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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聘:皇后你别跑-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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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梁小姐的哥哥梁铭远，小小年纪就被丢去军中历练，如今还未及弱冠，已经是西凉军中校尉了。
如今的武安侯世子夫妇无子，将来承爵一定会落到梁铭远头上。自己若是能娶了梁小姐为妻，不就有了个侯爷大舅子
再凭着父亲多年来偷偷攒下的人脉势力，还有那位的暗中相助，难道就不能和大房争一争钱家族长之位
不过只见了一面，钱仲舒的心思已经千回百转，眼见着众人就要走远，他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叶初雨才逮着机会问钱孟瑾：“那个钱仲舒是你什么人啊”
“是二房的人。”钱孟瑾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压低声音悄悄和叶初雨抱怨着：“二叔最讨厌了，这些年吃的用的都是我爹赚回来的，他就知道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却还总觊觎我爹的族长之位，家里有什么事都想要插上一脚。听说我今天来接你，说什么也要我把仲舒带上，说要见见世面，真是麻烦死了。”
一想到钱仲舒刚才对着梁嘉玉那殷勤热切的样子，钱孟瑾就觉得他简直丢尽了钱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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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第539章 祖孙会面
听出钱孟瑾话里的厌烦之意，叶初雨也知道这钱家大房和二房之间不和了。 为了表明立场，接下来这一路，她都带着梁嘉玉紧紧跟在钱孟瑾身边，听他介绍钱家大宅的布局和各处景致的来历典故。偶尔钱仲舒想要插话，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应着，远近亲疏立现。
萧离负手前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花木扶疏的景致，并没有错过钱孟瑾和钱仲舒之间汹涌不息涌动的暗流。
而叶初雨能毫不犹豫地跟从他的心意作出判断，这样的决断和信任更让萧离心头一暖。
其实就算没有白伏那一番话，没有叶初雨说出“颜歌”时似是而非的解释，萧离也渐渐发现叶初雨身上的确有太多超出这个时代闺阁女子的阅历和本事了。就算是千机门那一番天命之女的说辞，也不可能让一个人凭空懂得那么多常人根本不懂的东西。
可有一点他还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二人之间的感情，虽历经波折却历久弥坚，已经不是能被风浪掀动的了。
他知道叶初雨还有秘密瞒着自己，却并不急着催问真相。他有这个自信，也愿意等到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那一天。
穿过九曲回廊，观赏了两边精巧雅致的园林风光，就到了钱家大宅的正院。光滑的青石地面上已经黑压压跪了一片人，为首的正是钱孟瑾的祖父，现任钱家族长的钱老太爷钱世庭。他抬起头看向一身墨色暗纹锦袍的萧离，仿佛能从他脸上依稀看到女儿钱云笙的影子，不由湿了眼眶，重重磕下头去，高声道：“草民钱世庭，携钱家老少恭迎太子殿下，恭迎成玉郡主”
钱孟瑾和钱仲舒也走到人群中跪倒，重新向萧离行礼：“恭迎太子殿下，恭迎成玉郡主”
萧离忙快步上前，亲手搀起钱世庭，冷峻的面容上现出一丝淡淡笑意：“外祖父请起，本宫乃微服来访，不必这般劳师动众。”
这一声“外祖父”叫得钱世庭心中百感交集，颤抖着双手搭在萧离手腕上，忍不住又多打量了他几眼：“殿下生得和孝静元皇后真像”
他当年迫于压力，不得不将自己心爱的女儿嫁进皇家，给当时还是太子的萧彻为妃。为此不惜以半副身家作十里红妆陪嫁，只图女儿能在宫中平安。所幸萧彻对她一见倾情，二人成婚后也是浓情蜜意恩爱非常，这才让钱世庭心中的愧疚稍稍减轻了些。
可没想到萧彻顺利登基后，原本该顺理成章封后的太子妃却只封了贵妃，皇后的凤座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梅令柔占了去。钱世庭不知道这当中究竟有多少争吵和妥协，只知道随后钱云笙在后宫中依旧盛宠不衰，甚至能比肩皇后，如日中天。
随着九皇子萧离的出世，钱云笙的恩宠更是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可钱世庭最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发生了钱云笙在萧彻出城祭天之时突然离奇病逝，只留下一个还未满周岁的儿子。
这么多年来，钱家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窝在巴陵做生意，不敢过分展露锋芒，以防遭到当时如日中天的梅家和荣家的报复。直到萧离终于平安长大，在皇帝的有心栽培下有了自己的人手和势力，才重新和钱家取得联系。
钱世庭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自己的亲外孙这一方，蛰伏多年的巴陵钱家开始在融冰之下悄然复苏，利用自己遍布云苍大陆的商队和店面，为萧离搜集情报传递消息。
好在他这些年的付出总算没有被辜负，眼看着萧离从一个默默无闻不受宠的皇子走到今天，打败了优势最大的废太子和萧扬，终于坐上了储君之位。
只是可怜他从小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女儿，却不能亲眼看见儿子黄袍加身、荣耀万丈的那一天了
萧离看着眼前白发垂暮颤颤巍巍的老者，反握住他布满斑点的双手，语气坚定：“母后永远都是钱家的女儿。”钱家是他的母族，是他这么多年夺嫡中最强有力的后盾，他绝不会忘记这一点。
吸了吸眼泪，钱世庭挤出一丝笑意，引着萧离往正厅里走，却也没有忘了上下尊卑，始终落后萧离一步，更是让萧离坐了上座，自己陪坐在稍下方的位置上。
钱大老爷和钱二老爷的位置要更靠下一些。钱大老爷是钱世庭的嫡长子，钱云笙的亲弟弟，三十多岁的年纪，留了一把美髯，看着倒不像个生意人，而是个风雅文士了。
钱世庭育有两女一子，钱二老爷是他弟弟的儿子。钱家嫡枝如今只有这两房，一同住在主宅里，而那些庶出和旁支子弟，则大多在巴陵郡城外各处，只有当族中有大事时才会从各地赶来老宅。
钱二老爷的长相就让叶初雨觉得不喜：精瘦的脸颊上一双闪着精光的三角眼，唇上留了两撇小胡子，被打理得油光水滑，连一只苍蝇都落不上去。从萧离等人一进门，他那双小眼睛就不住地在他们身上来回逡巡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初雨忍不住感慨：也就是钱家这么有钱，钱二老爷才能娶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吧，不然钱仲舒的基因怎么能被改良得这么好
可惜人长得再好，骨子里那种算计却是抹不掉的，这一对父子已经被叶初雨默默拉入黑名单了。
厅内众人原本对着萧离还有些拘谨，可在看到他亲切真诚的态度后，渐渐也放松下来，对他提出的问题也都知无不言地回答起来。
钱孟瑾见他们谈的大多都是生意上的事情，再看梁嘉玉表面上坐在那里乖巧安静，可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早就显示出她的无聊和不耐烦了。便朝叶初雨使了个眼色，示意由他带着她们表姐妹二人出去透透气。
叶初雨还有些犹豫，可梁嘉玉的眼神立刻就亮了，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用水汪汪的眼睛使劲盯着叶初雨。
她只好又看了一眼萧离，他已经注意到钱孟瑾的小动作，想着她们俩枯坐在这里也确实是无聊，倒不如去后院和女眷们说说闲话之类的，便朝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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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第540章 街上闲逛
钱仲舒从进了正厅，就时刻注意着钱孟瑾和叶初雨二人的互动，见他们悄悄从后面绕了出门，也忙不迭跟了上去，自来熟地蹭在几人身后：“郡主和梁小姐可是觉得屋里有些闷正好，我家后院里有一处水榭，临湖赏荷，最是风雅不过，二位可有兴致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一下”
钱孟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叶初雨做了个见怪不怪的眼神，转头对钱仲舒不客气的道：“我记得你昨天不是说，今日约了朋友去参加诗会吗”
钱仲舒先是一愣，随即大言不惭的道：“诗会哪有迎接贵客重要我是钱家子弟，这点轻重缓急难道还分不清吗”总之不管钱孟瑾说什么，他今天都要跟着了。
叶初雨看着他们俩各自看不顺眼却又要拼命忍耐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倒觉得，和友人一起赏景吟诗更有雅趣呢。”她可不想时刻带着这么一个跟屁虫，索性对钱孟瑾道：“我记得你从前说过，巴陵有几家脂粉店卖的粉盒香气别致，是你在上京从未见过的正好我要给母亲和二嫂带些东西回去，你把那几家店的地址告诉我，我和表妹去转转。”说完不动声色地朝钱孟瑾眨眨眼睛。
她就不信，钱仲舒还能好意思说自己陪她们两个去逛脂粉店
钱孟瑾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连连点头：“我这就把地址告诉你，你和梁小姐两个人一定要逛得尽兴啊。”刻意强调了两个人给钱仲舒听。
果然，钱仲舒犹自不死心的道：“郡主千金之体，和梁小姐又都是第一次来巴陵，怎么能让你们独自出门呢，我看我还是”
叶初雨飞快打住他的话，朝他笑得十分客气疏离：“钱公子不必担忧，我和表妹身边自有京中护卫高手随行，任何歹人都近不了身的。”其中也包括钱仲舒自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钱仲舒总算是死了心，强撑着朝二人拱拱手，又赶回正厅去了。
既然没能巴结上叶初雨，他还不如回去多听听太子说话，多了解一些他的喜好呢
钱孟瑾咧嘴一笑，长出了口气似的拍拍胸口，又一脸雀跃地看向叶初雨：“总算把他弄走了，来来，小爷带你们去逛巴陵”
梁嘉玉捂着嘴巴一直笑，虽然她很粗线条地没有感觉到钱仲舒对自己的过分关注，可也看出表姐和钱孟瑾都对他没好感了。如今他一走，他们也能好好玩了，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真的有上京都买不到的粉盒吗钱大哥，你快带我们去吧”
钱孟瑾一甩袖子，拖了个长长的戏腔：“得令哎”逗得叶初雨都忍不住一乐，这才道：“等你们买完了脂粉，我再带你们去巴陵最好的戏园子听上一出，那才真是逍遥赛神仙哪”
叶初雨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执夙呢，今天怎么不见她跟在你身旁”
钱孟瑾无奈一滩手：“还不是我娘，非说我一个大男人，整日身边只带着个丫头实在不像话，我一回家，她就把执夙扣在后院了，还说要给我安排什么小厮。”傲娇地一扭头：“那些小厮笨手笨脚的，又不懂得看人眼色。本公子宁可一个人都不带，清静”
叶初雨早就看出钱孟瑾和执夙这二人虽然名为主仆，可彼此早已有了情意。想必钱夫人也看出了这一点，为了不让儿子一意孤行，才想要隔开他和执夙的吧
毕竟主仆有别，钱孟瑾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他的妻子必定也会是高门贵女。而执夙只不过是钱家的一个婢女，若在正室夫人进门之前就和钱孟瑾闹出什么意外来，只怕对钱孟瑾的名声有损。
钱世庭对钱孟瑾寄予厚望，甚至有心将这个小儿子视作未来的接班人，不然也不会独独派他千里迢迢进京，提前和萧离搞好关系了。
只要有萧离支持，哪怕钱孟瑾只是幼子，将来也很有可能继承钱家家业。
可惜执夙样貌性情都是上等，却独独少一个高贵的出身。
几人悄悄溜出钱府，钱孟瑾果然先带着叶初雨和梁嘉玉去了两家脂粉店，里面卖的玉蘅花粉盒的确是巴陵独一份，闻来清香雅致，叶初雨甚至给安国太夫人都带了一盒。
出了脂粉店，这一条街仿佛就是为各家女眷开设的一般，金铺银楼水晶店，各色珠宝首饰玉器珍玩应有尽有，梁嘉玉在上京时有母亲看管，从没有这般单独出来逛过街，如今看着满目琳琅，眼睛都要花了，进了哪家店都会看上半天，更是挑挑拣拣买了不少东西，还振振有词：“娘常说礼多人不怪，我马上就要去姑母家作客了，不准备点礼物怎么行”
叶初雨强忍着笑点头，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是去被未来婆婆相看呢。“对对对，哎呀真想不到，我家表妹也有这么懂事乖巧的时候了”
梁嘉玉被夸奖得更得瑟了，小脸一扬，一本正经道：“都是表姐表现太好，我耳濡目染，不知不觉就听话懂事了呗”
叶初雨什么时候都“懂事乖巧”过钱孟瑾都要被她的话逗笑了，再看叶初雨也是一脸无可奈何，使劲捏了下梁嘉玉的鼻尖儿。“变着法儿地排揎我是不是行了，咱们不逛了，听戏去”眼看着前面还有好几家打着招牌人流来往的热闹店面，她偏就不去了，急死这个小没良心的
戏园子就在隔壁那条街上，门前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今天的剧目和上场的角儿。钱孟瑾扫了一眼后立刻兴奋起来：“哎呀，今天有容秀的戏他可有好些日子没上台了”
叶初雨抬眸看他：“怎么，这个容秀很有名”
钱孟瑾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听我娘说，他是今年才来巴陵的，逋一上台亮相就艳惊四座，把园子里从前最好的旦角儿桂老板立刻比了下去。各家都以能请到他进府唱堂会为荣，可这个人古怪得很，三天两头的不上台，连老板也说不上他去做什么了，可也不敢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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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第541章 侯府世子
“这么有名那还真要去看看了。 ”三人前后进入戏园子，进门就是四面轩敞的大厅，戏台子就搭在正中央，楼上环绕着一圈包厢雅座，一楼大厅最靠近戏台子的前几排却大多已经被人包了下来。
可钱孟瑾是什么身份在巴陵横着走都没问题，刚一进门就已经被眼尖的杂役认出来了，飞奔进后台通知了老板。叶初雨几个还在那儿打量戏园子的格局呢，老板就已经腆着肚子擦着汗奔过来了，点头哈腰的态度跟见了亲爹似的：“哎呦真是稀客呀钱小公子怎么今儿想起来我这里听戏了来人，快给钱小公子收拾几张好桌”
钱孟瑾对这种殷勤早已见怪不怪了，见老板那双绿豆眼一直往叶初雨和梁嘉玉身上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呢，小爷我今天来是招待贵客的，可不许怠慢了”
老板一早就看出钱孟瑾身边跟着的两个少女气质不俗，而能得他承认是贵客的，想来身份绝不能低了。他连忙低头拱手，再不敢多瞄一眼，迎着三人去了前排上座，却不是正对着戏台中央的位置。
钱孟瑾斜眼看他“嗯”了一声，老板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声道：“钱小公子，不是小的不识趣，而是那几个位子一早就被淮阴侯世子给包了，您虽然是贵客，可我这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是不是您看”
淮阴侯的封地就在巴陵附近，淮阴侯世子也不知从哪儿听来容秀的名头，这些日子天天在戏园子流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钱孟瑾听说今日他也会来，脸色骤然一沉，却没有朝老板发作，只是摆了摆手：“算了，既然他们先定了位子，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说完就一屁股在老板安排的位子上坐了，一边招呼叶初雨和梁嘉玉坐，一边吩咐老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茶点都给爷端上来”
老板见他没有胡搅蛮缠，心中松了口气，忙不迭催着杂役去后面准备，点头哈腰的道：“多谢钱小公子体谅。这么着，今天您和二位小姐的一应花销，都算在我账上”说完还拍了拍胸口，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
钱孟瑾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爷就差你那点儿茶水钱”从怀里随手摸出一个金锞子丢给他，使劲摆了摆手：“不用找了，快走快走，别挡着爷听戏。”
等老板一走，梁嘉玉立刻好奇地问他：“钱大哥，你为什么不许老板请咱们看戏呀”这样不是还能省下一笔钱么
钱孟瑾手指轻叩着桌沿，不紧不慢的道：“因为我们家还真不差这两个听戏钱，我若是今日得了他的便宜，来日只怕不知道还要花多大精力偿还这份人情。”
生意人讲求有来有往，然而他并没有和戏园子老板打交道的念头，因此还是明码标价算清楚的好。
梁嘉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概有些人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收的，有时候还是直接使银子最干脆。
叶初雨想的倒不是这件事，她诧异的是钱孟瑾听说淮阴侯世子要来时变的脸色，便低声问道：“这个世子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钱孟瑾似乎很不待见他的样子
钱孟瑾一脸嫌恶地朝那几个空座位看了一眼，这才不忿的道：“他肯定是冲着容秀来的”见梁嘉玉正好奇地往四周张望，并没有注意二人的谈话，这才压低声音道：“世子好男风，府中豢养了不少男宠，他一定是想要把容秀作为自己的禁脔。”
说完又朝着戏台叹了口气：“容秀的戏唱得真是好，这样一个人落在他手里，那才真是糟蹋了。”世子好男风不说，为人性情还十分暴虐，据说淮阴侯里隔三差五就会抬出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有人偷偷看过，真是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叶初雨听完也不由皱眉，再看钱孟瑾一副长吁短叹的样子，有心逗他：“既然你这么关心容秀的境遇，干脆把他接进钱家算了。”
钱孟瑾抿了抿唇：“你以为我不想帮他可现在淮阴侯世子摆明是看上他了，要是我横插一脚，他岂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和他作对”苦笑着摇了摇头：“别看钱家现在富贵泼天，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商户，怎么能跟侯府世子作对”
叶初雨突然觉得自己又重新认识了钱孟瑾一次，瞧他刚才对待戏园子老板那股纨绔劲儿，跟现在的坦承可完全不一样。
见她表情有异，钱孟瑾也猜出她在想什么，笑道：“你还真以为我不懂事啊有些人是可以摆谱的，可有些人不能。不然这么多年，钱家凭什么赚了这么多银子还不被人眼红”
叶初雨但笑不语：看来那位钱世庭老爷子的确是个智者，他把钱家子弟教育得很好。
其实钱家现在已经不完全算是普通的民间豪门了，按理说钱云笙被追封为孝静元皇后，她的父兄应该都能授爵的，钱世庭老爷子最差也得是个侯爵，可不知怎地，皇帝就像是忘了这件事一般，也没有大臣上书提起，就这么把这一页给翻过去了。
钱家更是没有对皇帝的决定做过丝毫抱怨，依旧本本分分当着自己的皇商，不跟官府权贵交恶。
大概等到萧离即位以后，钱家的地位就能有大幅度提高了吧。毕竟他们明里暗里扶持他这么多年，萧离是绝不会忘记这份情意的。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一声鸣锣开场，也就各自停了话头，认真听戏不提。
约莫过了半晌，才见到那应该是淮阴侯世子的年轻男人带着一群随扈大呼小叫地拥了进来，一路推搡着坐到戏台下正中央的位子上。
周围人知他身份，只是敢怒不敢言地垂下了头。
容秀今日是压轴上场，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的剧目是天女宫，一出跟佛教有关的戏。
一阵锵锵铜锣声起，丝竹管弦吹拉弹唱，戏台上幕帘一掀，一着盛装，披彩帛的俏丽正旦莲步行来，逋一开嗓，水袖一甩，便得了个满堂彩。
………………………………
542。第542章 狐假虎威
这一声清亮婉转，这一身头面彩扮，就连像叶初雨和梁嘉玉这般，听过上京里名旦崔玉生的堂会的，也不由为之一颤。 ：efefd
只见台上女旦明眸善睐，眼波流动，就好像能带动着布景上的花草树木都跟着鲜活妍媚起来。
她莺声轻起，如珠落玉盘。身段婉转，溢彩流光。
其声潋滟，恍若仙音：“祥云冉冉波罗天，离却了众香国遍历大千，诸世界好一似轻烟过眼，一霎时来到了毕钵岩前”
此刻唱着天女宫的容秀真如神魔附体一般，眼波流丽，丰姿婉转。又有谁能想到，这俏丽扮相的女旦，其实是男儿身
叶初雨想起祖母听戏时常念叨的一句话：不疯魔，不成活。
而此时此刻，容秀就是戏，戏就是他的命。
她微微闭眼，神情虔诚，手掌轻拍桌面应和着拍子，听他唱云外须弥，唱觉祥无边，唱负日大鹏，唱观音妙相，唱菩提花千，唱灵鸟翱翔
听着容秀水样纯净的声音，她仿佛真的看到绿柳枝洒甘露在三千界上，看到漫天花雨纷落十方
然而就在此刻，旁边桌上却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好”
叶初雨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刚才脑海中那片美妙幻境都被这一声击碎成了琉璃片。她一转头，就看到那个淮阴侯世子已经站了起来，一边叫好一边用力拍着巴掌：“唱的好，本世子有赏”
说完立刻从身边摆着的一个木箱里抓了一大把金锞子扬到戏台上，噼里啪啦打在容秀的裙摆上，又无声落入深红色的长绒地毯上。
叶初雨此刻真是揍他一顿的心都有了就算你想对人家下手，那好歹来之前先学学规矩行不行这是来捧场的还是来砸场的
就连台上的容秀也没想到淮阴侯世子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好在他定力过人，没有闹出什么破嗓的笑话来，只是在一个转身的间歇朝容秀柔身一福，既没有中断剧目，又全了谢赏的礼节。
淮阴侯世子只觉得容秀仿佛对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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