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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七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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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神都内最纸醉金迷之地——宜人坊,这天刚亮就已开张营业。许多宿醉的客人,一看此景干脆又唤来了老鸨,继续安排人开始了寻欢作乐,每逢此时正是各种诗文干谒集中完成的时候。
神都的城中心是洛水河,洛水河穿城而过,船运便利,故河道两旁也算是商业最为繁华之地,这不天才刚亮已是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女皇帝今日准备敬佛的大台早已搭建完毕,大台置于河中,绵绵延长至少有上百丈,高约两、三丈,高架上现已挂上了各式大小的灯饰,大台的正中应是一尊大佛,此刻被一整块红布盖住,料想应是女皇帝燃灯敬香前才会揭开。要说起这大台,还不得不佩服张易之的办事能力,就算其之前有所准备,但短短数日便能将大台搭建如此,可见此人行事能力之强。
此刻大佛前人声鼎沸,羽林军、禁军虽早已把这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团团围住,但还是挡不住继续朝这里涌来的人群,这些不断涌来的人群倒不是为了围观大佛,而是争先恐后的来看地里长出来的佛像。此事几日前已经发现,但为何今日却又引来那么多人围观呢?原来,今日天方才破晓,就有人发现,有十多尊佛像已完全破土而出,这倒是不足以吸引那么多人,真正令众人蜂拥而至的是这每尊佛像的最下面基石上居然都刻有八个大字!这下可热闹了,此事正如那日一样,一瞬间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神都,人人都认为这是上天的启示,纵是军队阻挡,也忍不住跑来围观。
负责现场的是羽林军统领桓彦范,见人手不够,又向禁军借调了人,这才算是勉强稳定住了现场的局面,若是佛像下的大字是良言幸事,那桓彦范倒是愿意让众人围观,可这上面刻的几个字偏偏让他感到万般恐惧,初见几个字时,他险些腿一软,跪倒在地;此事若处理不当,就连他自己的性命都恐难保。
于是他连忙命人找来了黑布,把这些字给遮挡了起来,为了保险起见,其它没有完全破土的佛像他也给遮了起来,可消息毕竟是走露了,越是不让人看,就越是容易引发更多人的好奇,这不虽天色尚早,但洛水河两旁的人比之那日发现佛像时丝毫不少,反而更多。
桓彦范一边命人包裹佛像,一面令人火速入宫向陛下禀报此事,他恐节外生枝,不敢把所刻内容直接告知于传令兵,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八个字写在了纸条上,再呈报女皇帝;传令兵走后,桓彦范越想越觉得后怕,他恐女皇帝盛怒之下,一道旨意把看过此八字的人皆灭了口,那还不得包括他在内。思来想去,他还是认为该把此事也告知太子和张柬之,希望他二人帮忙周旋,于是又写了两张纸条,分别让传令兵火速送出。
辰时一刻,东宫,密室。
太子与相王二人昨夜竟然喝得酩酊大醉,直接酣睡于密室之内。太子曾有令,若是其与人在密室相商,即便有天大的事也不可前来打扰,故太子的贴身宦官在密室外守了一夜,愣是不敢惊扰,此刻有人火速来传信,那宦官也自是为难,但反复思量后还是决定前往密室。太子二人一夜未出,他也想去查看一番密室内的情况。
太子和相王终于在密室的敲门声中醒转了过来,太子揉了揉稀松的眼睛,酒劲尚未完全退去,听闻有人敲门,心中顿时大怒,喝道:“何人?”
宦官被此声吓得当即跪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密室门,跪着进去了,不敢抬头,颤声说到:“回禀太子殿下,恕小人无状,实在是事出紧急,故才。。。”
不等其说完,太子当即又喝了一声:“何事如此?”
官宦小心地爬到了太子榻前,递上了桓彦范的纸条,继续颤声说到:“回禀太子殿下,桓彦范将军差人来报,说是地里的佛像已出了土,佛像上刻有字条上的字。。。”
太子听后仍是一脸怒色,小声喃喃道:“何字至于如此?”边说边缓缓打开了字条。。。太子突然大惊,面色由红瞬间变白,手一抖,纸条直接掉在了地上;相王见太子如此,立即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连忙起身捡起了掉落的纸条一看,他的反应比之太子也好不到哪?
过了许久,太子终于从惊恐中稍微缓过了些神,他颤声说到:“快。。。快为本宫更衣,本宫要进宫面见陛下。”
裴旻茅屋。
昨夜三人把酒叙谈,居然不知不觉中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李三郎第一个醒了过来,见二人尚在熟睡,于是便留条,小心翼翼地先行离开,回了相王府。
可李三郎才刚到相王府门前,就迎面碰上了正赶回来的相王,李三郎见相王神色慌张,心中顿时紧张,连忙问到:“父亲,何事如此?”
相王左右看了看,小声对李三郎说到:“不好了,要出大事了。”
李三郎当即大惊,问到:“何事?”
相王凑到了李三郎的耳旁,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把字条递给了李三郎,李三郎看罢也是大惊,喃喃道:“安会如此?”他望向相王,问到:“父亲有何打算?”
相王连忙说到:“尚未细想,父王此番回府是准备叫上汝一同进宫面圣的,此刻陛下定是需要吾等。”
李三郎点了点头,连忙与父亲一同朝皇宫赶去。
………………………………
上元节(五)
辰时三刻,一辆马车飞驰在赶往皇宫的路上。
车内是相王和李三郎,二人神色凝重,他们心里都清楚,那石像上的八个字意味着什么?无论是上天的预示,还是人为的阴谋,料想都不是什么幸事;此刻的李三郎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神都近日来所遇到的危机绝对没有完结,他抬头看了看相王,于是把昨夜与李客、裴旻所议悉数告知了他。
相王听罢,没有立即作声,本就神色凝重的脸上,又绷得更紧了一些,许久,终于叹声说到:“三郎,父王本以为此事已了,昨夜还与太子彻夜相商其它要事,可万没想到,这一大早。。。”说到这里,相王顿了顿,神情焦虑地看着李三郎,继续说到:“此番吉凶难测,汝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无论发生何事,一定要设法保住自己的性命,以图后事!”
相王此言,不免令李三郎有些惊恐,他连忙问到:“父亲认为此事已到了这个地步?”
相王犹豫了片刻,答到:“此事发生太过突然,父王尚来不及细想,但从眼下来看,此番应是凶事!”
李三郎正欲答话,突然飞驰的马车被车夫一把拉住了,二人猝不及防,些许摔倒,相王当即大声朝车外喝道:“何故如此!”
车夫没有答话,车外响起了一个宦官的声音:“请相王恕罪,事发突然,是小的无状拦住了马车。”
李三郎掀起了马车帘子,只见马车前跪了一宦官,车夫也是惊魂未定,料想是这宦官突然冲出拦下了车驾,故而如此。相王顺着车帘望了出去,来人正是那太子的贴身宦官,相王心头一紧,难不成是太子出了什么事?要不何故如此,当即消了怒火,连声问到:“原来是汝,何事令汝如此?难不成太子。。。”
见相王不再怪罪,宦官连忙起身凑近了车驾,他没想到李三郎也在车内,但料想也无碍,于是小声朝车内说到:“吾奉太子殿下的命,在此拦截相王车驾,吾见车驾太快,怕拦不住,故而如此!令相王、李司丞受惊,小的在此给二位赔罪了!”
听闻是太子派到此处,相王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说到:“事发突然,无碍!太子让汝拦截本王,所谓何事?”
宦官继续说到:“奉太子殿下命,请相王先勿进宫,速到望河楼一聚。”
望河楼?太子已相约一同进宫面圣,怎么却突然又改去望河楼一聚,相王有些疑惑,不过见来人是太子的贴身宦官,倒也是未再多想,于是连忙答到:“劳烦带路!”
宦官答到:“喏!”说罢一跃上了马车,坐在车夫旁,马车又再次飞驰起来;李三郎不解地望着父亲,小声说到:“这。。。”相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其勿再说话。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李三郎掀起了马车帘,果然是到了望河楼,宦官连忙下了马车在前面带路,一路把二人向望河楼的楼上引去,李三郎一面紧紧跟随其后,一面左右小心的环视,生怕有何变故。终于到了顶楼最大的一个房间,宦官转身小声说到:“回禀相王、李司丞,太子在房内等待二位,小的楼下把守。”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下楼去了。
相王与李三郎对望了一眼,李三郎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剑,上前轻轻敲了敲房门,屋内传来了声音:“进!”是太子的声音,二人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李三郎小心地推开了房门,对门正坐的果然是太子,屋内还有一人,便是张柬之,直到此刻,二人终于长抒了一口气,连忙进了屋。
不待相王开口,太子起身说道:“事发突然,故而约王弟到此地,勿怪!”
相王答到:“兄长言重了,只是突生变故,吾心中有些疑虑罢了,敢问兄长何事如此?”
太子引二人入座后,望了一眼张柬之,缓缓说到:“此事辛亏阁老想得周全,派人赶到宫门前拦住了本宫,否则吾等就有可能中计了!”
相王、李三郎听罢,顿时满脸困惑,一同望向了张柬之,张柬之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相王,缓缓说到:“此字条是桓彦范将军今晨差人送于老臣的。”
相王接过纸条,连忙打开,果然与在太子的那份一致,同样是那八个字,相王还是不明白,于是问到:“此内容与本王在太子处所见一致,难不成是这纸条有何问题?还请张阁老明示。”
张阁老望了望相王和李三郎,说到:“字条本身并无任何问题,老臣也能断定,此条定是由桓彦范送出,而且石像上的内容也必是如此。”
张柬之这么一说,相王和李三郎更加疑惑了,相王继续问到:“诚如张阁老所言,那此事又有何陷阱?吾等不是应该尽快入宫与陛下相商此事吗?此事必是不轨之人的阴谋!”
张柬之轻轻叹了一声,又从相王手中拿回了纸条,小声念到上面的字:“女皇殡天,天下太平!”念罢,又望向了相王和李三郎,小声问到:“依相王和李司丞只见,这八字何意?”
相王面露怒色,小声答到:“此意明显,阁老又何必再问?定是心怀不轨之人诅咒陛下殡天,那样天下才会得以太平,此实乃大逆不道之言,倘若查获何人所为,必诛灭其九族,以告天下!”
张柬之又望向了李三郎,问到:“汝认为呢?”
张柬之这么一问,倒算是给李三郎提了个醒,李三郎颤声答到:“难不成。。。这天下太平中的太平指得是。。。吾的姑姑,太平公主?”
李三郎此言一出,相王顿感惊讶,虽然字条上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胸,但还是从张柬之手里再次拿过字条,又仔细地念了几遍,终于望向太子,颤声答到:“难不成。。。此事是太平所为?她欲用此方式向天下百姓造就舆论,从而谋取大位?”
张柬之轻轻摇了摇头,说到:“此事依老臣之见,并非如此简单,目前尚不好定论?”
李三郎连忙问到:“阁老为何如此判断?”
张柬之望了望李三郎,答到:“若是太平如此行事,对她而言不是太过于凶险吗?在无万全把握的情况下,万一此事败露,陛下又会怎么对付她?”不待李三郎回答,他继续说到:“太平选在昨日欲发动兵变,可当时并无此事作为舆论,她又何必急于一时呢?再说,昨日太平事情已然败露,她必是连夜想办法销毁此石像,不可能任此事发展,这么重要的事,她断不可能是忘了吧?”
张柬之见三人不再答话,又继续说到:“况且佛像生出之地,刚好是陛下燃灯敬佛之处,此事并非其负责,料想凭她也难以操作此事。”
张柬之说到这里,李三郎顿时目光惊诧,小声问到:“阁老的意思是,此事是负责搭建灯台的。。。张易之所为?”
不待张柬之开口,太子抢先答到:“不可能是他!一个陛下身前的面首而已,何德何能行此事?况且,他已受尽人间恩宠,何必于此?”
张柬之听罢默不作声,似乎也同意太子的看法。
李三郎继续问到:“那会是何人?”
张柬之答到:“眼下确实难以推断,只能让各军营做好戒备,静观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相王问到:“那敢问阁老,此事既然是某人的不轨之意,吾等不是更应该尽快禀报陛下吗?”
张柬之答到:“敢问相王,相信此事是上天的预示吗?”
相王不作多想,当即答到:“此是无稽之谈,安会是上天的预示?必是人为构陷!”
张柬之继续说到:“陛下无比英明,她又安能不知此事是人为构陷?但此刻若是有人前去禀告,她心里又会作何考虑?”
李三郎答到:“陛下定会认为主动觐见之人必是此事的背后谋划者,意在构陷太平!”
相王听罢,心中顿时明白,一时不免后怕,幸好张阁老及时提点,否则此刻他与太子必是被人下了套,反而太平公主却洗脱了嫌隙。
相王颤声说到:“此事竟然如此凶险!”说罢向张柬之一躬身,继续说到:“谢阁老搭救!”
张阁老连忙起身扶起了相王,说到:“相王言重了!”
李三郎继续问到:“此事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为太平姑姑洗脱嫌疑而设的局?”
张柬之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到:“应该不会,此事发生在几日之前,那时此人又怎会知道太平欲谋反!要说太平是在起事前,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以她的才智老臣料想也不会想到此步。”
太子和相王对太平公主最是了解,听罢也连连不住点头。
张柬之继续说到:“依老臣之见,此事最恐怖的地方还在于,这策划之人居然能够准确地预判到桓彦范定为写信给太子与老臣,想通过此手段来构陷吾等,心思不可谓不密!”
………………………………
上元节(六)
张柬之说罢,三人齐齐望向了他,不约而同地问到:“阁老此言何意?”
张柬之叹了一口气,答到:“此八字可谓大逆不道至极,而且幕后之人更是用了上天预示这种办法传递出此信息,陛下与你我断然不会相信神明之事,可天下百姓却会对此深信不疑!到时流言必定传得满城风雨,难以控制!防民之口胜于防川!以诸位之见,陛下若是想让此事的危害控制在最小的程度,她会选择怎么做?”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言,终于太子起身比划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小声说到:“杀!”
张柬之轻轻点了点头,说到:“依老臣之见,必是如此!今日知道此事之人,陛下必会诛杀,以求让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此事料想桓彦范也知道其中厉害,故而将字条传递给吾与太子,望吾等能为其周全,可他此行径却间接地把太子、相王与老臣也牵涉到了其中,这正是幕后黑手所愿意见到的。”
太子小声斥到:“狼子野心!此贼必诛!”
相王小声喃喃到:“可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此幕后之人到底是何人?”
李三郎站起了身子,在屋内来回踱步,不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小声说到:“所谓利高者疑!此事若是连累了太子、父王和张阁老,眼下太平姑姑又戴罪在身,难不成幕后之人是。。。梁王武三思?”
相王摇了摇头,说到:“以他的才智,应该也做不到!即使身边有那个谋士薛。。。良,但此刻不也被囚于大牢之中么。”
张柬之小声说到:“相王可别忘了,梁王的身边还有一足智多谋之人——上官婉儿!”
太子听罢一拍身前的桌子,激动地说到:“阁老说的是!吾等怎会把她给忘了?此人可不一般,若是此事有其相助,依本宫之见,那也是大有可能成事的!”
李三郎连忙上前问道:“那请问阁老,吾等现下应作何行事?”
张柬之思虑了片刻,说到:“还望相王、李司丞即刻赶往各军营,加强戒备,若是有异动,及时处之;还要劳烦李司丞到大牢一趟,确认薛良等人关押是否妥当,万一吾等所虑正确,那薛良等人被囚兴许是苦肉计策。”
李三郎当即一躬身,答到:“喏!三郎定不负所托。”
张柬之转身一躬身向太子说到:“禀太子殿下,依老臣之见,此刻太子殿下应即刻返回东宫,按部就班地准备过着上元佳节,若无陛下传唤,绝不可进宫觐见!以静制动!至于上官婉儿,她毕竟是陛下身边之人,若此时吾等对其采取监视行动,反而会令陛下起疑,只好暗中防范即可。”
太子答到:“本宫就依阁老所言,可这桓彦范将军。。。”
张柬之望向太子,目光坚定地说到:“老臣若所料无误,陛下即便要诛杀知晓此事之人,也会待其查清事情原委,断不会选在今日动手,桓将军今日性命应该无虞。”
太子继续问到:“可万一。。。”
张柬之答到:“若是万一,那也是桓将军的命数,太子万不可为了一人而失了大局,此乃老臣的肺腑之言,还望纳之!”
太子听罢,微微闭起了双眼,能看出他心中的不忍,许久太子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禁长叹了一声,说到:“也罢!诸事还有劳各位了!”
李三郎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想到为了权势居然就要轻易地牺牲自己的手足之交,此事实在令人悲痛!但细细想来,也无可奈何,眼下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看来一切只能是桓彦范自己的命数了。
三人起身一拱手,答到:“喏!”遂依次出了房间,离开了望江楼。
巳时正!神都的街头更加热闹了,出了望江楼便能远远望见洛水河中的灯台,此时已是被军队团团围住,可朝这边涌来的人却是络绎不绝,料想是石像生字之事早已走露了消息,恐怕此时整个神都都已知晓此事,只是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字的内容就不好说了。
桓彦范站在石像旁,目光无神地看着石像,虽然此刻所有石像早已蒙上了黑布,可那八个字就像是在他的心里生了根一般,始终挥之不去,他心里战战兢兢,时刻在等待着女皇帝的召见;虽然差往太子处的传令兵答话说太子已答应即刻入宫,但太子到底能否周旋此事仍是个未知数,他心中不免惆怅;桓彦范一生南征北战,沙场杀敌无数,一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说到“死”字,他自是真的不惧,但他不愿到头来栽在这件事上,一生威名荡然无存,实在过于憋屈;他抬头望了望四周,眼下这里早已挤满了人,哪怕羽林军和禁军极力拦截,还是挡不住继续涌来的人流,今日之事料想是难以遮掩过去了,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心生惧怕,女皇帝到底会如何处之,实难猜测,可眼看入宫禀报的传令兵都已去了一个多时辰,仍不见回复,他心中不禁焦虑。
终于人群中挤出了一人,全身被黑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他朝桓彦范走了过来,桓彦范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刀,那人走近后,轻轻打开了黑袍,露出了脸,原来是女皇帝身旁的小太监高力士,他对桓彦范小声说到:“陛下宣桓将军速随吾入宫见驾。”
桓彦范听罢正欲施礼作答,高力士连忙制止,他也许是不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并示意桓彦范尽快出发,桓彦范不敢耽搁,随着高力士身后朝皇宫进发。二人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见周围的人少了些,桓彦范连忙上前小声问到:“敢问高公公,陛下对此事持何态度。”
高力士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向了桓彦范,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欲言又止,最终一言不发,又开始带着桓彦范朝皇宫赶去;桓彦范见状也不好再多问,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却笼上了心头。
终于,二人到了皇宫,可却不是前往集仙殿,而是来到了一间很小的偏殿,桓彦范在门前犹豫了片刻,还是一步跨了进去。高力士停住了脚步,转身小声说到:“陛下在里屋,桓将军自行进去便是,吾在门外候着。”
桓彦范深吸了一口气,便小心翼翼地朝里屋走去。可刚进了里屋,桓彦范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愣住了,里屋只有女皇帝一人,身旁没有任何宦官、婢女,只见她侧卧于龙榻之上,没有精致的妆容和佩饰,也没有华贵的龙袍,只是身着素衣,面相上看有气无力,短短一夜之间,女皇帝似乎衰老了十年一般,与昨日所见完全不似同一人。
女皇帝见桓彦范到了,用手撑着榻又将身子坐直了一些,声音有些低沉地说到:“桓将军,到了?”
桓彦范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下跪,大声说到:“末将桓彦范参见陛下,愿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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