抱拳:“这位爷们,我们兄弟初来乍到贵宝地,见佛没钱烧香、拜神无力上供,要有得罪冒犯,还得请诸位当家爷们海涵!”
爱答不理地朝着那壮棒汉子摆了摆手,把守在门边的宝瓶会信众嘿嘿低笑着应道:“嗬……还是个走过江湖、踩过码头的?江湖路数还懂不少?明白话告诉你,这儿用不上你拿些江湖路数!想要在宝瓶会里混得滋润,就得亮出来真本事!我说几位爷们,宝瓶会的饭你们也吃了好几顿了,这时候还不亮海底?这可不地道吧?”
略一踌躇,那开口说话的壮棒汉子重重叹了口气:“这也没啥不能跟当家爷们亮的――我们兄弟原本是二十九军大刀队的出身,这些年多少也经过几回大场面。跟日本人在喜峰口一场恶战下来,我们兄弟都受了伤。等伤好了……日本人都占了老大一块地盘,我们想回家都回不去了!这才想在宝瓶会的旗号下边……”
朝着那开口说话的壮棒汉子一摆手,把守在门边的宝瓶会信众懒洋洋地笑道:“早知道你们是丘八出身,还一个劲儿藏着掖着,有意思没有?既然是跟日本人都打过仗,那…。。不怕见血吧?”
“这年月当兵吃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厮混,一条命都不如一个窝头值钱,还怕见什么血?”
“不会是光说不练――嘴把式吧?”
“这位爷们,有啥活儿,你只管交代!到时候看着咱们兄弟把活儿做了,不就知道是真把式还是嘴把式了么?”
话音刚落,从门外猛地传来了个很有些阴沉的声音:“好!既然话都说到了这地步了,那咱们也都用不着再拿着捏着了!屋里的爷们,都出来见见天光、提提神吧?”
朝着门旁让开了一步,把守在门口的那名宝瓶会信众毫不掩饰地拔出了别在肚子前面的二十响手枪,费力地扳开了不甚灵活的击锤。而守在床边的另一名宝瓶会信众,也默不作声地把自己那只二十响手枪抓到了手中,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屋子里的那几个壮棒汉子。
左右看了看手持枪械、摆出了一副戒备模样的宝瓶会信众,那开口说话的壮棒汉子脸上倒是平静如常,只是低声朝两名宝瓶会信众说道:“两位爷们,我瞧着你们手里的家伙什不像是正经路数来的,倒像是寻了外面的枪匠做的玩意?可是要留神走火啊…。。”
嘴里说着话,那壮棒汉子脚下倒也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走出了很有些闷气的屋子。而其他几个壮棒汉子也都沉默如常,亦步亦趋地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眼看着那七八个壮棒汉子从屋里鱼贯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的另外两名持枪的宝瓶会信众全都阴沉着面孔,手里抓着的二十响手枪也都微微指向了扎堆站到了一起的那七八个壮棒汉子。其中一名宝瓶会信众微微摆动着手中的枪口,冷声朝着那七八名壮棒汉子说道:“诸位爷们,既然是要在咱们宝瓶会的旗号下站脚吃红,那怎么着也得亮亮手里的本事、见血添彩才成!说来可也巧了,眼下咱宝瓶会里正好有这么一桩活儿,几位爷们……试试手艺?”
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那开口接应话茬的壮棒汉子抬手一抱拳:“这没二话,全都听当家爷们的吩咐就是!还请当家爷们赏个家什、指个路径?”
上下打量了几眼那开口接话的装扮汉子,院子里站着的宝瓶会会众顿时点了点头:“行!我就喜欢这干脆利索的劲儿――跟着来吧!”
看也不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七八个壮棒汉子,院子里站着的两名宝瓶会会众转身推开了院落中的一处小角门,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小角门外的巷子里。顺着七弯八拐的巷子走了能有一锅烟的功夫,两名引路的宝瓶会会众在一处荒僻院落外齐齐停下来脚步,扭头看着那七八个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的壮棒汉子怪笑起来:“几位爷们,就这院子里搁着的那人,你们把他给料理干净了,往后大家伙就都是宝瓶会里贴心的兄弟!”
毫不迟疑地朝前走了两步,开口接话的那壮棒汉子朝着两名宝瓶会会众一伸手:“还请当家爷们赏个家什?”
朝后退了半步,两名宝瓶会会众齐齐摇了摇头:“八个拾掇一个,还是拾掇个捆好了的主儿,这还犯得上用家什?早就听说军伍行出身的爷们手狠力气大,今天……就不能叫咱爷们开开眼、长长见识?”
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几名壮棒汉子,那开口接应话头的壮棒汉子微微冷哼半声,方才低声朝那两名宝瓶会信众叫道:“两位爷们要想开眼长见识,倒也不为难!只不过……就拾掇一个人,怕是你们二位瞧得过瘾了,这周遭左近藏着的几位爷们,都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吧?要不……把这周遭左近藏着行迹的几位当家爷们都请出来见见?”
脸色一沉,走在前边带路的一名宝瓶会信众顿时闷声叫道:“到底是露相了啊……二爷料事如神,老早就知道你们几个混进盘马寨是没安好心!既然你们都瞧出来了,那咱爷们也叫你死个明白!我说兄弟们,亮相吧!”
话音落处,从那荒僻院落周遭的屋顶上,猛地露出了四五个手里抓着短枪的宝瓶会信众。而在一幢草房子的屋顶上,还有个宝瓶会信众端着一杆长枪,据枪瞄准了那七八个站成了一团的壮棒汉子!
虽说被七八支长、短枪械围了个结实,可那打头接应话茬的壮棒汉子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神色,反倒是好整以暇地低笑着开口说道:“既然都落到了诸位当家爷们手里,那可还有啥说的?不过就是一刀、一枪,一条小命归西的路数!只是……我这心里就纳闷――你们是怎么瞧出来破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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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走脱狡狐
微微摆弄着手中二十响手枪的枪口,堵在那七八个壮棒汉子跟前的宝瓶会会众耳听着问话,禁不住怪笑着抬了抬枪口:“还跟着二爷一块儿在保定府蹲大牢的时候,二爷就说过那话——世上从来锦上添花,哪里见过雪中送炭!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上讨吃求活,只要是撞见瞌睡了就能有人送枕头的事情,那先就要留九分的心眼——说不定人家送来的就不是枕头,而是点着了阴火的震天雷!”
同样抓着把二十响手枪,另一名在街边屋顶上现身的宝瓶会会众也是怪声叫道:“二爷刚在盘马寨立起宝瓶会的旗号,神坛上香灰都才半寸来厚,你们七八个壮棒汉子就搭伙进了盘马寨,身上还都是带着行伍功夫!把话摊开了说——就凭着你们这些人的本事,哪儿洗个村子都能混口饭吃!有皇上不当、抢着来当太监?天底下有这么傻的人?”
微微点着头,另一名宝瓶会会众赞同地接口说道:“进了盘马寨,你们八个人老老实实在屋里待了几天,一句多话也不问,这哪儿是来投效宝瓶会的?分明就是要等机会、抽冷子抢我们宝瓶会地盘的路数!可惜啊。。。。。。就你们这点心眼,全都架不住二爷掐指一算!明白话告诉你们,今天二爷发了话了,咱们宝瓶会扯旗号、洗村寨,先就拿你们几个外路空子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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