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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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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高家院子里，栽种最多的便是那落叶梧桐，此时早已入秋，梧桐已然发黄的树叶自然洒洒然的从树枝上一片一片地悄然飘落，垒金碎玉。脸生俏目的刘衍，凝视着黄叶飞天，檀口一张，呵气如兰，微微叹息，”小海你说，义父他到底有没有事。“
并没有任何回应。
刘衍此时眼神柔和，发现原来这个师弟又犯了呆病，只一个劲儿地盯着地上蚂蚁巢穴看，便不再多问，温润的左手抚上囚龙剑柄，轻轻一提，拥有者暗黑色剑身的囚龙剑便就这么出得鞘来，剑刃银光闪烁，如漫天黑夜中的长河。
满是秋天萧疏之气的院子里，此时正有一个轻盈的女子曼妙身影，轻描淡写般地挥动着那把模样有点丑陋的大剑，女子娉婷婀娜，身姿英气勃发，此时由着高蘅打扮自己的刘衍已身着一件白色流苏宫装，凝玉布带细腰，头簪流光欲饮，黑发披肩似仙飞仙，衣袂飘然，羽发霓裳。剑步踏出，如高山雪融，白衣胜雪，柳眉如山，美人娥眉轻蹙，一剑随着一剑舞来，招式柔美，满地金黄飘飞，院里尘泥渐碎，然兴招收阙之势却满是杀伐
”美人踏玉持剑舞，纷扰天下皆绮罗。好剑法”从院落外传来一声轻和的男子声音。
既有外人到来，刘衍也不愿在他人面前多作展现， 回身一移，身形一转，囚龙剑安静回鞘，无丝毫声响震动。这个美丽动人的姑娘，自小在蛮寨长大，领着山野孩子到处瞎跑，本就一淘气的孩子王，随着年轻大了，自己也渐渐有了羞赧之心，小伙伴们也开始为家中去劳作，得清静的刘衍便一个人悄悄地去大树林里练剑，攀爬树枝结合着剑招，自有了一番自有的感悟。虽然因前日之事扰烦了心神，不过她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
“哟，色书生，还有大呆子，你俩来干嘛？”刘衍娇笑着讥讽道。
刚才出声的便是司马谦昌，形影不离的自然便是他那好同伴萧练了。
萧练和司马谦昌刚才在外面偷摸着看着刘衍舞剑良久，之所以风起海并没有动静，是因为这两人在风起海眼里实在太弱，提不起风起海的兴趣，两人这才一饱了眼福。不过这个说不出到底是老实还是聪颖的书生一声赞叹彻底打断了刚才美好的画面，萧练拍了司马谦昌一巴掌，走出来，脸有赧颜地说道：“打扰了姑娘，是我们的错，不过我这书呆子兄弟突然说他有事找你，刚才便早早过来，还请姑娘见谅。”
“谦昌，有事你赶紧说啊。”萧练忙说道。
司马谦昌还是如惯常的出言方式一般，理了理着装，清了清嗓门，打了个大拱，这才抬起头来，爽朗地说道：“小生司马逊特来拜会衍老大，想请衍老大收小生为小弟。”说完又躬下身子。
一旁的萧练眼睛突地瞪得老大，刘衍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理由。”刘衍脸色温和，不过盯着蚂蚁窝的风起海此时却跳了起来，他感觉到了自己师姐的杀气，挠了挠脑袋，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个弱者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司马谦昌本就不是习武之人，他感觉不出这潜在的杀机，只是觉得天气怎么突然冷了一下，激得自己打了一个哆嗦，司马谦昌紧紧地裹了裹自己的衣服，慢条斯理道：“衍老大提着这苍龙剑来这吴越之地，天下想必早已惊动，昨日那王幼隆的出现不就表示着黑骑已知衍老大你的真实身份是谁。”
“小女子我真实的身份？”刘衍面无表情。
这时一旁的萧练接口道：“当年齐帝虽然一直是派黑骑暗中追捕，但是风声恰恰是从黑骑军里传出来的，毕竟当初的黑骑成分复杂，有口风不紧的也很正常。携苍龙剑下江南的姑娘你，前朝公主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
“那又如何？”刘衍笑着拿起桌上的苍龙剑，作审思状。
“唉衍老大你还没感觉到危机吗，那黑骑把剑尊的藏龙拿来摆明就是示威，不管剑尊大人是怎么遗落了这藏龙剑，但足以说明剑尊大人此时正被什么了不得大事给拖住了。”司马谦昌急道，“并且想必这黑骑也觊觎这吴越已久，昨日王幼隆小儿话里的威胁可是裸的阳谋，高老帮主可能也已陷入了危机之中”
刘衍神色突然一黯，她低头想起了义父讲给她听的关于小时候的事。
丹阳和太湖。
天璇照命？自己想必是灾星照命才对。
“那与你们俩有何关系？”刘衍抬起头，强作苦笑。
“小生能帮你。”司马谦昌自信的道。
“那你为何要帮我这个小女子呢？”刘衍再一次温和的笑了。
这一下轮到司马谦昌神色一黯，他抬头斜看天空，静静地说道：“这个王朝腐朽得太久了，我想彻底毁灭掉。我身上背负的仇也不得不报”司马谦昌正视着刘衍的眼睛，神色浩然，”萧练也好，作为前朝公主的你也好，你们都怀着自己的目的出现在了这里，而我，司马逊，只想要那龙座倒塌，皇权倾覆，再带上萧鸾的头颅”
旁边的萧练神色肃穆，而刘衍，这位白衣胜雪的姑娘，秀美的眼里终于涌出了泪珠，拔剑轻撩，在空中挥划了一个圆圈，莲步轻移，如仙子一般翩翩，舞起。
………………………………
第二十七章 又有人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哎哎哎，二师父，别摆弄你那只臭鹤了，这地界美女众多，你老是揪着你那只臭鹤干什么。”大江水道里一座楼船缓缓驶来。该船方头兽首，两边多设划桨，靠船夫伙计下力带动运行，船上三层，夹板下亦有三层，船身长宽多丈，外形巨大，高耸似楼，船身用金漆涂抹，映日生辉，最上面三桅白帆，帆上的标记为六枚铜钱，上一中二下三，主以黑字作描，涂以红漆绕边。楼船发展于汉代，但船只过高，重心不稳，本多在内河水战中担任主力，后自吴地孙权濡须一战，水军主力五艘楼船遇风浪全部覆灭，楼船才渐渐的退出军事，转为富家大族沿江出游用的舟乘。
此时这艘楼船的记号，六铜钱黑字红边，江湖上懂得道的见了便明了这乃是那襄阳城天下第一富商李四联的商号标记，一般的水盗见了也得远远的绕了开去，不敢轻易去劫。李四联的名声在一定程度上比他那结拜二哥柳仓的名号还可能更为响亮，出身于武林世家晋地李家，却早年随柳仓入得草莽，仗剑而行天下，自上庸一战后，更是安居襄阳，经营起了一家酒楼，凭着自己的江湖关系和办事能力，却是越做越大，仅仅十多年时间便已富可敌国。李四联为人仗义疏财，大公好德，对江湖上投靠他的人都是笑脸相迎，有要紧事来求助于他，他也从不推脱，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支援寻求帮助的江湖朋友，所以江湖上的人一提起李四联三个字，都是肃然起敬，不做一丝调笑与讥讽。
这艘船，名唤作“大公号”，意指天下为公。船上往来着穿着华丽的婢女仆人，端着水果糕点往船头送去，住在上一层的歌舞伎们也纷纷打扮得花枝招展，提着琴瑟琵琶，去往船头。船头此时正矗立着一年轻男子，头束紫金花翎华冠，身着黄衫锦衣大笼袖，辅以白雪狐绒绕颈，后背大红金丝披风，收腰曲琚白玉金带，腿上亦着白色绸裤，脚踏褐色革皮胡靴。男子眉眼清秀，五官修正，不过那溜溜转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狡黠。
“二师父，你赶紧过来看啊，江上美女好多啊。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哈哈哈哈。”男子纨绔之气挥洒得淋漓尽致，手中拿着一把看不出材质的折扇，赤柄白面，扇面上作绘着仕女描红图，扇尾吊坠乃是一颗红眼玛瑙。随手捻起一颗侍女端着金盘里的从凉州千里运来的黑玉葡萄，噗通一声便喂了鱼。
男子在船头呼叫多遍，船舱里这时才慢慢悠悠的转出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男子看不出年岁几何，身形修长，身着与这个公子哥富贵套装孑然不同的粗麻黑衣，抬起的左臂上站着一直雪白的丹顶鹤，鹤音清俪。
“来了，来了，你小子，看见美女真是恨不得眼珠子都掉出去。”黑衣男子豪迈的笑道，声线听来比那公子哥却是要大出不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年轻公子哥调笑道。
黑衣男子看着岸上来来往往踏青出游的年轻女子，也点头道：“江湖上常说江南女子玲珑如水，美丽非凡，啧啧，果然姿色非凡。”说罢左臂一挥，手上的鹤儿登时飞了出去，直直地去采摘了岸边那些簪花女子的头戴，搅得岸边人鸡飞狗跳。船上两人却是对视着哈哈大笑，得，看来这一老一少都不正经。
笑过之后，那个容貌清秀的公子哥却黯然叹道：“大师父他天下哪都愿去，为何独独不愿来这江南，这一派风光他不来看却也是可惜了。”
黑衣男子望着已然靠近的钱唐县城，眼神深邃，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时机未到。”
随后黑衣男子脸色肃然地对身旁的年轻公子哥说道：“肖儿，记住你这次来的目的，不过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若取之不得，你大师父和我也不强求，明面上我也不好出现，进了这钱唐，一切就需要你自己谋划了。”
被唤作“肖儿”的年轻公子哥此时也收起了刚才纨绔的态度，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还是绷不住，一笑出声：“放心吧，二师父，这天下还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不过我这样做对大伯好吗？”
黑衣男子意味深长地望了望前方，只温和地说了一句：“到了”。
钱唐江一浪之间，船只便缓缓的靠了岸。岸上自有丐帮的人招呼，并且此时高府的管家老张也守候在此，老张撮着手居然显得有些扭捏，当船上的那位黄衫公子哥终于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老张居然马上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冲了上去。
“表少爷，哟，表少爷，这里这里。”
黄衫公子哥此时也发现了老张的所在，也笑着走了上去，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露出了一副贱笑的表情。
两人之所以笑得这么默契，还不是高正傲去襄阳做客之时，那两兄弟闭着门谈什么事情，把其他人全给赶了出去。老张虽然只是高府的管家，不过他的武艺也是不俗，所以在江湖上也有这一定的地位，最关键的事老张最会来事，一向高府有什么性情中人来客到访便是老张领着去那烟花之地潇洒潇洒。这黄衫公子哥便是那天下大富李四联的独生儿子，名唤做李肖，什么走马斗狗，烟花声色都是熟门熟路，老张恰恰也精于之道，所以之后，两人就这么臭气相投的相忘于江湖了。
“表少爷，这翠红楼头牌，老张可是给你包着的，管包你满意。”老张坏坏笑道。
李肖摸了摸肚皮，摇了摇手，“这船晃得老子吃不好站不好，没力气怎么办，有心无力啊。再说连大伯面都还没见着，我就去干这事，我爹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那表少爷你更说对了，刚才老张顺路，去望江楼上定了一条大江鲜活鲤鱼，想必现在已经送去了府上，第一次来这钱唐，这大江鲤鱼可不能错过咯。表少爷，这便先去高府吧？”老张作出一个带路的手势。
李肖比出大拇指，“真有你的，老张”说完便随手点了两个随从，大摇大摆地朝着城门去了。
身后的老张自然也屁颠颠地跟着去了。
至于这楼船上的这么多人，李肖他可不管了，黑衣男子在船头看着徒弟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自去吩咐这一船的人该搬货的搬货，该备礼的备礼。
毕竟，他也想再去见一见那“高老大”。
………………………………
第二十八章 襄阳李肖
“老张啊，我看这钱唐县城如此破旧，比襄阳真是差的太远了，大伯咋不考虑考虑去建康混混，嘿嘿。”贵公子哥打扮的李肖对身后跟着老张调侃道。
“哎哟，表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讲，那建康城，啧啧，老张可不敢瞎想。”身后老张听见这话，哆嗦着回答道，不过他的话里听不出来一丝恐慌。
钱唐县城虽然城小，街道上铺满大青石板，隙间泥泞沟壑，但往来的马客走卒挑夫小贩却是络绎不绝，人群熙熙攘攘，他们倒是对这个穿着富贵的公子哥没有任何兴趣，不过那些认识老张的人都会出言吆喝。
“哟，张管事，小老儿我这新打来的大河蟹，你老人家要不要来一打？管保肉美黄满”
“哎老张老张，听说翠红楼新来了一个头牌，要不喝两杯去？”
“张管家，看洒家这一匹刚从并州顺来的胡马，这牙口，啧啧啧，有没有兴趣买回家去溜溜？”
“张兄，张兄，据说你家媳妇就快生了，结个亲家呗？”
老张作为高府里的大管事，自然在这县城里熟门熟路，这里的民众虽然彪悍，但是都是热情无比的。往日里，老张自然免不了和这些街坊朋友吹牛打屁一阵子，不过嘛今日却是不便久留，老张拱拱手道了声罪，示意自己有事，径直领着李肖去了。
“老头子？最近这钱唐怎么来了这么多陌生的人。”一个买菜的老太瞧着今日这老张急匆匆地远去，忙问自己老伴。
老头抽着一杆水烟，眯着眼睛，捻着手算了算，陡地一拍脑袋，“哎哟”大叫一声，“再过三日就是高帮主的大生辰哎，我们咋把这事给忘了。”
老太一听，一拍大腿，“可不是嘛细细算来，当年的高小子今年也五十了，哎，没有高帮主他劳心劳力，能有我们的今天吗？老头子，到时候还是准备准备点什么东西送去才好。”
“高小子还看得上我们这老两口子的这些腌臜东西？老太婆你可省省心吧。”老头皱眉叹道。
“不管他收不收下，送点东西也是好的。”老太自个絮絮叨叨地自去准备去了。
往来的贩夫江湖客听见了这老两口的谈论，都是眼前一亮，不过他们有什么打算，都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已经走远的李肖自然听不到这边的谈论，不过这公子爷拿着刚才听来的一件事调笑着老张：“老张，嫂子这就要生了啊？这临盆在即的你还打算带着本少爷我去风流快活，不怕回去跪搓衣板吗？哈哈哈……”
“表少爷你就别挖苦我了，这老娘们怀个孕可是把我整得鸡飞狗跳的，睡不能睡得太近，怕我压着，又不准我睡太远，她怕凉着，嘿嘿嘿，不过这次老张我只要抬出你的名头来就行了，今早出门时还审问着我呢我大眼一瞪，说道这表少爷来了，老张我不得不去陪着，不然老张我的小命就没了，这老娘们被我吓得一愣一愣的，哀怨了两下也没再阻我了。”老张嘿嘿着答道。
“本少爷我有这么大的威力吗？”李肖摸了摸下巴，一脸疑惑。
“嘿嘿，老张我就告诉她，我这表少爷是天下第一纨绔，万一老张我苦着个脸陪得他不高兴了，表少爷放狗咬人，老张我还不能反抗。反抗那就更糟了，这表少爷心狠手辣，还武艺非凡，要是惹怒了他，给老张我一拳，不就呜呼哀哉了吗。”老张说完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李肖一扇子打去，自然落到了空处 。
“好你个张喜良，老子的名声早晚得被你全败坏了”
跟着李肖的两个护卫愣是把脸憋得通红，不敢笑出声。
李肖打骂着老张一路，几人终于来到了高家大宅。
进得宅门后，院子里传来了兵器交汇的声音，其间又传出男女的喝彩之声，李肖此时还没转过照壁，不知里面发生何事，眼神示意身旁的老张。老张此时收起了刚才戏谑的身姿，作出严肃的高人模样，只是淡淡低回答道：“没事，应该是那几个少爷小姐们在切磋呢。”
“少爷小姐…们，还几个？大伯不就一个亲女儿吗，就算加上叶哥也才两啊？”李肖还是一脸茫然。
老张一捂脸：“表少爷，老张我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严肃的表情，你就别再搞笑了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肖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连忙说好，转念一想发现老张又在骂他，不过此时身子已经走了出去，不便再发作，只是用眼神狠狠盯了盯老张。此时的老张一派高人风范，全当没看到
院子里正中央是一个高大无比的男子正握着一把巨剑在和李肖口里的叶哥过招，细细瞧来，院中央两人的神情真是十分的相似，一个神色木讷面无表情，另一个……还是面无表情。那大剑劈，这小剑挡，这小剑刺，那大剑防，两人的过招看起来，真是……像在划拳。
比武还能这样？李肖看得是目瞪口呆。
院子四周站着三男两女，其中一个一直喊着“无哀哥哥，加油”的妙龄少女，此时也是一身劲装，两颊微红，十分讨喜，这女子李肖认识，他的表妹高蘅。而高蘅旁边站着一个芳华绝代的女子却是看得李肖两眼发直，女子白色素衣，云鬓披肩，娥眉弯曲，眼神冷然，不作甚过分的打扮，站立于风中却是有一副傲然的风采。
不错，是个大美人，就是肤色嘛不如高蘅表妹白皙水嫩。李肖暗暗瞎想道。
白衣女子旁边站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这书生用李肖的评论就是“色胆都快挂在脸上了”，书生一个劲的摇头晃脑，什么圣人道“兵者，凶器也。”啥的，李肖这纨绔也不怎么听得懂。
最后那两男子，一个便是那吴越龙头，高正傲，李肖的大伯，此时正和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低头说着什么。那年轻男子眉眼英朗，充满正气，穿着也是不俗，李肖一眼便瞧见男子大拇指上绿玉扳指。
绿猫眼，金龙环？兰陵箫氏？
李肖微念道，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随着老张向高正傲走去。
………………………………
第二十九章 不亦乐乎
高正傲此时方才见着自己三弟的儿子也来了，哈哈大笑两声，上去一个熊抱就把李肖给举了起来。
“好小子，年约未见，又长高壮实了许多。”李肖小时候长得乖巧，甚为讨喜，再加上出身商贾之家，自身也聪明伶俐，口舌非凡，高正傲这个做大伯的也很是喜欢这个侄儿。
高柳李三兄弟，除却那个浪荡天涯，人迹飘忽的老二，高李二人往来那是相当的熟络，李肖自小便被高正傲抱来抱去惯了，不过此时的他脸上却满脸通红。
“大伯，你快放我下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李肖出声求道。
“哈哈哈，难道长大了老夫我就不是你大伯呢？也对，以后就不该大伯抱你了，该你去抱媳妇了。”高正傲豪爽地调侃道。
被放下来的李肖大喘了两口气，摇头回道：“大伯你的功力见长啊，我刚才是喘不过来气了好吗！”
高正傲乐得被调侃，笑呵呵地对李肖道：“你小子，老夫看你是风流过头了，身子虚了，在大伯这待待，让无哀来帮你练练筋骨？”
李肖闻言登时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一口回绝道：“让叶哥来还不如回家我自个找老爹对练去，我可顶不住叶哥一剑。”李肖缩了缩脖子，既然提到叶无哀，李肖自然回过头来看院子里正在过招的两人。
院里两人现在和方才李肖进来之时所看见的，完全不同样子。只见那高大男子右臂弯曲，双手握剑，大剑立于右胸前，剑刃银光闪烁，通体漆黑的剑身也仿佛沾染着银光，此时他的脸上露出凝重。叶无哀仍是一副单手提剑的模样，细剑上白雾吞吐，此时他的脸上虽无丝毫表情，不过眼里光芒渐甚。但停一息之间，叶无哀抢先刺出一剑，身子蹬腿前扑，白芒一滞。高大男子右腿后移，将剑横放，单凭剑锋直接面对叶无哀的白剑。叶无哀顿感攻势一挺，刺出的一剑划着大剑的剑锋荡了开去。高大男子顺势变招，曲臂横移，直取叶无哀胸门。
叶无哀也不慌张，左足一蹬，身子倒飞，右脚拖地，稳住身形。高大男子跟进一剑直劈，仿有泰山压顶之势，叶无哀神色不动，左右脚相交，身躯一转，躲了开去，回身便是一剑击出。高大男子仿佛露出了笑容，脸上嘿然，左手握剑，右手腾空，借收招之势，左手直接一挥，右手也不空闲，径直探出。叶无哀无法，只得回剑格挡。两人打得自是精彩连连，旁边看的人却是心惊肉跳。
两人酣斗须臾，高大男子发了一声呼喝，右脚一踏，身形如蛮牛冲斗，腾地抢招握剑而动，场中气势瞬时一变，叶无哀也感觉呼吸一凝，抽剑回挡，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叶无哀倒退三步，却是退出了院子中间。胜负之数，在场众人都已明了。
在一旁看着的高蘅自是不管谁胜谁负，她只见两人都停下手来，这才放心，娇笑两声，拿起一块手帕飞也似得过去给叶无哀擦汗，叶无哀也不作表示，任由这个大小姐拿着块香帕在他脸上抹来抹去。高大男子脸上又恢复了木讷的神情，提起插在土里的大剑，安然回鞘，默默地退回到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身边。白衣女子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默许之色。
李肖虽然手上功夫不行，不过自然也看出了自己口里的“叶哥”是败下阵来，心里老大一个疑惑。
“肖儿啊，且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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