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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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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人叫破了行藏,更兼得身边有七八支长短枪械威逼,那七八个操着外路口音的壮棒汉子脸上倒也没有一丝慌乱的神色。尤其是那开口搭话的壮棒汉子,竟然还微微点着头、沉吟着低声自语道:“这还是。。。。。。小瞧了这些装神弄鬼的恶霸势力!往后的工作当中,还真是要留神这些细节啊。。。。。。”
压根也没听懂那开口说话的壮棒汉子唠叨了些什么,一名宝瓶会会众费力地掰开了手枪上的击锤,据枪对准了那七八个站成了一堆的壮棒汉子:“死到临头了还折腾这些花样,我看你你。。。。。。”
话音未落,那开口说话的壮棒汉子却是猛地一抬手,闷雷般地沉声喝道:“动手!”
伴随着那壮棒汉子的低吼声,端着长枪趴在屋顶上那名宝瓶会会众连哼都没哼一声,手中握着的长枪已经从屋顶上摔落下来,脑门上也多出来一支黑漆漆的弩箭。而在街边的另外几处屋顶上,不知啥时候冒出来的几名壮棒汉子,也都端枪瞄准了那些宝瓶会的信众。其中一名手中端着花机关的壮棒汉子更是沉声厉喝道:“谁要敢动一下,老子把他打成个肉筛子!”
低沉的吼叫声中,又一支弩箭呼啸而来,狠狠钉在了另一名下意识想要扣动扳机的宝瓶会信众胳膊上。还没等那宝瓶会信众惨叫出声,扎堆站在了一起的七八名壮棒汉子当中,已经有两人闪电般地朝着离自己只有三五步远近的宝瓶会信众冲了过去,几乎是整齐划一地双手托举起了那两名宝瓶会信众持枪的手腕。借着前冲几步的劲道,膝盖也毫不客气地直奔着那两名宝瓶会信众的鼠蹊撞了过去。
被那纯属战阵打法的膝盖重击撞到了鼠蹊,两名宝瓶会会众全都大张着嘴巴,却是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声惨呼,整个人也全然没了分毫的气力,如同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般只朝着地上瘫软了下去。
顺势夺过了那两名宝瓶会会众手中的二十响手枪,两名出手袭击的壮棒汉子毫不迟疑地抬手将枪口指向了离各自最近的另外两名宝瓶会会众。而在其他那些依旧扎堆站着的壮棒汉子中,那名三十来岁模样的壮棒汉子微微提高了嗓门,朝着其他几名被骤然而来的袭击吓呆了的宝瓶会会众叫道:“怎么着?看明白眼下的场面没有?自己可都琢磨明白了——再想打歪主意,那可就是个死!”
惊惧地抓着手中的短枪,几名侥幸躲过了第一波攻击的宝瓶会会众彼此对望了几眼,全都扔下了手中的武器,扎煞着双手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双脚才一落地,又全都抱头蹲在了地上。其中有两个胆大的,哆嗦着嗓门低声叫嚷起来:“各位爷们,冤有头、债有主,要夺宝瓶会的旗号,当家的二爷就在立着神坛的宅子里面,眼下正等着我们回话呢!”
“各位爷们,咱们往日无寃,近日无仇啊。。。。。。求各位爷们高高手放我们一码!我们兄弟也都是为了求口吃的。。。。。。”
理也不理那些个被驱赶着蹲成了一堆的宝瓶会会众,始终蹲在屋顶上、手里紧握着花机关的苟大却瞪大了眼睛朝着一条荒僻小巷中张望着,好一会儿方才朝着那三十来岁的壮棒汉子点了点头:“队长,成了!跟在后面的一个也叫拾掇下来了!”
微微一点头,站在几个壮棒汉子之中的栗子群轻轻舒了口气,抬头朝着在一处屋顶上显露了身形、手里还端着一张弩弓的钟有田叫道:“有田,摸清楚那些枪匠关在哪儿没有?”
利索地从并不算高的屋顶上跳了下来,钟有田抬手一指眼前的荒僻院子:“就在这院子里头!他们在院子里修整了个地窖,外头用大木杠子给别住了,从里面怎么也打不开!估摸着他们把人弄到这儿再动手,也就是想顺势吓唬吓唬那些枪匠,好叫那些枪匠老实跟着他们走!”
“他们这些天在乡亲们那儿讹诈、坑骗来的粮食呢?”
“在陈得福家里搁着呢!倒是有三四个人轮班看守着!队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略微数算了一下蹲在一堆的宝瓶会会众人数,栗子群一边伸手接过了一名武工队员递给自己的德造二十响手枪,一边朝着眼前荒僻院子努了努嘴:“那个路熏经身边领着的贴身人马,差不多就都在眼面前了!再加上看守着粮食的四个人。。。。。。咱们先把那些枪匠从地窖里解救出来,再去收拾路熏经和陈得福!”
很有些讨好地抬起了头,一名蹲在地上的宝瓶会信众谄媚地朝着栗子群低叫起来:“这位当家的,那陈得福。。。。。。陈得福已经让二爷给收拾了。。。。。。”
微微一个愣怔,栗子群略作踌躇,顿时低声朝聚拢到自己身边的武工队员们低声叫道:“这路熏经倒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眼下。。。。。。咱们兵分两路,有田,你带几个同志去解救关在地窖里的枪匠。记住了,无论如何不能叫他们跑散了,尤其是那个会做长枪的枪匠,更是不能叫他走!其他的同志跟我走,咱们去收拾那个装神弄鬼、祸害乡亲的路熏经!”
话音落处,刚刚从屋顶上跳下来的莫天留已经飞快地接应上了栗子群的话头:“大当家的,这两天可是把我憋屈坏了。。。。。。天天躲在人堆里烧香拜神,时不时的还得被这些个宝瓶会里的家伙盘来问去,我还都只能装傻充愣!这才两天的功夫。。。。。。都不提别人,光是蹲在那儿的那家伙,少说就骂了我十几回傻子!”
耳听着莫天留抱怨的话语,刚刚抢到了一把二十响手枪的孟满仓禁不住嘿嘿怪笑起来:“这可也真是难得?天留,平日里就见着你骂棒槌是傻子,可总算也有你被人骂傻子的时候?可惜了这回棒槌没来,要不然。。。。。好歹也叫棒槌出口气?”
脸上骤然一红,莫天留狠狠白了孟满仓一眼,顺势从孟满仓手里抓过了那只枪匠制作的二十响手枪,领着几名武工队员便朝着不远处架设着神坛的宅子跑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盘马寨中大部分的村民都聚拢到了神坛前拜神的缘故,莫天留一路上竟然没遇见一个闲人,几乎是丝毫痕迹都没外露便冲到了架设着神坛的宅子旁。
将手中的二十响手枪朝着怀里一揣,莫天留扭头看了看紧随在自己身后赶来的栗子群等人,一马当先地便朝着神坛方向撞了过去。
眼瞅着莫天留不管不顾地朝着神坛挤了过来,在神坛前面支应场面的宝瓶会会众顿时扎煞着胳膊朝莫天留拦了过来,口中兀自吊着嗓门叫嚷道:“嘿嘿嘿。。。。。。这直眉瞪眼的朝哪儿撞呢?这可是宝瓶娘娘神位,冲撞了可是要。。。。。。”
不等莫天留有所动作,紧随在莫天留身后的几名武工队员已经毫不客气地挤到了那几名宝瓶会信众身边,悄没声地伸手抓住了那几名宝瓶会信众的手腕。
微微敞开衣襟、朝着那几名宝瓶会信众亮出了怀中揣着的二十响手枪,莫天留扭脸看了看神坛前毫无察觉、依旧在烧香磕头的乡亲,冷着嗓门低声朝那几名宝瓶会信众喝道:“不想死就别吭声!路熏经人在哪儿?”
被几名武工队员捏得手腕生疼,再看着莫天留亮出来的二十响手枪,在神坛前面支应场面的几名宝瓶会信众顿时惊惶地低叫起来:“这是怎么话说的。。。。。。二爷就在后边宅子正屋里。。。。。。老少爷们,有话好说,可别动家什呀。。。。。。”
冷哼一声,莫天留都没等紧随在自己身后的栗子群开口说话,猛地从几名被制住的宝瓶会信众身侧挤了过去,径直朝着宅子中正屋扑了过去。借着朝前飞奔的势头,莫天留飞起一脚踹开了虚掩着的正屋房门,口中兀自大吼道:“姓路的,给老子滚出来。。。。。。”
吼声方落,房门洞开,原本想要在栗子群跟前抢个彩头的莫天留却是愣在了当场——正屋中桌子上一碗粗茶还在冒着袅袅热气,可屋子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
………………………………
第八十章 以诚相待
赶着两架大车摸黑出了盘马寨,坐在车板上的莫天留回头看着盘马寨上空渐渐浓厚的炊烟,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家伙……就为了叫聚拢到盘马寨的这些乡亲信咱们说的话,足足一天一夜的功夫,舌头都在门牙上磕出血,好容易才算是叫乡亲们信了个八分。这上赶着求人得好处的事……说出去可是真没人信!”
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坐在莫天留身边的沙邦粹闷声应道:“还真是!可队长想出来的法子倒是真对――聚拢到盘马寨的乡亲从咱们手里分了粮食,再回自己住着的村子里一说,一传十、十传百,知道咱们八路军武工队在给大家伙分粮食的人就多了!到时候再踏实把粮食领回去,可是要比咱们一个个村子去传信快多了!”
很有些得意地回手拍了拍搁在大车上的几个大木箱子,莫天留嘿嘿低笑着朝沙邦粹挤了挤眼睛:“还有这些让咱们从宝瓶会手里抢出来的枪匠,只要送到涂家村李司令那儿,可又得算得上是大功一件――李司令可是唠叨好几回,想要把冀南军分区的军械处给折腾起来……”
扭头看了看坐在第二辆大车上那些枪匠,沙邦粹压低了嗓门说道:“天留,你给我说说呗?为啥队长和大却哥他们把嘴皮子都说干了,那些枪匠一个个都装傻充愣、不乐意跟着咱们走,反倒是你过去跟他们嘀咕了几句,这些枪匠就都跟着走了?”
朝着沙邦粹挤了挤眼睛,莫天留得意地低声笑道:“牵牛拽鼻绳、赶马甩响鞭,这世上三百六十行,只要能拿捏准了他们的关节,那就不怕他们不服帖着!瞧见这些大箱子没有?”
扭头看了看搁在大车上的几口巨大的木箱子,沙邦粹愣愣地点了点头:“嗯……我还一直想问你呢?这一天一夜的功夫,你睡觉都躺在这几个大箱子旁边,这到底是啥宝贝呀?能让你都这么金贵着?”
故作神秘地把嘴凑到了沙邦粹耳边,莫天留低声应道:“这些箱子里装着的,都是那些枪匠吃饭的家伙!要是没了这些造枪的家什,哪怕他们手艺能通了天,那也是巧媳妇没锅――生看着麦子干着急!”
疑惑地瞪大了眼睛,沙邦粹闷声低叫道:“这些枪匠做枪的家什叫你给收了?那他们回头再整治一副不就得了么?”
“你当枪匠造枪的家什是种地用的锄头、寻个铁匠铺就能拾掇出来?就不说旁的,能在好钢上头钻出窟窿来的钻头,你这辈子见识过几回?还有那能把好钢一点点磨顺溜了的锉刀,别说是在清乐县城,那就是在保定府,也是有钱没处寻的好东西!尤其是……”
朝着后边大车上抱着胳膊坐着的一名枪匠努了努嘴,莫天留愈发压低了几分嗓门:“就那大当家的都留上了心思的、能做长枪的枪匠,仗着的不就是他手里那套能拾掇长枪管的家什?”
回头看了看那抱着胳膊、耷拉着脑袋坐在后边大车上的枪匠,沙邦粹犹豫着摇了摇头:“天留,我可还是觉着不稳当!旁的枪匠还都好说,那能造长枪的枪匠可是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话!吃喝送到眼前,旁的枪匠都扯开了腮帮子胡吃海喝,可他一块干粮捏手里,半天都才咬了一口……”
伸手在沙邦粹肩膀上重重一拍,莫天留嬉笑着开口说道:“棒槌,这才一两天功夫没仔细盯着你,你倒是还长了心眼了?连那枪匠心里藏着事,你也都看得出来?”
叫莫天留几句话挤兑出了个大红脸,沙邦粹闷闷地哼道:“我……我又不傻!我爹还在的时候,只要是心里有事,吃饭就不香!有时候还一个人耷拉着个脑袋琢磨,我叫他他也不爱搭理我……你再看那枪匠,不也是这幅模样么?”
端正了脸色,莫天留低声说道:“既然你个棒槌都瞧出来这枪匠心里有事,咱们武工队还有谁能看不出来呀?可是……。好赖话都跟着枪匠说尽了,他就是闷着头不吭气。问急了就一个劲拿拳头砸自己脑袋……”
“咱们问不出来,那跟他一块儿造枪的枪匠呢?有他相熟的没有?说不定还能问出来点事由?”
“枪匠都是一个师傅带一个徒弟,其他同行从来都是见面不相认,免得给自己和同行招惹麻烦。其他那些枪匠虽说跟他一块儿造过枪,可也都摸不准他的根底!就听说他家里有个老娘,像是没人看顾!被宝瓶会关起来造枪的这些天,那能造长枪的枪匠就一直闹着要走……”
“家里头有老娘没人看顾?那…。。天留,咱们这么硬生生把人留下,会不会闹出事来啊?尤其是鬼子刚去清乐县各处村寨抢过粮食,这要是那枪匠家的粮食也叫抢光了,老人再没个看顾,怕是真会出事的啊!?”
“那咱们还能怎么着?难不成还真把这么个会做长枪的宝贝疙瘩撒手放走?大不了……等咱们回到了涂家村,再让李司令拿个主意?”
“从盘马寨回涂家村,走大路都得两天,路上还有不少鬼子的关卡挡着道儿。咱们带着这好些造枪的家什和长、短枪,到时候还得想法子摸黑绕小路。等咱们平安到了涂家村,怕是得耽误三四天呢!我说天留,这事情…。。你要不要跟队长说道说道?家里老人这么长日子没人看顾,这可是……”
话没说完,从后边疾步追上了大车的栗子群已经接应上了沙邦粹的话茬:“天留、棒槌,有啥事要跟我说道呀?”
朝着栗子群张了张嘴,沙邦粹吭哧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吐出一句囫囵话,急的一个劲地用手指头捅着莫天留的腰眼:“天留,你……你来跟队长说!我嘴笨……我说不明白……”
嘿嘿坏笑着,莫天留一边躲闪着沙邦粹一个劲戳过来的手指头,一边阴阳怪气地低叫道:“你叫我说啥呀?方才你嘴头子不是挺利索的?这会儿怎么就笨了……。”
笑闹了好一会儿,莫天留才朝着同样跳上打车、坐在车板上的栗子群说道:“大当家的,我和棒槌都觉着那能造长枪的枪匠,家里头怕是当真有事!可要是就这么放走了他,往后要找他可就为难了……”
微微点了点头,栗子群扭头看了看后边那辆大车上坐着的七八个枪匠,曼声朝着莫天留应道:“这事情倒也好办啊――放他走不就是了?”
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莫天留讶声低叫起来:“放他走?那……大当家的,这可是能造长枪的枪匠,李司令都觉着是宝贝的人物啊!真要是放走了,往后可上哪儿寻他去?要不……。大当家的,你先把他给放了,我领着棒槌悄悄跟着他。只要能摸着了他家在哪儿,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想些旁的法子?”
朝着莫天留摆了摆手,栗子群低声说道:“方才我们几个党员在后边开了个临时支部会,做出的决定就是放枪匠走!不光是放那个能做长枪的枪匠,所有的枪匠,我们都要放!不光要放走这些枪匠,咱们还要给人家发足了钱粮!”
“为啥要全都给放了?还给发钱粮?这到底是为啥?”
“强扭的瓜不甜!这些枪匠给宝瓶会做的那些枪,现在可是拿在咱们手里了!不管怎么说,枪匠也算是手艺人、靠手艺吃饭,咱们拿了人家凭手艺做的东西,哪能不给钱粮?再说……这样的事情,在我们老部队还叫红军的时候,可就是有过样板的!”
“以往……咱们的老部队,也放过枪匠?”
“不是枪匠,是大夫!当年红军长征路过贵州的时候,有不少的伤病员。当时为了救那些伤病员,从当地找了几个大夫帮忙。可后来部队要转移,当时有很多同志都想把那几个大夫留在部队里。可后来大家一讨论,觉着咱们不能学国民党拉丁抽夫那一套,更不能仗着手里有枪就欺负老百姓!所以就把那些大夫该得的诊金付了,还派人把那些大夫送回了家!”
“好家伙……这行军打仗的时候,身边跟着个大夫,那就是多了条性命啊!宁可自己不要命,也不坏了规矩……大当家的,你们可真行!”
“什么叫‘你们真行’呀?现在啊……是我们真行!行了,前边也差不多到岔路口了,停车,放人!”
答应一声,莫天留与沙邦粹齐齐跳下了大车,熟练地挽住了拖拽大车前行的牲口嚼子,而同时跳下大车的栗子群却是大步走到了第二辆紧跟着停下来的大车旁,朝着那些没精打采的枪匠扬声叫道:“各位师傅,这一天一夜的功夫,叫大家伙担惊受怕的,我先代表我们八路军清乐县武工队,给大家伙赔个不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路数,虽说我是真心想把各位师傅留下来替我们八路军造枪,可是……怕是各位师傅心里对我们八路军不摸底,也多少有些不情愿……”
很是带着几分惊惧的神色,几个坐在大车上的枪匠几乎是同时朝栗子群低叫起来:“这位当家说的哪里话?当家的赏饭吃,那是抬举我这手艺人呢……”
“情愿的!都是情愿的!当家的要觉着工钱高了,我再让个一两成也行!”
“当家的高抬贵手啊!我跟那宝瓶会当真是扯不上瓜葛,我是被他们硬掳来的啊……”
看了看那依旧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能造长枪的枪匠,栗子群这才朝着那些面带惊惧神色的枪匠摆了摆手:“各位师傅,旁的客套场面话也都不必说了!眼下就跟各位师傅交个实底――乐意跟我们去根据地、帮着我们八路军造枪、修枪的,我们热烈欢迎!要是各位觉着不放心,还是想单干的,那我们也不强拦着――立马给各位结算清楚该得的钱粮,咱们往后有机会再见!”
话音落处,那始终都没精打采的、能造长枪的枪匠却是猛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大车旁的栗子群:“这位当家,你说的是真的?”
不等栗子群开口,悄没声凑到了栗子群身边的莫天留却是飞快地接应上个话头:“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八路军武工队说话,啥时候有过不算数的?!”
“那……我们吃饭的家什呢?”
“那些个玩意原本就是你们的,想要走的,跟结算给你们的钱粮一并带走!”
“那……我可真要走?”
“后边去取了你该得的钱粮,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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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身体不行了,这就上床趴着去了,请假一天,还请诸位读者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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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鬼子夜袭
连着五六天的功夫,汪家沟村寨中往来的乡亲一天比一天多。尤其是在天黑之后,胳肢窝里夹着麻袋、肩膀头上挑着箩筐的各处乡亲,全都静悄悄地从各处村寨聚拢到了汪家沟后五通庙前,在报出了自家名姓和居住的村寨名称之后,按照家中人头多少领取了粮食,再急匆匆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率先从五通庙中得着了粮食的汪家沟中乡亲,除了女眷和孩子待在家中没出来抛头露面,其他的男丁不论老少,全都自发地聚拢到了五通庙前,一来是帮着八路军武工队分发粮食,二来也是为了验证来领取粮食的人里面有没有虚报人头、冒领多占的奸猾之辈。
眼瞅着存在五通庙中的粮食已经分出去了大半,帮着武工队员们忙活了足足五天、每天也就裹着衣裳在篝火边胡乱打个盹的汪老栓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使劲伸了个懒腰:“好家伙。。。。。。小十万斤粮食,堆得跟小山一样,才五天功夫就分出去这么多!估摸着再有个两天的功夫,这粮食也就该分光了!”
凑在汪老栓身边,汪二狗手里捏着半块干粮嚼得起劲,含混不清地接应着汪老栓的话头:“可不是!我都打听过了,遂平县今年麦子差不多绝收了,可硬糜子倒是收了不少!在遂平抢粮食的日本人估摸着是没见识过硬糜子,倒是真没抢走多少。到时候拿着麦子去换了硬糜子,凑合着都能吃到来年头茬庄稼结穗了!左右就是搭进去些脚程、力气,这一家人就能活命了啊。。。。。。”
扭头看了看正在指挥着武工队员们分发粮食的栗子群,汪老栓重重地叹了口气:“就是。。。。。。这人情可是欠大发了!人家八路军武工队帮着咱们抢回了粮食,丁点好处都没要,就连这些天的吃食,我们这些帮忙的吃白面干粮,他们吃的都是他们自己带的黑豆面窝头,一口新麦子都没吃啊。。。。。。这八路军武工队,都是好人呐!”
耳听着汪老栓由衷赞叹的话语,汪二狗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块白面干粮,讪讪地将那半块白面干粮塞到了自己怀里,却是吊着嗓子朝一个正在抖着麻袋要领粮食的半老头子吆喝起来:“水杨村的姚家老二,你倒是还有点羞臊没有?昨天叫你那儿子过来领的粮食,今天你自己再来领过一回?好处都叫你一家占尽了,你倒是叫其他乡亲喝西北风去呀?”
被汪二狗一口叫破了自己想要多得些麦子的念头,那抖弄着麻袋要领粮食的半老头子顿时叫闹了个大红脸,吭哧着朝汪二狗叫嚷起来:“我。。。。。。我老早就跟我儿子分家另过了!你个二狗子,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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