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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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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连忙也说了请字,跟着周正进了周府的前厅。

    下人上茶,简单客套之后,田珍疏,郑守理对视一眼,田珍疏道:“周御史,你可听说,袁崇焕与王之臣不和?”

    周正刚刚入仕,交际圈也少,对朝政关注还极少,但他隐约知道这件事,点头道:“略有耳闻。”

    袁崇焕,辽东巡抚。王之臣,辽东经略。

    巡抚,经略都是官职,主要还针对军事,在辽东这个地方,自然就都是军务。

    郑守理一脸怒色,道:“我听说,有人上书,建议撤销经略一职,召还王之臣。”

    田珍疏或许是觉得周正年轻,刚刚入仕不了解其中的关系,肃色道:“辽东设有巡抚,经略,原本二人不合,朝廷调整为袁崇焕主关外,王之臣主关内。但宁锦之战后,二人越发不合,袁崇焕有宁远大功护身,若是王之臣召还,袁崇焕一人独大,后果不堪设想……”

    郑守理接着进一步解释道:“我大明军制废弛,全赖将帅招募士兵,若是袁崇焕掌握辽东,谁人可制?朝廷又有何法?”

    周正听着,神色不动,心里却明白了这二位的担忧,他们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袁崇焕杀毛文龙是以赏赐为名的‘骗’,崇祯杀袁崇焕是‘议饷’的名义‘骗’入宫,孙传庭杀贺人龙,也是‘骗’。

    朝廷对于这些将帅的控制,辖制几乎没有,全凭这些人的‘忠心’,日后听宣不听调将成为常态。

    周正听着他们的话,大概明白他们的意思,道:“二位打算怎么做?”

    田珍疏,郑守理对视一眼,田珍疏沉色道:“周御史,两日后上朝的总共有六个监察御史,若是我们三人联合呈奏,加上有识之士,或许能阻拦这条乱议!”

    郑守理看着周正,眼神里一片期待之色。

    周家出自江西九江府,与他们是老乡,常理来说,他们就是乡党,理当同进同退!

    但周正却摇头,看着二人道:“我听说,袁崇焕给魏忠贤上了贺表?还在辽东广建生祠?”

    这里面的话不言而喻,袁崇焕投靠了魏忠贤,算是阉党,朝堂之上可尽皆是阉党!

    田珍疏铜铃大眼睁的更大,有怒容,道:“我们知道,但大事临头,由不得我们退缩,哪怕断头,我们也要拼死一搏!”

    郑守理看着周正,似乎见他有退缩之意,怒道:“周御史,莫非你怕了?你父可是将墓碑驻在墙头的人!外面都传言你投靠了阉党,莫非是真的不成!”

    周正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些居然已经传的这么广了。

    他抬头看着二人,顿了顿,道:“想要阻止朝廷罢经略,不让袁崇焕一家独大,不能硬上,得有稳妥的办法,确保功成,而不是邀功成仁。”

    郑守理听着就大怒,但田珍疏却一手压着他,道:“周御史,你有什么办法?”

    周正随手拿过茶杯,慢慢的喝着茶,双眸灼灼闪烁着微光。

    想睡觉就送来枕头,这件事,倒是正好可以用一用。

    周正沉吟片刻,看着田,郑二人,徐徐的说道:“第一步,我们应该向朝野申明关内外的重要性,关外绝不可丢,尤其是宁锦一线!若是丢了,会有什么样的可怕后果……第二步,我们要让朝野明白,辽东目前的真实情况,袁崇焕是否有能力统帅辽东的军队,统合各方势力,包括辽东各族,将帅,祖家,吴家,皮岛的毛文龙,朝鲜等的关系……第三步,若是袁崇焕没有这个能力,而抚经不合,该有一个怎样稳妥的解决办法……我们提出问题,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实则上,这些大明朝廷上下不是没人看得到,想反,看得到的人非常多,各种方式方法也是层出不穷,但为什么还是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朝廷的政令朝令夕改,不能坚持,每次遇到问题,都是临时出手,不断的推翻,重来,推翻,重来。

    比如,辽东巡抚这个官职,天启五年撤,今年,也就是天启六年又复,造成了权势相当的经抚不合,眼下的尴尬局面。

    朝廷这回的主流意见是,罢经略。换了花样,本质没变。

    郑守理听着周正长篇大论,习惯性的张嘴就要反驳,倒是田珍疏铜铃大眼微动,道:“周御史,这个解决,怎么解决?”

    周正看着两人,言简意赅,道:“第一,统一军令政令,消除内耗,拖后腿等的内部威胁。第二,分权集权,确保权力集中又无人独大。第三,确定辽东的发展战略、规划与目标,要坚持三年甚至是五年不改。朝廷不改,辽东不改。”

    田珍疏看着周正,铜铃大眼有异色。

    周正说的第一步,统一军令政令,罢经略,就是这个目的,无需多说。分权集权?这如何理解,如何确保无人独大,形成他们担心的藩镇,威胁大明社稷?倒是第三步,两个‘不改’让田珍疏很是意外又惊喜。

    若是朝廷,辽东齐心协力,坚持三年,什么事情做不成,何惧小小的建奴?

    但是,朝野诸公忙于争权夺利,又有谁见到,或者说,又如何坚持得了‘不改’呢?

    郑守理渐渐回过味来,看着周正道:“你这三步,就能说服朝廷?”

    田珍疏也看向周正,目中忧虑一闪。

    很显然,他们这次来找周正就是抱了一种‘怒而不平’的心态,要在朝堂上大声疾呼,没有成功的希冀。

    周正没有上过朝堂,不了解那些大人们的具体心态,心里默默推演一番,道:“可以。即便不能立刻可以,明年也会可以。”

    田珍疏看着周正脸上闪过的那一抹自信,紧追着问道:“你确定?”

    周正嗯了声,神色笃定,道:“确定,时间早晚而已。”

    田珍疏,郑守理二人对视一眼,神色莫名,心里惊疑。

    这周征云凭什么三言两语就觉得能成事?朝堂上风波诡谲,岂能是他们这种七品小吏可以决定的?

    是不是因为太过年轻,没有见过世面?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八个字,几乎同时出现在二人的心里。
………………………………

第八十七章 兔子搏鹰

    周正仿佛没有看到二人的神色,凑近一点低声道:“只要二位按我说的做,我有把握。”

    田珍疏,郑守理对视一眼,心里还是不信,但周正确实比他想的深远,有清晰的计划。

    田珍疏看着周正,犹豫片刻,沉色道:“好,我们就按照周御史说的做,上了朝,我们一切听你的!”

    郑守理跟着点头,一脸坚定。

    他们心中对朝局有太多的不满,怨愤,但凡能出声的机会,拼死也不会放过!

    周正看着他们二人的神色,又凑近一点,将他的一些计划慢慢说着。

    田珍疏,郑守理听着,不断的点头,双眼发光。

    好一阵子,周正坐回去,道:“这只是我临时想的,等上朝之前,咱们再碰头,好好商议一番。”

    田珍疏铜铃大眼很是佩服的看着周正,沉声道:“周御史,如果这件事能成,田某一定大摆宴席,亲自道谢!”

    “还有我!”郑守理连忙跟着说道。

    周正眉头一皱,道:“我也是御史,也是我的分内事,田御史为何要谢我?”

    田珍疏,郑守理一怔,两人连忙道:“是我们失言了,不管此事成败如何,周御史都是我二人的至交!”

    周正笑着,客气两句,送他们出府。

    周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单手背后,心里的念头依旧飞转。

    朝堂争锋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周正思索一阵,转身就进了府,去见周老爹。

    田珍疏,郑守理出了周府范围,二人并肩而走,郑守理紧皱着眉,脸上将信将疑,道:“你信周征云吗?”

    田珍疏铜铃大眼里都是坚定之色,道:“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与我们一样,有着对朝政的不满之心,他是我们的同道中人!”

    郑守理一怔,旋即会意,道:“也是,我们来找他,无非也是希望他站在我们一边,壮大一些声势。”

    田珍疏摇了摇头,神色悠悠的道:“周征云不是站在我们一边,他比我们想得多,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顿了顿,他又道:“前途不可限量。”

    郑守理看着田珍疏,诧异道:“你这么看好他?”

    田珍疏想着周正说的那些话,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肯定不是我们找上门突然想到的,而且,他还言之未尽。”

    郑守理认真的回忆着,神情微凛,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对了,他父亲是周远山,会不会是周远山的想法?”

    田珍疏抬头看着路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道:“不会,他说的很有条理,不曾反复,不是鹦鹉学舌。”

    郑守理看着田珍疏的表情,犹豫片刻,道:“那,事后要不要拉他到我们的同乡会里?”

    田珍疏铜铃大眼一睁,道:“先看看。”

    周家虽然出自江西,但周清荔秉持不结党,持身守正,与乡党几乎无涉,外加还有周应秋因素在,田珍疏显然有所顾忌。

    郑守理似也不愿多谈这些,道:“那我去其他几个大人那走一走,看看他们的态度。”

    田珍疏停下脚步,道:“好,我也要拜访几位大人。”

    两人说着,便分头行动。

    对于周正的这次拜访,给了他们一丝奇怪的信心,想要认真的奋力一次。

    与此同时,周正与周清荔正在吃早饭。

    听完周正的话,周清荔慢慢的撕着馒头,道:“你打算利用这件事对付李恒秉?”

    周正喝了点稀饭,道:“嗯,李恒秉背后有崔呈秀,除了堂堂正正的让他失去官身,没有其他办法。”

    周清荔是上过朝的人,知晓其中的厉害,面无表情,吃了几缕馒头,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朝堂诸公只会盯着眼前,他们顾不了那么多。”

    周清荔的话里,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是朝堂诸公忙于内斗,无暇多顾。第二个,就是朝堂诸公更换的太快,朝令夕改。

    这么一来,就没有谁会设计那么久的计划,都只求眼前。

    周正看着周清荔,道:“若是这个计划,能让他们长久的摆脱辽东这个烫手山芋,很多人会的。”

    周清荔默默思索一阵,还是摇头道:“就算朝廷会,辽东也做不到。”

    辽东的主官也经常在换,并且势力纵横,孙承宗还能勉强控制局面,现在的袁崇焕,与经略王之臣,总兵满桂等不合,已然对辽东无力掌控,争斗已经燃到朝廷了。

    周正心里冷哼一声,道:“我笃定他会,就算现在不会,明年也会!”

    周清荔看着周正肯定的语气,眼神疑惑,沉思片刻,道:“试试可以,不过必须要拿住大义,千万不要变成对李恒秉的攻击,落入口实,事不成反遭报复。”

    周正自然不会告诉周老爹,明年袁崇焕就会因为魏忠贤给他升的官小愤而辞官。

    周正嗯了声,看着周老爹,低声问道:“爹,你有没有什么朋友,在朝堂上,能够给我搭个腔,不用说什么,只要在关键时刻,为我接句话,打个岔。”

    周清荔认真想了想,道:“晚上我请几个来家里吃饭,你出来见一见。”

    周正微笑,道:“好。”

    周清荔看着周正从容的神色,心里半点轻松没有,反而越发沉重。

    这个次子是越来越能折腾了,这次,是要在金銮殿上搞事情了啊。

    周正又请教了一些事情,陪着周清荔吃完饭便出了门。

    他要做些准备,比如,他要见魏希庄,要见顾及池,要见李实!

    兔子搏鹰亦用全力,何况李恒秉还不是普通的鹰。

    在外面转悠了半天,周正回府的时候,周清荔果然请来了三个至交好友,周正入了席,敬了几杯酒,这三人便大笑着应下,会在金銮殿上为周正帮腔。

    第二天,周正继续忙碌着,早出晚归。

    第三天,周正正常上班都察院,在班房内,姚童顺向周正讲述着明天上朝的规矩以及注意事项。

    “大人,明天四更天就要到都察院,五更天到皇极门外等候,到时候会有御史纠察,仪态一定要注意……”

    “明日上朝的会有六十多人,除了内阁,六部,还有九寺,我们都察院的大人,也有监察御史,六科给事中……”

    “这一次轮值的是我们浙江道,李御史,胡御史,还有大人,大人只要跟着他们走就行,在朝堂上无宣不得动,言,乱……”
………………………………

第八十八章 绝不退让

    周正听着姚童顺的话,不断的点头。

    上朝的规矩还是很严格的,在这个时候,事情被极端的两极化,要么就是极端的持身守正,毫无瑕疵;要么就是抛弃一切操守,无耻无德。

    唯有这两种人才能走上高位,取得富贵权势。

    姚童顺在不断的嘱咐周正各种细节,在朝堂那般威严的地方,生怕周正行差踏错,毁了一生的前程。

    周正心里还在盘算着明日上朝的事,表情一片肃色。

    姚童顺或许是觉得周正在认真的听,心里颇为振奋,说的越来越多,甚至一些听来的也与周正说了。

    毕竟,他没有上过朝。

    等姚童顺说完了,周正消化一阵,问了一些疑惑后便将姚童顺打发走,在班房内,一如往常的处理琐碎的事,查看以往的来往公文。

    临近下班的时候,周正的班房被推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

    周正抬起头,只见李恒秉一手推开门,一只脚迈进来。

    李恒秉面无表情,双眼幽静,直直的看着周正。

    周正眼神一凝,慢慢放下手里的书。

    李恒秉的脚步声仿佛雷霆,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周正的班房,甚至浙江道的廊庑都没有一丝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监察御史有所感,一些人悄悄的站在门口或者贴着墙壁,竖着耳朵,想要听清周正班房里的声音。

    姚童顺更为紧张,他从经历司过来,站在周正班房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背后发凉,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头皮阵阵发麻。

    李恒秉走到周正桌前,随手拉过一个椅子坐下,目光一直没有立刻周正的脸,道:“你要做什么?”

    周正这两天见了不少人,周清荔也有些动作,瞒不过有心人,比如李恒秉。

    周正将身前的公文推到一边,道:“我要结束你的考验。”

    也就是说,周正要李恒秉今后再也无法‘考验’他!

    李恒秉眼神有冷色,道:“我说过,年前我不会再考验你。”

    周正面上不动,道:“我也说过,我不会坐以待毙。”

    李恒秉神色冷漠,道:“只要你停手,我保你年前无恙,谁也动不了你。”

    周正顺手拿过茶杯,道:“这句话换做我说,你信吗?”

    李恒秉目光幽幽,盯着周正好一阵子,道:“只要你不在朝上添乱,什么条件,你提吧。”

    周正听出味道了,李恒秉明天在朝堂上有重要的事,怕被他打乱计划。

    周正慢慢的喝了口茶,道:“我的要求你做不到,何必多此一举。”

    李恒秉猛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道:“你明天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你只要不添我的乱就行。”

    周正摇头,道:“你应该能猜到。”

    李恒秉眼角跳了跳,冷冷的盯着周正,道:“你真的要与我不死不休?”

    周正歪了歪头,看着李恒秉的表情有些奇怪,道:“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没想害我?没打算把我怎么样?登闻鼓是考验,黄立极是考验?李大人,这些考验会要了我的命的。”

    李恒秉的脸色阴沉,道:“不管你明天准备做什么,你扳不倒我,只要我不倒,我反手就能将你,将你们周家送入大牢,三天之内,发配你们去甘肃镇,这辈子都回不来!”

    周正坐直,前倾,目光直视着李恒秉,一字一句的道:“过了明天,我保证你做不到!”

    李恒秉看着周正,脸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忽然起身,转身大步离去,在迈过门槛的刹那,又开口道:“你还能考虑一个晚上。”

    周正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恒秉似乎也没指望周正说话,抬脚迈出去,迎面就是想走没走成的姚童顺。

    姚童顺一脸僵硬,似笑非笑,快要哭了。

    李恒秉看着他,脸角又抽搐了下,眼神阴沉,脚步如常的向着他的班房走去。

    周正见李恒秉走了,眉头轻轻皱起。

    李恒秉可不是来求和的,更不是来交易的,这不是他的风格。

    是来试探吗?警告吗?

    姚童顺走进来,看着周正的神色,苦笑道:“大人,何必呢?”

    周正与李恒秉不合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浙江道廊庑。

    周正猜不透李恒秉的用意,直接起身道:“你今晚留在这里,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消息去周记找我的书童。”

    周正说完,快步离去。

    他得找魏希庄,打听清楚李恒秉明天到底要在朝堂上做什么。

    姚童顺不及答应,周正已经快步出门了。

    胡清郑似乎是恰好也要下班,刚探出头就看着周正在前面,慌忙退了回去,关上门,不停的眨着小眼睛,连连吐气。

    他身后的小吏一怔,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胡清郑摇了摇头,揉了揉胖脸,没好气的嘟囔道:“两座大佛要打架,我可不想在中间被拍死。”

    小吏觉得莫名其妙,想要开门,被胡清郑一巴掌拍了回去。

    周正在何齐寿的茶楼见到了魏希庄,问道:“李恒秉这两天有什么动静?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

    魏希庄摇头,道:“没有,这老小子就是两个地方,要么都察院,要么府里,其他时间在路上,根本查不出任何东西。”

    “真的没有任何反常?”周正追问道。

    魏希庄道:“没有,除非派人潜入他府里,但时间上来不及。”

    周正嗯了声,思索一番,道:“你继续盯着。”说完,周正匆匆离开。

    他还要去见田珍疏,郑守理,商量明天朝堂上的具体的行动方法。

    魏希庄看着周正来去匆匆,神色不由微紧。

    何齐寿从里面出来,低声道:“东家,周公子怕是遇到难事了。”

    魏希庄目露凝重,好一阵子,道:“我出去一趟。”

    何齐寿一愣,目送魏希庄也匆匆离开。

    周正与田珍疏,郑守理约在另一家酒楼,商讨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离开,各自回府准备。

    见过周老爹之后,周正进了书房,开始写奏本。

    写完一本,周正思忖着,又写了第二本,而后是第三本,到最后,周正写了五本,都是为了明天做准备!

    周正没有上床睡觉,坐在书房里假寐,在三更天的时候,刘六辙来叫醒他。

    上朝要沐浴焚香,准备好些东西,一番忙碌,四更天,周正准时出现在都察院。

    李恒秉,胡清郑已经在等着了,江西道的田珍疏等人也到了。
………………………………

第八十九章 我不是!

    都察院这次上朝的有六个监察御史,浙江道,江西道各三人。

    李恒秉与一个中年人站在前面,胡清郑,田珍疏,郑守理站在二人身后,神色肃穆,笔直而立。

    周正进来,走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田珍疏,郑守理面色肃然的与周正对视一眼,而后便不再有其他动静。

    胡清郑则耳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看到周正来了一样。

    李恒秉双手抱在腹下,微闭着眼,假寐,对周正的到来无动于衷。

    现在才四更天,只有几盏灯笼,院子里显得异常的幽静,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都察院里走出二个人,李恒秉与他边上的人身形微动,行礼口称‘大人’,而后便跟在这二个人身后,向外面走去。

    周正看着两人的背影,思索着左边的那个,会不会就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五彪之一的崔呈秀?

    一群人在衙役的护卫下,来到西华门,七拐八折,来到皇极门外。

    还不到五更天,天色依旧漆黑一片,不远处的侍卫提着零星的灯笼,越显凄寒。

    随着人数渐多,队伍没有那么肃冷,开始不断的有人交头接耳,三五成群的说着什么。

    科道官阶是最小的,自然在最后面。

    李恒秉就站在周正身前,微微侧头,语气漠然的道:“在进入皇极门前,是你最后的机会。”

    李恒秉的意思很简单,周正在进入皇极门之前还有‘听话’的机会,否则就等着他出手了。

    周正淡淡道:“我没有做奴才的习惯。”

    李恒秉转过头,没有再说话。

    田珍疏与周正之间隔了胡清郑,本想与周正再说些什么,也只能忍着了。

    快到五更天的时候,皇极门打开,有内监出来,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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