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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七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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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陵向二人解释道,这齐勒将军一向生活简朴,不爱其它,就爱训练兵士,所以在自己家里布置了练兵场,时常召集年轻将领前来训练。李客对此似乎不太在意,他向卫陵问到:“昨日府内被杀之人,可曾清算?”卫陵此时眼眶有些红润,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到:“一共四十四人,齐勒将军及夫人、他的二位高堂、他的二位公子、小的公子今年才十岁。。。”说到这里,卫陵再也忍不住眼里的热泪,他转过身擦了擦眼角,不难看出他与齐勒将军的感情匪浅,能让这样一位久经沙场的战士如此,想必也是到了伤心之处。卫陵转过身继续说到:“昨夜当值的三十五名禁军将士,还有。。。还有三名无头女尸。”说到三名无头女尸时,卫陵不免顿了一顿,料想是他不能确定那三名女尸到底是何人。
陈无忌上前拍了拍卫陵的肩膀以示安慰,李客继续问到:“那三名女尸的头颅找到了吗?”卫陵看了看这个老兵,心中不免有些奇怪,负责查案的应是手持令牌的陈无忌,为何一名随从的老兵却一直指挥查案,心中不免起疑,于是没有回答李客的问话。陈无忌见状,立马说到:“卫将军勿怪,这是我手下的一名老兵,追随我查案多年,经验丰富,故协助下官前来查案。”听陈无忌这么一说,李客也连忙说到:“将军勿怪,刚才一时忙于查案,忘了礼数。”
听二人如此说,卫陵也未再追问,于是答到:“我已命禁军在府院内,甚至府院外方圆一里搜寻,未曾找到。”
李客继续问到:“齐勒将军府上除了他们一家之外,没有其他家仆吗?”
卫陵答到:“齐勒将军一向节俭,对我们这些下属又多有照顾,所以家中之事我们都会尽力置办,未再雇有其他家仆。”
李客小声喃喃道:“难怪此府邸只留一门,未留有后门供家仆出入。”
李客小声自语倒是被卫陵听得清楚,他说到:“只留一门倒也并非如此,只因齐勒将军身为禁军副统领,担任要职,为了护其周全,特加高了院墙,只留一门,更易护卫,可不曾想。。。”
李客疑惑地问到:“齐勒将军受禁军护卫,可为何昨夜被杀,此事到了今朝陛下派人前来传唤才得以知悉?”
卫陵答到:“汝有所不知,齐勒将军的护卫分为两班,每班二十五人,昨夜似乎是为了保护那三名女子,还特意增派护卫十人,今日换班才发现遭此一祸,吾等连忙勘查府邸,正准备上报朝廷时,朝廷传唤之人则刚好到此。”
李客又问到:“齐勒将军可曾与他人结怨?”
听到李客如此问,卫陵双目一瞪,大声喝道:“齐勒将军为人正直,体恤下属,素来被人景仰,怎会与他人结怨?”
李客见卫陵如此说,心中也有了底,于是让卫陵带他二人前去查看三具无头女尸。在卫陵的指引下,三人来到了屋子二楼最顶端的屋子,门是开着的,三具无头女尸此刻就各自倒在房屋的地上,被割去了头颅,李客和陈无忌连忙俯下身子一一仔细查看。许久过后,李客对陈无忌说到:“从尸首的腐化和僵硬程度来看,此三人遇害时间应是昨夜无疑,从他们的衣着和身形来看应就是昨夜大殿上阿齐娜、鲁玛和朵钰。”当然,说此话时李客特意强调了“昨夜大殿上”几个字,因为他心里知道,这三人绝非真正的阿齐娜公主和侍女。陈无忌的查看结果与李客基本一致,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人又回到了院中,开始逐一检查被杀禁军的尸首。一个时辰过后,李客和陈无忌终于查验完毕,卫陵焦急地看着二人,问到:“二位此番查验,可有线索?”
李客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陈无忌问到:“敢问陈司直对此案有何看法?”
陈无忌沉思片刻,缓缓说到:“凶徒行凶之时,刻意做了掩饰,现场虽然到处血渍斑斑,但居然没有留下任何手印或脚印,无法估算凶徒的身形体貌。”正说着,陈无忌又走到了离他最近的一具尸首前,指着尸首的脖颈处继续说到:“所有被害的禁军皆在三刀之内毙命,虽有打斗,但持续时间不长,三十五名禁军应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悉数杀害。”
卫陵听后大惊,说到:“这怎么可能?所有的禁军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战士,平日里也是训练严格,怎可能如此不堪一击?定是凶徒施了手脚!”
李客问到:“施了手脚?敢问将军,凶徒可能是施了什么手脚?”
卫陵听李客这么一问,一时语塞,支吾地说到:“兴许是。。。下了毒!”
李客指着尸首的面部说到:“尸首面部并未明显发黑,未有中毒的征兆。”
卫陵有些不甘心的问到:“那。。。那怎么会?”
李客和陈无忌对视一眼,陈无忌开口问到:“这杀人现场、还有遇害者的死状与三日前的城门劫杀案异常相似,难道说?”
不待陈无忌说完,李客正声说到:“不错!正是他们!也只有他们那样的高手才能令这三十五名禁军毫无抵抗之力,在被袭击时,甚至连逃出求救、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卫陵听李客这么一说,眼里一时间迸发出了复仇的怒火,大声问道:“敢问凶徒是谁?吾定将其碎尸万段!”
李客答到:“突厥人克多!”
卫陵听罢,一时觉得此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于是问到:“难道就是近几日在神都被粘贴告示,全城通缉的突厥人克多?”
李客答到:“如未有误,必是此人!”
卫陵继续愤怒的说到:“吾这就上报禁军统领,协助全力抓获此贼!”说罢,转身欲走。
李客连忙叫住了卫陵,继续说到:“卫将军勿急,下官还有一事想问。”
卫陵看了看李客,说到:“但说无妨!”
李客问到:“此府邸除大门之外,是否还留有密道之类的出口?”
卫陵想了想,答到:“此宅初建之时,吾正是监军,当时并未有何密道,后来也不曾听说,料想应是没有。”
李客在刚在院中及屋内检查尸首时,自是也搜寻了一番,只是未见,此刻求证之后更确定了心中所想,于是说到:“既然如此,那吾二人就此告退,此处惨死之人还有劳卫将军处置安葬。”
卫陵拱手答到:“齐勒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此事那是自然。还望二位助吾等抓获凶徒,以告慰将军在天之灵。”
陈无忌、李客二人还礼而退。
路上,陈无忌疑惑地向李客问到:“李都尉为何问密道之事?难不成克多事先藏于密道之中,伺机行凶?”
李客漫不经心地答到:“吾只是随口一问,陈司直勿虑。”见李客如此说,陈无忌也未再细问,二人遂向皇家马场骑乘而去。
其实李客并未向陈无忌吐露实情,但此事只是他心中的一个念头,在无实际证据前他又怎能妄下定论?
………………………………
正月十二(八)
李客二人赶至皇家马场时,已近午时。
自大唐开国以来,击鞠在朝廷之内、军队之中可谓极度风靡,女皇帝武则天登基,此风依然不减,大有超越前人之势。每逢举办击鞠赛事,必定吸引举国瞩目,为了与这项盛大的赛事相匹配,皇家马场里的击鞠场自然也是规模壮阔,除了一块看台足可容纳上万人的主赛场以外,周围还大小分布着若干个供平日里练习和小型比赛的场地。
每逢盛大节日,朝廷必定举办此项盛事,皇帝也会带领众王族权贵御楼而观,各路人马料想今年也不例外,故此事虽然今日早朝刚颁布,但王公贵族、各地节度使早已提前做足了准备,入了神都,此刻正跃跃欲试。
击鞠盛典展露头脚,很容易受到贵人青睐,从而平步青云,这也算是升迁之道,所以只要有机会参加无不竭力准备,大展身手。此刻选拔赛虽尚未开始,但皇家马场内已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旌旗蔽空,这阵势与真正的战场相较也丝毫不逊色。
一般来说皇帝不会亲自下场参与击鞠,故太子在众参赛者之中地位最高,阵营的战旗也最大,立于正中,远远就能望见。李客和陈无忌二人望着战旗寻了过来。李三郎、陈玄礼此刻头戴幞巾,脚穿长靴,身穿浅色窄袖袍,手持球杖,已做好了随时准备出战的准备,见李客、陈无忌二人连忙相迎。
选拔赛尚未开始,李客趁空把齐勒府上所查向李三郎做了禀告,李客言毕,李三郎长叹一声,缓缓说到:“看来事情真如吾等所料,克多必是此案元凶,应尽快缉拿才是!但。。。但他又到底藏于何处?”
午时初刻已到,张昌宗手持圣旨缓缓走到了选拔赛场,四周看了看,大声说到:“圣旨到,众人接旨!”
众人皆跪。张昌宗大声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番与外藩比试,皆为一展天朝之威,此刻初选,众人须竭尽全力,最终选拔良才,以报皇恩,不辱使命。表现卓著者,赏十金!钦此!”
十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得十金那可谓一时衣食富足,这对王公贵族倒也不算得什么,但对那些普通的击鞠者来说可算是极大的诱惑,于是听罢圣旨,众人皆热血沸腾,大声齐呼:“领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昌宗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圣旨,走到李三郎面前,一施礼,恭敬地说到:“太子贤明,其帐下击鞠队伍已多次夺魁,以微臣之见,今日就有请太子阵营先行出战,也好为众人做个表率,一展我朝天威,不知李司丞意下如何?”
李三郎还礼,答到:“既然如此,那吾等自当却之不恭了!”说罢,一挥手,带着太子帐下的击鞠队策马进入了场地中央。这击鞠一事,要想获得胜利,除了击鞠者本身之外,这马匹自然也是重要,马的脚力、速度、体能和灵活性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特别是在比试者之间实力接近时,这更显得尤为关键。正因为如此,太子帐下的马匹都可谓是万里挑一,均是西域引进的良驹,体型高大健硕,出战马匹全部通体赤色,甚至没有一根杂毛,平日里都是专人精心饲养,此时站在场中可谓是威风凛凛!
李三郎向众参赛队伍一拱手,施以一礼,大声说到:“在下不才,率先出战,愿一战者请入场!”原本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的场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倒不是因为李三郎是太子儿子的身份令众人怯战,只是他的击鞠实力确实令人望而生畏。自从三年前李三郎参与此项赛事开始,就没有任何人在他手中夺得过哪怕一次胜场,单他一人也就罢了,他身旁的陈玄礼也是个中佼佼者,二者联手,实力可谓远远凌驾于众人之上。此刻,谁都不愿一开始的对手就是他们,那无异于飞蛾扑火,故一时间赛场内鸦雀无声。
张昌宗见状,轻声一笑,说到:“众位勇士的战斗精神怎么都不见了?”说罢,从怀中又拿出一块玉佩,举高说到:“此乃不日前,外藩使节向陛下进贡的血玉,此玉佩巧夺天工,世间罕物,价值连城,陛下说了,如谁能表现优异,此玉佩就赐予那位勇士!”
那玉佩通体透亮,玉中有血色,一看就不是一般俗物,价值定当不菲,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见此嘉赏,原本安静的场地内又再次沸腾了起来。
梁王武三思也豢养了一支击鞠队伍,今日由武江带领前来参赛,此刻武江上前一步,大声说到:“梁王府击鞠队请战!”说罢,向队伍一挥手,梁王府的队伍也策马进入到了场地中间。
张昌宗见终于有了挑战者入场,于是大声说到:“此时是选拔赛,故不以时计赛,先入五鞠方胜!最终胜利者将代表天朝出战。另确保万无一失,成绩第二者为备选出赛队,众人听清否?”
“喏!”众人齐声喝道!
梁王为奉迎圣上,梁王府的击鞠队自也是不弱,从选手的培养到马匹的甄选都是下了血本,奈何近年来总是败于太子。今日的比试,正好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见双方集结准备完毕,张昌宗赛棋一挥,比试正式开始。双方众人也是铆足了劲东西驱突,风回电激,所向无前。二十几匹跑动的骏马,骑手个个,驰骋于球场,手持球仗,争相击球,一时间场面难解难分。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均有攻防,但始终未能入球,场边观战之人自也是看得热血沸腾。李客自幼也喜爱此项赛事的,他依仗着自身武艺高强、骑术精湛在平日里好友之间的比试倒也未曾输过,但他毕竟未受过此项赛事的严格训练,与李三郎等人相比,技巧性上必定欠缺,所以此时看得甚是尽兴,也惊讶于李三郎和陈玄礼的击鞠水平。
见久攻不下,李三郎示意陈玄礼将鞠传于自己,他接鞠后手持鞠杖,乘势奔跃,运鞠于空中,连击数下,而马驰不止,迅若流电,场上之人皆无法阻拦,快至对方门前时,突然一拉马缰,调转马头,防守者防范不及,又加上这突然的变向,一下不慎,居然从马上掉了下来,就在众人的目光被落马的防守者吸引住时,李三郎背向球门挥杖一击,这是背身击球打法,是击鞠中的高超技艺,能熟练掌握着不过数人,而李三郎此刻却出其不意的展示了此项绝技,鞠应声而入,太子队首先得分。
这一进球不禁让场边众人叹为观止,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李客和陈无忌,场边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喝彩和欢呼声。正所谓先声夺人,这一球不仅从比分,更是从气势上重重地压制了对手。
武江见状,指着梁王队的击鞠手,在场边气急败坏地大声骂道:“你们倒是上啊!快得分啊!平日里白养你们了?”场上之人见武江如此,自是不敢怠慢,从刚才的进球的惊愕中缓了缓神继续开始比赛。
可这人一旦失了势,就像失去了主心骨,高下立判,众人皆还震惊于刚才李三郎的进球,现在只要李三郎拿球,对手无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此时,鞠刚好到了李三郎的杖下,他又使出了刚才的绝技,运鞠于空中,策马飞奔,对手见状不妙,连忙数人过来协防争球,可这一协防,就彻底打乱了防守的阵型,但此时自然是顾不了那么多,免得李三郎长驱直入再得分。就在对方全力围击之时,李三郎将球挑起,巧妙一击,鞠从缝隙中被击打了出去,鞠并未飞向球门,而是来到了陈玄礼的杖下。因为合围李三郎,此时的陈玄礼周围竟无一人防守,陈玄礼抽起球杖便击,球应声而入,继续扩大了比分。
这再次的进球让梁王队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对手可不是李三郎一个人,还有陈玄礼。再次开球时,他们又把重心转移到了防守陈玄礼身上,结果可想而知,对李三郎的防守松懈了,他再次得分。梁王队算是彻底被打蒙了,他们不知到底该如何防守二人,防守其中一人只要稍作松懈,就被其出其不意。正犹豫间,李三郎球杖一敲,传给了本队的另一个击鞠手,梁王队的人员注意力都放在了李三郎和陈玄礼的身上,似乎忘了这击鞠一方可有十人,那人接到李三郎的鞠后顺势一击,球又进了,这第四个进球算是彻底摧毁了梁王队的心理防线。果不其然,再次开球后不久,李三郎再入一球,梁王队落败。
武江一脸沮丧,武三思本来想借着这支精心培养的击鞠队今日出彩一次,却万没想到这才刚第一场就被淘汰出局了,武江真不知道如何向武三思交代,此刻只能在场边大骂梁王队的击鞠者。
张昌宗大声说到:“有请下一队挑战队!”
没有任何意外,太子队在李三郎和陈玄礼的带领下,兵不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败了一个又一个的挑战者,众人对其二人的技艺无不叹服。
眼看挑战者越来越少,一个时辰过后,到场的挑战者皆已落败。张昌宗看了看已再无队伍,于是走到场地中说到:“此番比试,太子帐下,技艺高超,如无异议,我宣布,此番的胜出者是。。。”
“且慢!”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众人后方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原来是太平公主!她身着击鞠男装,骑乘一马,缓缓走来,后随十余骑。
她来到张昌宗面前,说到:“本宫也豢养一队,愿为天朝效力,不知可否?”
张昌宗连忙拱手答到:“太平公主欲参赛,那是天大的幸事,自当可行!”
太平公主看了李三郎一眼,未再说话,可李三郎心中却不知为何,升起了一丝不安的隐忧。
………………………………
正月十二(九)
李三郎没想到要挑战的是自己的姑姑——太平公主,按常理来说,女子是不参与此项盛事的,自然也没听说过哪家的公主也豢养了击鞠队伍。往年,太平公主也从未派遣队伍前来参与,今日突然参与,确是令人意外。李三郎转念一想,之前发生的那么多事,或多或少都与太平公主有关,难不成今日的比试又有什么阴谋?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有一丝担忧。
太平公主对张昌宗开口说到:“其实这击鞠队也并非本宫所豢,为讨本宫欢心,皆是本宫管家安福所办,今日特来凑个热闹,还望应允。”
张昌宗恭敬的一笑,答到:“有太平公主驾龄,自是蓬勃生辉,料想此事也不应有人反对。”说罢,目光投向了李三郎,似乎是征求他的意见。李三郎自是不便拒绝,于是说道:“既然姑姑愿意参与,那三郎自是高兴,没有拒绝的道理。”
太平冷冷地说到:“那就好!那就开始吧!”
说罢,安福一挥手,他的击鞠队伍有序地进入了场地,比试双方在中场排开了阵势,围成了一圈,随时准备比赛。陈玄礼瞥眼看了看对手,脸孔都非常陌生,此前从未在击鞠比试中见过。环视一周之后,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倒不是因为那人样貌有何特殊,而是他的持杖姿势,按理来说,太平公主豢养的队伍应是选拔高手,不会有滥竽充数之辈,但那人的持杖姿势一看就不熟练,再加上他持杖骑马的资势也非常不协调,似乎是新手。这倒是有意思,太平公主安排一个新手下场是何用意?李三郎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人,他也甚觉奇怪,于是和陈玄礼互相递了一个眼色。
张昌宗举起了令旗,准备宣布比赛开始,那人直接收起了球杖,把手伸入了怀中,李三郎、陈玄礼二人的目光一直未曾从此人身上离开,此刻那人的举动更是令二人困惑,到底意欲何为。那人也察觉到了他二人紧盯着自己,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继续把手放入怀中,李三郎终于看清了他从怀中拿出的东西,李三郎当即大呼:“当心!”边喊边一把拉住旁边的陈玄礼从马上俯身跃下,随着张昌宗的令旗一下,伴随的不是比赛开始,而是“砰”的一声巨响!
李客被眼前突发的情况所震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发生如此之事,连忙拉着陈无忌向场中奔去,这一声巨响可惊吓到了场边的马匹,一时间马匹失惊,四处狂奔,不少参赛者从马上摔了下来,场地中间冒着浓烟,击鞠场内顿时一片混乱。
李客目标异常明确,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救李三郎,他无暇顾及周围混乱的人群和马匹。李客迅速来到了场地中间,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硝石和硫磺的气味,异常刺鼻,李客的眼睛被烟雾熏得有些模糊,他被地上的人绊了一下,他连忙低下身子查看,那人是太子对的击鞠者之一,鼻口流血,已经没有了气息,这一下他心中顿时更加紧张,发了疯似的在一堆人中翻找李三郎。陈无忌也自是慌张,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也一边大呼,一边搜寻,可久久没有回应。搜寻的时间越长,他俩心中越是紧张,甚至手脚都有些发抖,他们不愿意李三郎有任何意外,豆大的汗珠都从李客的额头开始冒出。
烟雾逐渐散去,皇家马场的禁军也基本控制住了现场的秩序,众人已也逐渐从刚才的惊恐中平复下来,但李客还是没有找到李三郎,正在此时,陈无忌大吼一声:“找到了,在这!”李客闻声连忙一步跃了过去,原来李三郎和陈玄礼被压在了一匹倒下的马身下,李客连忙探了一下二人的脉搏,幸好还有气息。于是李客连同陈无忌一起把压在他二人身上的马匹给推了开来。
马匹刚一移开,李三郎咳了一声,想必是刚才马匹压在身上导致一时窒息,现在终于缓了过来,陈玄礼却未有动静,陈无忌连忙拿出随身的水壶将水泼在了他的脸上,陈玄礼全身一颤,也醒了过来。李客示意二人勿动,他顺着二人全身摸索了一遍筋骨,终于长吁一口气,说道:“还好,筋骨无碍。”
李客、陈无忌遂将二人扶起,李三郎突然口中一咸,吐了一口鲜血,三人皆惊,李三郎摇了摇手,示意无碍。陈玄礼当即跪地,眼中带泪的说到:“李司丞救命大恩,陈玄礼此生无以为报!”李三郎有气无力的摇了摇手,小声说到:“你我二人,何以言此!”说罢,挣扎着扶起了跪地的陈玄礼。
李三郎转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二十多人,想必已经是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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