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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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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斐,是在朱钦和李月婚约之内有的孩子,按照礼法,她完全可以回归朱家,成为宣国公府的嫡长女,但是只有一个父亲的宣国公府,李斐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一个问题,李月不妥协,而嫡长流落在外,也是朱家的不幸,所以最后李月就立了一个女户,李斐成了随母姓的孩子。
国朝以孝治天下,不管是立身处世的需要,还是自我修养的培养,李家从来没有把李斐教导的不认父亲,所以姓是随了母亲的,父亲也还是父亲,李斐一直叫着朱钦父亲,不过这个父亲相距太远,李斐没有见过,李斐对父亲这个角色感情是陌生的,一句‘父亲大人身体安好’,李斐问的太过客气而显得疏离。
季妈妈斜坐在一把老榆木椅子上,很热切的道:“好,老爷正在盛年,身体一直很好。只是深受皇上的器重,去年领了西山大营总提督,日日军务繁忙,一个月里,没几日歇在府里,不过便是如此,老爷也记挂着姑娘……”
说着双手奉上八大箱子的物件清单,这些单子都是朱钦的亲笔,李斐翻阅着,季妈妈见机就说一堆,那座双面炕上屏风,是四个绣娘花了大半年功夫绣出来的,那对彩粉花瓶,烧了几窑才烧出了一对,雨花石雕是哪一位大师的镌刻,现在京中流行什么纸,什么墨,十二把摺迭扇,象牙的,紫檀的,螺钿的,剔红的,镂空的,填香的,捶金的等等,每一把都是精致小巧。
季妈妈长篇累牍的在叙述,通过这些精致的玩意儿,表达着朱钦对女儿的思念和补偿。
“谢谢父亲大人记挂着。”季妈妈说了那么多,李斐微笑着一句话做了结尾,收下了所有的东西。
季妈妈讪讪的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垂手道:“老爷这里还有一封书信,是写给夫人的,特意交代过,姑娘不能看,一定得夫人看,夫人看过之后,最好能立时回复,老爷那边也好早做准备。”
李斐已经十七岁了,朱钦一定要隔空和李月商量,又不想李斐介入其中的,就是李斐的婚事,那一个后卫所的千户,朱钦可有话要李月说清楚。
李斐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道:“母亲在内室,你把信给我吧,我来转交。”
季妈妈是想着,李斐把李月请出来,让她能当面呈交,因为朱钦还当面交代了她好些话,要乘机转述过去……现在夫人避而不见,这在西南边陲长大的姑娘坐在简陋的屋子里,温语相迎,却态度坚决,自有一份居高临下的气势,季妈妈思量了一下,只能作罢,把书信拿了出来,站在屋中,等候回复。
李月在屋里看着账本,手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朱钦已经有妻有妾有子有女,李月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这个前夫再有瓜葛,他的人李月不想见,他的事李月也不想知道,他的殷勤,李月从来不接受,不过现在是女儿的事,两个人通通气也是应该的。
“你父亲还是那些话,不想你嫁一个边疆的武官,还说若是有朝一日,李家得到了赦免返回原籍,你这一辈子是永远留在边疆了,让我细想其理,也把其中的利害告诉你。”
李月一目十行看了朱钦写的书信,朱钦这份信写在两个月前,当时还没有赵彦恒这个变数,所以这份信是滞后的,李斐现在考虑的,根本不是一辈子留在边疆的问题,这个问题李斐自己早就想好了,她有记忆开始,她就是生活在临安的,后来又长居昆明,李家的原籍浙江崇德是什么样子的,北上京城的繁华是什么样子,李斐只有想象,无法真切的体会,所以并不在意相比较而言,边疆的荒凉。李家的人,已经被贬斥在这个地方十六年了,若是日夜惦念着老家和京城,在边疆的日子何其难平,所以朱钦强调的问题,根本不是李斐的问题。
李斐磨着墨,李月提笔把回信写了一半顿住看着女儿道:“襄王殿下这个人,要写进去告诉你父亲吗?有季青媳妇代为传递,这份信落不到别人手里。”
李斐很快就摇了头,垂眸道:“娘不用写,父亲也很快就会知道了。”
有圆通寺那件事,朱老太太早已经去信和朱钦说了,只是这信现在才发出去几天,此地距离京城四千里,还没有收到呢。
“那就这样吧。”李月停笔,一封信写得有头没尾,是有未尽之意,留着一大段空白。
季妈妈走出李家,就被董让请进了隔壁,董让的说话动作,一看就是下面缺了点东西的人,又有在内府调|教出来的规矩,季妈妈不用问出口,就知道隔壁住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等真正见到了尤在病中的赵彦恒,饶是季妈妈作为宣国公的心腹见识多了,也惊愕不已。
季妈妈是有一点点知道府中太夫人蔡氏,国公夫人许氏在为大姑娘筹谋皇子妃,大姑娘这么些年,别的青年才俊没留意,也是卯足了劲儿的想成为皇家儿媳,现在皇上的七子看上了朱家流落在外的姑娘,那也算是朱家的姑娘。本朝还没有哪一家,一家两姐妹同为皇子正妃,李斐和朱妙华,注定只能进一人。
季妈妈在震惊中离开街巷,又被朱老夫人接了过去,比起朱妙华这个名正言顺的侄女,朱老太太更加疼爱和看重李斐这个侄女。
这两处长谈不细表,李斐正在整理父亲送给她的八大口箱子。宋多福早前说李斐挺傻,这话是各有各的思量,那鲜亮的缎子,时兴的首饰,新奇的摆设,精美又贵重,朱钦是恨不得把京城公门嫡女的生活照搬到边疆来,装点了李斐的生活,可是这样的父爱对李斐来说华而不实,名不副实,所以李斐每次都客客气气收了礼,挑了那些太过华贵对她来说只能束之高阁的东西变卖掉,有些东西是留下来的,比如那一箱子书,翻到了合适的书李斐会看,不合适的还可以捐助给文澜阁,自有爱好的人借阅。
每一件东西由李斐一个人慢慢分类,有的变卖有的留用有的送人,总之是物尽其用。
一个长两尺半,宽五寸的黄牛皮上红漆的盒子抱出来,抱着的分量颇重李斐也好奇盒子里的东西。
是一把剑,长十八寸,剑柄饰有五色珠,镶有绿色宝玉,李斐伸手过去,拿出了这把剑,握住剑柄,抽了出来,见那剑身的纹理如列星罗布,迎着光线的色泽似水溢于湖面,青锋撩人,卓尔不凡。李斐凝视着这把剑,手腕转动,挽出一个剑花,利器划破空气之声,沉吟呼啸。
李斐的呼吸为之一窒,眸中光芒大盛,唇边渐渐漾起似有若无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
………………………………
第50章 终于打起来了
立夏将至,小商贩挑着成担成担的皂荚枝,红蓝花在街巷中兜售,卢氏命丫鬟香菏买了一篮子红蓝花,取数个细口长劲花瓶插好,李老太太,乐氏,焦氏,李月,李斐,依次各屋送去一瓶,
香菏送了花回来,坐在卢氏屋里再拿起针线来就心不在焉起来,揉揉手上这一块再简单不过的棉布,咬咬唇儿。卢氏一瞥头正好看见,取过香菏缝了一半的衣裳,针线严严密密,并没有错处。
香菏脸上僵硬,咬着唇道:“二奶奶,三姑娘屋里两箱子的衣料,真的不留下几身……”
刚才香菏长了见识,同样一块青色的布,卢氏手上这一块青得粗糙暗沉,三姑娘那边,一匹青色的布料,不知道怎么染的怎么织的,青得透亮鲜嫩,还暗藏了葫芦形的纹样,要是能做一身穿在身上……香菏是卢氏从娘家带过来的丫鬟,她不是说自个儿,她是设身处地为二奶奶在想,想着二奶奶要是能穿上那种料子的衣裳,一定很好看。
“连你都眼红了!”卢氏轻轻一点香菏的额头,叹道:“财帛动人心呢,朱家之意可见一斑,难为她从小就要承受这样的诱惑。”
本是朱家的女儿却跟了母亲姓了李,那一边从来没有放弃过,每年这么多的东西送过来,除了关爱的意思,也是釜底抽薪的撩拨之意,要是李斐看着这些好东西动了回归朱氏的念头,李家也留不住人。
可是李斐没有回归朱氏,她已经留在李家十七年了,没有舍弃母亲,没有舍弃他们这些亲眷,甚至在婚姻大事上,也就择了一个身上有一半罗罗血统的千户,没有依仗宣国公府的权势为自己择一个身份更加高贵的夫婿,小小年纪心志如此之坚,卢氏都不知道这份坚毅对李斐本人来说好还是不好。而现在这样坚毅的李斐,对李家来说,好还是不好呢?
卢氏深呼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
牙行过来了几个粗壮的女人,从李斐的屋里抬走了六口大箱子,还有两箱子的东西留了下来,李月等东西抬走之后,才进了李斐的屋子,李斐手握剑柄,拔剑出鞘,一双眼睛如泉水流过般清晰,道:“娘,这把剑我想送给陆大哥!”
“你要送就送吧,只是……”李月心情不好,每一回朱家人来,李月再表现的波浪不兴,心情也不可能舒坦,李月顿了顿,道:“只是你日后在漫长的岁月中,莫要后悔。”
李斐没有用语言表达她在不可琢磨的日后能做到绝不后悔的决心,只是得到了母亲的允准之后,当即让江伯套了驴车,李斐去了后卫千户所。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李斐的驴车停在卫所外面,影影绰绰的听见里头呼呼喝喝的操练声。
李斐眼神柔和,看着陆应麟穿着一身短打跑出来,下面的褶裤沾着尘土散着汗味,上面的衣服倒是清爽干净的,为了出来见李斐才套上身的。跑到李斐身前,头发上都冒着热气,出来前额头的汗水刚刚擦去,又密密麻麻的浮出汗珠,陆应麟抚着额头往上一抹,露着一口白牙笑道:“你怎么过来了,这是你第一次来卫所找我!”
李斐等在卫所门外,卫所里的同僚都知道李三姑娘来找他了,陆应麟心里欢喜,却又压下了眉间的笑意,沉重的道:“你不该来这里,上一回伯母说的那些话,我也没敢应下。我身上这个千户的官职是世袭的,是祖父父亲两代人从扛长矛开始记军功,一点一点搏杀出来,我祖父死在战场上,手脚不全,我父亲也死在战场上,血流干了肠子挂了一地,这世袭的千户是这样换来的,我又是家中独子,若不能把它传承下去,我死后愧对陆家先祖,所以子嗣的事情,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李斐眼神中的柔软一直没有变化,道:“我娘是存心为难人呢,走一步想百步,才走一步,百步之外的状况谁能知道,子嗣之事关系祭祀,你不能应下也在情理之中,若我不能为夫家诞育子嗣,自请下堂,也无可厚非。”
是无可厚非,七出是国法规定休弃妻子的理由,无子就是头一条,全然没有想过,一个女子不能生育,对女子来说本身就是悲苦的事,国法不仅没有抚慰女子的悲苦,还明律把无子规定成女子的罪过,也不管她们被休弃之后,悲上加悲,苦上加苦,该怎么生活。
“三妹妹,你不要这样说”李斐说得温和体贴,陆应麟却能感觉到李斐眸中的凄凉,思考再三,才道:“武洲虽不同父,也是我的亲兄弟,这样说来我也不算是独子。”陆应麟有想过,若他和李斐一夫一妻子嗣艰难,以后龙武洲的儿子勉强可以过继了来。
“武洲才十二岁,说到他身上也说得太远了。”八字还没有一撇,把别人的子孙后代也算了进去,李斐脸上有点臊,拿起竖在地上的盒子,笑道:“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我一见了这件东西,就想你必定喜欢。”
陆应麟受宠若惊,红着黝黑的脸打开盒子。
是那把剑。
昨天,李斐见到这把剑的时候第一念,脑海里就映出那一天,陆应麟染了一身蛇血,眼眸中却含着一丝羡慕看着程安国手中的佩剑,直夸程安国的剑好。
程安国是襄王的贴身侍卫,随扈之责在身,他用的剑当然是一等一的好。
而今李斐暮然看见了这把好剑,就自然想把它送给陆应麟,龙文秀说她哥随身多年的佩剑断了,剑断不详,李斐一直暗暗记在心里,而且勇武矫健的男人,他该有一把好剑的。
果然,陆应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立马后退了两步,单膝跪地,郑重的双手把盒子放在地上,然后一手握柄,一手抚鞘,缓缓把剑拔了出来,眼中充满了陶醉,手腕一个翻转,和昨天李斐的动作一模一样,不过陆应麟做起这个动作来凌厉迅捷,剑身所披,剑锋所指,伴随着肃穆的回响。
陆应麟贪看着这把剑,喜形于色道:“这么好的剑,你怎么得来的?”
李斐就是喜欢这般英武专注的男人,看着他道:“是父亲那边送过来的。”
“是宣国公大人!”陆应麟心口突突直跳,握紧了剑柄道:“这样的剑你送过我合适吗?”
“母亲没有反对……”
李月会给女儿充分的自由,可是一个襄王,一个千户,时间拖得越久,越来越多的人会倒向襄王那一边,仅仅他是襄王。赵彦恒是要得到她,她会毫发无伤的,可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陆应麟会什么样呢,黔国公府的人已经知道了,很快宣国公府的人也会知道,他们要是往襄王那头撮合,第一步就是劝退陆应麟。
在李斐不知道的时候,陆应麟已经承受了几波说客,李斐心疼那时被人晓以利害的陆应麟。
这时,知道李斐来了后卫千户所,紧紧追来的赵彦恒出现在李斐的视线中,李斐的眉尖突突直跳,她刻意靠近陆应麟,两指捏着剑身,神情锋利的往后看道:“明瑞,我现在对你来说,就像这把剑一样,伤你永远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我这边太锋利,伤到的一定是你!”
权势的高低,已经对陆应麟不公,李斐不想再让那些说客,一遍一遍的去提醒陆应麟,比之襄王,他一个千户是多么低微。
“我……”陆应麟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跳,眸中充满了悲愤,道:“如果他敢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向我对决,我会拔剑的!”
“你不要这样说……”李斐刚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尾随而至的赵彦恒身上,警告他不要妄动陆应麟,却意外激起了陆应麟的血腥,李斐连忙安抚,身后赵彦恒极为平静的说道:“那你拔剑呀!”
陆应麟转身,维持握剑的姿势,看见赵彦恒看着李斐,眼神极尽的温柔和形单影只的委屈。
李斐拉住陆应麟的袖子,道:“你回去吧,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陆应麟后退了一步,赵彦恒渐渐逼近,眼角勾起耻笑,道:“他日我用了权势强抢,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要听他这些话,他在挑衅你!”李斐皱眉,按住陆应麟压着他往后退,又对赵彦恒道:“我已经答应了他,我要和他定亲的,你走吧,不要再住在我家隔壁了。”
“这么好的一把剑,你拿着它却躲在一个女人的身后!”听到李斐说的话,赵彦恒脑中炸裂,他压抑着,只当这些话没听见过,拔剑对着陆应麟,剑锋直指陆应麟的眉心,冷笑道:“今天,我便给你一次拔剑的机会!”
没有几个男人能接受这样当面冷嘲热讽的挑衅,即使陆应麟知道他和赵彦恒真刀真枪的打上一架没有任何意义。
陆应麟从李斐身后出来,迎面对上了赵彦恒的剑锋。
两把削铁如泥的好剑,剑锋相触。
“你们……”李斐急了,这时卫所里很多人走出来看热闹,李斐回头,期待这些人把赵彦恒和陆应麟两人架开。
李斐回头的一刹那,赵彦恒和陆应麟已经打起来了,两把好剑相抵,铿锵脆骨,两把好剑相磨,火光四溅。两个人瞳孔微缩,余光再看不见别人,只有拼尽全力压制对方的悍勇。
这样的两个人,手上那么好的剑,谁敢上前给他们削啊!
。。。
………………………………
第51章 苦肉计?
有小卷风贴着地面经过,卷起了地上的尘土,荡起了李斐身上的衣裙,风吹得眼睛刺疼,可是李斐不敢睁眼,怕漏看了一幕,也不敢说话,怕分了他的心神,这个他,也不知是赵彦恒还是陆应麟,利剑招招从他们身上擦过,看得李斐惊魂,李斐不知道她的心意,期待陆应麟赢?又把赵彦恒输了?
陆应麟自幼习武,十六岁继承祖上官位,一身武艺在西南年轻一带的将领中出类拔萃,而且他多次上过战场,接战经历不少,原以为赵彦恒贵为皇子,比起他来是娇生惯养,所学的剑术,不过是宫中武师傅手里教导出来的花花架子,没几下实招,所以开头那几招,不过是做个大开大合的样子来吓唬外人,实际招招避开了要害,陆应麟还是存了理智的,打算寻个不伤人的招式打落或是夺了赵彦恒手中的佩剑就罢手。但是几招之后,陆应麟就不敢轻看了赵彦恒,赵彦恒的剑招看来平平无奇,却是处处守得密不透分,偶尔力压之下,自己完全没有出手的余地,当下抖擞精神,攻守兼备起来。
赵彦恒一下侧劈,把陆应麟逼退三步,赵彦恒背对着李斐,剑压着剑,笑眯起眼来轻声快道:“你们下孝母山的第二天我又上山去了,不在曾家,和斐斐在别处单独过了一夜……”
亲昵的叫着斐斐,还单独?临敌的时候没有心神分辨这句话的真假,只是当天李斐确实是和赵彦恒一起回来的,陆应麟心里咯噔一下,不想听赵彦恒说话,大力挥开剑身,猛力刺去,几番见招拆招之后,赵彦恒又寻到一个背对李斐的时机,脸上蒙上一种男人餍足之后异样的光彩道:“她是我的人,你永远不会知道在夜色中,她的声音多么娇媚。”
是个男人都听得懂女人在夜色中娇媚的声音意味着什么,陆应麟一排后牙咬得咯咯响,挺剑快刺。
赵彦恒眉峰一挑,眼神一利,道:“这辈子,我要她永远是我的人,你休想碰她!”
赵彦恒时不时以言语相激,虚虚实实的那些话,连赵彦恒自己都当了真,出手越发狠戾,陆应麟更不用说,气血翻涌,怒意勃发,出招越加刚猛,出手不再留余地,发泄着一个男人的愤恨。这种情绪下,陆应麟的出招看着锋利无比,其实已经漏洞百出,赵彦恒凝神静气,全力以对。
又过数招,陆应麟提剑直刺,赵彦恒扭身左避,横剑斜劈,陆应麟可以感觉到自己脖颈疾风压来。
“赵公子!”
一声震惊的呼唤。
明明是他败了,即将死在赵彦恒的剑下,为什么三姑娘在喊赵彦恒,临死之际陆应麟这样想,随后眼前一朵血花绽开,他刺中了赵彦恒的右肩,赵彦恒的剑恰恰停在他的脖颈,没有劈下。
校场比武,点到为止。一人尚有余力做到点到为止,一人全力搏杀已经顾不上点到即止,还不能一击必杀,后者无疑是输家。
现在赵彦恒留手停在了他的死穴,他却不留余地,也只伤了对方的皮肉,是他输了。
他输了,还伤了皇子,陆应麟回过神来,抽剑后退!
赵彦恒讥讽的笑着,道:“是我赢了!”
他已经抓住了陆应麟的死穴,他已经停手却反遭陆应麟痛击,在外人看来,陆应麟不仅输了武艺,还输了武德!
李斐跑过来,越过陆应麟,奔向赵彦恒,双眸含泪,手捂着涌着血的伤口哭道:“你怎么样?”
伤在右肩肩窝,虽然不致命,却是剧痛难当,赵彦恒憋着气,对李斐说:“是我赢的!”
李斐要喜欢陆应麟什么呢,那不过是一个头脑简单的武夫罢了,就算单打独斗,也能赢了他的武夫罢了,赵彦恒不屑的这样想,吐出一口气,剧痛随之窜了出来,身形微晃,颓然坐在地上,李斐扶着赵彦恒,赵彦恒握着李斐的手,笑道:“是我赢的!就算比武,他也比不过我。”
襄王殿下的身体戳了那么大一个窟窿,李斐现在还会计较谁输谁赢吗,李斐手捂着血口,可以感觉到一团一团的血涌在手心,可以看见一条一条蜿蜒的鲜血从指缝流出,李斐用力压着伤口,急得大喊道:“快,快拿止血的药来。”
“好,好!”
有人慌慌张张的回千户卫所取常备的止血药来,有人过来拉走陆应麟,嘴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应麟脸色惨白,固执的站在原地。
一时之间,只有沉闷的喘息声,赵彦恒脸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汗水顺着鬓角一滴一滴的流下来,这时有一群凌乱的马蹄声,程安国带了好一波人赶来。
李斐见了稳重的程安国都是安心不少,但是又马上想到陆应麟心生烦忧,手按着赵彦恒的伤口,想向陆应麟求情,可是看见赵彦恒在咬着牙忍着疼,李斐一时哽咽,又开不了口。
李斐从来都知道,陆应麟输给了他不甚光彩,赢了他也讨不着好,他们之间谁输谁赢,只有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而已。
程安国是冷静自持的人,他看见赵彦恒半身血,随后就先找刺伤了赵彦恒的那把剑,下马第一件事,也是拾起那把剑,以指丈量着剑锋。程安国带过来的人,都是王府的侍卫,对赵彦恒忠心耿耿,马上把伤人的陆应麟的人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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