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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妾-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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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夜风吹过,薄玉乔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现下她身上的素色襦裙已然湿透,若是再不换上衣衫的话,恐怕受了风寒也不稀奇。
且她现下怀有身孕,自是不能随意用药,若是真真染了风寒,事情便不妙了。
思及此处,薄玉乔也不敢耽搁,便径直朝着远处有火光的地界儿前行。
此刻薄玉乔可不清楚,这宝华山之中,不仅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还有一群剽悍的山匪。
天不遂人愿,薄玉乔遇上的可并非得道高僧,瞧着面前青年约莫十七八左右,那一副暗青棉布短打衣裳,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着实不似什么良家子弟。
薄玉乔此刻只觉眼前一黑,只见那青年口中的狗尾巴草一吐,而后薄玉乔便听得极为耳熟的词儿。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闻声,薄玉乔眨眨眼,如若她没记错的话,这词儿好似不应当出现在大乾王朝罢?毕竟阿珠亦是山贼出身,所以先前在薄玉乔以这话打趣她的时候,瞧见后者面上那一副迷茫模样,便知大乾王朝想来也是用不上这说辞的,那般场景,着实是让人笑不已。
如此一想,薄玉乔陡然升起一个念头,而后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小哥儿,您可知永川涧在何处?”
听得薄玉乔的问话,那青年也不禁有些一愣,而后清秀的面庞显出一丝极为明显的埋怨之色,嘟囔了一句。
“哥儿就哥儿呗!还添什么小字,山外头的小娘皮就是麻烦!”
话落,这青年随即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一般,面上现出警惕之色,提防的打量着薄玉乔,恶声恶气道。
“你怎么知晓永川涧的?莫不如那起子捕快派你来试探我们的!”
这山匪便与阿珠一般,着实是个单纯性子,薄玉乔知晓了这处是永川涧的范围,当即便心中一喜,而后便道。
“实不相瞒,小女子乃是京城人士,遇上水匪,方才流落至此,如若小哥儿知晓永川涧的话,麻烦请带小女子前去。那处有小女子的亲戚,也好投奔一番。”
那青年虽说没什么阅历,心思也算不得坏,但他也并非蠢笨之人,自是能瞧出薄玉乔身上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气度,这般娇养着的小娘子,哪里能与他们永川涧有什么瓜葛,还真当他好蒙骗是罢?
“你倒是说说!这永川涧之中,到底何人是你的亲戚,若是说不出口的话,小爷我便将你卖到大户人家作粗使丫鬟,也能到手一笔银钱!”
之于这般要挟,薄玉乔着实没有升起惊惧之意,抬手掩住唇畔,遮住面前浮起的浅笑,好歹现下天色昏暗,面前的青年也未曾觉半点端倪。
薄玉乔轻咳一声,而后便开口了。
“永川涧的三当家是小女子的舅母,这可算正经亲戚?”
闻言,先前还一副混不吝模样的青年,也不知怎的了,脚下一个趔趄,好悬便栽倒在地,而后颤声开口道。
“你说……你是三当家的外甥女?怎么这么大了?”
听得这话,薄玉乔也不隐瞒,便道。
“舅父与我母亲乃是双生姐弟,舅父如今都年仅四十,我将将过了及笄,也不算太大罢?”
薄玉乔这一番说辞,青年现下也信了三分,三当家嫁的那男子,着实是算不得小,模样虽说周正,但不过便只是一个厨子罢了,有什么能耐的!当时三当家的婚期传回永川涧之时,倒是有不少汉子不忿,说要去寻那赵轩拼上一拼,不过后来被大当家以及二当家给压住了,方才没有生出事端。
“那你说说,你那舅父现下所在何处,靠何种手艺谋生?”
薄玉乔此刻已然断定,此处定然就是永川涧,虽说心下身子一阵冰寒,不过她心头却是极为欢喜的。既然到了永川涧,那她回京也算不得难事儿。
“舅父与舅母现下正在京中,且舅父还是蓬莱楼的主厨,只不过素日里并不常常下厨,只有贵客定了雅间儿之后,舅父方才会亲自动手。”
瞧见薄玉乔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青年不由有些羞窘之色,抬手拍了拍脑门儿,而后便道。
“我叫白生,也是永川涧的,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方才小爷打劫你之事,可万万不能被阿珠知晓了,省的这丫头一同怪力,再加之有二当家撑腰,我可受不住!”
薄玉乔此刻冻得直打寒战,哪有心思想告不告状这起子小事,忙冲着这名为白生的男子央求道。
“白生,我着实是冷的受不住了,咱们便先回永川涧可好?”
………………………………
第266章 屠玄
薄玉乔此刻面色苍白如纸,身子也仿佛筛糠一般,不住的轻颤着,如此模样,看在白生眼中,也让这年岁并不很大的少年郎心下升起一丝愧疚,他现下这可是怠慢了贵客,若是让阿珠知晓了,恐怕又会向二当家告状。
想起二当家的脾气,虽说并不似大当家一般火爆,但眼神却仿佛刀子一般,幽凉幽凉的,让人连与之对视的胆量都没有。整个儿永川涧之中,除了大当家能制住二当家之外,便只有阿珠那丫头能让二当家看重几分,现下两人虽说未曾成就好事,但想来也要不了几时了。
即便心下转过这般思量,也不过仅仅只过了一瞬罢了,白生冲着薄玉乔轻笑一下,清秀的面庞上尚且带着几分稚气,而后便开口道。
“你便跟在我身后即可,永川涧的路不算好走。”
话落,白生便将身上的短打衣裳给褪了下去,而后递到薄玉乔手中,省的这小娘子万一损了身子,那便不妙了。
思及腹中的孩儿,薄玉乔也未曾矫情,便将那件儿青灰色的短打衣裳给接过,而后披在外头,随即则跟在白生这少年郎身后,穿过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往永川涧行去。
这一路子,薄玉乔虽说仍有些冷,但让山风一吹,身上的衣裳也渐渐干了大半儿,只有贴身的小衣还紧紧贴在皮肉上头,着实是有些难耐。
“白小哥儿,眼下阿珠如何了?先前她自京中回到永川涧,我便再未得着她的消息,现下算起来,与她也有将近四个月未曾见过了。”
听得薄玉乔提到阿珠,这名为白生的少年面上也显出一丝极为明显的笑意,想来阿珠在永川涧还是挺招人疼的。
“阿珠先前被二当家给接回来,两人好的便仿佛蜜里调油一般,眼下阿珠已然被分到二当家房里伺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闻得此言,薄玉乔心思一转,便记起了白生口中的二当家,便是舅母的亲叔父,名为屠玄,既然二当家是舅母的叔父,那想必大当家便是舅母的亲生父亲了罢,如此的话,想必将消息传给楚峥,也算不得什么难事儿。
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薄玉乔依稀便瞧见了远处若隐若现的光晕,想来是接近了永川涧之中。
越往永川涧行去,周围的植被便越变少,路途也不算难行,比之先前的羊肠小道倒是强上不少。这永川涧真真是不负它的名儿,果然是处于一个不小的山涧之中,幸而此处并无什么猛兽,否则这一路上也不会这般顺利。
永川涧瞧着经营的也是不错,毕竟这永川涧的领头人瞧着可不似无能之辈,行至在山寨前头,薄玉乔面见着眼前,筑起的极高的城墙,上头燃着不少火把,十余人在墙头处在巡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以防夜间生出什么事端。见着薄玉乔与白生二人,自是警惕的开口问。
“白生,你身后的女子到底是何身份?为甚要将这人给带回永川涧之中?”
在夜色之中,薄玉乔的模样也恍恍惚惚的瞧不清楚,所以站在高墙之上的男子也没有为美色所迷,当真是恪尽职守。
听得问话,白生也不磨叨,当即便径直答道。
“这位小娘子是大当家与二当家的亲戚!勇子你便放心罢,定然不会生出旁的事端!”
薄玉乔也知晓,自己的身份定然是瞒不住的,毕竟永川涧之内的人,一个个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便连阿珠与阿月姑姑,面上瞧着都与正常的女眷并无差异,但一出手,却让人不得不防。
那名为勇子的男子径直自高墙上下来,等行至阶梯下头的时候,这方才瞧清了薄玉乔的面庞,比之三当家模样都要娇艳,且瞧着里头的衣料,便可知面前的女子定然是高门大院之中的女眷,与一般的妇人全然不同。
勇子模样生的极为普通,比之白生的清秀远远不如,不过薄玉乔却未曾自这人眉眼中瞧出恶意,想来也并无大碍。思及此处,薄玉乔便冲着勇子福了福身子,而后径直开口道。
“这位小哥儿,小女子乃是京城人士,母家姓赵,你们永川涧的三当家,便是小女子的舅母。”
听得这话,勇子眉头微微蹙起,他自是清楚三当家的夫家姓赵,如此的话,面前的小娘子知晓此事,想必身份也应当假不了。不过勇子仍是不敢掉以轻心,登时便道。
“那我便随你去寻二当家罢,他房中的阿珠将将自京城之中回来没有几月,想必大抵也会识得你的身份。”
这勇子也是个练家子,自是能瞧出薄玉乔便仅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即便是入了山寨之中,只消有人看着,想必也不会生出旁的事端。
薄玉乔微微颔,也算是应了此事,随即便跟在勇子身后,与白生一齐随着前头的人影,顺着不算宽阔的石子路,往处于最里头的小楼处行去。
待行至小楼门前,薄玉乔便听得极为耳熟的声音,不是阿珠还能有哪个?
此刻小楼的雕花木门也并未紧闭,薄玉乔定睛一看,觉阿珠便端着一个青花瓷盘,面上显出委屈之色,站在一高大男子面前,瞧着好不可怜。
那高大男子瞧着约莫二十七八,但薄玉乔却肯定他的年岁远远过这个数字。就凭着那男子与屠月萧极为肖似的俊美容貌,定是永川涧的二当家屠玄。
“二当家,你便让我歇歇可好?如今已然快至亥时了,若是你还不让我休息的话,那明日晨间该如何准备膳食?”
听得阿珠所言,薄玉乔眼角不由抽了抽,阿珠的手艺,先前在京中薄玉乔有幸尝过一次,着实是不敢恭维。若是这永川涧的二当家日日能面不改色的用下阿珠准备的膳食,也算是能人了。
他们三人将将在小楼前站定脚步,便连勇子也并未来得及出口,便被屠玄听得响动。虽说屠玄的桃花眼与屠月萧极为肖似,但其中的冰寒之色可不是屠月萧能及得上的。原本薄玉乔身上便冻得有些难耐,再一对上屠玄的眸光,身子便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觉屠玄的异样,此刻阿珠也转过眼,细细打量一番之后,眸光便仿佛被钉住了一般,死死的放在薄玉乔身上,好一会子一张娇俏的面庞上才浮现出极为浓郁的喜色,也顾不上手中的青花瓷盘儿,便径直放在一旁的红木桌子上头,而后三步并作两步,朝向薄玉乔扑了去。
“小姐!您怎的回来永川涧中!”
阿珠言语之中的欢喜之意根本未加隐藏,此处众人自是听得分明。屠玄桃花眼死死盯着阿珠略有些纤细的背影,微微一眯,其中的寒意更浓。薄玉乔此刻不由暗自恼恨,不过面上却未曾露出半点端倪,冲着阿珠轻笑道。
“阿珠,可否给我准备一些浴水以及一套衣衫,先前我跳入句容河之中,现下里头的衣裳还是*的,着实难耐的很,若是能安排一个借宿的地界儿,那便更好了。”
薄玉乔的要求也算不得无礼,阿珠自是欣然应允,而后便猛然转身,冲着站在后头的屠玄开口道。
“二当家,这位姓薄,便是三当家的外甥女,现下已然入了瑞王府之中。”
听得阿珠所言,屠玄缓缓颔,桃花眼对上薄玉乔的杏眸,其中藏着一丝冷意,不过思及薄玉乔与月萧的瓜葛,也并未冷语相向。
“既然薄小姐已然入了瑞王府,那有为何会处于江浙一带?”
听得屠玄言语之中的怀疑之意,薄玉乔半点也未曾着恼,这人好歹也是永川涧的二当家,若是半点提防之心也无的话,想必永川涧早便消失在句容河流域了。
“实不相瞒,小娘子是被水匪所擒,求救无门,方才跳下船去,上岸之后遇见了白生,方才猜到自己个儿处于永川涧的地界儿。”
之于薄玉乔的说辞,屠玄仍是有些怀疑,不过碍于这么多人在侧,他也不好多问,抿了抿薄唇,复又道。
“薄小姐乃是贵客,那便单独安排一栋小楼给薄小姐居住即可,这样到底也方便些,再派一人前去服侍,虽说有些简陋,但想必薄小姐定然会体谅。”
闻言,阿珠杏眸陡然晶亮,便仿佛上好的黑曜石一般,煞是好看。
屠玄对上阿珠这般模样,心下忽的一震,不过因他素来便是一副冷面阎王的模样,此刻即便心中浮起波澜,面上也未曾表现出半点不妥之处。
“二当家,既然要派丫鬟去服侍薄小姐,也便不必麻烦了,先前我曾在薄府待过一段时日,若是由我服侍薄小姐的话,也算是轻车熟路,想来定是极好的!”
之于阿珠毛遂自荐的举动,薄玉乔登时只觉头皮一阵麻,木然的抬眼,不出所料的觉屠玄眸中的冷意已然化为了极为浓郁的杀意。
………………………………
第267章 沉香
薄玉乔也不是个木头人,自是能感受到屠玄身上散着的杀意,思及这厮对阿珠的心思,薄玉乔虽说心下笑,不过面上却一派正色,否则若是惹怒了屠玄这厮的话,恐怕在永川涧待着的时日也算不得好过。
菱唇轻启,薄玉乔径直开口推拒道。
“阿珠,你现下便服侍二当家即可,只消再寻旁人看顾与我,也是无妨。”
说着,薄玉乔又转头望着屠玄,又道。
“二当家,还望您与京城送信,将小女子在永川涧的事情告知舅母,如此便成了。”
听得薄玉乔所言,屠玄倒是略微思索了一阵,而后方才试探着开口问道。
“莫不如我派人送薄小姐径直回京,想来倒也无碍。”
径直回京也是个不错的法子,不过近日折腾太过,薄玉乔还是欲要好生歇息一番,否则即便她受得住,肚腹之中的娃儿也受不住,若是娃儿真真生出了什么事端的话,她恐怕亦是会后悔莫及。
如此思量一番,薄玉乔兀自微微摇头,随即便道。
“多谢二当家美意,暂且不必麻烦永川涧众人,小女子因着身子微恙,可否留在永川涧之中唠扰几日,再往京中赶去?”
薄玉乔既然如此开口,即便屠玄不待见于她,也不好即刻便开口赶人。这厮面色现下已然恢复如常,瞧着阿珠那副心忧的模样,登时轻笑一声道。
“瞧薄小姐如此开口,可不就是见外了?你乃是月萧的外甥女儿,按着辈分,叫我一声叔公也不为过,便将永川涧当做自己个儿家中即可。”
听得屠玄此言,薄玉乔心下嗤笑一声,觉得与这人争辩好没意思,随即也便服了个软儿,轻声道。
“那便多谢二叔公了。”
等到这二人一齐闭口,阿珠总算寻着了问的时机。一张珠圆玉润的小脸儿上带着掩不住的忧色,上前一步,小手死死攥着薄玉乔的袖襟,而后忧虑的开口问道。
“小姐,您身子到底如何了?难不成是受了风寒?阿珠现下便带您去将衣衫换了罢!”
此刻薄玉乔也觉得略有些难耐,虽说到了小楼处也不再有山风侵袭,但里头的小衣仍黏腻的很,让她不由蹙眉。
薄玉乔将欲应声,却冷不防屠玄开口了。
“你先前不是说身子疲累吗?现下便先去歇息罢,薄小姐那处我派沉香过去,那丫鬟可比你周到许多,如此便可安心了罢?”
听得沉香二字,阿珠面上也现出一丝犹疑,沉香可真真是个妥帖人儿,若是有她伺候的话,小姐的衣食住行定然会被打点的无半点不妥之处,但阿珠仍是想待在小姐身畔,也不知到底因何缘故,这一次二当家将她自京城中接回永川涧,拘了她在房中伺候,眼神儿便与宝华山中的饿狼一般,让阿珠每每想起,便有些不寒而栗。
即便心下略有些不舍,阿珠也不敢当面违拗屠玄的吩咐,只得瓮声瓮气的应道。
“好罢,那我便带小姐去寻沉香,如今在东南那处的小楼还空着,便先让小姐住在那处可好?”
闻得此言,屠玄径直颔,随即也不再瞧薄玉乔半眼,便径直转身,往卧房之中赶去。
等到屠玄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时,薄玉乔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屠玄着实不是个简单人物儿,身上的那股子煞气让人心下惊惧的很,即便与瑞王相比,身上的气势也不逊分毫,想必手头儿上的人命定然不少。积年累月之下,方才会形成如此浓郁的煞气。
不过薄玉乔好歹也是屠月萧的亲外甥女儿,所以即便屠玄因着阿珠的缘故,心下对她略有些不满,但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好歹是正经亲戚,若是在永川涧之中被人给欺辱了,恐怕屠月萧在赵轩那处,也没法子交待。
薄玉乔便随在阿珠身后,经此一事,白生与勇子自是清楚了薄玉乔的身份,当下心中怀疑尽消,勇子便径直回到高墙处,继续值夜,而白生却热络的很,转身帮薄玉乔寻那名为沉香的丫鬟了。
此刻石子路上便只有阿珠与薄玉乔两人,这丫鬟也便没有旁的避讳的了,径直吐了吐舌,而后再次开口问道。
“小姐,您还没有告诉阿珠,您身子到底如何了?”
听得阿珠所言,薄玉乔抿唇一笑,面上不带丝毫忧虑,道。
“其实也并无大碍,我不过是怀有两个月的身孕罢了,并非伤病,你莫要太过忧心,不过今夜将将落入了句容河之中,也要好生收拾一番,省的若是染上了风寒,腹中的孩儿也受不住。”
阿珠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薄玉乔居然会如此之快便怀有身孕。满打满算,薄玉乔入瑞王府如今方才四月不到,居然已然怀有两个月的身孕,真真是极有福分的。
如此一想,阿珠面上的喜色便再也遮掩不住,而后便略有些急切的开口道。
“小姐,那咱们快些行走,阿珠赶紧给您备上浴水,好生梳洗一番,您也能舒坦许多。”
东南角的小楼并不算远,等到薄玉乔瞧见那小楼之后,倒也是觉得不错,永川涧仍处于江南一带,所以这小楼亦是素墙青瓦,端的一副江南园林的模样,薄玉乔自是极为欢喜。
将将入了小楼正厅之中,薄玉乔便见着了白生,以及白生身畔一个年岁并不很大的丫鬟,约莫十二三的模样,生的倒是清秀,身量轻盈,此刻正怯怯的冲着薄玉乔福了福身子,而后软声开口道。
“奴婢沉香,见过薄小姐。”
见着这丫鬟如此知礼,薄玉乔心下也是极为满意,还未开口冲着沉香吩咐一句,便听得这丫鬟率先道。
“小姐,沉香已然为您备好浴水,您若是现下无事的话,便先上去模样罢,省的穿着湿衣裳,于身子亦是有损。”
薄玉乔自是清楚这个理儿,随即也不欲耽搁,又与阿珠交代两句,阿珠与白生便一齐退下,而后薄玉乔便随在沉香身后,踏过木质的楼梯,往二楼行去。
这小楼一共也便是个小二层,因着只住着薄玉乔与沉香,当真是有些空荡。此处修缮的也是不错,想必永川涧之中的钱银也是不少,如若不然的话,也过不上如此富庶的日子。
沐浴过后,薄玉乔便着着沉香这丫鬟早便准备好的中衣,径直行至主卧之中,落座于床榻之上,随即手中便多了一碗姜汤。
“小姐,便用这碗姜汤去去寒罢,您现下怀有身孕,自是不好轻易用药,待用了姜汤之后,在锦被里头汗,想必便无大碍了。”
薄玉乔自然也清楚这个理儿,登时也不矫情,径直将略有些烫口的姜汤送入口中,一饮而尽,那股子火辣辣的感觉,便自喉头一直燃烧到腹中,便好似燃起了一把火一般,倒是让薄玉乔舒坦的很。
用过姜汤之后,薄玉乔又以温水加青盐漱了漱口,随即便歇下了。翌日清晨,薄玉乔还未睁眼,便嗅到了一股子极为浓郁的米粥香气,让她略有些肚饿。
瞧见一旁的红木小架上头的铜盆已然盛了温水,薄玉乔便径直沾湿了巾子,仔细拭了拭面,而后又将墨绾上一个髻,以那支银钗簪好,随即又着着阿珠准备的鹅黄色的秀裙,虽说做工料子不若瑞王府那般精细,但也是不错的衣衫了。
薄玉乔也并非挑剔之人,登时便将手中拿起的衣衫给换到身上,完事过后便径直推开了主卧的雕花木门,那股子香气便更为浓郁了。仔细嗅了嗅香气,觉是黄豆排骨汤,这黄豆排骨汤的做法虽说不算繁复,但最最需要时候,想来沉香这丫鬟大抵是起的极早,方才能将这黄豆排骨汤炖出这般浓郁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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