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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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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韩金蝉也不赘叙道:“李姑娘,大奶奶让我献茶,可是我这儿好巧不巧的,来了好事儿,这差事,请李姑娘帮我当着吧。”

    李斐看见韩金蝉并着腿说话,就知道韩金蝉的窘迫,可是去给赵彦恒献茶,自己也很窘迫的,所为分外为难,道:“我做不了这个事儿,韩姐姐再找别人吧……”

    “来不及了,我身下秽物还没有换下来,其他人各有执事,剩下的都是粗手粗脚之辈,也只有仰仗李姑娘了。我日后谢你……”说话间又一波暗流汹涌,韩金蝉合手向李斐乞求,就不由分说把李斐拉起来,给她指了茶室,而自己向净房跑去。

    李斐回看自己躲清静的耳房,掸掸自己的衣裙,无奈的吁出一口气,向茶室走去。

    胜镜坊前头,不断的有婆子传过来话,襄王殿下已经下扁舟,襄王殿下在坊前和朱老夫人寒暄,襄王殿下已经进了正室。

    李斐掐着点儿把茶泡好,端着茶盘立在正室之后的侧室。侧室里陆陆续续,悄无声息的站进来很多人,有端着糕点的,有提着热水,准备着香汤手巾的,还有捧着痰盂马桶的,当然那些痰盂马桶是没有用过的,还被擦得香香的,李斐身在其中都不觉好笑。

    “可以献茶了,韩……”过来传话的人还不知道换了人,李斐应声,低眉顺眼的端着茶盘走……

    赵彦恒一路看来,没有看见李斐,坐在首座,心里难免寂寥,不过他突然出现,除了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看一眼李斐,也确实是来笼络郭家的,对下首的朱老夫人致意,说道:“先昭贵妃,是父皇的庶母,也是本王的庶祖母,老夫人是昭贵妃的姐姐,这样说来,也和本王的长辈一样。”

    “愧不敢当,愧不敢当!”朱老夫人连忙惶恐,道:“七殿下骤然身处高原,身体不适,老身也没有去会馆探望过七殿下,实在失礼的很。也不知现在起殿下身体如何?”

    “本王的身体无碍。只是此地的风土人情,让我辗转难忘。”赵彦恒落寞的道。

    风土人情囊括的多了,朱老夫人笑道:“本地的风土人情还是有观赏之处,七殿下如果身体康泰的话,也可以让承哥儿当个向导……”

    朱绍承是郭坤的嫡子,朱老夫人这样的偏心,陈太夫人暗暗握拳。

    赵彦恒把目光放到侧面的半透山水屏风,郭坤对着母亲点点头,朱老夫人才道:“叫姑娘们出来,拜见七殿下。”

    除了朱老夫人两子所出的嫡亲孙女,还有好几个是郭老夫人庶子生的孙女和几个关系很近的亲戚家女孩儿,从十六七岁到八|九岁不等,年幼的那些女孩子当然是凑数的,真能得一观的,在打扮上也最夺目的,也就是府上正在待嫁的三姑娘郭夷光和四姑娘郭流光,其中又以郭流光更出众一些,螓首蛾眉风鬟雾鬓,穿着一件流彩暗花织锦云衫儿配着一条流光溢彩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裙摆散开,更衬托出纤细的腰肢来。

    赵彦恒横扫一眼,没有李斐!

    正失望着,一只白皙的素手端着茶盏映入眼帘,手背的肌肤细腻光滑,托着茶盏的手指青葱如玉,指甲没涂丹蔻,圆润饱满,呈现健康的粉白色。

    “你在这里啊!”

    赵彦恒意外的叹息之中,有不加掩饰的喜悦之色,抬头望着李斐,完全没有了亲王的威仪,像个傻头傻脑的愣小子。

    你在这里啊?

    这是什么话,用了什么客气?

    所有人都好奇住了。

    李斐绷住脸,把茶盏往茶几放,淡淡的道:“您喝茶吧。”

    。。。
………………………………

第36章 我心依旧

    您喝茶吧,话就不要说了,也把这什么眼神收回去。

    李斐在心里腹诽,眉毛向赵彦恒一挑,微微眯了眼,算是警告的意思。

    赵彦恒假装没有看见,眼神往外飘,突然伸出手来接茶,手背撞在茶盏上,李斐看见茶盏翻倒,眼疾手快,用手掌抓住了正在倾倒的茶盏,刚刚泡好的热茶大部分倾倒在手心,又被捂回了茶盏,只有些许溅在赵彦恒的衣身上,李斐轻抽一口气,把茶盏抓到茶几上。

    赵彦恒抓住李斐的手腕,惊慌失措的站起来,语气有几分吼着的道:“手怎么样了?去抓这么烫的东西干什么!都烫红了……”

    说着赵彦恒还吹了吹李斐烫红的手心,凉风吹来,吹在手上酥酥麻麻,李斐欲收回手,手腕却被赵彦恒像铁钳一样的抓在手里,赵彦恒抵着头细细的吹着,鼓起的腮帮子竟然给人一点点可爱的感觉。

    朱老夫人也是瞬间站起来走过去,朱老夫人一动,就是一群人跟着移动,众人围住他二人,朱老夫人先问李斐烫得怎么样,等靠近了看见赵彦恒腿上也有小部分水渍,又问赵彦恒烫得这么样。陈太夫人当即喊人拿赵彦恒的替换衣裳,马氏盯着李斐的手掌叫拿烫伤的膏药。

    就在这样忙乱的时候,一直在察言观色的郭坤很镇定的,看着一路都默不作声的钱通,钱通向郭坤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都是老狐狸,不用说话,钱通就把他所知道的传过去了。

    “我没什么,就是笨手笨脚的,连茶盏也端不稳。”李斐对关心自己的朱老太太说,手握成拳头,目光移向赵彦恒道:“谢谢七殿□□恤。”

    李斐的目光带着深究的意味,不知道赵彦恒是不是故意的,不过刚才自己确实分了心,忽略了手上的茶盏,要一口咬定赵彦恒故意打翻茶盏,是说不过去。

    赵彦恒当然是故意的,他的本意只是想把茶盏打翻在自己身上,然后再清风絮语的安慰李斐不碍事,不碍事,烫在自己身上,给李斐来演一个苦肉计,实在没有想到李斐动作敏捷,伸手太快,用手心捂住了茶盏。

    手心的肌肤那么柔嫩娇软,李斐的手心就更加柔嫩娇软了,赵彦恒看着李斐为了逃避自己的吹拂,宁愿把手拽成拳头,亦如前世,那样的倔强。

    赵彦恒怅然而忧愁!

    就是准备着给赵彦恒用的铜盆手巾,用在了李斐的身上,洗去茶渍,拭干水渍,李斐的手掌红彤彤一片,自有马氏亲拿着烫伤的膏药给李斐敷上。

    朱老夫人向赵彦恒请罪,道:“这个丫头做事浮躁,老身向七殿下致歉……”

    “没有关系,李姑娘没事就好。”赵彦恒眼睛黏在李斐身上,谁也没告诉过他,这位姑娘是姓李的,大家这下心照不宣了,李斐和这位七殿下是早认识了,至于怎么认识的,交情到了哪一步,那想象是无比丰富的。

    众人纷纷对李斐侧目,李斐平生第一次不知如何自处,既然此地不能自处,就别身在其中,李斐也是个风流不羁的,清清淡淡看了赵彦恒一眼,暮然转身,出了正室,出了胜镜坊,一路从僻道出了圆通寺。

    那时外面骄阳当空,劲风又吹,吹得树枝摇摇曳曳,阳光照射在葱郁油亮的树叶上,像无数面小镜子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李斐行走在期间,轻盈的裙摆被吹得蓬起,细长的腰带被吹得飘荡,如墨的长发被吹得纷扬,李斐头也不会,越走越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赵彦恒追之情怯,伫之懊丧,也在李斐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圆通寺。

    似乎,赵彦恒是为李斐而来,也为李斐而去了。

    李斐坐上自家的马车,车轮滚滚,李斐想去找自家小叔说话,可是小叔身份隐秘,李斐害怕滋生事端,逐打消了这个念头返家。

    “李姐姐?是李姐姐吗?”

    是龙文秀的声音,她和龙武洲跟着马车小跑,出声招呼。

    “停车。”李斐没心理准备看见他二人,可是也不能看着他二人跟在马车后面跑,就都叫上马车。

    龙文秀嘻嘻哈哈的笑着上马车道:“真巧,在路上可以遇见斐斐姐!”

    才怪,他们姐弟是从陆应麟口中得知李斐今天会来圆通寺,特意守在她回程的路上。

    龙武洲闻到一股子药味,皱眉道:“斐斐姐受伤了吗?”

    “一点小小的烫伤,过会儿就能好了。”李斐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烫伤的右手,不欲多谈的样子。

    因为不是很严重,龙文秀就兴致勃勃的说开道:“明天斐斐姐陪我去逛逛花市吧,然后斐斐姐推荐一家好馆子,我请客!”

    到时候当然不止龙家兄妹,龙文秀也会把陆应麟叫出来,然后功成身退,让他们二人独处。

    李斐沉浸在理不清的思绪中。

    李斐从马氏那里问来了日子,还抱着乐观的心态想赵彦恒十余日之后就该走了,毕竟藩王是有诸多限制的,他不可能一直黏在自己身边,可是马上闹了这么一出,巴不得把自己的那点心思弄得满城皆知,不能怀柔,就用威逼?李斐心里闷闷的,她长这么大,一直在家人的爱护下,活得无拘无束,恣意率性,从来没有违拗过自己的心意。可是自己的心意究竟如何?

    想着那个强装潇洒的陆应麟,这颗心痛的心,是痛得真真切切的,可是一次次的看着赵彦恒被自己拒绝之后的寂落,然后没有半分褪去,锲而不舍的热情,李斐本质不是冷若冰霜的人,相反,李斐也有热情似火,也怕自己随着事态的发展着了火,可是李斐又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决不允许自己做出朝三暮四的事情来。

    在赵彦恒出现之前,俗礼没定,心意已许,除非陆应麟不是真心的,否则自己怎么可以变心呢!

    “陆大哥,这些天怎么样?”

    李斐问的有些艰难。

    龙文秀苦着脸道:“很不好呢,每天核对着这次征伐麓川的军功册,忙得饭也顾不上吃,觉也没有睡足,即使这样,好像还有使不完的精力,还去和卫所里的兵士操着兵器对练,自己的佩剑都震碎的,那是我哥用了多年的佩剑,骤然断裂,我觉得剑断不祥,为此担心不已。”

    陆应麟现在想和赵彦恒拼命呢,不过两人地位悬殊,陆应麟只能自虐般的发泄掉每天的力气,李斐明白陆应麟的痛苦,犹如陆应麟坐在眼前,劝道:“饭还是要好好吃,人也不能累了才睡觉,习武不要过度,这样心存狠戾操练,怕伤了身体的根源。”李斐也恐惧着那一句剑断不祥,心悸难平,握着龙文秀的手道:“你告诉你哥,我亦为他担心不已”

    “正是这些话,菲菲姐当面和我哥说去,我哥准听你的。”龙文秀挨着李斐做,亲昵不已的样子。

    李斐偏过头,没有回应。

    龙武洲飞快的看了眼李斐,底下头,蚊声道:“斐斐姐,你不喜欢我哥了吗?”

    “你别胡说啊!”龙文秀气得打弟弟。

    他们确实觉得是李斐把陆应麟甩了,这不,他们姐弟二人为了哥哥来试着挽回李斐的心意呢。

    李斐脑海中回放着春日和陆应麟郊外踏青,夏日和陆应麟泛舟赏荷,秋日的登高看枫,冬日和陆应麟围炉听雪,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不是赵彦恒高贵的身份和真切的情谊可以消弭的。李斐扪心自问,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是李斐甩了陆应麟,谁也不想放弃了谁,只是男女之情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生活里有太多的人高高在上,他们制定了这个世界生存的法则,逼急了他们,他们可以强取豪夺。最后,是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还是苟且偷安,没有原则的忍下一切。李斐都不想选,所以李斐最初的设想,是想让赵彦恒在她哪里败兴而归。

    李斐以为赵彦恒是对自己一时兴起罢了。

    李斐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深情不已。

    李斐在赵彦恒的眼里,也没有看见纯粹的一见钟情。

    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李斐觉得赵彦恒深望自己的眼眸中,看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自尊绝对不允许李斐去当别人的替身,所以李斐从来不对赵彦恒的表白作出回应,那份没来由的深爱,能让它能散,就散了吧。

    可是今天的事情,会影响李斐的正常生活,也是对陆应麟的一种伤害,已经是三个人的对手戏,赵彦恒不该把更多的人扯进来。

    李斐有太多的话不能向龙家兄妹说出去,龙文秀也只把李斐的那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当成是哄着她的话,龙文秀仗着天真爽朗和李斐撒起娇来,道:“斐斐姐,你和我哥和好了吧。”

    赵彦恒想要鼓动黔国公府向李斐和陆应麟两方施压,今日之后,李斐一点都不能确定郭坤的立场,尽管李斐和陆应麟相知相许,还是郭坤自己牵的红线。

    人的心变换不定,李斐只能守好自己的心,所以李斐顺着龙文秀的话点了头,情不自禁的道出:“我和明瑞有缘在先,过了这么些天,我心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重生呢,还是有弊端的。

    。。。
………………………………

第37章 来相亲的

    太阳已经落下,西边的天空上晚霞慢慢褪去,一片艳丽的红色渐渐被鸦青色吞没。

    一桌子素斋,其中一盘小白菜,是白菜整棵填入鹅的肚腹煨熟之后,只取其中的菜心摆盘,一盘面筋做的鱼香肉丝,所淋的红油,是从一只风干两年的老火腿中析出来的,所谓素斋,只是不见荤肉罢了,费心思费材料费工夫,简单的青菜萝卜也做出了山珍海味的视觉和味觉。

    黔国公府的国公爷,就是陈太夫人的儿子,八岁的郭绍谦,脸色青白,恹恹的吃了几口饭,又把饭一口一口的呕了出来。陈太夫人亲自拿帕子给儿子接住秽物,又苦口婆心的哄着儿子把汤药喝下去。

    烛光下,瘦瘦小小,脸色少了一份气血的八岁孩儿,沉沉的睡去。

    郭流光轻手轻脚的扶了陈太夫人出来,轻声道:“让下人再上一桌,母亲再用几口吧。”

    “不了,还是歇了吧,明早还要去圆通寺。”陈太夫人这样说着,掉下眼泪来。

    这两天,郭家在圆通寺迎来送往,高朋满座,高谈理论,可是大家的眼中只有征西大将军郭坤,在郭坤面前,大家都把没有到场的黔国公郭绍谦忘却了,就是襄王殿下也如是,提也没有提过一句,陈太夫人在怕,怕郭坤把所有人都笼络住,那时,就是他取黔国公之位的时候,真到了那时候,她们母子性命难保……

    陈太夫人兀自掉泪,郭流光跪坐在陈太夫人的床榻上,咬咬牙,俯拜道:“母亲,女儿愿为母亲分忧!”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她最大的用处是联姻,她所嫁的夫婿越高贵,能为陈太夫人分的忧就越多。

    陈太夫人捏住郭流光的下巴,端详她巴掌大的小脸,眼睛水灵,睫毛颤颤,粉腮红唇,肌肤如雪,好看是看好,只是还不够,陈太夫人轻轻一叹,道:“我也想你为我分忧,可惜襄王殿下没看上你。”

    在今天这些人中,襄王殿下看上了谁?你知我知,黔国公府中的人都知道了,至于这个人怎么用,这个人不在陈太夫人的掌控之中。陈太夫人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丫头有大造化,现在笼络她已经晚了。

    郭流光酸酸的道:“她都干着下人的活儿,端茶递水的,她身份不配,可我是黔国公的姐姐。”

    只是庶女,在陈太夫人心中,也只比下人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她的身份,也没有配得上的。

    “你下去吧。”陈太夫人不予多说,阖上了眼睛,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恐惧到哭泣,但还没有恐惧到脑子糊涂的地步,一个没被人看上的郭流光能有什么用,再说赵彦恒只是个王爵,爵位更替不是他做主,而郭流光不过是想在大房倾颓之前,借着大房的余势为自己谋一个最好的夫家,改变的仅仅是她的命运,不是她们母子的。

    陈太夫人已经暗中上表,也多次恳请宣国公府的太夫人蔡氏为自己声张,请求朝廷允许她们母子在京城定居,陈太夫人要躲开,躲到郭绍谦平安长大,娶妻生子,黔国公之位永远是郭乾一脉的,郭坤休想窃夺。

    清晨的光线穿透薄雾,一丝一缕,融着烟火的气息弥散在街坊。

    赵彦恒爬上屋顶,坐在屋顶的脊梁上,看着李斐拿着一个蹴球,和李绮儿踢来踢去,没有一点点花样,两个人还能玩得咯咯直笑,赵彦恒默不作声,双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直看着李斐,一双凤眼扬起,就保持了这个姿势欣赏着他喜欢的女人。

    以前的李斐也是这样的,一点花式也不会,就是用它来和思柔太和做踢来踢去的游戏,思柔和太和接不住,蹴球就远远的滚到外头去,李斐也不准宫人去捡,只能思柔和太和自己跑过去把蹴球捡回来,她提着裙摆紧紧的跟着她们,还笑着催促跑快一点。有时候蹴球会掉在藤蔓下,那时候也是她们自己捡,脸上沁出汗水,头发黏了枯枝,脸上沾上泥灰,即使那样污了颜色的李斐,赵彦恒也觉得她是宫中最好看的女人!

    蹴球咕噜咕噜滚到了几个花盆之间,李绮儿伸伸小短手勾不到,李斐出手,把窄袖一点点的往上卷,露出一条细腻的手臂,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肌骨匀亭,恰当好处。赵彦恒喉咙滚动一下,重重的咳出声。

    一大一小,两个人终于仰起了头来。

    李斐马上把快要卷到上臂的右手藏在身后,转过去把袖子放下来,李绮儿还很天真的问:“赵哥哥,你坐在屋顶干什么?”

    “看你啊!”赵彦恒是对着李斐的背影说,然后才是对李绮儿说的:“不是教你了,要叫我赵叔叔的。”李斐是姑姑,我怎么能是哥哥呢,辈分不对嘛,赵彦恒对转过头来的李斐扬扬眉。

    不等李斐说话,赵彦恒就快速道:“我和巧巧过来和你们玩吧。”

    “好呀好呀”李绮儿直勾头。

    “不行……”李斐正在拒绝,赵彦恒没听见,就是没听见,已经跨步直接从屋顶跳了下来,抱起董让牵着的唐巧巧,很自觉的就进了李家。

    李绮儿还跑到半道来迎接呢,李老太太慢悠悠的走在院子里,赵彦恒像小辈一样叫李老太太‘老奶奶’,还把唐巧巧放下来,教她道:“快叫老奶奶。”

    唐巧巧笑得甜甜的,道:“老奶奶好。”

    李老太太实在不能把三岁的女娃娃赶出去,只能把李斐叫进去。

    不用叫,李斐也会进去的。

    赵彦恒把衣袍下摆塞在腰带里,和两个小丫头玩这种踢来踢去的幼稚游戏,试图以曾经自己心动的方式,来打动倔强的李斐。

    “啊,啊,啊,哥哥好厉害!”

    “啊,赵哥哥好厉害!”李绮儿就是鹦鹉学舌。

    两个小丫头拍着小手一惊一乍的叫唤,赵彦恒可是个蹴鞠高手,蹴球就在他脚下翻飞。

    “你叫我叔叔。”赵彦恒掰了很多次,必须掰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巧巧叫哥哥,我叫叔叔?”李绮儿稚声问。

    “因为你比巧巧大四个月,就是要叫我叔叔了。”赵彦恒循循善诱。

    “哥哥再踢一个。”唐巧巧催着赵彦恒快踢球给她们看。

    “啊,啊,啊,哥哥好厉害!”唐巧巧是捧场小能手。

    “赵叔叔比三叔叔还厉害!”李绮儿也是被带疯了。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李斐还是能听见。

    直到乐氏从澄江府回来了,这对‘表兄妹’才玩尽心了离开。

    李斐牵过李绮儿,给她擦汗水换衣裳,重新扎髫髫。

    下午,宋家一家四口过来拜访,宋家和徐家撕得清清楚楚,把徐家撕得一贫如洗,把徐忠濂撕成了白身,好好谢过说了公道话的众人,和乐氏同归。然后宋家需要拣几家亲友,郑重其事的来告诉,他们家多福是还没有夫家的姑娘。

    李斐看宋多福瘦了很多,精神倒还好,原来是有点胖的,现在削尖了点下巴。

    宋老爷是很舒畅的,有种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的痛快,对李老太太道:“这次两件事情,多亏了赵公子和斐斐的帮忙,听斐斐说,赵公子是李家的世交之子,我有个不请之情,请李老太太为我正式引见一下。我这里备了一份薄礼……”

    说着宋老爷拿出了一张单子,里头罗列的是和宋家来往的人家,宋家是做瓷器生意的,做生意就是认识的人多,里面很多是生意场上合作过多年的老友,这是人脉,对生意人来说,最珍贵最隐秘最复杂,也是最需要保护好的,就是自己家手里的人脉。

    宋老爷是来向李家和赵家致谢的,如同王师傅一样,拿出了最宝贵的东西。宋老爷愿意拿出自己手上的人脉,和李家赵家分享。

    宋老爷相信李斐那一句两家世交的话,毕竟李家曾为首辅之家多年,破船还有三千钉,破了十六年,还有余势。宋老爷想和赵公子正式结交,按礼数要支会李家一声,如果李家能从中当个引荐人就更好了。

    李老太太和李斐面面相觑,这个实在太为难了。

    “老太太,我们多福……”宋太太急了。

    宋多福闭上眼,把头低得很低。

    “这件事我来说。”宋老爷握了一下老太太的手,然后正色的徐徐道:“我也是有眼力的,赵公子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儿,我本不该不自量力高攀,只是那时候赵公子安慰多福,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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