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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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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本来心里还挺高兴,听着范文景的话,神色大变,连忙站起来,急声道:“快,去找张四知,让他派人看紧刘宗周,还有钱谦益等人,要是出什么乱子,我拿他是问!”
范文景应着,连忙转身出去。
张四知是刑部尚书,听到范文景转述的,刘宗周在周延儒面前的话,吓的浑身冷汗,直接让人将刘宗周绑了,专门派人盯着他。
这会儿,周正与周方,孙传庭,高弘图,张贺仪等漫步在翰林院,一边看着一边说着。
张贺仪直摇头,道:“这群人,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就不能务实一点,踏踏实实的认真看看,潜心的做事情?”
高弘图在他身侧,道:“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说的,做的也不算错。我们现在也算是党争,不折手段的党同伐异了。”
周方冷哼一声,道:“若是不如此,让他们众正盈朝,不说变法了?还能有我们的活路?大明这样下去,迟早让他们弄得亡国!”
高弘图似乎知道他说的话有些过了,仔细想了想,还是道:“终究,是立场不同,他们站错了队。”
走在前面的周正,忽然回头看向高弘图。
高弘图神情微紧,抬手道:“大人,下官说的是实话。”
周正一笑,停下脚步,看着几人说道:“你说的确实是实话,没有错,无需紧张。变革,变法革新。变法变法,本身来说就是违法的,不违法,如何变法?任何的变法,都是从违法开始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高尚书,你看的还是比较透彻的。”
高弘图抬着手,道:“下官不敢。”
周正摆了摆手,看着几人,斟酌片刻,道:“变法是从违法开始,这一点,我们都要清楚,既然违法,势必会引起反弹,攻击,历史上的变法,大部分都遭遇了阻击,有的失败,有的被秋后算账,大抵下场都不好。我们今天拿下了这些人,到了他日,未必就不是拿下我们的人。今日他们有怨恨,到了我们,无需有,今日因,他日果,我们能知道我们的因,他们却未必知道他们的因,所以他们怨恨,所以我们比他们清醒。”
周方,孙传庭等人听着周正的话,神情若有所思。
周正顿了片刻,继续道:“革新,小的来说,一家之法,一店之规;大的,一省之政,一国之政,甚至于是改朝换代!我们革新的是律法,礼法?是大政,小政?归根结底,我们要革的是人心,是思想!一群想法的人做事,会不断有相同想法的人加入,这个规模会越来越大,将那些落后腐朽的扫入尘埃。一国的强盛衰弱,无不是从人心开始变的。富不过三代,小的普通富豪,打到一国江山,此定律从未变过,为什么?人心一变,再富饶的土地,再好的政策,再锋利的兵刃,都拦不住衰败……”
周正很少说这么多话,周方,孙传庭等人不由得细细的听着,思索着。
周正等他们消化了一阵子,道:“我们要寻找我们志同道合的盟友,推动我们的事业,完成大明的中兴大业!我们,是有远大目标,实事求是,务实肯干,勇于向前的集体,我们不是要排除异己,争权夺利,不是朋党!”
………………………………
第六百四十八章 京察
周正的一番话,很快在周正一系之中传播,内心困惑又煎熬的很多人,猛的释然,豁然开朗,更加积极主动的做事,甚至于很多人将周正的话进行简练,书法挂在正中,时时警醒。
‘朋党’二字,自一开始就充满了贬义,历朝历代不绝,到了明朝,是前所未有的炽烈。
嘉靖以来,党争越演越烈,到了万历年间,尤其是经过‘国本之争’,文官集团前所未有的强大,已然能够对抗君主,在大小事情左右天下大事,到了天启年间,党争激烈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众正盈朝,无可匹敌的东林党被阉党逐步击溃,而后阉党纵横天下,还冒出了一个‘九千九百岁’!
崇祯朝以后,党争变得混乱,山头林立,你争我夺,内耗之下,将大明推向了无底深渊!
天下的有识之士,都知道党争的害国不浅,将会亡国,要么在其中苦苦挣扎备受打压,要么愤而辞官不再出仕。
纵然周正一路走来,苦心孤诣做事情,‘朋党’的痕迹却是越来越明显,不止是外面的人,内部的也在疑虑不安,困惑丛丛。
他们想要做事情,想要挽救大明于水火,却又对‘朋党’二字深为忌惮,极其敏感。
而今周正用‘志同道合’四个字来总结他们的关系,自然令那些困惑的人感到高兴,心思通畅,再无挂碍。
这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毫不在意,朋党什么的,他们毫不在意。
周正这边梳理了内部的思想矛盾,转身就去了西门外。
卢象升,在今天到京。
两人并肩走在城墙上,说着西北的事情。
卢象升道:“下官已经将他们具体布置,层层叠叠如密网,确保西北稳定。”
周正点头,道:“西北在朝廷的一大心病,你这一次,居功至伟,元辅不止一次的与我说,要重赏你。”
卢象升身形不自觉的躬着,道:“这些都是征西伯统筹有方,下官等只是执行,不敢窃功。”
周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与我说话的?怎么听到什么了?这么拘谨?还是说,怕我卸磨杀驴,抢你功劳?”
卢象升神色不变,道:“下官据实而言,征西伯切莫多想。”
周正明显的感觉到了卢象升的疏离,这种疏离不是离心,也不是明哲保身,更像是一种‘为你好’的表现。
周正看着卢象升一会儿,道:“罢了。你暂且接任兵部尚书,年后,调任蓟辽总督。”
卢象升抬手,道:“谢征西伯。”
周正本还想与卢象升好好聊聊,心里轻叹一声,所谓的高处不胜寒,他已经有些体会到了。
走了几步,周正道:“到了兵部,你与杨嗣昌,张贺仪好好研究,部署明年的兵改,我与杨嗣昌的关系你也清楚,给我盯一盯,免得他给我挖坑。”
卢象升跟在周正身侧,慢了半步,道:“是。”
周正抛掉了心里原本的腹稿,直言道:“京内的事情,你可以不管。到了辽东之后,好好规划,我之前做的太过粗糙,现在要精细一点。另外,我们在与建虏谈判,他们应该会收缩回去,你要逐步推进,稳固辽东,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卢象升与周正关系还是比较近的,也能猜到周正先内而外的想法,道:“建虏成气候已经几十年,确实不能仓促而定,两到三年,下官觉得也有些乐观了。”
周正嗯了一声,道:“你还是比较清醒的。钱粮,兵甲,我都会优先供给你,三年内,必须给我打造出精锐部队来,将来北伐,你做前锋!”
卢象升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沉色抱拳,道:“下官领命!”
周正点点头,走了几步,道:“吴三桂等人,你怎么看?”
卢象升思索一番,道:“吴三桂等人逃脱,是下官的责任。他们在云南遭到阻击,无法北上,已经退到了缅甸一带,下官入京之前,已经勒令各地总兵加快围剿,务必铲除!”
李自成败亡,吴三桂等叛军虽然不足为虑,却也依旧是大明朝廷的心头刺,不拔掉终归不舒服。
周正踱着步子,道:“你回去之后,以私人的身份,写一封信给云南那边的总兵以及诸将,命他们放放水,如果有可能,让他们在缅甸内站住脚跟,暗中给与一些扶持。”
大明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扩张过了,卢象升听着先是一怔,而后若有所思,道:“下官明白了。”
周正不再提这茬,话题再次转到辽东,两人在城墙上走了很久。
晚上,周正在府里招待不少人,说了非常多的事情。
年关越来越近,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准备,筹谋,定调。
周正也在对内部进行磨合,统一步伐,确定明年的开局步骤。
周正这边一直忙活到天亮,刚送走这些人,刘六辙就急匆匆而来,道:“二少爷,出事情了。刘宗周在刑部绝食,‘二张’以及复社在满京城的活动,更有上百人在内阁大院门外,要求进宫,面见皇上……”
姚童顺紧接着到了,道:“大人,内阁大院有些不平静,出现了不少声音。”
内阁大院里,不止周正的人,周延儒的人,还有李邦华,杨嗣昌,田珍疏等第三方势力,这些人是越来越多,完全站在周正一边,甚至是装聋作哑的不吭声显然是不可能。
周正站在门口,揉了揉脸,看着东方吐出的鱼肚白。
刘六辙道:“二少爷,这件事不能坐视,这些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来……人言可畏。”
周正轻吐一口气,道:“六辙,你去皇宫,见见皇帝,请他出面训斥群臣,要求天下戮力同心的支持变法,强盛大明。如果他不肯,就去拟中旨,发邸报,公告天下。第一,谴责那些叛逆以及同情那些叛逆,为他他们拐弯抹角求情的人。第二,重申变法的重要性,任何反对变法,阻碍变法,攻击,构陷朝臣的行为,都不能被姑息,容忍,着令都察院,吏部,立即展开京察!”
刘六辙一怔,道:“京察?”
周正说的前面两条,有皇帝下旨,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没谁会反对皇帝,尤其是皇帝还占据道理的制高点的时候。
倒是‘京察’,令刘六辙震惊。
京察,三年一次,六年一次,甚至是十年一次不等,它由吏部,都察院联合对两京以及天下官员大考。
当初赵南星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是吏部尚书,两人联手,给天下四百多大大小小官员考核评语上加了‘浮躁’二字,而后斥责为‘邪党’,集体赶出朝堂,早就了东林党众正盈朝的盛况。
由此可见,这‘京察’多么的可怕。
“我要给天下官吏出一道考题,分辨一下是非人心!”
周正背着手,看着渐渐吐露红光的太阳,轻声自语的说道。
………………………………
第六百四十九章 序幕
周正一发话,自然迅速动作起来。
下旨,尤其是中旨,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姚童顺在内阁大院,宫里来回穿梭,瞒不过所有人。
姚童顺还没跑完,周延儒这边就知道了大概。
范文景站在周延儒桌子前面,道:“大人,不得不说,征西伯这一招还真是高明,由皇上下旨,比任何人出面都好用。”
皇帝下旨,斥责百官,百官还能说什么?真要腹诽一句,那就是无君无父!在礼法严苛,吹毛求疵的现在,那是找死!
周延儒却沉着脸,道:“第一道,要求尽快处置那些逆贼,这一开闸,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牵累多少人。第二道,是为变法正名,日后,不会再有人明面上反对了。”
范文景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道:“征西伯这一招确实高明的很,用两道圣旨堵住了全天下人的嘴,明天会是一个好的开局。”
周延儒看了他一眼,道:“明年,我们做什么?”
范文景一怔,刚要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这变法革新都是周正一系提出来的,并且也全部由周正一系主导,那么,作为首辅一系的他们,该干什么?
一起参与变法革新,当然不会。可如果不参与,他们总要拿出更多的事情来,才能不至于被周正一系边缘化,比下去。
范文景思索再三,道:“大人,是有什么想法?”
周延儒目光幽闪,道:“先看看。”
范文景看着周延儒的神情,心里微动,暗自一叹。
他大概明白了,周延儒是要坐观其变,如果变法成功,他是首辅,自然能轻轻松松摘桃子,如果变法不成功,他也能以首辅的名义,携天大大势,问罪于周正!
李邦华,杨嗣昌等人也在内阁,很快知道消息,却都装作不知道。
不多久,第一道旨意,就颁给了三司,先是一番痛斥逆贼,而后命三司在明年改元之前,审结逆案。
三司首脑,刑部尚书张四知,都察院左都御史马士英,大理寺卿寇槐壹,三人领旨,便各自贴文,发邸报,准备在半个月内,审结逆案。
这件事,看似堂堂正正,理所应当,但这里面的叛逆,大部分人是士大夫,并且位高权重,与太多的人千丝万缕,哪那么好结?
第二道,就是斥责那些阻止变法的人,圣旨里或明或暗的将他与逆案牵连,着令三司以及东厂,锦衣卫严加查处,宁杀错不放过。
这两道旨意一出,京城里沸沸扬扬的气势,如同泄的了皮球,慢慢的消停下来。
刑部内,被关押着的刘宗周,听到两道旨意,神情似哭似笑。
有了这道旨意,他还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二张’以及复社也是如此,心里充满怒火,却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圣旨刚下,他们集体反对,那成什么了?不是乱臣贼子是谁?不是上赶着给人送把柄吗?
于是乎,京城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周正的人,趁此机会,不断的发力,早就准备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向外抛。
第一件,就是三司审理‘藩王逆案’,将十六个亲王定罪,三人死罪,其余圈禁。
而后,圣旨颁发,削除这十六支宗室的籍,没收王府以及一切资产。
同时,又表扬了唐王等人的‘识大体’,接纳了他们的捐献,在京中为他们安排好良田美宅。
是以,在崇祯十三年,十二月初六,天下宗室归京,由宗人府赡养,无有藩地。
高弘图的户部忙碌不堪,哪怕早就准备好人手,早就开始在做,一时间还是手忙脚乱。
天下宗室,占有大明良田十之二三,数百万顷,分属全国各地,哪里那么容易清理,统计完毕的。
高弘图在户部下属,设立了‘都田司’,专门管理这些收缴上来的以及大明本就拥有的官田。
而后,三司审理勋贵公卿涉逆案,这些勋贵公卿涉案的更多,石锤的无数,因此判罚的更为清楚。
这些勋贵公卿有的与大明宗室一样的寿命,家产无数,被杀的少数,流放的为多。
由此,内阁颁发诏令,对勋贵公卿进行约束,废除了‘世袭罔替’,改做了‘三代而终’。
在十二月中,三司集中精力,审理了那些叛逆的官吏,这种就最多了,投机倒把本就是士大夫最擅长的事情,投降李自成的京内外无数。
其中,被判死刑,抄家的九十七人,遣戍二百六十二人,赎为民的五百四十三人,其他大大小小总共一千二百余人。
隔一天,宫里下旨,严厉斥责叛逆,要求天下秀读书人为戒。同时,责令内阁,认真反省,总结教训,防止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内阁旋即发布政令,将对认真审视体制,因时制宜的做出调整,消除弊政,造福百姓。
之后的每一天,六部都不断的发出邸报,誓言尊称圣命,努力改革,解决弊政的决心。
吏部,表示将梳理体制,加强对官吏的考核,遣调,对天下官吏的官吏,严格把控,绝不任何宵小可乘之机。
户部,承认过去犯过一些错误,将权力纠正,尤其是对地方上的失控,全面反省,必将做出深刻的检讨。
兵部,则认为西北之乱,是因为兵制缺失,导致官兵应对不力,言其正在研究新的兵制,会在年底前上报内阁,奏请御览。
礼部,则说叛逆是礼法出了问题,要对礼法就行修订,德之于心,修之于礼。
工部,刑部也是各有说法,俨然是一副认识到错误,将要大刀阔斧的改革模样。
这些邸报是发往全国各地的,大明人都可以看到。
大部分不知情的人先是面面相窥,继而欣喜若狂,这么多年了,朝廷终于动真格的进行改变了吗?
而知晓内情的人,则忧心忡忡,满眼的恍惚。
他们都知道周正一系磨刀霍霍的准备变法,还知道一些内容,那些都是触及祖制,国本的,一不小心就会酿出大祸!
到了现在,已然‘变法’是大势所趋,再阻拦都是螳臂当车,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沉默。
………………………………
第六百五十章 好风借力
近半个月的京城,十分的热闹。
菜市口的血没有停过,被流放,戍边的人成群结队。而三司衙门,东厂,锦衣卫各处抄家,曾经煊赫一时的王府也被接管,里面的人要么被抓,要么被遣散,陡然荒凉。
三司衙门,东厂,锦衣卫在全国各地活动,户部接收了大量的资产,这些资产规模大的吓人!
单是白银,就千万计,更有无数的黄金,玉石珠宝,古董字画,豪宅庭院,商铺酒楼,更有数百万顷的田亩。
内阁大院,周正的班房。
张贺仪拿出一道公文,神色有些迟疑,道:“大人,这是杨阁老对于兵改的意见,他大体同意我们原本的策略,只是对细节进行了修订。比如,县驻扎军队两千,一府驻扎五千,一省驻扎两万,这些隶属于兵部。另外,他建议,要建一支炮军,两支骑兵,还有一处位于南直隶的直隶镇,五万人,归皇帝直接统帅。”
周正神色沉吟,示意张贺仪继续说。
张贺仪看了周正一眼,道:“关于总督,杨阁老建议应该直接归属于内阁,视为民兵,归为政务,也是一种制衡。一省总督率民兵以及缉捕,兵差总数两万,负责一省日常的安稳,缉盗,剿匪等事宜,与地方上相辅相成。”
周正听着张贺仪的话,思索良久,才道:“还有吗?”
张贺仪嘴角动了下,十分谨慎的看着周正,道:“杨阁老说,地方复杂,只靠圣旨,内阁,兵部的文书是不够的,希望亲自出京,好好整顿一番。”
周正眉头挑了挑,杨嗣昌居然要出京,实地的指挥兵改?
这摆明了可以染指兵权,杨嗣昌就不怕周正忌惮,不答应?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说,杨嗣昌有别的算计?
张贺仪见周正沉吟,便道:“大人,下官也不放心。不如,留他在京,下官出去跑一圈,用个一年,应该能完成。”
周正竖起手,认真的思考一番,道:“我同意了,你去告诉杨嗣昌,以长江为界,南边归他,北边我亲自来。骑兵,炮兵也是。”
张贺仪连忙道:“大人,这位杨阁老心思叵测,若是他握有兵权,再与元辅媾和,我们会十分被动。”
周正笑了一声,道:“放心吧,大明的军队,十之七八出自我的门下,那些总兵,哪一个不是与我关系密切,杨嗣昌能轻易掌控?即便抛开这些,杨嗣昌想要以兵反我,他还没那个能力。”
周正说的平平淡淡,张贺仪陡然醒悟,而今的周正,而今的他们,还需畏忌谁?还会怕一个小小的杨嗣昌吗?
张贺仪心中陡然镇定,抬手道:“是,下官这就去找杨阁老”
周正嗯了一声,便继续做事。
不多久,户部尚书高弘图来了,这位双眼凹陷,满脸的疲惫,见过礼,他轻吐一口气,道:“大人,下官着实吓了一跳。”
周正看着他的表情,笑着道:“姚童顺,给高大人搬个椅子,倒杯茶,拿点点心。”
高弘图被周正的热情弄的有些不自在,挪动下屁股,道:“大人,虽然没有完全统计出来。但各王府的田亩,店铺,王府,院落以及各种名义盘剥的酒肆青楼,数量庞大的不可想象,难怪百姓们活不下去……”
姚童顺让人端来椅子,热茶,点心,高弘图连忙接过来,道谢。
周正挥手让姚童顺退下,道:“你估计一夜没合眼了,吃一点,慢慢说。”
高弘图确实饿了,拿过来吃一点,继续说道:“各王府占据的地,少的几千亩,多的上万亩,儿孙满院,好酒美食,娇妻美妾成群,仆人,以及各种乐师舞女……”
周正听着高弘图的话,心里对比着,暗自点头。
大明这个时候,贫富悬殊到了极致,民间严重通货紧缩,那么多银子,仿佛不知道去哪了。
高弘图说了好一阵子,才将王府的事说完,道:“福王当年受封田亩四万顷,后面又有几个照此列,加上前后追封,赏赐,以及这些藩王的私自吞买,强取豪夺,两百年下来,总数数百万顷,占据我大明田亩的三分之一强。”
大明田亩兼并严重到什么程度,几个列子,天启年间,璐王就藩,封地四万顷,结果陕西巡抚上书说,陕西的地不够了,要求从其他省份凑一凑。
偌大的陕西,居然被瓜分完了!
高弘图又说了好一阵子,继续说道:“宗禄也是一个大问题,朝廷每年给宗室的俸禄,在万历十年是一百八十五万石,天启六年是二百九十万,崇祯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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