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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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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一副哀怨的模样算是绝了!
鲍仁瞧着面前这可人儿,心里砰然一动,莫名的情愫萌发于心里,他很想轻轻地与面前这个佳人相拥,可惜在圣人教化下,鲍仁也不敢多作逾距。鲍仁终究还是起了怜惜之心,伸手接过了那团蓝布包裹,再次弯腰道谢。转过身来,便选择了无言而去。等到苏小小真的流下了眼泪,那位年轻士子早已登上了扬帆的大船,随江远去。
一步之间,咫尺天涯。
苏小小原地发呆良久,“但愿他能高中,小小此生便也无甚憾事。”深深叹了口气便也转身选择了离开。
司马谦昌此时从城楼上的阴影角落里走了出去,若有所思。
今早听萧练说起那个一直吸引着苏小小目光的鲍仁终于打算离开,司马谦昌本来满怀着高兴,不过有些事他放心不下,便也悄悄赶来,刚才那两人的神色动作自然尽入书生的眼里。
“哎哟,小生这么英俊不凡的男子,真的没人在乎吗!”司马谦昌本来深沉的脸上,终于笑着忍不住说出了这一句话。司马谦昌舒缓了一口气,又变回了往日里那一副充满希冀的面容,笑了笑走下楼去。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秋天还能看见红火的太阳从江上升起。
鲍仁刚才登上的大船早已远去不在原地,拴纤绳码头往里的江岸上此时却出现了两个怪异的人士。
两人是一老一少的组合,老的须发皆白,身着粗布灰衣,骑着一匹灰白的瘦劣马,马的外形就和他的主人一样,显得有点瘦削佝偻,不过老头后背上还愣是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卷,腰间挂着一个红葫芦。少的那位更为奇特,穿棕黄布长衫,背后一个大大的太极图,顶戴细褶冕冠,两缕剑条飘下,一副道家作派。骑着一头青毛驴,右手拉着缰,左手单手拖着一个罗盘摇摇晃晃。
靠近钱唐县城门,“我说老许啊,你和我老爹当年真的和这高正傲有深交吗?”年轻那位男子终于出言问道,虽然一路上他问了许多遍,却总觉不踏实。
“我说你这小子,这走一路,你问了我一路,是与不是一会儿去了不就知道了。”老头头也不回,挥了挥缰绳蹬着小劣马便冲了出去。青年也不落后,吆喝着小毛驴直直就冲。两人这一下子并没有冲撞到任何人,不过倒是把过路的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江湖人笑得是前仰后翻。
可不是。任谁看见这一驴一破马在赛脚力,不都得越瞧越觉滑稽。
两人进得城来,这几日里高正傲要过寿的消息早已传开,此时涌进钱唐的人愣是比往日多了一倍,看着这摩肩接踵,好不热闹的县城,两人还以为来错了地方。
“这钱唐有这么热闹?丐帮现在发展得这么好了?”年轻人面色疑惑。
“呃……”老者也不知所以然,只是观察着四周,按照自己当年的记忆去寻找高府所在。
年轻人此时手上的罗盘却传来了动静。
“星相偏移?癸水相交,斗勺连接。是天权!老许!老许!老许?”年轻人大呼小叫道,身旁的老者却一直没有动静,待他回眼过来,才发现同行的老头早已被一卖酒的给吸引过去。
年轻人不顾老头身子骨是不是硬朗,愣是一脚踢了过去。还好,老者不知是修炼了什么武功,硬是把年轻人给弹了回去。待得红葫芦被装满了酒,老者这才回过头来发现同行的年轻人趴着在地上。
“哎,我说管小子,你要是困了也别睡在大街上啊,丢人!”老头捻须叹道。
被称作管小子的年轻人两眼冒着星星地站起身来,也不顾老者的调侃,大声叫道:“是天权!老许,你看!”说着把手里的罗盘递了过去。
老者凝视那块黄腾腾的罗盘良久,终于一脸茫然地问道:“看啥?”
年轻人这才注意到罗盘上的转变已经归于原位,刚才的变动已不复存在。
“草!”
年轻人仰天长叹。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慌什么,要来的总会来的,刚才你许叔我已经问清了高府所在,先去高府上让你听闻听闻老夫当年的风光。”
两人于是继续上路,临近高府周遭,这里的人迹便没有刚才多了,看来高正傲老虎的威名还是带着点深刻的影响。高正傲对于江湖人的态度不同于他那结拜三弟李四联,大老虎一向的态度是穷苦的一般百姓可以入我丐帮,而那些有大本事愿迁就进丐帮的江湖人士,他却不屑一顾,甚至不惜得于去结交。
毕竟,“侠以武犯禁”,这许多年来,高正傲不像李四联那样混得很风光,他很低调,低调得蜗居一隅,除了在吴越之地有闯荡过的人还知道他还活着,江湖上其他地界甚至都忘了当年有这么一号叱咤风云的人。
不过隐虎仍有余威,在这钱唐可见一斑。
两人不在乎这些轶事留下来的传言,已经距离高府只有半街的路程,此时青年手上的罗盘又开始了变动,罗盘第一个指针首先指向了刚才的天权位,方位正是高府门口,两人恰好见一白衣书生踏进高府大门。
“老许?”
“干嘛?”
“我这罗盘疯了。”年轻人带有哭腔。
老者回过头来,也被这一异象吓了一跳。
罗盘上转下转,在这高府面前却再也定不了位。
………………………………
第三十七章 此物非彼
天象异动,七星聚会。
年轻人手里的罗盘并不是一般算命风水先生用的那一类普通磁石构造之物,他手里的罗盘名唤做“天仪司南”,据说是东汉末年慈华真人左慈传授给年轻人先祖,也就是当年的第一代神卜子管铬的。年轻人姓管名宣,平原人,祖上神卜和易学的本事也早已学得融会贯通。
若说浑天仪主星相,地动仪测地表,这天仪司南便能预测江山变动。早在黑骑陷落丹阳之后,这天仪司南便已发出了预兆,只是那确实是接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许多记录保存得并不十分明晰。管家上一代家主,也就是管宣的父亲也早已去世,但这天仪司南却在最近一个月又开始活跃起来,最早的预兆也仅仅指向吴越。这才有了他去汝南找寻许旭,两人偕同来到江南的前事。
“这是怎么回事?”许旭低声沉吟。
年轻人管宣面色犹豫,不过还是选择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破军早动,这是我在家里的时候便已觉察出的,只是方才天权相生,又引导这司南发生偏移,贪狼却成欺虎之势,同时跃起的还有禄存……以及天璇。”
其实这天仪司南上还展现出一个更为变故的星相,只是这年轻人压根不相信这一天相。此时天下并未大变,皇帝还稳坐于江山之上,为何这斗数中会暗含“紫薇临凡”?年轻人犹豫许久还是没有将这个最意外的天数告诉身旁老者。
毕竟老者此时已经被刚才那句话给吸引住了心神,口里喃喃念叨着的却是那最后两个字。
天璇?
十八年了。
老者揭开红葫芦口子,猛灌自己两口烈酒。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小管啊,别想太多,这次江南之行异数越多,这天下不就更有趣吗!哈哈哈……”老者朗声大学,迈开步子直接去扣高府大门。
双手刚扣上门环,这高府却自己慢慢隙了开去,想必是刚才进去的那个书生并没有关好大门。老者也不多做顾虑,直接踏步便进,管宣见状也不得不急忙跟上。
所幸进得门来,这高府也并不像外面盛传的如龙潭虎穴一般,在两人眼里,这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宅院罢了,修葺得说不上豪华,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门户后面阶前的绿草也无人打理,长得还挺旺盛。
管宣还待绕过照壁,许旭却停了下来。
“等等!”老者一声惊喝,管宣本来左脚已经抬出,闻言登时停滞住了身形,这个年轻人的神卜子愣是被这一惊一乍的喝声给吓住了,模样十分滑稽。
“咋的了?老许,你不是说与高正傲相熟吗,来到他的府上你还如此小心翼翼干嘛?”管宣埋怨道。
“你这武艺不精的小子懂个什么,刚才那阵气势你真没感觉到?”许旭脸色凝重。
年轻人摸摸头,苦想半天,“什么气势?我只是觉得这八月天里咋这么热,进来高府之后尤甚外面,这难道就是你说的气势?我记得父亲说过,借环境之势而动是为一流,而化气势入境乃为天人。”年轻人脑袋灵光一闪,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热潮是有人造成的,高府难道遇见什么危机了不成?”
年轻人说罢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立时缩回到老许身后,深怕照壁之后暗藏着绝世高人。
“呵呵,你小子记忆力倒是挺好,不过刚才这气势毫不顾忌的放出,又悄然的消散,不像是袭击,却让老夫想起了一件事物。”许旭捻须微笑。
说来,这些留长须的老者都喜欢用这种动作,以示高明。管宣此时哪顾得及看这老头装什么高人,手里的天仪司南比之刚才运转得更快,年轻人生怕这宝贝再这么下去给搞坏了,将指针取下,让它停止了工作。许旭不前进,他也不做任何动作。
许旭刚才说完自己想起了某件事物之后,便进入一种恍惚的状态,似是在努力回想些什么不愿想起的东西。
老头嘛,年纪大了,记忆不灵光也很正常,管宣在一旁暗自咒骂道,他也不敢做出越雷池的举动,仿佛后面有一张已经张开的黑色大网正等着他们自投进去。
不过这高府毕竟还是有人住的,这不,老张又拎着两条鱼从门户外走了进来,他一进门便看见这两怪异的人呆站在这里。之前大门没有关上本已引起了他的警惕,这一进门来又看见这两行为鬼祟的人,老张轻轻放下手中的鱼,暗暗掂量,左右手摆出一副擒拿的起手,打算扑将过去。
“对了,妈的,那是苍龙的气势!”
“苍龙?啊!!!”
“咦,老许是你呀?”
老张此时已经扑出身子架住了管宣,因为他认为年轻人威胁可能更大,本待反手再制服旁边的那个老者,不过许旭发出的一声惊叹让老张停下了手来。
老张瞬间认出了许旭的声音,再仔细一瞧,便确认了是本人造访,不过管宣倒是痛得龇牙咧嘴。
“许子传,好久不见啊,啊哈哈。”老张想伸手行礼,这才发现自己还架着一个年轻人,连忙退开身来,瞧着年轻人身上八卦的标志又是一声惊呼,“平原管,是么?”
许旭这才笑呵呵地回过头来,“张喜良啊,老子我早都感觉到你的出现,本想试试你的武艺比之当年如何,没想到你却选错了人。对了,既然你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便知道他和他那老子一样,都是不通武艺的小儿,哈哈哈……”
感觉自己身体像散了架的管宣这才确信了这许旭确实与高正傲所交匪浅,满脸哀怨地望着两人。毕竟这被老许称作张喜良的人虽然行事猥琐,但是能随意进出高府,看来与自己父辈也有交情,并且刚才其出手也是不俗,是以管宣也没有过多的轻视埋怨之心。
“在下平原管宣,见过这位叔父。”管宣唱了一个大喏。
“嗨,老张我就是一个下人,倒是你平原管的名声那是相当的响亮,当老张我给行礼才是。”说着老张便躬身弯了下去。
“你俩别再在这里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张我问你,老子刚才感觉到的气势是不是苍龙剑?柳老二他狗日的终于出现了吗?”许旭问出了管宣同时也想知道的问题。
老张没有正面回答,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笑意。
“此苍龙非彼苍龙也。”
………………………………
第三十八章 天自有兆
当这一老一少的怪异组合被老张领着见到正一个人在院里练剑的刘衍之时,老者许旭自然畅意而笑,因为这天下风评榜终于会再度增添一记名讳。与老者喜悦之情不同的是,年轻的相师卜者,平原管宣此时脸上露出的神色却很凝重,他的眼睛陷入了空洞,无尽的虚空似是要从眼眶里涌现出来。
这仿佛便是道家那一式“神游太虚”的法门。
老张看着这个翻白眼的年轻人,面色惊恐地闻讯许旭,老者好似早已习惯管宣这反常的表现,摆了摆手示意老张不用担心,转过头来笑眯眯向刘衍问道:“丫头,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你便是柳老二当年在丹阳救出的那个小女孩,不知我这糟老头猜得可对?对了,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本来刘衍出山之时,柳仓千叮万嘱其不要暴露真实的身份,可这武功傲世的剑尊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境界和所使用的兵器之威名早已被许旭传播于四海之内,而许旭的信息来源很大程度上都拜“天相师”管氏一家所赐。管家虽掌天机,但是天意难测,是故每代管家家主都活不过四十九岁,自然不敢过分的泄漏,纯凭着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信息,许旭也完成了风评榜大半,而柳仓之名自然也被他推崇到一个高山仰止的境界。
当年的那些事,年代说久便久,说近也近,至少经历过的人不外乎增添了十几年的岁数,从青年来到了壮年,而真正带着秘密入土的人却也真不多。
自打来到江南之后,刘衍的身份首先便被一个年轻的书生司马谦昌给看破,后面她也渐渐习惯了外界对于剑尊,也就是他义父柳仓的复杂崇敬之心,自己的身份被人轻易识出也不再有太多计较。毕竟萧道成早死,这苍龙也不必再躲躲藏藏。仔细说来,前日里来的黑骑不也没怎么在意过她,这个江山早已不是当年的江山,这些活着的人事在十八年来也经历了太多风雨。
前朝公主又能如何?
刘衍温和着应道:“老爷爷猜得不错,小女子正是姓刘不姓柳,单名一个衍字。”
老者抚掌大笑:“刘衍?衍者,水萦纡于江河中流,而此水却非彼凡水。你亲身父亲虽乃帝王生人,倒是这字筹一节深合老夫胃口,如若刘准他就是个安乐王爷,当年不待柳仓动手,说不得老夫愿去保他一保。丫头,老夫说这句话你可别不高兴,你父亲的父亲,也就是你祖父虽然早窥先机,但是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人心。人心难齐,别说三煞护央,就算是天罡地煞来了也不管事,当年丹阳之势骑虎难下,真能闯进去的除却那些大世家,也只有那柳老二了。”
刘衍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喜怒哀乐。
“丫头,你这养气的功夫还真是深得柳老二的真传,这许多前事在老夫看来都不甚唏嘘感叹,呵呵,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却像个老成的老头,笑一笑多好。”许旭这老头想必是喝多了,语气里调侃意味十足。
只是老者却猜错了刘衍的性子,刘衍往日里本就大大咧咧,对于这些高正傲已经述说过一遍的前事,她细思了一遍便也不再放在了心上,前人之事最多作为后事之师,却难以再引动这个早已迈入天人之境的年轻白衣女剑客的心境。
出于礼节,又因为是第一次见面,这位和蔼的老者便如此的热情,刘衍只得撑出一个调皮笑容回答道:“老爷爷想错了,小丫头我只是觉得前事过去了便也过去了,关注眼前的人和事不更为重要吗。”
“好,这一笑才当得起上我胭脂一谱。丫头,你这话说得对也说得不对,年轻人嘛,不光要注重眼前,放眼未来不更重要吗?”许旭呵呵一笑,反驳道。
“哎唷,老爷爷你可比我家那老头还啰嗦多了,不过教训得是,小丫头我记住了。”刘衍明白眼前这个老者并不像高正傲那样架子气十足,也开着玩笑回道。刘衍本来就生得俏美非常,这一副调皮的模样更是甚得许旭的老眼。
老者从腰间抽出一支大豪笔杆,右手将身后的书卷取出掷向空中,书卷于空中滚出一副白页,许旭腾身而起,挥掷笔毫,在白页上面刷刷刷涂抹一番,旁人也没看清许旭到底在书卷上面写了些什么。一息之间他便落了下来,书卷回轴,白毫归腰,看他神神在在的样子,自然刚才的创作没有出现失败。
然而,他到底写了些什么?
此时刚才那个陷入空洞状态的管宣终于出言道:“老许,你这老头又在故弄玄虚,别人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我可是知道的,不就是……唔唔”管宣正打算要说出来,许旭不知道从哪里掷出了一个包子扔进了他的嘴里。
“你小子少说点话吧,刚才莫名其妙就进入了那天相界,你不觉得你全身精力被抽空了吗?”许旭一改刚才和蔼的模样,跳脚起来甩出一个包子堵住了管宣的嘴巴,说着还去轻轻地碰了碰管宣的膝盖。
说来也奇,管宣被许旭这轻轻一碰,登时便站立不住,径直便要往后就倒,好在老张眼尖跑过去扶住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老许啊,我这不还没说出口啊,我还年轻啊,你干嘛废了我啊,我怎么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呢?”管宣终于发觉了不对劲,脸色大变连忙嚷嚷道。
管宣这声情并茂的宣泄听得刘衍和老张都一愣一愣的,望向许旭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这老许/老爷爷什么时候变得/原来这么厉害,两人暗暗衬道。
“草!”老者没来由地爆出一声粗口,“管小子,你爹到底是怎么当爹的?他没告诉你,你们管家传人一旦不受控制的进入天相界,全身精力会被登时抽干吗?毕竟这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神游太虚”之法,并且你们管家也没有道家那些精深的内息修养方式,你没感觉是正常的,等个半天就会好了!”
管宣连忙破涕转笑,另外两人舒了口气,神色也有所缓和。
“老许,我刚才看见了……”管宣又想说出心中的话,只是碍于面前这两人不应该听见这些,连忙住口。
许旭自然明白,眼神示意待会再说,回过头来向刘衍和老张问道府里其他人哪去了。两人这才解释到,原来明日就是高正傲的五十寿辰,大摆宴席自然需要多作准备,本来高府中没有多少下人,这不,其他人都自去准备去了,就连风起海都在刘衍的指令下跟着司马谦昌去搬运大物事去了。
“五十而知天命,破军又兴起于吴越,先破人和,再破天命。啧,难道天意如此吗?”
许旭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
第三十九章 黑衣夜行
“老许啊,你瞧这天相,南帝星虽然硕大如斗,但好似被北方星宿吸引,有种摇摇欲坠之感。”满脸通红的管宣拎着一个酒罐子对身旁同样酩酊大醉的许旭满嘴胡话道。
这许旭等到高正傲回来之后,自然是老朋友见面,要去喝两盅大的,老者生怕自己不是高正傲的对手又把酒力较浅的管宣拉上了一起,又推说有事商议,把那几个本打算一起跟着吃喝且内功不凡的年轻人愣是给劝了回去。
但他们两人加在一块都不是高正傲的对手,许旭所修炼的是外家功夫,也就是江湖上专门炼体的一类武林人士,他们的筋骨力道是相当的非凡,但是内息气脉却远远不如内家高手。高正傲便是一位内外兼修的好手,以前见过他出手的人只知道他不用兵器,单凭双拳一门叫做“猛虎式”的拳法便已打遍江湖,殊不知高正傲身上三处气门也早已芸养日久,修习的却是道家的《太上清虚妙经》,至于他这一门内功从何而来,已经不为人知了。
内功高深之人在饮酒的过程只要稍稍引动全身的经脉流转,便可轻易解去醉意。所以这两一老一小本着把对手灌醉的心思却把自己灌得个昏天暗地,这一喝直接喝到天黑,还亏得高正傲一拉一扯把两人给带回了府邸。
毕竟总不能把人丢大街上吧!
高正傲笑着吩咐老张给两位客人安排客房,又自个出去了,他有一个二十年前不知怎么便养成的习惯,在自己生辰的前夜总会去城外钱唐江头冥思,如若并没有身处江南也自会去寻一水流处所,然而为何如此,也没有人知道。
醉眼朦胧的管宣说话都已吐不清楚,手中还自拎着个不知从哪拿来的酒坛,往嘴里就是猛灌,随后又在客房前院子里左走一步右走一步。管宣这虽看似是喝醉了酒站立不稳的表现,但是若有道家中人在场,他们便会发现这小子的步伐有点像道门中的“天罡北斗步”,不过歪歪扭扭的也甚是滑稽。管宣左踏一步又会回退两步,右脚却是一直在空中迈出,愣是踩着点子一般进行了几个旋转腾挪,舞跳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管宣猛得将酒坛扔向靠在门口低头不知念着什么的许旭。
许旭头也没抬一抬,举起右手轻轻地便抓住了酒坛子。
“老许啊,看来禄存这小子来者也不善啊。”
“小管,你又在说胡话了。”
两个怪人此时对望了一眼,哈哈大笑两声,两人身子猛地往前一栽,竟是双双躺在院子里睡着了。
夜已然深了。
高府后院之中有一颗本枝繁叶茂的老树,不过入得秋来,树叶凋零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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