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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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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卖的商铺掌柜,躲都还躲不及,这姓夏的倒是自个儿溜溜儿凑到了鬼子跟前。也不知道给那新来的鬼子头卖了什么好,居然也叫他混了块鬼子送的匾,听说鬼子还要叫他当清乐县商会的会长呐!”
“送上门去当汉奸?这姓夏的买卖家。。。。。。以往我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呀?”
“也都不是啥正经买卖家,就是个朝保定府倒腾山货、再从保定府运些洋火、洋油回来卖的主儿,在清乐县里的铺面都没我这后厨大,你自然是没听过!就这么个原本什么都不是的玩意儿,自打傍上了鬼子的大腿之后,人前人后的居然还抖起来了,谱儿摆得比以往清乐县的县太爷还大呢!”
几乎是接应着余锁柱那很是带着鄙夷的话尾巴,百味鲜大跑堂唱菜名的声音,已经在门帘外响了起来:“四凉四热八个碟儿,再配羊杂汤一大碗,汤里不能见肺头。羊羔子肉一大盘,给挑了后腿上的活泛肉细细切了,一定得是赛纸薄、三指宽的精肉片子。。。。。。”
似乎是对大跑堂的殷勤关照很是满意,那拿腔作调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手脚可都麻利着些!我在这儿稍稍垫垫肚子,可又得忙着替皇军操办正事呢!明儿一大早,皇军就得出城去打八路。这从保定府运过来的最后一车粮食,还得等着我亲自接收了运进城里,招揽人手赶紧做成干粮呐。。。。。。”
话音都还没落,又一个明显带着些急促的声音,在铺面大堂里响了起来:“嘿哟。。。。。。我的夏爷,您还有功夫在这儿吃着呐?城外面车站的小火车可都到了,正满世界寻您过去接收粮食呐!您可快着点儿吧。。。。。。”
“运粮的小火车到了?那。。。。。。也不着急!皇帝可都还不差饿兵不是?且先叫我吃饱了。。。。。。”
“夏爷,您是不急,可岩里太君着急啊!就是他叫我来寻您的!”
“岩里太君着急了?那。。。。。。。我可也不能饿着肚子给皇军扛活儿!掌柜的,食盒给我备上、伺候的厨子给我叫上,我带上出城,去货场吃!”
耳听着那姓夏的汉奸拿腔作调的吆喝声,莫天留顿时眼睛一亮,低声朝着余锁柱叫道:“这姓夏的汉奸要出城?锁柱哥,能有法子让我和棒槌跟着这汉奸混出城么?”
飞快地摇了摇头,余锁柱应声答道:“估摸着不成!这姓夏的虽说好摆个谱儿,可心眼倒也真算得上活络。乍然间见着你们俩要跟他出城,估摸着他立马就能起疑心!”
话音落处,从灶台后边,却是猛地传来了个怯生生的声音:“师傅,天留哥,要不。。。。。。我去?!”
扭头朝着灶台后一瞧,莫天留顿时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涂扣儿?你。。。。。。。你能跟着这汉奸混出去?”
使劲点了点头,蹲在灶台后烧火的涂扣儿低声应道:“这姓夏的平日里就好摆谱儿,有好几回都是叫我去他铺面里头,当着他面儿给他片羊羔子肉,说是刚切好了就下口,吃起来才味儿正!有时候还叫我给他烫酒、斟酒的伺候着,规矩大得不行!要是能想个法子,撺掇着他把酒肉带到城外货场去吃。。。。。。。”
上下打量着身材单薄的涂扣儿,莫天留迟疑着摇了摇头:“扣儿兄弟,上回你半夜从城里溜出去回涂家村报信,走夜路都走得你差点丢了小命。如今可是漫天大雪的天气,我和棒槌这一路走过来,都叫冻了个半死,你那身子骨。。。。。。。不成,咱们再想旁的法子!”
猛地从灶台后边站起了身子,平日里见了谁都有些怯生生模样的涂扣儿,脸上却是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毅然决然:“天留哥,没旁的法子了!鬼子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城祸害乡亲,就算到时候你们出了城,估摸着也都不赶趟了――你们跑得再快,那也不能比鬼子的汽车快呀!我师傅又不认识去涂家村的路径。。。。。。天留哥,这活儿你就交给我吧,我一定能成!”
都没等莫天留再次开口说话,余锁柱倒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也没别的法子了!要是不把这能救命的消息给传出去,怕是乡亲们就得遭大难!扣儿,好样的!”
小脸涨得通红,涂扣儿紧紧握着拳头,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看向了兀自犹豫不决的莫天留:“天留哥,你就信我吧!哪怕是豁出去我这条小命,我也一定回到涂家村,把消息带给李司令!”
狠狠地一咬牙,莫天留闷声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沙邦淬叫道:“棒槌,脱衣服!把咱们身上厚实衣裳全都给扣儿兄弟裹上!”
返身在灶台旁掏摸了几下,余锁柱找出了一个摩挲得油光水滑的葫芦,用力塞到了涂扣儿的手中:“这里头是陈年的老汾酒,路上要实在冷得熬不住了,就喝一口!扣儿。。。。。。等你把这活儿办完了回来,我教你。。。。。。师傅教你做羊杂汤和羊羔子肉的绝招!”
很有些兴奋地朝着余锁柱点了点头,涂扣儿脆生生地答应道:“师傅,您这是答应收了我这徒弟啦?”
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涂扣儿单薄的肩膀上,余锁柱郑重地点了点头:“收了!从这会儿起,你就是我余锁柱的开山大徒弟!”
。。。
………………………………
第一百七十章 心头念想
如同枪声骤然响起时一样,寂静也再次骤然降临。。。。。。
飞快地换上了个新弹匣,严大河摘下脑袋上的帽子,看着帽子上被子弹打穿的窟窿眼,再摸摸脑袋上被子弹擦伤的伤口,哑着嗓门大声叫道:“活着的,报个名!伤了的,也说一声,大家都看着、照应着点儿!”
伴随着严大河的吼叫声,从仓促构建而成的防御阵地上,一个个沙哑而又疲惫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赵大喜在呐!”
“我是杨进财,冯得禄叫鬼子小炮震晕了,没大事。。。。。。。”
“魏三的腿叫炸断了。。。。。。丁烟锅也是。。。。。。腿炸断了,怕是不成了!我是鲁金有。。。。。。我没事,可子弹不多了!”
“王连锁死了。。。。。。”
掰弄着手指头,严大河一边默默数算着战伤和战死的武工队员人数,一边扬声叫道:“眼神利落的,看看乡亲们走多远了?”
只是间隔了片刻功夫,赵大喜那沙哑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还能瞧见人影,压根都没走多远!这大雪的天气,空手走道儿都走不快,更何况是拉家带口的。。。。。。。队长,鬼子追得太紧了,咱们怕是还得挡一阵子,要不乡亲们还是逃不了。。。。。。。”
回手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牛皮子弹盒,严大河扭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一名武工队员:“老碗。。。。。。。连老碗,你咋样了?!”
连叫两声,趴在严大河身边不远处的连老碗都没丝毫反应,顿时便叫严大河心头一紧,忙不迭地一个翻滚,窜到了连老碗的身边,伸手便将趴在地上的连老碗翻了个身:“老碗,你。。。。。。”
用一只巴掌紧紧捂着肚子上的伤口,看面相都足有四十来岁的连老碗惨声低笑着,朝半蹲在自己身边的严大河摇了摇头:“我怕是。。。。。。走不成了!大河,你带着同志们赶紧撤,我和负伤的几个同志留下,尽量替你们拖住鬼子。。。。。。。”
不等连老碗把话说完,满脸都是黑漆漆硝烟痕迹的严大河已经厉声低吼起来:“放屁!咱们队伍里啥时候有扔下伤员的规矩?!你也是从老根据地走完了长征的老同志了,仗打到了这份上,你还说这怪话干啥?抓紧时间包扎伤口,我扶着你走!实在不成。。。。。。。我背着你走!”
再次摇了摇头,连老碗轻轻伸手推开了严大河朝自己伸过来的巴掌:“打了这么多年仗了,我还能不知道个轻重?腰打断了,血流得止不住,走不出十里地就是个死!大河,多年的战友了,你知道我的性子!”
赤红着眼睛,严大河眼看着从连老碗腰腹间衣服上沁出来的鲜红颜色,狠狠地咬了咬牙:“那。。。。。。还有啥要说的?”
无力地摇了摇头,连老碗朝着搁在自己身边的南部式手枪努了努嘴:“枪拿走,再给留下个手榴弹――别给好货,拿个晋造货就成!”
眼看着连老碗朝严大河要手榴弹,其他两名腿部受了重伤的宫南县武工队队员,也勉强打起了精神,朝着赤红着眼睛的严大河低叫道:“队长,我这儿也要一个!”
“**包带着也累赘,索性也给了我们吧?队长,见了李司令身边的通讯员,帮我给捎句话――等革命胜利了,叫他替我孝敬家里爹娘。。。。。。。他是我没出五服的弟弟,一家子出来九个参加革命,这回。。。。。。就剩下他了!”
重重地点了点头,严大河抬手示意紧随在自己身边的武工队员取来了三个**包和六枚晋造手榴弹,分别交给了三个因为重伤而失去了行动能力武工队员,沙哑着嗓门低叫道::“晋造货怕不保险,一人俩手榴弹。。。。。。。跟**包一块儿拉,稳当,干脆!”
熟练地整理着严大河交给自己的**包与手榴弹,连老碗费力地翻了个身,将**包与手榴弹压在了自己身下,这才抬头朝着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日军士兵看了过去:“瞧着这架势。。。。。。鬼子要不了多久就又得冲锋!大河,咱们子弹不多了,不能叫鬼子瞧出来。。。。。。”
翻身趴在了连老碗身边,严大河用力掰开了手中德造二十响的击锤:“我打仗还用你教?你可别忘了,当年在老根据地参加大比武,老六团的三把尖刀,我严大河可是坐的头把交椅,你可只是老三!”
强压着伤口钻心的痛处,连老碗费力地低笑起来:“那是老子不乐意跟你争!要不是大比武的头天晚上我闹肚子、折腾得我手抖腿软的,第二天你能跑得过我?你枪法能比我强?”
不屑地冷哼半声,严大河刚要开口反驳趴在自己身边的连老碗,却又猛地耷拉下了脑袋:“都到了这时候了。。。。。。。咱们还争个啥呀?!”
或许是因为伤势太重、回光返照的缘故,连老碗蜡黄的脸上骤然泛起了一丝红晕:“大河,你说。。。。。。革命要成功了,那会是个啥样?”
眼睛紧盯着不远处在掩蔽物后忽隐忽现的日军士兵,严大河曼声应道:“咱们刚参加革命的时候,不是都听政治指导员说过么?咋这时候倒是问起来了?”
“我就是想。。。。。。再听听。。。。。。”
“等革命成功了,那时候咱们就该是过上**的日子了!这**啊。。。。。。就是想要啥就能有啥!只要咱们踏实干好了自个儿该干的活儿,那就能要米有米、要面有面,屋顶有瓦的屋子住着,晚上都用不着点油灯――屋里可是有电灯的。。。。。。”
微微摇了摇头,连老碗眯着眼睛叹了口气:“指导员说的那些。。。。。。。我可想不了那么远!大河,咱们两家就隔着一条河吧?你家离河边不远,门前还有两棵大榆树?”
闷着嗓门答应着,严大河随口应道:“那两棵树都叫村子里财主给砍了!那年年景不好,寻常种一葫芦收两瓢的地,压根都没打上来几颗粮食。村子里财主都要把我家给拆了,可到头来还是没寻出来啥能抵当租子的物件,就叫人砍了那两棵树。。。。。。。那可是我太爷爷那辈子种的,就这么叫财主给砍了!”
“你家还能有两棵大榆树抵当租子,我家。。。。。。两个妹子,一个饿死了,一个。。。。。。叫我爹给卖了,连卖到了哪儿都不大知道。。。。。。大河,我总琢磨着,等革命成功了,我就回家去寻我妹子去。不管我妹子在哪儿,生要见人,死。。。。。。。”
猛地咳嗽了几声,连老碗无奈地叹息道:“可现在看着,怕是不成了。。。。。。大河,我想。。。。。。”
“你妹子叫个啥?!要是革命成功了,我还活着,我就去寻你妹子!我拿她当我亲妹子待!”
“我妹子叫连二花,眼睛挺大的,左边脸上笑起来就能见着个酒窝。就是家里实在没吃的,瘦的都没了个模样了。。。。。。”
话音刚落,从严大河等人仓促设立的防线对面,猛地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叫嚷声。伴随着那刺耳的叫嚷声响起,天空中猛地响起了榴弹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尖啸!
猛地一低头,严大河用胳膊肘微微撑起了身体,扯开了嗓门大吼起来:“防炮!鬼子打炮了。。。。。。。”
几乎就在严大河喊声刚起时,一连串听不出间隔的爆炸声,已经在严大河等人身侧周遭响了起来。有两名刚巧被榴弹击中的武工队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已经被榴弹的爆炸撕扯得四分五裂!
伸手抹了一把漫天洒落下来、飞溅到了自己头脸上的血沫,严大河瞪圆了眼睛,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向了默不作声跃出了掩蔽物,拉开散兵队形朝自己扑了过来的日军士兵,慢慢地横过了紧握在自己手中的德造二十响手枪,口中兀自霹雳般地大吼道:“都别省子弹了!黄瓜打锣――就这一锤子买卖,一定要把鬼子打疼了!”
喊声落处,严大河猛地扣动了手中德造二十响手枪的扳机,朝着弯着腰朝防线扑过来的日军士兵扫出了一个完美的扇面。而在严大河率先打响之后,宫南县武工队中的所有装备了德造二十响手枪的武工队员,也全都横过了手中的武器,朝着自己面对的日军士兵扫出了一个个几乎要重叠起来的扇面。
虽说德造二十响手枪的子弹在射程上远远不如日军士兵使用的三八大盖,但在短距离之内,德造二十响手枪较高的射速,却能完美地压制日军士兵手中的武器。爆豆一般激烈的枪声之中,刚刚借助着掷弹筒火力掩护发起了冲击的日军士兵,几乎是下意识地趴在了地上,躲避着骤然袭来的弹雨!
咬着牙从腰间摘下了一颗日式手榴弹,严大河那沙哑的吼声几乎响彻了整个战场:“不过了,上好货啊!”
响应着严大河的吼叫声,十几枚日式手榴弹腾空而起,在仓促构建的防御线前炸出了一大片浓厚的烟雾。借助着这烟雾的遮挡,严大河猛地从掩蔽物后一跃而起,嘶哑着嗓门大吼起来:“吹冲锋号!号响七遍朝后撤啊。。。。。。。”
深深吸了口气,趴在了地上的连老碗看也不看率领着剩余的武工队员朝日军发起了反冲锋的严大河,只是抱紧了怀中被鲜血染红的**包,沙哑着嗓门朝另外两名被炸断了腿的武工队员叫喊起来:“别扎堆。。。。。。鬼子刺刀不贴到身上,咱就不着急拉火!”
狠狠地朝连老碗点了点头,两名腿被炸断的武工队员抱着各自怀中的**包,分头朝着不同的方向翻滚开去,却是异口同声地嘶声叫喊起来:“放心吧!咱就算是死,也得拖几个鬼子垫背!”
。。。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善财难舍 (上)
只是一夜的功夫,何家大集的街面上已经乱了套!
从宫南、遂平等县逃难来的乡亲,几乎像是潮水般地涌进了何家大集的寨门。有能在何家大集找着相熟的朋友或远方亲戚的,好歹还能在个能避风的屋子里歇歇脚。哪怕是寻不着一口吃食,好歹一把柴禾烧口热水,也能暖暖早已经冻得冰寒的肠胃。
而更多压根也寻不着个亲戚朋友的逃难乡亲,在挣扎着撞进何家大集之后,也就只能随便寻个能勉强避风的地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老话都说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兵荒马乱的世道里,人命当真就不值几个大子儿。十冬腊月的天气,为了逃避战火杀戮的乡亲,几乎都只是顺手抓挠了些身边的零碎家当便匆匆逃离家园。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没黑没白、片刻不歇的跑了几天几夜,身子骨弱些的已然成了路边的倒卧,哪怕就是壮棒汉子,经历了这样的苦熬折腾之后,一条命也都去了大半。等的好容易能坐下来喘口气,差不多每个逃难的乡亲都是刚坐到了地上,便耷拉着脑袋打起了呼噜。
冻饿之下,还有些着实命若游丝的逃难乡亲实在没了旁的法子,也就只能沿街当起了伸手大将军。也都顾不得街面上有些啥样的商铺买卖,都是颤巍巍、战兢兢的在门口踅摸着,只盼能有善心的商铺掌柜打发一口吃喝,也好能全下一条性命。。。。。。
趴在门缝里看着自家门洞中蹲坐着打瞌睡和沿街乞讨的逃难乡亲,何财主犹豫了好半天,方才扭头朝着紧随在自己身边的管家低声说道:“有多少逃难的进了何家大集?”
朝着何财主伸出了两只巴掌,管家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应道:“朝着少了说,也得有小一万人丁进了何家大集。老爷,这才一晚上的功夫,咱们何家大集就叫逃难的人给挤满了。我估摸着等到了明天。。。。。。怕是得有小两万人挤进何家大集?”
紧紧皱着眉头,何财主沉吟着低声说道:“咱们何家大集各家商铺买卖做得最火的时候,在何家大集往来歇宿的人丁,也不过就是小两千!就这小两千人,差不离都能把何家大集给挤的爆了锅沿!眼下猛不盯有十倍人丁挤进何家大集。。。。。。。怕是要出事啊?!”
眨巴着一双绿豆眼,管家很有些莫名其妙地朝着何财主应道:“出事?这。。。。。。能出啥事?老爷,虽说如今咱家没了护院的枪兵,何家大集里头一多半的事儿也都叫八路给管起来了,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哪怕集面上再乱,咱们把大门一关,再花几个钱、寻几个壮棒汉子护住院子,也就该没啥大事了吧?”
用力摇了摇头,何财主一边返身朝着屋里走去,一边却是低声应道:“小二十年前那场大饥荒,你还记得不?”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紧随在何财主身边的管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咋能不记得啊?!别的地方不说,光咱们何家大集的寨墙外面就聚拢了好几千人,饿得两眼发红的冲寨门呐。。。。。。这要不是老爷你一边下令护院枪兵上寨墙开枪,一边朝着寨墙外面扔了两千多斤粮食。。。。。。”
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何财主低声说道:“饥荒年间,二十斤麦子就能换个黄花大闺女,给块饼子就能找到刀手杀人!我那两千多斤粮食扔出去,再加上护院枪兵玩了命的放枪镇压,这才算是勉强保住了何家大集没遭洗劫。可寨墙外边。。。。。。为了抢我扔出去的粮食,光踩死的就有好几百号人呐!眼下都没这寨墙遮护。。。。。。”
扭头看了看紧闭着的大门,管家很有些心惊胆战地低叫起来:“那这回。。。。。。。”
无奈地摇了摇头,何财主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丝苦笑:“天寒地冻、肚里没食,再加上人乏累到了头儿,不管不顾的在这大雪天里露天睡觉。。。。。。不用多,只要街面上有七八个冻死的,涌进何家大集的这些难民立马就得乱套!到时候。。。。。。”
“老爷,那咱们可咋办呐?历来饥民生事,那可都是朝着大户人家先下手的呀?就咱们家里现在这模样,哪儿还经得起这些难民吃大户啊?要不。。。。。。老爷,我豁出去跑一趟涂家村,找少爷回来商量商量?”
只是略一犹豫,何财主顿时朝管家摆了摆手:“他回来能有啥用?再说了,就凭着你跑这一趟,那八路就能叫他回来?照着八路的说法,眼下是叫他在涂家村戴罪立功,以观后效呢。。。。。。”
着急得连连搓手,管家不禁连声急叫起来:“那这可咋办呐?咱家上回就叫八路把存粮都给搬空了,再要遭了那些难民吃个大户。。。。。。这可咋办呐。。。。。。”
长长地叹了口气,何财主到背着双手、仰天看着飘洒落下的鹅毛大雪,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招呼家里几个长工,就在院子里张罗着架上锅灶,再去后院的小仓里边取粮食熬粥吧。。。。。。。”
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管家不禁讶然惊叫起来:“开后院的小仓?!老爷,这可是咱家最后一点存粮了呀!前院暗仓里的粮食都叫八路搬空了,咱家可就指望着后院小仓里那点粮食应急!这要是拿出来熬粥。。。。。。往后咱家要有个不凑手的时候,咱们吃啥呀?!”
“往后?且先顾着眼前吧!把话说开了,咱们家要是当真不管门外那些逃难的乡亲,等明天街上当真冻死了人,到时候大门叫人砸开了,不光是粮食不一定能保住,怕是家当、性命都难保啊!赶紧的吧。。。。。。小仓里的粮食先搬运出来三。。。。。。五成,粥熬得也稀一点,能叫人喝口热的,吊住了性命就成!”
尽管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可管家却还是泱泱地答应了一声,招呼着几个在偏院探头探脑瞧动静的长工,朝后院藏着粮食的小仓走去。
都还没等管家领着几个长工跨过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院紧闭着的大门却是被人用力敲响,一个很是带着几分粗豪的声音也清晰地传进了院子里:“何老爷,劳驾给开开门!”
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与吆喝声吓得一哆嗦,何财主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紧闭着的大门,颤抖着声音问道:“谁呀?”
“涂家村来的熟朋友,有几句话捎给你,劳驾开开门!”
只是微微一个愣怔,何财主毫不迟疑地抬腿朝着大门走去,三两下便卸下了很有些分量的门栓,猛地拽开了厚重的大门。
迎着拽开了大门的何财主,栗子群与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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