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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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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郡主雀跃欢喜,道:“恭领皇祖母教诲。”

    接下来,还要商量永安郡主嫁妆的问题,永安郡主又回避了,皇后惦念起方佩仪生的儿子来,对宫人道:“去看看淜儿,若是醒着就抱过来。”

    方佩仪一副有儿万事足的模样。

    荆王妃凑趣道:“这孩子我见了好几回,回回不是睡着,就是迷迷糊糊的样子,煞是可爱。”

    方佩仪笑成一条细缝儿,道:“他可恶着呢,最近缠上了头上之物,我要是抱她,耳环簪钗都不敢戴的,全被他扯过,就是王爷抱着他,他一对爪子也不老实,把王爷的王冠都扯了。气得人要打他,打了也是不改这毛病。”

    “作甚要为这种小事打他。”皇后真是疼爱这个孙子,听不得这一个打字,道:“他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过段时间自然也就懂事了。”

    在场只有吴王妃真正养过孩子,吴王妃笑道:“都是有这么一个过程,拿些颜色鲜艳,会晃动的小玩意儿引着他的注意便慢慢改过来了。”

    说话间,秦氏抱着咿咿呀呀的赵迈淜进殿了。

    皇后拍了拍手吸引孩子的目光,道:“淜儿,到祖母这里来。”

    秦氏原是方家的老仆,在皇后面前也甚是得脸,就直接走到了皇后宝座的阶前。

    皇后迁就着孙子,当即摘了一对翡翠藤花耳坠,一对红玉点翠珠钗和一只搂金藤花玛瑙流苏的步摇,才抱过赵迈淜,嘴上唤着‘宝贝儿’。

    吴王妃抚上鬓角,眼神有那么几分黯然。

    皇后曾经是器重过吴王一脉的,但是吴王妃那个早夭的儿子,皇后从来没有抱过,而且皇后也没有抱过任何一位皇子和公主,果然,因为这孩子身上流淌着方家的血脉,才能让皇后喜欢到心坎儿。

    李斐仔细的瞧着皇后怀里的孩子。

    这万分金贵的孩子因为吃得好,睡得多,整个小人像吹了气似的,满脸满身都是肉肉,嫩嫩的,白白的。因为这孩子活脱脱就是景王的缩小版,那张笑脸在李斐眼里就滑稽了些。

    皇后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对众人说道:“永安的嫁妆是个什么章程,你们说你们的。”

    皇宫内城的中轴线,后面的女儿聊得分外和谐,前面的男人,就争得面红耳赤了。

    有一批朝臣借着已经夭折的黔国公郭绍谦打压郭家,以乱家之由请将黔国公爵降至黔国候爵,皇上对此项提议,似乎是颇为动心的,然后两倍以上的朝臣对这项提议持反对意见,更多的人在观战。不过仅仅是下场的人,你说一句,我驳一句,就将这朝堂变成了菜市场。

    最后皇上听得头都疼了,罢朝休止。

    景王和赵彦恒在内殿里候着,藩王是不用站班上朝的,不过该参与的政事,两个人都能发表意见,就这一点,两人的意见难得一致,都道:“父皇,黔国公爵,万万不可轻动。”

    皇上满脸的郁郁,皇上的私心,是想降一降郭家的爵位。

    景王不再出这个头,赵彦恒逆着圣意,也要说道:“父皇,太|祖孝慈高皇后没有亲子,收养了四个假子,为了帝业,三子阵亡,只留下了郭氏一脉……”

    皇上也是要被孝道压着的,赵彦恒把太|祖孝慈高皇后抬出来,再加上前朝的态度,皇上也只能顺坡走下来,道:“那么郭家子嗣里头,谁可堪?继承了这爵位。”

    景王明显的不慌不忙,赵彦恒拱手道:“非郭坤不可。”

    “呵!”皇上用鼻孔出气,冷笑道:“非郭坤,还不可?”

    说着,皇上甩给赵彦恒一本郭乾之妻陈氏亲笔写的,控诉郭坤谋杀了她的亲夫亲子,还调戏于她的奏本。

    赵彦恒随便看上两眼做个样子,接着不屑的道:“这个妇人,行事不可以常理考虑。当年她不想儿臣娶了李氏,就联系了镇南候府的旧仆,想在儿臣离开之后,把李氏掳走,坏她名节。她为达目的,置别人犹如性命的名节于不顾,那么她自己的名节,也是没有分量的。”

    景王在这里和赵彦恒产生了分歧,他道:“郭家的爵位之争由来已久,元祐十八年郭乾病逝,郭坤就以两个侄子年幼为由,想做一做国公爷,当时举朝反对,焉知郭坤就那么罢休了,他总该是做了点什么。”

    “争了就争了,不择手段的争了,又当如何。六哥,父皇……”赵彦恒一眼从景王扫到了皇上身上,目若寒星,道:“我赵氏一族,是这片万里河山最有权势的家族,我们心里透亮着,凡是权力,都会沾染点儿血腥,黔国公有制衡三十六路土司之责,郭乾二子俱是年幼,难当此责,郭坤辅之,他当得了周公,是他德比圣贤,他当不了周公,也只是汲汲于权利的凡人罢了。”

    景王被赵彦恒的犀利刺了个透穿,倒也痛快的说道:“这话说得很好。”

    皇上怒目而斥道:“如今西南边陲二十六府四十八县五十四州,又本辖有三十九处巡司,二十四处长官司,九处安抚司,六处宣抚司,四处宣慰司,这一片地区只知有黔国公府的军威,而不知朝廷的广德!”

    州县制是本朝地方的行政单位,但是西南之地,因为错综复杂的原因,设立了许多‘司’,一司比一司权限下放,到了宣慰司,只要宣慰使表示对朝廷的臣服,当地的赋税不需要上交朝廷,徭役也不能征召,军队自备,刑法自立,甚至于宣慰司里的官吏都是宣慰使自行任免。直接一点的说,这就是国中之国,比如八百大甸宣慰司,又叫八百媳妇国。

    而所有的‘司’,他们头上盘旋了一座黔国公府军门,所有巡司,长官司,安抚司,宣抚司,宣慰司的更迭,要得到黔国公府的承认,而他们要是发生了动乱,黔国公府不需要上报朝廷,就可以直接发兵平叛。

    所以那些地区,只畏惧于黔国公府的权威,而对朝廷,至今也没有什么归属之感,也是情有可原。

    说着,皇上甩给赵彦恒一本郭乾之妻陈氏亲笔写的,控诉郭坤谋杀了她的亲夫亲子,还调戏于她的奏本。

    赵彦恒随便看上两眼做个样子,接着不屑的道:“这个妇人,行事不可以常理考虑。当年她不想儿臣娶了李氏,就联系了镇南候府的旧仆,想在儿臣离开之后,把李氏掳走,坏她名节。她为达目的,置别人犹如性命的名节于不顾,那么她自己的名节,也是没有分量的。”

    景王在这里和赵彦恒产生了分歧,他道:“郭家的爵位之争由来已久,元祐十八年郭乾病逝,郭坤就以两个侄子年幼为由,想做一做国公爷,当时举朝反对,焉知郭坤就那么罢休了,他总该是做了点什么。”

    “争了就争了,不择手段的争了,又当如何。六哥,父皇……”赵彦恒一眼从景王扫到了皇上身上,目若寒星,道:“我赵氏一族,是这片万里河山最有权势的家族,我们心里透亮着,凡是权力,都会沾染点儿血腥,黔国公有制衡三十六路土司之责,郭乾二子俱是年幼,难当此责,郭坤辅之,他当得了周公,是他德比圣贤,他当不了周公,也只是汲汲于权利的凡人罢了。”

    景王被赵彦恒的犀利刺了个透穿,倒也痛快的说道:“这话说得很好。”

    皇上怒目而斥道:“如今西南边陲二十六府四十八县五十四州,又本辖有三十九处巡司,二十四处长官司,九处安抚司,六处宣抚司,四处宣慰司,这一片地区只知有黔国公府的军威,而不知朝廷的广德!”

    州县制是本朝地方的行政单位,但是西南之地,因为错综复杂的原因,设立了许多‘司’,一司比一司权限下放,到了宣慰司,只要宣慰使表示对朝廷的臣服,当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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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第 325 章

    三年前; 赵彦恒入昆明; 不仅仅是犒赏三军去的,赵彦恒用亲身的体会; 向皇上陈述西南百蛮和华夏民族依然壁垒分明的状态; 这种时候,想通过削弱黔国公府的势力而达到进一步控制西南的目的; 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势力只会此消彼长而已,所以那里需要一个自身有卓越魅力和手腕了得的人,坐镇西南国门。

    毕竟; 我朝的疆域太过辽阔,天子已经身在燕京,镇守了北门; 那就离南边太远了; 西南个部族又频繁的发生摩擦,朝廷是鞭长莫及; 所以,就算郭家成了西南的无冕之王; 也只能放任如此了。

    以上是赵彦恒的意见; 但是皇上不那么想,而景王提议让郭坤嫡子,郭绍承,继承黔国公爵位。

    数日之后,八月初十,此事有了决断。皇上采纳了景王的提议,让郭坤嫡子,郭绍承继承了黔国公爵位,并且佩大将军印,这就是把分离了十年的爵位实权都集中在了年仅二十二岁的郭绍谦身上,而郭坤因为侵辱寡嫂这种理由,发往金陵栖霞山囚禁。

    因为李斐和郭坤是表兄妹关系,襄王府上下全没了欢声笑语。

    这一日,襄王府门前贸贸然来了一个自称是黔国公府里出来的女人,下面的人,也立刻当一件事先报给了幽露,幽露听着人名儿陌生。

    双鸳?

    李斐听着耳熟,想一想也记起那么个人来。郭坤的发妻十几年前就病逝了,郭坤也没有续弦,只是在屋里放了好些女人,权作通房,这个双鸳,因为是朱老夫人赐下的,回头也能在朱老夫人面前露个面,是以李斐才知道有那么个人。

    “表姑娘,表姑娘!”双鸳见了李斐,悲切的跪倒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胸口呼喊道:“我可以证明,我可以作证,大将军对太夫人……绝对没有,绝对没有,是陈太夫人诬告,是她想要过继承少爷,没人同意,她就诬告了大将军。”

    李斐指示幽露把双鸳搀起来,道:“看你忽然来了我这里,你是怎么上京的?是随二表哥一起上京来的吗?”

    “不是,不是。”双鸳风尘仆仆的样子,呐呐的说道:“我自己来的,来的晚了……”所以双鸳是追着郭坤来的,追赶不及,今天才到京师。

    李斐感佩双鸳的忠心,柔和的与她说道:“你先在我这里歇息几日,过几日,我找人护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双鸳言辞拒绝,疾声说道:“大将军是飞翔在梅里雪山上的鹰隼,栖霞山是个什么鬼地方。我要告御状,告陈太夫人……”

    说着,双鸳又跪下来了,向李斐纳拜道:“表姑娘,您帮帮我,我该怎么告?表姑娘,您求求襄王爷,把大将军救出来。”

    一番声泪俱下,让李斐也眼红了道:“王爷不惜触怒龙颜,也为二表哥力争过了,只是……只是庙堂之高远,你便是舍得了一身剐,也没有人会理睬你。”

    双鸳颓废在地,捂胸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大将军,苍天待你不公啊……不公啊!”

    李斐念双鸳是个难得的忠婢,再次劝慰道:“让幽露带你下去梳洗梳洗,你就在王府里好生歇息吧。”

    “不,不!”双鸳甩泪摇头,膝行爬到了李斐脚下,又道:“那么,那么请表姑娘想想办法,让我能服侍在大将军身侧。”

    这一句话,或许才是双鸳真真求见李斐的目的,双鸳已经哭得悲怆,道:“大将军那么一个精贵人,他的身边怎么能没人服侍呢,求求表姑娘,求求表姑娘,把我送过去,让我过去!”

    双鸳是边说边磕头的,李斐实在见不得这忠肝义胆的场面,忍痛扶助双鸳道:“你求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怎么会呢!”李斐是双鸳这一缕卑微希望的唯一寄托,双鸳巴巴的乞求着李斐道:“要是不能和大将军关在一处,我在外头,把我安置在外头,我每天送上一日三餐,再为大将军洗衣扫榻,我就是为大将军做点琐事,这样应该可以的吧?”

    面对双鸳这种恨不得生死相随的请求,李斐也不想把话说死了,道:“或许过段时日,□□松弛,我能想想办法为你打点,可是眼下,风头正劲,我一时之间也是无能为力的。”

    双鸳知道分寸,也只能请托到这里了,含泪跟着幽露出去,在王府暂时住下了。

    李斐才静了静,宫里淑妃又急唤李斐,李斐即刻又进宫去了。

    淑妃见了李斐,仔细看她,先来一句,道:“你这样就很好,你这样就懂事了。”

    “母妃,出什么事了?”李斐莫名其妙。

    赵彦恒是随了淑妃的性子,都不是什么好性子,淑妃道:“还不是宁妃,仗着这几年皇上宠她,是越发不知道分寸了。前朝关了郭坤,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八百年前的一家,就连体统都不顾了。”

    一个‘恼’字,深刻在淑妃的脸上,淑妃恼得站起来说道:“她为了给郭坤求情,去皇上面前磕头,磕晕了被抬出来。她还知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哼……她没生个儿子,膝下却养着九皇子,抬举得她不知道是谁了!”

    李斐也听明白了,公公的小老婆在喝醋,她能说什么,她也就只能站起来恭听了。

    “也就看在你和她似乎投缘的面上,才让你过来。”恼过了淑妃才说正经,道:“你去告诉她,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别给大家找不痛快。”

    “是!”

    李斐恭顺的出去了,到了宁妃的宫殿,宫人们见了李斐真是欢迎之至,叠声道:“襄王妃快快请。”

    宁妃磕头磕得猛了,额头一片青紫色,擦了化瘀的药膏散着及腰的长发,肌肤白得像透明一样,虚弱的摊在鸡翅木嵌乌木龟背纹扶手椅上。

    李斐和宁妃是倾盖如故,上前关问道:“娘娘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宁妃已经有两天不思饮食,又伤了头颅,说话的音儿软弱无力,道:“怎么会这样?我以为皇上是要恩威并施,大将军怎么就深陷囵圄了?”

    “娘娘,母妃说娘娘是皇上的嫔妃,娘娘只管服侍好皇上,旁的一切就莫要管了。”李斐先按照淑妃交代的说道:“母妃说得句句在理,娘娘看着四公主和九皇子也不能任性了。”

    “我怎么能做得到不管!”宁妃痛苦的低下头,双手捧头,如轻羽一般的水袖下褪来,露出一双白晃晃的玉臂。宁妃伤痛不已,凝看起自己的双臂说道:“皇上最爱我这身白腻的肌肤,当初在一众秀女间,我虽然生得略微比别人白净些,也没有出类拔萃的地步,不过是一个乡下土丫头罢了。是大将军,对我另眼向看,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让我脱胎换骨,才有如今常伴君侧。这一番提携之恩,我未曾有过任何报答,此时不报,更待何时呢!”

    李斐握住了宁妃的双手,将衣袖展平回去,道:“娘娘果真不明白?”

    宁妃紧抓住李斐的手道:“大将军三年前还曾平了麓川思氏家族的叛乱,不是说大将军战功彪炳,是我朝功臣吗?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皇上怎么能……怎么能弃了功臣?”

    “娘娘果真不明白,我便细细的道来。”

    宁妃和双鸳是不同的,宁妃身为皇上当前最宠爱的一个妃子,李斐不能敷衍了过去,伏低了声,轻声说道:“这要从郭家得黔国公爵位说起。将近八十年之前,洪熙初年,如今西南一片,东至横山,西至江头城,南至鹿沧江,北至大渡河,自成一个小国,偏安一隅。洪熙七年,汉臣高苍篡夺君位,引起了各地宗氏家族的反对。我朝太|祖皇上趁此良机发兵二十万南侵,血战了两年,也让这半泰个小国归附。只是当初,太|祖皇帝为了笼络各地部族,让胡皇后的养子郭正阳与当地摆夷,阿依,白尼,哈尼,僮人,乌蒙,摩些等三十六个部族首领约为兄弟,歃血会盟,郭正阳也就享了黔国公爵,镇守在了西南,而且郭家掌权者与各部族首领代代相约,”

    “所以这么些年来,黔国公府和诸司成犄角之势,也是相互依傍的关系。如今皇上有心进一步掌控西南,有心改变部族首领世袭土司制度的流官制”

    让胡皇后的养子郭正阳与当地摆夷,阿依,白尼,哈尼,僮人,乌蒙,摩些等三十六个部族首领约为兄弟,歃血会盟,郭正阳也就享了黔国公爵,镇守在了西南,而且郭家掌权者与各部族首领代代相约,”

    “所以这么些年来,黔国公府和诸司成犄角之势,也是相互依傍的关系。如今皇上有心进一步掌控西南,有心改变部族首领世袭土司制度的流官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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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秀恩爱

    这一番厉害剖析; 总算是把宁妃劝住了; 可是宁妃也感觉到了发自内心深处的寒意; 抱着李斐好一场痛哭。李斐抚着宁妃的肩; 等她哭过了,才扶着她躺到床上; 交代宫婢点一支安生香才离开。

    程太太正好来宁妃宫外等候; 两人相遇,程太太奉淑妃之言说道:“娘娘说,王妃怎么去了这般久; 人听不了劝就算了; 别好心当作驴肝肺。”

    李斐面向淑妃宫室所在的西面回道:“宁妃娘娘是个听劝的; 只是一时伤心不已,我才多陪了一会儿。”

    程太太就笑了,向李斐边行礼边说道:“娘娘已经睡下了; 奴婢送王妃出宫?”

    “怎的现在就睡下了?”现在午不午,晚不晚,不是睡觉的时辰,李斐担忧道:“母妃可是身子不自在?”

    程太太点头道:“自那年娘娘生下太和公主; 娘娘的身体就大不如以前; 将养了这几年,也没有恢复元气,时时的不自在。”

    “那我就不打扰母妃了。”李斐诚恳的说着:“按说,我当儿媳的人,应该朝夕侍奉在婆婆身边,只是这与宫廷礼数不和,母妃身边只能拜托你们尽心尽职了。”

    “不敢当王妃之言。”程太太恭谦,道:“王妃的孝心,娘娘一向知道的。”

    李斐这便直接出宫了。

    程太太缀在后头,忍不住出声道:“王妃,这几日我二郎媳妇还好吗?”

    问的是宋多福,程太太既然在宫中侍奉,能出宫的次数委实有限。李斐停下脚步与程太太道:“她还好吧,我之前还担心过她动了胎气,她也好端端的过来了。”

    程太太愧疚道:“都是我儿不争气。”

    现在程安国算是被赵彦恒软禁在了宅子里,而程安国那病生的,好像是把身体上存着病根带出来了,大夫都说要好生静养一段时日,所以程安国是关着禁闭养病了。事后程太太出过一次宫,程太太真是一个严厉的母亲,不顾儿子的病体,抄起家里掸尘的鸡毛掸子就对程安国一顿狠打,边打边打骂他上对不起王爷,下对不起妻儿,虽然有替儿子描补的意思,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赵彦恒知道程安国被狠打了一顿,这心就越发软下来了,当晚和李斐念叨了许多旧事,从赵彦恒还在娘胎里开始说起,说这一对程家母子。淑妃是十四岁就生下儿子的,自己还是一个女孩儿模样,从怀孕到生产,到怎么养儿子,都是听程太太这个过来人指点。赵彦恒才满月,又遇上了衍庆宫变,自此成就了患难主仆的情谊。可以说,程太太这二十几年,都忙着在淑妃母子身上打转,对自己儿女就确实没有那份心力了,所以程太太和程安国每一次摆在一起,哪有母子相见的温馨场面,倒像是官吏会见下属。

    而程安国也是在赵彦恒身边十几年了,从程安国六岁,私塾里的夫子说这孩子读书的天分一般,程太太就立刻安排儿子习了武,程太太是这么说的:没长一副好脑子,还有一副好身板,刻苦习武将来保护小殿下。这话说起来,赵彦恒都替程安国心酸,不过程安国确实刻苦,武艺在一众侍卫中是前三甲,当上仪卫正也让众人心服口服。自赵彦恒九岁就藩襄阳,离开了天王老子多有任性之处,都是程安国一边劝着拉着,拉不住了再提心吊胆的陪着,有时赵彦恒任性做下的事,挨打受罚就落在程安国身上。

    赵彦恒是一身无暇的肌肤,在遇到李斐之前,身上没有一个疤,程安国就有几处破损了。有一处还是陪赵彦恒练剑,赵彦恒失手刺伤的。

    这番追忆往昔,程安国将来总会有重新启用之日,现在就那么待着吧。所以李斐感慨道:“想我尚未出嫁的时候,也有想过将来定是要和夫君做一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夫妻,才是婚姻的完满。如今嫁做人|妇也有几年了,看看别人的,看看自己的,我看多福他们就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我还以为他们过得挺好,倒是我与我家那位,是我的性子不好吗?还是他高贵惯了?总有互相拧着,谁也不让谁的时候,高兴时虽然高兴,不痛快的时候,也深觉他的可恶。如今再看,还是我与我家那位磕磕绊绊的才好,多福他们,终究是少了点缘分。”

    程太太与程安国他爹,是神离貌也离了的夫妻,不然程太太不能抛家舍业的一心扑在淑妃母子身上。此刻忽然听李斐说起这夫妻相处之道来,可以见到岁月痕迹的容光笑出了皱纹,道:“奴婢不及王妃的见识。”

    “只是我些许浅见罢了。”

    李斐唇角微微一勾,笑容如三月桃花,如火如荼的绽放。

    翌日,宋多福和小梅小桃二婢在京城的老字号,祥隆绸缎庄挑布料。宋多福拿起一匹石榴红绫,道:“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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