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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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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彦恒的眼睛莹澈透亮,他没有说话,就是没有。李斐带着一丝丝希望,忍着恶寒去两个蒙面人身上翻找,那做杀手的倒是随身带了火折子,李斐顺手抽回了赵彦恒匕首,血迹就在那人身上擦干净,跑去路边劈了几张干净的芭蕉叶铺在地上,随后摘了头上的发钗,解了发髻,及腰的长发如瀑般飞泄下来。

    “你干什么?”

    赵彦恒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豆大的汗珠滚落。

    锋利的匕首搭上乌黑柔顺的长发,李斐边割边道:“头发烧成的灰烬是血余炭,有止血之效,我三哥说,战场上死人的头发也会抢,就是因为血余炭,或能保人一命。”

    在赵彦恒的哀叹声中,李斐在芭蕉叶上点燃了自己的头发。

    。。。
………………………………

第74章 还好我回来了

    头发迅速燃烧,窜成一个火球,过后在叶子上留下一层炭灰。

    李斐一头秀发被自己割得参差不齐,有几处比齐耳还短,李斐揉了揉很不习惯的短发,转过身捂上赵彦恒的眼睛,轻道一句:“你先把眼睛闭上。”

    轻柔的手掌拂过眼睑,赵彦恒的眼睛被迫阖上却又睁开来,他看着李斐背对了他,除去外面的罗衫,把里面的细棉中衣脱下来,背脊清瘦,线条优美,白皙滑腻,真可谓是惊鸿一瞥,李斐就把罗衫套了回去,赵彦恒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双唇,轻轻一叹,秀眉微蹙复又展开,眼睛重新闭上,好似没有睁开过一样。

    李斐把中衣割拉成布条,就来解赵彦恒腰上,被血浸透的汗巾子,不想赵彦恒的手指搭在李斐的手上,眼垂下来,望着伏在他身上的李斐。

    赵彦恒现在有点羞涩,不过因为失血太多,脸上还是苍白苍白的看不大出来,所以他轻盈的叹了一句道:“伤得不是地方。”

    怎么不是地方呢,那一剑本来从斜上方劈来,是冲着赵彦恒脖颈砍的,赵彦恒往后避退,这一剑就落在了赵彦恒的下腰处,剑锋从右侧的盆骨上方划拉到左侧的腹沟股,这已经是男人的隐秘所在,如果汗巾子解开来,李斐总会注意到那个地方。

    赵彦恒心里是有郁闷之气的,第一次,它应该雄赳赳气昂昂的让李斐看着,只是现在的赵彦恒没有心也没有力,它就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有失男人颜面啊!

    李斐手一顿,脸瞬间像燃烧了起来,火烧火燎的,随之喷出的气息也变得灼热起来,不过满目是鲜红的血迹,触手是粘稠的血液,李斐也管不了这些,继续低头解着结子。且不说赵彦恒的左肩还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不能动弹,这一回没有一丁点儿算计,赵彦恒完全是奋不顾身,为了她才成了这副样子,她能矫情的计较这种事情吗?

    汗巾子解开,上衣褪上去,裤子小心拉下来,尽量遮着隐秘处,李斐看着八寸有余的血口子,看着那一片被血浸染着全是血块的地方还在不断的溢出鲜血,根本就计较不起来,有的只是心疼,心慌和心颤。

    赵彦恒低下头,也瞧了瞧自己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看哪里,随后右手搁在了自己的双眼上,一滴滴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没什么,止了血就好了!”

    李斐也不知道是对赵彦恒还是在对自己说,比着伤口把衣料折成几层,折了几块,稍微清理了血迹,清理出伤口来,就把粉末状的头发灰洒进狭长的伤口。

    赵彦恒躺着,气息渐渐的粗重了起来。

    李斐拿着衣料折成的绷带,双掌用力的按住赵彦恒的伤口,赵彦恒的身体抽搐了下,咬紧牙龈强忍着疼,按住了一会儿,李斐几乎是托着赵彦恒的臀把绷带绕过去,开始用力扎紧绷带,越扎越紧,赵彦恒痛楚的呻||吟了一声,脖颈僵硬青筋直冒,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李斐一直忍着没去顾忌赵彦恒的痛苦,直到血迹依然浸透了绷带,却没有往两边蔓延为止,李斐才稍微松了松手劲儿把结打上。

    再不敢多看一眼,李斐把赵彦恒的衣服裤子都拉好遮着,再去看相对轻点,其实也挺严重的左后肩,是被挠钩钩破的皮肉,又在打斗和把李斐拉上来的时候反复撕裂,所以就成了血肉模糊的样子,李斐把最后一点头发灰洒在绷带里,再捂到那一处伤口上。

    赵彦恒已经拿开了遮挡着眼睛的右手,被汗水濡湿的眼睛微微睁开着,身体因这一波一波的疼痛颤栗着,眉峰紧蹙。

    鬼使神差的,李斐吻上了赵彦恒的唇,他的双唇冰冷僵硬。

    赵彦恒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

    这么多天了,临要走了,赵彦恒只在林家突入袭来的亲了李斐一次,之后就只能握握她的柔夷,再亲密些赵彦恒倒是想呢李斐不答应啊,赵彦恒一直想一直想,出了城门赵彦恒还在想着和李斐更多的亲密,赵彦恒是想得心痒痒才回来的,赵彦恒是想着都要走了得撒撒野才回来的,果然回来是对的。

    “再亲我一次。”赵彦恒暗哑着道,不待李斐拒接他,他一本正经的继续道:“这个可以止疼呢!”

    能不能止疼是不知道,触着赵彦恒冰冷僵硬的双唇,李斐心疼着呢,所以依言覆上了他的唇,一下一下轻轻的吻着。

    赵彦恒看着李斐,嘴角露出了笑容,抑制着身体的痛楚,努力调整着呼吸回应着。

    没有没完没了的,李斐抬头看着由近及远躺在路上的几具尸体,把匕首拿在手里壮壮胆子,轻道:“你在这里好好躺着,我去石梁镇叫人来好不好?这两座山头都是郭家的,连个打猎的都不会过道,再没别人了……”

    一个伤成这样,一个是被刺杀的目标,李斐对郭家,也是心有提防了。

    “恩。”赵彦恒轻轻的应,让李斐拿把剑放在他的手边,李斐依言做了,就朝回路猛跑,没看一眼经过的四具尸体。

    李斐连走带跑的过了四里路,有两骑缓缓的过来巡看,是赵彦恒护卫队里的人,他们没见过李斐,也见过赵彦恒随身的匕首,一人转头去叫上另外四人,一个略有迟疑,李斐自己主张,和他同乘一匹回到了赵彦恒的身边。

    “臣等死罪!”

    随扈的六个护卫面含羞愧,全部跪下请罪,那副自责的样子,都好像要自杀谢罪了。

    李斐跪坐在赵彦恒身边,问他道:“怎么样,是进城还是去石梁镇?”

    “去郭家别庄!”

    刺杀李斐,郭家的人很有可能牵涉其中,不过只会是小人,现在他们有护卫保送着进入郭家可保无虞,而且郭家别庄是距离赵彦恒最近的地方,赵彦恒现在已经有些昏昏沉沉,强撑着罢了。

    一人拿着王府的腰牌去了郭家别庄。

    很快,几个矫仆抬着藤屉子春凳疾速而来,同来的,还有尤在病中的朱老夫人,由人抬着轿子过来。

    朱老夫人见了这番打斗的场面和四具尸体,都没有过问赵彦恒怎么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过问李斐剪掉的头发,襄王伤在郭家的田庄范围之内,朱老夫人知道郭家无过也是有过,而或许,是真的有过,郭家太大了,她不能为每一个人作保,朱老夫人当即对昏沉着却还清醒着的赵彦恒表示道:“郭家别庄之内的人,包括老身在内,全部自禁在别庄,等候刀吏查问。城中的段弘古段老大夫,是治疗外伤的圣手。”

    朱老夫人就这么说了两句话,没有自辩,也没有和李斐再交谈一句,就折身回了轿子。

    那一刻,李斐真真感觉,她这个姑妈是六十几岁的老人了,然这个老人雷厉风行,依然是郭家的掌舵手。

    郭家的人,主子一人一屋,奴婢们不在主子屋里听差的,男仆女仆分了几个屋也各自禁闭着,余下的地方都交给襄王府的护卫们接管。

    李斐一直跪坐在赵彦恒的身旁,双手握着赵彦恒润湿的手。

    没到郭家别庄多久,赵彦恒的脸色异样的红了起来,全身流淌着虚汗,眼睫毛上都挂满了汗珠,

    朱老夫人荐的段老大夫到达的时候,赵彦恒已经烧得开始抽搐了。

    “唔……疼!”

    烧到精神脆弱的时候,赵彦恒也会喊疼,却也只喊了一声,就被刚刚洗好手的段老大夫捏住了下颌,一段布条勒住了赵彦恒的口。

    李斐看着段老大夫随行两只医药箱,都打开摆在案台上,一只药箱是药粉膏药,一只药箱俱是斧凿刀剪,大小针头,羊肠白桑这些东西,看着就渗得慌,李斐的伯母是医婆,三哥是军医,李斐也懂治疗外伤的顺序,止血清洗清创缝合,伤口没有清理好烧就褪不下来,而赵彦恒的伤口也仅仅是止住了血而已,所以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给赵彦恒擦了擦脸上的汗,依然跪在床的里侧,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段老大夫揭开绷带,就知道伤口之前是怎么止住的血,特意看了一头短发的李斐一眼,打消了请她出去的念头。

    药粉混在热水里,冲刷着凝固的血块,尖锐的疼痛像是要连皮带肉被人剔下去,赵彦恒被堵了嘴,嘴唇剧烈的抖动着,发出了呜呜几声,随后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右手扣入身下,因为用力指节弯曲苍白。

    李斐绞了半干的冷帕子敷在赵彦恒的额头,又取干燥的帕子擦着迸激出来的冷汗。

    刀锋压在左肩破碎的皮肉的上,赵彦恒的身体明显一滞,李斐压着赵彦恒的颈侧,段老大夫面无表情的一刀刀割下去,李斐掌下的肌肤紧紧绷着,赵彦恒的眼睛大大的睁着已经没有了焦距。

    等到针线在皮肉上游走的时候,赵彦恒两度昏厥,又被深入骨髓的疼痛生生痛醒。

    伤口完全处理完毕的时候,李斐也出了一身大汗,汗透肩背,不过李斐顾不得擦自己的汗,先拿开了赵彦恒嘴上的布条,不顾段老大夫和两个徒弟在当场,俯身捧着赵彦恒的脸吻着赵彦恒的唇,泣声道:“你说止疼的,我吻你了,没有没好一点点?”

    赵彦恒脸上的肌肉牵动了一下,好像说了话,又听不清楚。

    李斐贴着赵彦恒的唇,努力去分辨他说的话。

    赵彦恒没有力气,只是轻声呓语道:“还好我回来了!”

    。。。
………………………………

第75章 局中局

    “段老大夫。”

    一个叫白秀的侍卫候在门口,他已经候了一段时间,现在外头天塌下来也没有赵彦恒重要,不过郭家确实有人出事了,需要段老大夫去看看。

    两个人影在窗外交谈,李斐轻轻的走了出来。

    郭家的人和赵彦恒的几个侍卫,至今也还没弄明白刺客要刺的是李斐还是赵彦恒,不是李斐故意不解释,是赵彦恒要保持沉默。

    刺杀李斐,李斐已经是备选的淑女,刺杀赵彦恒,赵彦恒是皇上的儿子,这两件事还是有轻重缓急的区别,赵彦恒刻意模糊了焦点,而且他若真的身遭不测,也是对李斐的一种保护。

    “有事吗?”李斐的嗓子是嘶哑的。

    白秀恭敬的回道:“是郭家的大姑娘血崩了,请段老大夫去看看。”

    段老大夫已经六十出头,满头银发,胡子五尺长,他停足不前道:“术业有专攻,我是专治刀枪棍剑,跌打损伤的大夫,妇人身上的病我都不治,也不会治。”

    白秀拱一拱手道:“不是请老先生去医治,郭家自请了大夫在侧,只是趁人还在,请老先生去断一断脉息。”

    李斐越过了白秀和段老大夫二人,已经往前走去。

    郭家出嫁的姑娘怀着孩子,却与丈夫和离,这种事情对郭江两家,还是对郭韶光本人来说,都不光彩,所以两边一致让郭韶光悄悄打胎,朱老夫人和陈太夫人来别庄度夏,也是对郭韶光的一种掩饰和保护,就在李斐探望姑妈,踏入别庄的时候,郭韶光才下了胎衣,之后就是昏昏睡去,朱老夫人说别庄中的郭家人全部自禁,也没有搬动和打扰郭韶光,郭韶光就在原来的屋里昏睡着,等有动静的时候,就是两个守护的仆妇尖叫着,说郭韶光大出血了。

    朱老夫人和陈太夫人都站在郭韶光的屋里,原来这两个人都是仆从环伺的人,现在也只是陈太夫人搀着朱老夫人,余下五个人,一个给郭韶光下打胎药的大夫,一个给朱老夫人诊病的大夫,两个伺候郭韶光下胎的女人和郭韶光的心腹丫鬟碧环。

    郭韶光从怀孕到落胎,就是郭家的下人们,知道的也少,就这些是知情者。

    朱老夫人看见李斐进门,想问赵彦恒的情况,为着避嫌,也没有问,倒是陈太夫人盯着李斐参差不齐的短发看了好几眼,不住的叹息,捏着帕子拭了拭眼睛,李斐闻着比山路上还腥臭的血腥味,揭开半垂的幔帐,看到几乎不省人事的郭韶光。

    郭韶光的脸是青白色的,嘴边领口是强灌着溢出来的参汤,她还有呼吸,却几同死尸。

    段老大夫紧跟着进来,李斐让出位置来,段老大夫一番把脉,看过舌苔眼瞳,几次摇头。

    朱老夫人在身后看着,恹恹道:“老先生借一步说话吧。”

    所有止血的方式都用过了,现在郭韶光的身上还灸着针,没有效果,血崩之势还是没有止住,已是无力回天,如今该弄明白的,是为什么引起了血崩,当然妇人生产,不管是足月分娩还是早产流胎,不管是用心服侍还是疏于照料,妇人生产之时和生产后不久,都有血崩的危险,只是为什么,郭韶光就血崩了。

    生生死死段老大夫见得多了,他很平静的道:“是一时惊惧,血不归经引起的下淅不止。”

    简单来说,郭韶光是吓成这个样子,这个说法和在场另外两个大夫的诊断结果是一样的,其中那个下打胎药的大夫,已经是满脸冷汗,他怕当着把郭家的大姑娘药死的责任,就急急的跪着辩白道:“往日个,有妇人产后打了一个喷嚏至血崩死的,有因为生出了女儿来郁郁之下引至血崩死的,或是像大姑娘这样,有着预料不到的,受了惊吓的。”

    总之突发的状况有很多,不应该是他下药的责任,那大夫话外的意思,是郭家现在的这个处境吓的。

    朱老夫人委靡不振,有些事她不能去想,也不能去质问郭韶光,如果没有实据,她不能在大孙女临死之际,还去质问她一番。

    李斐旁听着,她听明白了,今天来人要取走的性命,凡有一点嫌疑的,她都会去追究,管人是要死的,李斐回到郭韶光的床前,面对将死的郭韶光,道:“你们都下去。”

    李斐是让围在郭韶光身边的所有人都下去,她有话要单独和郭韶光说。

    围在郭韶光身边,还有三个人,她们怔了怔。

    “我说……”李斐眉毛微挑,启唇道:“你们都下去。”

    李斐并没有权利支遣郭家的下人,不过这也是气势的问题,李斐气势高孤,力压余众,那三个人默默的退下了,期间郭韶光不死不活,没有一点反应。

    李斐俯身,摸着郭韶光润湿冰冷的脸,森森然道:“你不说话,你要死了,你以为你不说话,你要死了,就可以躲过去了吗?大夫说你惊惧,你因何事受了惊吓,恐惧之极?”

    郭韶光沉重的眼皮蠕动了一下,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郭韶光知道,她要死了。有的人说一死百了,但是有的人视死如视生,非常在意身后之死,郭韶光就是后者,所以她也不能背负着嫌疑,甚至是污名去死,那样她死后,连一个像样的葬礼和坟茔都没有,死后也不会有祭祀。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是清白的,当然要清清白白的死去。

    “你怎么吓成了这个样子,你是镇南侯世子夫人呀,胆原来这么小,这么不禁吓!”李斐抚摸着郭韶光的脸,冷嘲热讽的,忽而直斥道:“没这个胆,还行谋刺之事,刺杀皇子,你死了就完了吗?没完,没完!”

    李斐和郭韶光认识十多年了,她知道郭韶光是个养尊处优,沉迷在权势和名誉里的女人,所以李斐就是要粉碎郭韶光的名誉,连着死后的名誉,也一起粉碎,李斐嗤笑着道:“刺杀皇子,谋害襄王,你会被郭氏宗族除宗的,你死之后,这样的罪行就会公告天下,你会被人唾弃,曝尸荒野……”

    “没有,我从未想过,我还想好好的活着,杀害襄王,我没想……”

    郭韶光艰难的开口,将死之人其言也真,她的这句话是真的,她谋杀赵彦恒干什么,做得这样惊天动地的,她还能好好的活着吗。

    “对,你没想你没想,你看你,大夫说你吓着了,你当然不是想杀害襄王。”李斐大概知道一点这里的偏差,信了郭韶光的话,换了一副体贴柔意的态度,轻声道:“他们不是要杀襄王,只是恰好襄王和我在一起,伤了襄王而已,他们是要杀我呢,是你想杀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我?”

    李斐有点委屈哽咽,她自问她的一生没有结下死仇,为什么要面临今天这样的剑光血雨。

    郭韶光愣住了,她知道有人要动李斐,那也不是杀死李斐的,只是想让李斐做不成襄王妃而已。刚才郭韶光在昏睡将醒之前,听着那两个仆妇在说,出了城的襄王一身血的被抬来,即将当王妃的李斐断了头发,还听说袭击人的刺客被活捉了一个,最后一句话,是襄王府的侍卫们故意露出来诈人的,果然诈到了郭韶光,郭韶光还以为是那些人不小心把事情做大了,又失手了,才一时惊恐万状。

    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不对不对,事情对不上!

    诸般思绪涌上心头,这般情绪波动之下,郭韶光自己都能感受到下身成股成股的血流出来,郭韶光面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听到李斐急迫的在质问她,她急急的否认,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一个遭夫家废弃的女人,怎么能杀死你,我也从未想过……要杀死你……”

    这一句,也未有一字虚言,郭韶光从来没有想过杀死李斐,她只是心里堵着而已,她曾经是镇南侯世子夫人啊,在广西,她的尊贵是独一份,她是站在云端的人,而今她从云端跌下,陷入了泥泞里。可是一直不露不显,原来郭韶光以为的,不起眼的丫头李斐,就要去做襄王的王妃了,从泥泞飞入云端,郭韶光只是堵着一口气。

    这口气要怎么出?

    郭韶光只是乐见着李斐失去做襄王妃的资格。

    “啊……”郭韶光感觉到自己生命在流逝,惨然的笑了,无尽的无奈道:“原来,我是自己……吓死了自己……”

    “什么意思?”

    李斐不放过一丝追查凶手的机会,可是……又哪里不对?

    “你知道什么,你说!”

    李斐的耳朵贴着郭韶光的嘴,郭韶光不再说出话来,李斐怒吼道:“你说啊……你说啊!”

    郭韶光已经死了,郭韶光倒是有很多话想说,已经来不及说了。

    一屋之隔,被朱老夫人亲自盯着,被迫避让的陈太夫人,内唇咬得血肉模糊,却在最后由忧转喜,郭韶光吓死了,她却是想明白了,今天发生在李斐和赵彦恒身上的事情,和她无关,和黔国公府无关!

    还是一筹莫展,甚至对李斐来说,是更加的云雾弥漫。

    李斐走到屋外,看见她的大哥李迅,跨步走来。

    “大哥!”

    在自家人面前,李斐露出脆弱和无助来。

    。。。
………………………………

第76章 安宁

    李迅今年二十八,身高微瘦,长眉俊目,很有书生的隽秀儒雅之气,他急步走过来,眼睛从上往下把李斐看着,看到李斐的短发也没问,只见她身上没有伤处,先舒一口气,凝眉道:“我和二弟一起来的,行到那一处王府的护卫在捞江伯的尸体,二弟等了等,我先过来,襄王殿下怎么样了?”

    李斐含着泪道:“大夫已经处理了伤口,现在半昏半睡,好不好的,还得看今明两天。”

    李迅挨近李斐,轻声问道:“怎么回事,竟在这郭家的地界上刺杀襄王?”

    李家接了信儿,一肚子疑惑没法解儿,这山连着那山,两座山头都是郭家的,郭家也是云南一霸,不准百姓依山而居,连个猎户都不放进来,山脚下也有郭家的仆人守山,出了城的赵彦恒在这里冒出来,还重伤,是谁有这样天大的胆?要是阴谋论起来,西南要地震了!

    这是最严重的后果,所以李迅这么就问了出来。

    “那是殿下护着我才这样嘱咐下的。”李斐捂着眼睛,身体紧紧的绷着道:“今天这事是冲着我来的,他是倒霉撞上的,他说想和我多呆一天,悄悄折回来的,他说送我来这里见姑妈,再去石梁和他吃饭,回去的路上,他就在我车里,本没他的事,也幸好是有他在,否则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消失了,会死无全尸!”

    那四个杀手,从一开始就是紧咬着李斐不放,在信任的大哥面前,李斐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身体因为后怕和悲愤颤抖着。

    “这……”李迅紧握拳头,他是很文雅的人,竟然喷出了一句临安方言中惯常骂人的话,然后把颤抖着的李斐揽住了。

    李斐倚在长兄的肩头,道:“刚才我以为是前镇南侯世子夫人要杀我,可是她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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