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后燕夕照-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冯跋笑道:“怕了你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天王召进宫中的侍医江雪凝江姑娘。”

    “唉,天下佳丽都进了皇宫,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要怎么办好呢?”某人伸了个懒腰,继续抱怨道。

    冯跋回过神来,笑道:“再美的佳人,怎么比得过老兄你的未婚妻呢?你不是整天听到人家夸她绝色吗?”

    听到冯跋提到自己的未婚妻,段将军脸上竟是微微一红。

    冯跋道:“雪凝,这位便是襄平公主的准驸马爷、段玑段将军。”

    我微微一笑,盈盈一拜,道:“见过段将军。”

    冯跋终于抖落了那份不自在,道:“雪凝,你吹得一手好箫音,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段将军师从天下造诣最高的乐师清流子,传其衣钵,当年便是凭着出神入化的箫声俘获了公主的心。”

    没料到眼前这懒散洒脱之人竟出自高门,我一时技痒,“久闻清流子大名,只恨余生也晚,未能聆听教诲,如今得遇其高足,自当讨教一二。”
………………………………

第一百六十八章 较琴艺

    冯跋踏上青条石铺就的长长甬道,欢悦的声音迢递传出,“看来我今天得以大饱耳福了,不如到风景绝佳的太掖池边上,两位好好切磋一下!”

    太掖池在后宫偏西北,占地极大,远非其它两处池子所能比拟的,有长廊曲折地深入湖中,便于观赏风景。湖中小岛近岸处与天香园有飞桥相连,建得迤俪蜿蜒、地势极高。

    三人踏上飞桥,放眼望去豁然一亮,太掖池的风光尽收眼底,斜阳之下雪湖凝冰,茫茫一片,其中点缀着几处小岛,岛上亭榭环绕,供妃嫔们游湖劳累时靠岸憩玩。

    眼前之景就已让人惊叹匠心独具,待到百花盛开之际,必然更是一派水光粼粼,花香旖旎的绮丽美景。

    转过身来,整个天香园梅林自上向下望去,如香雪花海,汹汹绵延。偶尔一阵寒风吹过,花瓣伴着雪粒漫空翻飞,如天女散花,暗香浮动,缤纷风流,蔚为壮观,比之平地观赏又精彩百倍。

    梅林的边缘,奢华的宫殿楼阁次第蔓延铺陈开来,高阁亭台参差错落,映衬着西天的晚霞,恍如置身天上宫阙,只觉此身不在人间。

    “好一派繁华富丽的风光”,看着眼前的美景,我忍不住感叹出声,身边二人也禁不住陶醉其中。

    风吹起了我鬓间的长发,我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轻裘披风,手触及紫玉菱花箫,一点凉,想起了平原公教我的那首《采薇》,略带哀怨的曲子旋即飘荡在湖上。

    流光匆匆变换,记忆中还是杨柳依依,入眼处却已是雨雪霏霏。

    季节催老了容颜,催散了故人,留下人世间渺渺幽远的情谊。

    余音袅袅中,段玑抽出一只白玉箫,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一样的吹着刚才那一曲《采薇》,却是不一样的韵味,少了些哀婉,多了丝轻灵。

    仿佛在一路幽篁那样的翠华流天里,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如谷底幽泉般轻盈游过,又如山间白云般飘舞轻漾,千回百结,悠扬婉转,那股潇洒倜傥之情,好似品尝太湖碧螺春时清澈肺腑的甘香,若不细细体察,再也感觉不出那韵味天成。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向来自负箫艺的我被他的箫声深深吸引了,他吹箫的水平在我之上啊!那一瞬间便要将我沉浸其中一般!

    “啪!啪!啪!”冯跋拍着手由衷地赞美着,“好听!好听!古人云,三月不知肉味,大约说的就是两位的乐音了!”

    我心悦诚服地朝段玑微微一躬,“段将军的箫声确是冠绝天下,雪凝甘拜下风!”

    段玑笑道:“原来你先前看我毫不起眼,只怕心中觉得拜揖我还有些冤,这一次才是心甘情愿的了。”

    我给他说的脸红过耳,只好不答。

    冯跋笑着扯开话题:“你们看,眼前的宫殿楼宇多么轩昂气派啊!”

    段玑低声叹道:“世人只见到眼前的富丽堂皇,却不知道到有多少肮脏污秽蕴含在其中。”

    远方的殿楼宛如一头远古洪荒的食人巨兽,无声地沉默等待着,背后那嫣红的晚霞更如同血光般的色彩,让人头晕目眩。

    我看得久了,只觉得自己也要沉沦下去了,不想再多看,转身漫步下了飞桥,“好了,这里风太大,我先下去了。”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流年度

    与冯跋、段玑告辞后,我漫步前往漪兰殿,因着兰葳蕤重得圣宠,此处不复往日的寂寥破败。

    天王命人特地将此处重新修缮了一番,显得轩昂堂皇。

    走过双交四椀菱花槅扇门,早有一众宫娥候在那里,掀起刚刚安置上去的大红撒金的软毡帘子。

    步入殿中,破败的帷幔都换成了节庆时惯用的红色锦缎,绣着金红的牡丹花和如意华纹,连香炉、柱子等物上也贴上了富贵的烫金色的“福”字,似乎象征着天王的恩遇隆宠。

    内殿里暖洋洋地烧着数个炭盆,一种宁静祥和的香气缓缓地从屋角的四座鎏金铜香炉里散发出来,将屋子笼罩得迷离朦胧,恍如仙境。

    只见簇簇淡黄色的腊梅花下,白狐皮坐褥和彩绣靠背引枕上,兰葳蕤正在看书。

    “夫人!”我轻轻唤道。

    “是你,雪凝。”她的明眸转了几转,流露出一丝笑意。

    我说道:“原来夫人在这里躲清闲!看什么书呢?”

    兰葳蕤道:“给你瞧瞧!”

    我接过念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有女同车,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好像是什么艳词呢!”

    “夫子云:‘《诗》传百世,明教化。’你出此言,就是妄议了。”兰葳蕤正色说。

    “随你,”我嘻嘻笑道:“我可不敢和女夫子议论诗文。”

    不一会儿,宫娥奉上热茶来,兰葳蕤举起茶盏说:“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这是《诗经》里的《终南》,兰夫人借此赞扬我:来到此地的那君子,衣服穿得真光鲜。面目丰满又红润,看上去真是很威严。什么长在终南山?杞树赤棠生长繁。来到此地的那君子,青黑绣衣彩裳宽。身上佩玉声锵锵,祝你长寿永得安。

    我抿了一口茶,接道:“君子携老,副筓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意在回馈她,道是国君的伴侣,她戴的簪子上有六颗玉,态度雍容华贵,如山一般凝重,河一般渊深,华服合身,品德美好。

    兰葳蕤奇道:“没想到你也熟读《诗经》啊?”

    “夫子云‘《诗》传百世,明教化。’”我正色答道,却突然想起这句话和适才兰葳蕤的话相同,不禁蓦地脸红。

    兰葳蕤展颜一笑,不久眉峰又轻轻蹙了起来,低低道:“我只盼着读些书能忘了心头的伤痛,可是,就在昨日,我还梦见我的父兄,他们血淋淋地站在我面前,质问为什么心甘情愿地躺到杀父仇人的床榻上?”

    我掩住她的口:“夫人,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这些话如若传到天王的耳中,那就是死罪啊!”

    她淡白的唇划过一个轻微的苦涩弧度,“雪凝,你知道的,我根本忘不了!”

    我明白兰葳蕤清醒前的立场,十分的两难。一面是爱自己如珠似宝却又与丈夫结下不共戴天之仇的老父,一面则是自己深知其包藏祸心伺机而动却又是一生幸福所托的丈夫,情与孝,恩与爱,她无论如何选择都是痛彻心扉!
………………………………

第一百七十章 争斗起

    我不知怎样才能消弭她的心结,凝视她良久,才慢慢道:“时间是医治一切伤口的良药,把以往的恩怨纠葛都忘了!聪明如夫人,应该知道一个男人的怜悯和同情足以让你在后宫站稳脚跟。”

    “可是,我对他是刻骨铭心的爱啊,我背弃了我的家族,为的不是这份怜悯,雪凝,你也懂的,对不对?”她懒洋洋地笑起来,却依然清妍,如一株在雾气里独自盛绽的腊梅,而泪水,便在她的笑声里一滴滴地落下来。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自己对慕容熙何尝不是这样的情思呢?

    之后的日子忙碌而安宁。

    忙碌的是慕容熙,年关自然是忙的,家宴、国宴、祭祀、祝祷,一桩接一桩,一桩比一桩礼节繁复。但更忙的是国事,刚入腊月,便闻高句丽缺席此年的臣附朝贡,礼慢之至,天王慕容盛意欲再度出兵,震慑高句丽,慕容熙作为骠骑大将军兼尚书左仆射,每日里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年,是后燕长乐三年,东晋隆安四年。

    其实。后来我才明白这一年后燕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包括我的命运也因此而逆转了。

    安宁的是我,这一段时日忙于出征的慕容熙很少有机会回到王府与我好好聊聊天。我有时就随侍在宫中,陪伴在兰葳蕤身侧。

    然而后宫的争斗并不因国事的繁忙而稍稍松懈下来。

    兰夫人与沈贵人之间的嫌隙,起因是一件银狐皮斗篷。

    白狐原本就罕见,而银狐更是白狐中的极品,以其皮毛柔软顺滑、光彩耀人而天下闻名,只能生长在辽东境内极寒之地,而且迅捷如风,狡猾机警,极其难以扑捉。前些日子塞外有契丹前来进贡,进献了两件银狐皮斗篷,天王赏赐后宫,一件给了丁太后,一件给了兰葳蕤。

    连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腊月二十四这一天消停了,一大早丁太后就命人传过来话,准备请各宫的妃嫔女眷入广寿宫赏雪品茶。

    兰葳蕤便起床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平常的飞燕髻,一身淡雅的浅绿盘金彩绣棉裙,外罩一件银鼠小夹袄,收拾停当后,宫女倚红把那件银狐皮的斗篷抖了出来。

    兰夫人皱起了眉头,“怎么把这件衣服拿出来了?快放回去,今天穿不着。”

    我知道兰葳蕤行事不愿意张扬的意思,心下也深以为然。

    “这么好的东西白放着不穿,实在是可惜了!”倚红委屈地转向我。

    我微微一笑:“夫人自有考虑。”

    倚红不敢再说,乖乖地拿进去换了夫人平常穿惯了秋香色羽毛缎出来。

    广寿宫门口,我下了车辇,看门外的车架,已经到了不少人了。

    还没有进门,正巧却见沈贵人的车辇到了。

    车帘一掀,是沈初云缓缓走了下来。瞥见兰夫人,她颔首道,“姐姐也来了。”却并不行礼。

    “妹妹!”兰夫人也下了车,在一旁应道。

    “姐姐今日似乎清减了些,可是因为天王最近没召你的缘故。”沈初云轻轻用锦帕捂着口娇笑道,但话中机锋已是咄咄逼人。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反唇讥

    兰葳蕤大窘,“妹妹见笑了,不过是冬日略微丰腴,如今衣裳又穿得少些才显得瘦了。”

    沈初云轻轻一笑,丽色顿生,徐徐道:“既然如此,为何姐姐不多穿些,天王赐下的那件银狐皮斗篷倒很是挡风。”

    她今日只一身月白色长裙,外罩雪锦缎面披风,素净优雅,远盛那姹紫嫣红的霓裳。头上挽了高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面容清丽绝美,肤色白腻如雪,尖尖的下颌,楚楚动人,身量更是玲珑有致。这样的美人当真是如出水芙蓉一般令人倾醉,可惜语气中尽显嫉妒与张扬。

    此时她揉一揉太阳穴,低低轻叹了一口气。她身侧一位长相秀气的宫女,忙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娘娘昨日侍奉圣驾,劳累了,这身子就不止是自己的身子了,顶要好好将养,才能慰聊圣颜。”

    宫女说得这样露骨,彰显她主子深得天王的宠爱,真是半分忌讳也没有,再看兰葳蕤神色微微一凝,我心中一恼,上前一步,道:“贵人娘娘固然受宠,但想必不太熟悉宫中等级,我家夫人位尊,娘娘位卑,这见面应有的礼仪不可废。”我在暗示着沈初云应向兰葳蕤行礼。

    沈初云柳眉一挑,冷冷道:“江姑娘不是真的以为只凭位分就能定尊卑?陛下宠爱谁就是谁尊,否则位分再高也不过是卑贱之躯!”

    听到“宠爱”这两个字,我猛然想起罗玉仪曾对我言道沈初云在王府时倚仗着慕容熙的宠爱不把她放在眼里,一凝神之际,将罗妃那天黯然说的话清清楚楚的记了起来:“这女人,天生是个狐狸胚子,不知怎么暗地里引起了王爷的注意,给她脱了奴籍,赐了居处,对她爱幸无比。她三天两头向王爷哭诉,说我是多么看不惯她,克扣她的月钱,找她的麻烦,王爷听信了她的话,疑我不能容人,对我竟是越来越冷淡。”罗妃说这番话时,那泪光盈盈的哀伤情状,曾令我心中难过。

    我想到此处,立刻反唇相讥,“听闻太后素来喜欢礼仪周全的女子,不如请太后评评理,贵人娘娘该不该行这个礼?”

    兰葳蕤却是微微一笑,道:“太后一直以《女诫》训示六宫女眷,为的就是防止后宫争宠招惹事端,我们一直恭谨尊奉还来不及,岂敢逆太后意旨而行?沈妹妹也需谨言慎行才是,否则罚抄《女诫》事小……”

    兰葳蕤曾在父亲叛乱时对丁太后照拂有加,所以太后一向偏爱她。沈初云再张扬,也不敢冒犯天王极为尊重的太后,我只见沈初云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走上前来微微行了一个礼,“兰夫人好!”神色却很是不恭。

    太后身边的宫人远远看着我们连忙迎了上来,引着我们进了广寿宫,穿过几道回廊,折向后花园,原来今天的筵席是摆在亭子里的。

    原本四面空旷的亭子此时已用鲛珠纱团团围起。鲛珠纱是用采自东海之中的一种海底植物,与银线、蚕丝混织而成,轻软柔密,入水难湿,而且如烟似雾,近乎透明,因为与传说中的鲛绡类似,又呈现珍珠一样的色泽,所以唤作鲛珠纱。
………………………………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玉凝霜

    一进亭子,一股热气夹着花朵的清香扑鼻而来,庭中摆着一只玉瓶,插满了新折下来半开的梅花,四周摆着十几个座位,铺着白狐皮坐褥和彩绣靠背引枕,每个座位前都生着一个鎏金塔式小暖炉,温暖怡人。由于亭子周围围着鲛珠纱,寒气不侵,从内向外望去,恍若透明一般,园中雪景美色尽收眼底。众人纷纷脱去斗篷落座,我扫了一眼,今天前来的都是位份高的或者有宠的妃嫔。

    不一会儿,丁太后也到了,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免礼,”解开大红底色金凤花纹的描金羽缎斗蓬,

    太后笑道:“昨个儿,本宫的侄子从南疆得到了一种茶中珍品,乃是难得一见的‘白玉凝霜’,就送到了广寿宫,本宫想着今天日子不错,何不拿来与众位分享。”

    白玉凝霜!

    确是难得一见的极品,青霜茶的茶树只能生长在水源丰沛的高山悬崖上,常年吮岩崖渗发的洁净泉水,吸群山云雾吐纳的精气,长出的茶叶色若青玉,碧如凝霜,是茶中少有珍品。而更罕见的是,其中树龄已达上百年的茶树所产出的茶叶会在头上变成白色,更加成为绝无仅有的茶中奇品,誉为“白玉凝霜”。

    要满足它生长的条件,只有在岭南的极南部山区里,那可都是在东晋境内,远隔千山万水。

    也只有太后出身的丁家,这种屹立不摇的世家望族、豪门贵阀才能够弄到手。

    众妃自然是一阵奉承,但有不少妃嫔口里说着‘何其荣幸品到此茶……’之语,眼中却是疑色流露,恐怕不少人根本不知道这“白玉凝霜”的来历。

    丁太后转向身侧一位穿紫衣的妃嫔,笑道:“天王一向称赞你是见多识广的才女,本宫倒要考较考较你了,可知道这茶的来历?”

    我这一段时日随侍在兰葳蕤身边,于后宫之人倒也熟识,认得这是云贵嫔,生育了慕容盛目前唯一的皇子慕容定。

    燕后宫承袭晋国制度,皇后之下设立三夫人之位,分别为贵嫔、夫人、贵人,之下才是九嫔之位。

    慕容盛因杀父之仇,心存芥蒂,始终不立结发妻子兰葳蕤为皇后,只立为夫人,故而云贵嫔在后宫中位分最高。

    “是,婢妾见识浅陋,让娘娘见笑了,”云贵嫔恭敬回答,她自然明白太后的意思,“据臣妾所知,这白玉凝霜……”

    听着云贵嫔娓娓道来,众妃才恍然大悟,自然更是奉承不断。

    早有婢女上前摆好茶具,开始仔细烹茶,众妃无事开始闲话家常,一时之间,亭中欢声不断,笑语盎然。

    雪天腊梅,暗香浮动,该是何等美景,我心中向往,眼看着兰葳蕤身侧有宫女照应,便悄悄溜了出来。

    路上积雪已被宫人清扫干净,只路面有些冻滑,走起来须加意小心。外面虽寒意袭人,所幸风不大,身上衣服厚实也耐得过。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妒欲狂

    近处是一片梅林,远远便闻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似有若无,只淡淡引着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肺腑。赏梅哪须坐在亭中,还是要躬行才能领略妙处。

    满园的梅花,开得盛意恣肆,在点点灿烂的日光下如云蒸霞蔚一般,红得似要燃烧起来。殷红宝石样的花瓣上尚有点点白雪,晶莹剔透,映着黄玉般的花蕊,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傲骨,也不知是雪映了梅,还是梅衬了雪。

    我欣喜异常,清冽的梅香似乎要把人的骨髓都要化到这样一片冰清玉洁中来,走近两步,挑一支最盛的梅花,站定了,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祝祷:雪凝别无所愿,只愿道文哥平安康健,我能与之白头偕老。

    刚刚许完了愿,花树后忽然响起一道温柔而悠然的声音:“你以为老天爷会眷顾你吗?”

    我回首,正是沈初云,天光下,那人脸如美玉,疏离而淡然地站在不远处。

    自她进宫后,我尽量避免和她正面相对,今日出言相讥也是出于无奈不忿,不忿于她的目中无人。

    于是摒一摒缭乱的心神,恭敬地行了一礼,“沈贵人万安!”

    她凝望着我,目中皆是复杂神色,挑衅、嫉恨、鄙夷,一瞬间五味杂陈,良久,才道:“免了,本宫当不起江姑娘此礼。”又睨了我一眼,难掩语气中厌恶之意,蹙起秀丽的入鬓长眉,道:“别以为跳上了兰葳蕤这高枝就可以目中无人,告诉你,你还嫩着呢!”

    我不以为忤,浅浅笑道:“娘娘说笑了,雪凝怎敢肆意冒犯娘娘?”

    她轻蔑的神色不加掩饰,流露在眉梢眼角,“不敢冒犯也已经冒犯了,本宫绝不会忘了昔日之事,比如我是怎么进宫的?”

    我心中一个激灵:她竟然知道了?便咬着唇克制着自己,保持着平和恬淡的神情,声调平稳:“娘娘福气无穷,如不进宫,又何来今日天王盛宠,艳羡天下女子?”

    她似笑非笑,“如此说来,我倒要感激你?你一心算计我,将我和道文拆散,如今你得偿所愿了?”

    我只是不卑不亢,道:“雪凝不敢。”

    她眉毛一挑,满是戏谑之色,“你当真以为道文喜欢你么?我走后他很寂寞,若不是你死缠烂打,他怎么会接受你?你想一想,一个男人如若喜欢你,怎会不给你任何名分?他当你是什么,是婢,还是妾?别忘了,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现在我已是河间王妃了!”

    我怔怔一愣,想起沈初云未进宫前慕容熙对她宠溺的情形,心中蓦地一凉。

    她走近一步,附耳道:“你知道吗?道文说,他所遇见的女人中,我最能令他心动神摇,**蚀骨,只有我们在一起,才可以彻夜抵死缠绵!”

    看到我黯然的神色,她随即脸露微笑,笑容越来越欢畅。

    我瞥眼见到她的笑容,登时明白,她是为我的伤心而高兴,立刻退后,说道:“我只知贵人宠冠后宫,却不知贵人如此肆言无忌,天天躺在天王的身边,居然还想着另外的男人,就不怕这样的风言风语传到天王耳朵中,最后落得个三尺白绫终结一身的凄凉下场吗?”
………………………………

第一百七十四章 美人心

    沈初云闻言笑了,“你敢说出去吗?投鼠忌器,你第一个要维护的就是道文的名声前程。”

    是啊,伤她即是伤他,本是一荣俱荣的呀!我好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冲过去甩一耳光的冲动,抱着肩倚树而立,不想再看到她趾气高昂的神情。

    见我顿足,她也只得站住身,鲜亮娇妍的衣裳很衬她的皮肤,盈盈立于梅林,皎洁无瑕,可心机却是如此……

    我沉默了些许,慢慢道:“论容貌论手段,我不如你;论心性论恩情,你不如我。河间王固然喜欢过你,那又怎样,若与他的似锦前程相较,审时度势之际一样选择了放手。而我,会无怨无悔地陪着他身边。贵人所缺的,正是运气和时机。”

    她看着我,有几分无奈,幽幽叹道:“运气!时机!”

    我转念想起尚未入宫前沈初云折花时的暗喻,那时她早已容不下我了,恨起自己的后知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