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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妾-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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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幼的幺儿扶持,毕竟阿岳现下尚青涩的很,比之阿尧阿峥好操控的多。
楚峥在扬州逗留的时日比薄玉乔预料的还要多,原本薄玉乔还以为她再也见不着那个名为清奴的扬州瘦马,怎料一别十日有余,那娇媚的女子再度出现在她面前,只不过模样着实狼狈的很。
这扬州瘦马身上原本着着的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现下早便被泥水污了,沾染了血迹与泥浆,瞧着着实让人生厌。且清奴鬓发散乱,原本这妓子一头鸦发生的极好,此刻发钗零落,鸦发也纠缠成结,配上红肿不堪的面颊,薄玉乔也不欲多看清奴半眼。
好生生的扬州瘦马,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方才落到如此窘境。
薄玉乔黛眉微蹙,杏眸之中也划过一丝不虞之意,她原本便并非品性纯良之人,此刻心生不虞,倒也不是怜悯这清奴,而是这妓子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恶臭,其中透出浓膻的腥气,便好似鲍鱼之肆一般。
此刻楚峥也处于上房之中,他之所以未将清奴带到下头正堂之中,便是因着清奴如今的模样,着实是太过打眼儿,若是被旁人见着的话,恐怕会生出事端。楚峥虽说极有能耐,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也不欲自找麻烦。
楚峥与薄玉乔双双落座在红木凳子上,修长如同白玉雕琢的手指,上头因着习武带上了一层薄茧,却更添几分刚硬之意。此刻楚峥手指漫不经心的瞧着茶盏,而后凤眸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清奴,薄唇勾起一丝讽笑。
薄玉乔见着楚峥这幅金尊玉贵的模样,心下也不由的暗自摇头。虽说她原本便清楚楚峥不可能瞧上一个扬州瘦马,毕竟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红万人尝的妓子,楚峥可嫌弃的很。
不过这清奴待他倒好似一派真心,且先前楚峥也将清奴给带回了客栈之中,怎的这小娘子现下落魄成这样,楚峥也不管不顾呢?
薄玉乔摸不透楚峥的心思,遂闭口不言,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楚峥这才淡淡的开口道。
“清奴,齐大人所在何处?”
此刻楚峥言语之中,带着一股子不加遮掩的冷意,便连薄玉乔都觉得有些不适,而跪在地上的清奴闻言,破败的身子颤抖的便仿佛筛糠一般,更添几分可怜之意。若是清奴还是原本的那副娇艳模样,楚峥说不准还能升起一股子怜香惜玉之心,但现下这幅腌臜模样,即便路边的乞儿,也不会多瞧清奴半眼。
清奴颤颤抬眼儿,望着楚峥,嘴硬道。
“公子在说什么?为何奴家听不明了?”
闻言,楚峥凤眸之中的冷意更浓,他原本便并非什么好性儿,对楚岳容忍,那是因着楚岳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便连对薄玉乔容忍,也是因着心悦于她,方才如此,否则即便薄玉乔怀孕,若是惹怒了楚峥的话,这孩儿也不会落草。
望着到了此刻仍在嘴硬了清奴,薄玉乔也不禁微微摇头,这妓子也着实是太过胆大,正当楚峥是什么富家公子不成?这般愚弄当今瑞王殿下,想必这条贱命,也便不必留下了。
出乎薄玉乔所料,楚峥倒是并未即刻结果了清奴的性命,而是径直将手中的茶盏掷在了清奴额间。茶盏上带着的力道不小,清奴额角即刻便破皮红肿,现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只听啪的一声,那茶盏便落在了地上,碎成一片片的模样,让薄玉乔心下暗道一声可惜,这可是上好的汝窑茶盏,若是能够拿到现世去,说是价值万金也不为过,如今便因着一个妓子给糟践了,着实可惜。
清奴好似被楚峥冷血无情之举给惊着了,登时便瞪大凤眸,只可惜眸中尽是一片如同丝网一般的血丝,早便不复先前那副秋水剪瞳的模样,额际渗出的鲜血顺着脏污的面颊留下,着实是惹人生厌。
“清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不说齐大人所在何处的话,这条性命也便不必留下了。”
知晓这妓子与齐子木齐大人有关,薄玉乔也知清奴大抵性命无碍。原本薄玉乔还以为得到了苏州方才能得知齐大人的消息,却未曾想到这才至扬州,就发现了蛛丝马迹,也算是意外之喜。
清奴大抵也是被楚峥吓破了胆,登时便冲着后者不断叩首,随即便急声道。
“还望公子饶奴家一命!奴家只不过是听说过齐大人的名儿,却未曾有幸得见,不过扬州的知府余年定然清楚此事,奴家便是去知府府上陪酒之时,方才听得齐大人的消息。”
听得此事还牵扯上了扬州知府余年,楚峥剑眉蹙的更紧,若是齐子木现下在知府府邸之中,还是得派几个死士去知府府邸之中查探一番,虽说清楚这起子贪官污吏对自己早有防备,不过若是不救了齐大人的话,楚峥亦是心中有愧。
得着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楚峥也不欲再让清奴在面前污了他的眼,随即便将阿一唤入上房之中,让其将清奴给带下去,好生看管。
之于楚峥眉眼处的愁色,薄玉乔自然也尽数收入眼底,心下倒是有些想不明了了,明明楚峥乃是当朝的瑞王殿下,便光明正大的将这一起子贪官污吏给一网打尽又如何?为何非要明朝暗讽,说不准还将自己给折了进去,着实是下下之策。
薄玉乔虽说清楚盐帮势大,与当地官员勾结,却不清楚盐帮在京中亦有极大的势力,安家与左相万臻便是其中的大头儿。
有安家压在上头,若是楚峥真真硬来的话,少不得也要将安太后给牵扯进去,安太后到底也是大乾王朝之中最为尊贵的妇人,若是被查出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想必便会动摇国本了。
楚峥虽说并非什么忠臣义士,但大乾王朝可是楚家打下的江山,他身为皇室子弟,自然是要好好护着祖宗基业。
。。。
………………………………
第259章 晒盐法
知晓了扬州知府余年与齐子木失踪一事有关之后,楚峥自然是未曾闲着,先前瞧见清奴的模样,便可知这妓子已然成了盐帮的弃子,虽说盐帮中人一开始欲要派清奴来勾引楚峥,楚峥便将计就计,让旁人以为清奴已然背叛盐帮,如此这扬州瘦马方才落到现在的下场,她若是胆敢出口半句虚言的话,性命也便不必留下了。
阿一阿二的轻功都极为不错,所以夜探知府府邸一事,带上他二人自是极好的,不过楚峥未曾闲着,他也并非那种不将死士放在眼里的倨傲之辈,所以夜探知府府邸一事,楚峥自会在今夜亲自前往,一行三人,也不知会寻着什么消息。
不过即便楚峥如何谋划,也与薄玉乔并无太大关联,她现下倒是想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所以便干脆冲着楚峥开口了。
“公子,如若妾身未曾记错的话,盐帮贩盐应当是矿盐池盐以及井盐罢?”
闻言,楚峥微微蹙了蹙眉,随即径直颔首。正如薄玉乔所言,盐帮贩盐大多都是矿盐,海盐不算太过常见,毕竟煎盐之法着实太过劳心劳力,哪里有径直自盐矿开采容易呢?这些盐商也并不是蠢笨的,自是不会扼住自己盈利的路子,所以江浙一带的盐枭,大多走私的都是矿盐井盐之类的。
得到了楚峥的肯定,薄玉乔登时便抿唇一笑,眉眼弯弯的模样,煞是好看。
“公子,如若可以将官盐的价给降下来,想必私盐也便没有那么多的销路,到了那时,盐帮自然会存留不下去,如此不也能解决了公子的心腹大患?”
听得薄玉乔所言,楚峥心领神会,而后略有些诧异的望着面前模样艳丽的小娘子,试探的开口问了一句。
“官盐得之实属不易,难不成你有法子让官盐降下价来?”
薄玉乔自然是有法子的,毕竟她可不是真真正正的大乾王朝的土著,也清楚现世之人,吃的食盐大半都是海盐,既然海盐占了这般大的分量,那朝廷只需制出海盐,那盐价自会降下来,到了那时,盐帮的利润骤减,想来与廷远风勾结的官员,也会生出旁的心思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若廷远风手中不再握住金山银山,江浙一带的官员自是不会将一小小商户放在眼中,到了那时,楚峥想整顿江浙一带,也便能顺利不少。
“妾身倒是有一法子,也不知是否可行,公子您便先瞧瞧,若是可行的话,咱们先试上一试可好?”
话落,薄玉乔对上楚峥火热的凤眸,也便不再卖关子,而后亲自取来纸笔,将沟滩之法给默在纸上。墨迹尚未干透,楚峥便迫不及待的将宣纸给抢了过来,十分迫切,不过手上的动作却着实小心的很,生怕将这张薄薄的宣纸给扯破了。
沟滩之法其实也算不得难,清朝时期都是以这个法子晒海盐,虽说晒盐法大多用自清朝,但这法子应当是元朝左右便已然产生,只不过当时用的并不算广。
至于大乾王朝,海盐的制法并非最为古老的煮海为盐,而是唐宋时期的煎盐法,不过煎盐法仍是太过繁复,且耗费人力物力,莫不如改成晒盐法,想必效果便会更为明显。
薄玉乔前世乃是学文出身,这晒盐法也是她自书上瞧见的,前些日子未曾想起,方才一晃神,便忆起了这晒盐法,若是朝堂以海水制盐的话,想必盐帮盛势也持续不了几时了。这一点楚峥比薄玉乔来的更是清楚,所以方才如获至宝的捧着那张薄薄的宣纸。
沟滩之法便是利用滨海滩涂,筑坝开辟盐田,纳潮引海水灌池,经过日照蒸发成卤水,卤水蒸发最终析出盐晶。
至于纳潮的法子,也算不得很难,既可自然纳潮,在涨潮时让海水沿引潮沟渠流入,待池满时,关闭引潮道。又可以物纳潮,采用外力将海水引入,用龙骨车将海水纳入池内便成了。
制卤的法子一般盐工都清楚的很,在盐池内进行,每日水都会蒸干不少,使卤水含盐度逐步提高,卤水在不断晒制过程中,浓度不断增大,最后便能得到色如雪的盐粒。只消将盐田长成的盐粒收起堆坨,然后入仓,即可得到大量海盐,虽说这法子比不过井盐池盐方便,但却胜在量大,正是楚峥最为在意的地界儿。
看完纸上的法子,楚峥面色涨红的抬头,他怎的也未曾想到,薄玉乔居然能拿出如此好的法子制盐,反正朝廷也可将海滩掌控,不让旁人插手,到了那时,即便廷远风一起子人有盐引,也与海盐无关。
“这法子真真极好!”
楚峥赞了一句,而后便径直自红木凳子上起身,而后忽的想起什么,面色变了几变,冲着薄玉乔开口问道。
“这法子你是如何得来的?”
听得楚峥所问,薄玉乔早便想好的说辞,而后便开口道。
“公子,这法子是妾身早年在一本古籍上瞧见的,当时也未曾将这法子放在眼里,不过近日瞧见公子为此事烦心,方才想起来。”
“古籍?那本古籍现下所在何处?”
楚峥并不相信薄玉乔的说法,若是真有所谓的古籍的话,想必这晒盐法应当也有了用过了,为何他半点消息也不曾知晓?
薄玉乔佯作未曾发觉楚峥怀疑的眸光,硬着头皮辩解道。
“公子,那古籍是妾身在父亲书房之中翻阅的,经过先前的那一场乱子,想必古籍已然寻不着了罢!”
先前薄正被押入诏狱之后,薄府的书房整个儿都快被刑部之人给拆了,哪里又能寻到一本所谓的古籍?眼下便连薄正已然被流放西南边陲之地,想必日子也算不得好过罢。不过薄玉乔倒是丝毫不能在意,薄正这厮落得如此下场,全然是他的报应,可半点怨不着旁人。
闻言,楚峥也并未太过执着于那所谓的古籍,毕竟无论这法子到底是薄玉乔自何处寻来,能够在海边晒盐的,也便只有他们大乾王朝,如此的话晒盐法的出处那没有那般重要了。
如此一想,楚峥面色便缓了缓,冲着薄玉乔柔声道。
“等到回京之后,倒是可以给你提了提身份,毕竟你现下肚腹之中已然有了娃儿,再加之这般得用的法子,当真应当论功行赏!”
见着楚峥未曾再纠缠于晒盐法的出处,薄玉乔也送了一口气。这厮居然要给她提了提身份,显然便是欲要给她侧妃的位置。思及此处,薄玉乔心头也升起一阵欢喜,虽说侧妃到底比不得正妃体面,但也入了宗室玉牒,到了那时,即便她产下腹中的娃儿,也不必再交予旁人抚养了。
大乾王朝之中,妾室所生的孩儿,都要送到主母身旁抚养,薄玉乔并未在封氏身畔长大,不过便是封氏瞧不上赵月如母子,故意不给薄玉乔这个体面便是。薄正清楚封氏的想法,也未置可否,毕竟封氏早便产下的薄玉容,薄府当年也有抬起门面的嫡长女,又何必在意一个小小庶女呢?
侧妃说的不好听,也是妾室,不过怎么说都比侍妾来的体面,到时薄玉乔也不必为了肚娃儿的前程,将其交予旁人抚养了。
薄玉乔抬手放在肚腹之上,此刻她还感受不到半点异样,只觉得心头略有些奇怪的感觉,恨不得能将最好的物什都交给腹中的孩儿,让其一辈子都过得平安喜乐。初为人母的心思,大抵便是如此罢。
将薄玉乔的动作收入眼底,楚峥凤眸之中也溢出一丝柔和之色,他先前在迎薄玉乔过门之前,早便应了这小娘子,要给她侧妃之位。现下正是一个契机,也算实现了诺言。
楚峥也未曾在客栈之中待多久,等到夜色深沉之后,便带着阿一阿二两个死士,换上一身漆黑如墨的夜行衣,径直往余年的府邸赶去了。
知晓楚峥离去,薄玉乔心头略微升起了一股子忧心,若是楚峥真真中了旁人的圈套,那该如何是好?虽说这厮是亲王之身,但财帛动人心,即便他是亲王,想必余年为了利益以及性命,也不会在乎此点。毕竟只有控制住了楚峥,盐帮方才能继续存留。
此刻薄玉乔忧心不已,即便是躺在床榻之上,依旧了无睡意,转辗反侧难以入眠,等到透过窗棂瞧见天边那一抹鱼肚白时,薄玉乔这才恍然,原来她居然一夜未曾入眠。
唇边勾起一丝苦笑,她这是在乎楚峥这厮了?如若不然的话,为何会如此情景?
心下低叹一声,薄玉乔也不欲起身,因着有孕的缘故,她近来也颇为懒散,即便了无睡意,也愿意呆在床榻之上歇息。
只听吱嘎一声,原来是窗棂被人给推了开,薄玉乔扭头一瞧,便见着一蒙面男子自窗棂处进入到客房之中,身量高大不说,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气,一步步的朝向床榻逼近,着实说暮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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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齐子木
即便这场景瞧着耍∮袂切南氯床⑽瓷鸢氲憔逯猓芮宄媲懊擅婺凶拥纳矸荩雎陨砩夏枪勺悠奈ㄓ舻难绕馊说纳硇纹贫加氤考嗨疲衷趸峋迥兀�
薄玉乔抬手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颈项,而后杏眸微眯,斜睨了一眼身上沾着血迹的楚峥,而后撇撇红唇,略带嫌弃的开口道。小说し
“将外袍褪下歇歇罢,着实是有些脏污了。”
听得薄玉乔所言,楚峥略有些怔楞,瞧着那小娘子让出一半儿的床榻,让一阵暖流自楚峥心底划过。他未曾言语,只是按着薄玉乔所言,将身子染血的黑袍以及蒙面的巾子径直褪下,而后便躺在床榻之上,便连靴子还穿在足上,而后便径直沉睡过去。
见着楚峥这幅模样,薄玉乔心头倒是升起一股子异样,显然身旁之人大抵是劳累坏了,要不然也不会一沾枕便睡沉了。扬州知府余年,在任上已然待了三年,定然是极有心计之辈,昨夜楚峥带着阿一阿二强闯知府府邸,显然是并不容易。
思及此处,薄玉乔暗叹一声,她现下倒是想不明自己到底对楚峥是什么心思,原本大抵是惧怕这厮的,毕竟二人的身份着实相差太大,楚峥乃是大乾王朝的亲王,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而她薄玉乔只不过是户部尚书府上一个声名不显的庶女,且还并非养在嫡母身边,能入瑞王府做个侍妾,已然是她的造化了。
再加之现下薄正流放三千里,即便圣人宽宥,她罪臣之女的身份仍旧洗不去,与楚峥更是云泥之别。饶是如此,她薄玉乔也并未将楚峥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不得放松。
瞧见那沾染着血迹的靴子,薄玉乔直起腰肢,而后便跪在床榻之上,抬手轻轻的将楚峥脚上的靴子给褪了下去。
将将做完此举之后,薄玉乔又欲躺回先前的位置,正好便对上楚峥满布血丝的凤眸,这人应当是被自己的动作给惊醒了。思及此处,薄玉乔心下略微升起了一股子愧疚之意,起身便欲要离开床榻之上,却冷不防被一只铁臂钳住了腰肢,一阵天旋地转,等到薄玉乔回过神来之后,发觉自己正躺在楚峥怀中。
“安分些,别乱动!”
薄唇轻启,吐出了这六个字之后,揽在薄玉乔腰肢上的手臂仍旧未挪开位置,她抬眼一瞧,发觉楚峥凤眸已然紧闭,不多时便溢出平稳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熟了。
眼下薄玉乔距楚峥着实是太近了,近到都能嗅到这人身上的血腥味儿,混着大象藏香的甘露气息,这味道说不上好闻,但也并未让薄玉乔厌恶,只觉得一阵安心。因着一夜不得安寝,未过几时,薄玉乔也有些困觉,索性便将旁的心思尽数摒去,靠在楚峥坚硬的胸膛之中,睡得深沉。
感觉怀中的小娘子呼吸着实平稳,楚峥陡然睁开凤眸,眉眼处的柔光是素日里旁人都未曾见过的,便这般搂住薄玉乔,好似溺水之人抓紧浮木一般
薄玉乔醒来之时,已然午时一刻,抬眼一看,床榻之上已然没了楚峥的身影,手掌放在床榻边上,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想来楚峥起身也并未几时。
菱唇微动,薄玉乔冲着雕花木门的位置唤了一声。
“素墨!”
听得薄玉乔的声音,素墨也未曾耽搁,手中捧着铜盆便入了上房之中。此刻薄玉乔已然穿上香尘底儿绣鞋,径直下了床榻,兀自行至铜盆前头,将架子上搭着的干巾子进入温热的水中,而后拭面。
此刻素墨又出了一趟上房,取来猪鬓刷以及青盐,此处并非漪澜院,薄玉乔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即便这猪鬓刷做的简陋,也未曾多言,蘸了青盐之后,仔仔细细的清理贝齿而后方才漱了漱口。
薄玉乔身上只着一件儿鹅黄色的兜儿,下身仍是薄薄的灯笼裤,扬州的天着实热得很,素墨便取来一件儿薄如蝉翼的苏绣月华锦衫,下头配着以蚕丝织就的如意百褶月裙,墨发一碧玉钗绾上,面上粉黛未施,倒是说不出的清丽。
望着铜镜之中的人影,薄玉乔抬手轻抚面颊,而后漫不经心的开口问了一句。
“公子所在何处?”
闻声,素墨登时便开口答道。
“回小姐的话,公子现下在阿四房中。昨夜公子带回了一男子,奴婢也未曾见到那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只瞧着背影,便可知身体不算太好,大抵是伤着了。
不过有阿四照看着,现下想来也无大碍了。公子将才起身之后,便去阿四所居的客房之中,想来是探望那男子去了。”
听得素墨所言,薄玉乔杏眸微微一转,便猜到了这男子的身份,定然是钦差齐子木无疑。这齐子木原本便是翰林院右通政,乃是崇文三年的状元,年仅二十有七,当真称得上是年少有为,不过现下在扬州被人折腾了一气,能保住性命也便不错了。
如此一想,薄玉乔心下倒是升起了一个念头,如今齐子木已然被救了回来,想必楚峥也便不会投鼠忌器,那再对上吴显益廷远风之辈,便应当不必再束手束脚。要是这样的话,想来便有一场好戏瞧了。
齐子木身上的伤并不算严重,他怎么说也称得上是朝廷命官,即便余年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折辱翰林院右通政,最多也便是受伤一通老拳罢了。只消好好将养一阵子,想来便并无大碍了。
不过此次薄玉乔倒是料错了,即便余年不敢折辱齐子木,也架不住这位钦差大人刚正不阿,一心求死,他待在知府府邸之上,水米未进,若非待齐子木昏迷过去,余年派人强给他灌了参汤,恐怕现下这位饱学之士,已然断送了性命。
齐子木这般举动,说是愚忠也不为过,但这等真真忠君爱国的义士,倒是让薄玉乔钦佩不已。
虽说薄玉乔一开始未曾得着机会见到齐子木,又过了一日,等到齐子木清醒之后,她便带着素墨去拜访这钦差大人。将一踏进客房之中,薄玉乔忽的发觉素墨面色有些异样,让她心下不由升起一丝疑惑,不过却未曾多言。
这齐大人当真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儒雅俊秀不说,身上带着一股子书香,虽说身量并不很高,且还有些清瘦,但却让人不由的升起一股子好感。
将先前已然备好的血燕交予阿四,薄玉乔也未曾在齐子木所居的客房多留,毕竟这位可是外男,若是在这地界儿留的久了,恐怕会生出闲话。
等到薄玉乔带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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