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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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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恒秉转过头,没有再说话。

    田珍疏与周正之间隔了胡清郑,本想与周正再说些什么,也只能忍着了。

    快到五更天的时候,皇极门打开,有内监出来,唱喏的喊着‘进’。

    一群人排好队伍,在漆黑一片中,进入皇极门,远远的看着巍峨的皇极殿。

    队伍不断向前走,在皇极殿前,有一队队锦衣侍卫,还有一些御史夹杂其间。

    咚咚咚

    忽然间,宫里响起沉闷的钟声,然后在一片的静谧中响起阵阵的厚重又刺耳的开门声。

    走在前面的大人们开始拾阶而上,四周的侍卫,御史开始对这些人检查,侍卫检查安全,御史检查仪态。

    队伍开始拉的有些长,一群人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李恒秉站在周正身前,微微侧身,道:“你会后悔的。”

    周正回之以无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任由李恒秉如何威胁,他都不可能退缩。

    很快,李恒秉上前,接受侍卫的检查,他之后,是江西道的主官,周正等人还要候着。

    李恒秉向前走了几步,一个御史上前,检查他的仪表。

    “我之后第三个。”李恒秉低声道。

    “知道了。”那御史同样的低声回应。

    江西道的主官被侍卫检查完,胡清郑上前,挺着大肚子,眯着眼,显然之前有经历,驾轻就熟。

    周正看着黑漆漆的前面,忽然与身后的田珍疏低声道:“田兄,我们换个位置。”

    田珍疏一怔,看了眼前面,没有说话,迈步向前,无声快速的走到了周正前面。

    很快,田珍疏,周正,郑守理相继被侍卫检查过,迈步到台阶上,向着皇极殿走去。

    御史站在两边,在黑暗中看着路过的人,神色肃然,一本正经。

    “站住!”

    忽然间,周正前面的田珍疏被拦住,一个御史走过来,看着田珍疏,皱眉道:“你是浙江道的周征云吧?你知道你的官服穿错了吗?你的衣服这里是脏的也不知道吗?如此仪表如何上朝,你今日不用上朝了!”

    负责纠察仪态的御史有一道权力,那就是如果官员仪表有碍,可以禁止这个官员上朝。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一般也不会发生,但确实发生过!

    田珍疏瞪着铜铃大眼,看着眼前的御史,眸光闪动。虽然黑暗,但他确定不认识这个人,毕竟都察院数以百计的御史,每天来来去去,哪里认得全。

    这个御史见田珍疏不说话,冷哼一声,道:“你是要我让侍卫架你出去,还是你现在闯进去,告御状?”

    闯进去告御状是不可能的,不说皇帝肯定不喜,满朝的大人们也不满,有脑子的人不会这么干。

    当然,除了被架出去,还有就是田珍疏自己灰溜溜的走,这是最正常的反应。

    但是!

    “我不是浙江道的,我也不是周征云,我是江西道的田珍疏。”田珍疏语气十分平静的说道,同时,他也明白周正为什么要与他换位置了。

    这个御史脸色微变,认真的盯着田珍疏,道:“你真不是?”

    田珍疏道:“我们都察院的大人就在前面,是否需要我喊回来做证明?或者请他说说情,看看我能不能上朝?”

    这个御史自然不敢惊动他们的左都御史,盯着田珍疏审视一眼,又转头看向田珍疏身后的周正与郑守理,他不认识周正,基本的特征也不清楚。

    怎么办?

    这个御史眉头皱起,神色有些烦躁。

    这三个人中肯定有一个是周征云,分辨不出,但总不能将三个都拒之门外,不让他们上朝吧?

    “我去请吧。”田珍疏不给这个人犹豫的机会,抬脚就要向前追赶崔呈秀。

    这个御史吓了一跳,连忙拦住,陪着笑道:“田御史说笑了,我哪敢惊动台长他老人家,没问题了,你进去吧。”

    田珍疏冷哼一声,向前走了几步便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这个御史脸角僵硬,却也没理会田珍疏,看向走上来的周正。

    这个御史看着周正,犹豫着,没有说话,等周正走过去了,目光落在郑守理身上,上下打量。

    周正没走,与田珍疏对视一眼,并肩看着这个御史。

    郑守理背着手,挺着胸,神色冷傲,目光中尽皆是鄙夷。

    他哪里看不出来,分明是有人耍手段,想要阻止周正上朝。

    这个御史看着郑守理,脸色变幻,他拿不准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周正,如果不能将周正拦在外面,如何向李恒秉交代?

    忽然间,这个御史脸色猛的脸色一变,转向周正,道:“你是周征云?”

    周正神色微动,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是被认出来了,沉吟片刻,点头道:“在下正是,这位同僚有何见教?”
………………………………

第九十章 朝堂劣恶

    这个御史看着周正,越发烦躁,心里飞速找着将周正拦在皇极殿外的借口。

    “有何见教?”

    田珍疏,郑守理站到周正身后,异口同声的道。周正现在是他们的盟友,他们的态度很是鲜明。

    这个御史盯着周正的上下打量一番,刚要开口,前面一个人忽然沉声道:“不要闲聊了,抓紧入班。”

    周正在黑暗中深深的看了眼这个御史,转身向前走,同时低声道:“走。”

    田珍疏,郑守理与周正的动作几乎一样,转身快步向前。

    这个李恒秉安排来的御史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知道错过时机了,若是他现在找借口,怕是前面那些大人们得回头来替他决断,由不得他了。

    目送着周正上了台阶,这个御史头疼,也只能叹了口气,自语道:“希望不会坏了李兄之事。”

    入了皇极殿,队伍已经分做两排,周正跟着胡清郑,站在李恒秉身后,这里是离那龙椅最远,最偏僻的角落位置。

    大殿里没什么声音,随着天色渐亮,大殿里的面容渐渐可以看得清。

    周正站着不动,目光在前后左右的看着,根据他们的位置,推算他们的身份,名字,记住他们的长相。

    大殿里一片肃静,没有人说话,甚至乱动的都没有,静的落针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尖锐的长叫从侧门响起:“陛下到!”

    接着,一身龙服,神色动作十分年轻的天启大步从侧门进来,径直走向龙椅。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群臣转过身,手持板笏抬手躬身而拜。

    周正没有资格拿板笏,抬手跟着。

    “众卿平身。”

    天启的声音干脆利落,似乎还有些着急。

    “谢陛下。”群臣起身。

    一个内监上前一步,长声喊道:“奏!”

    这个内监一说完,前面就有人出列,沉声道:“臣兵部侍郎……”

    周正站在后面,听的不是很分明,目光看着丹陛之上。

    天启不过二十六岁,个子并不很高,端坐在龙椅上,直视着大殿之上,看不清神情,但大概有不满之色。

    这个兵部侍郎奏的是陕西民乱,去年开始,陕西的民乱越发的有星火燎原之势,尽管各地都有捷报,但烽火处处,让朝廷都有些手足无措,应对不过来,不得不重视。

    但很快就陆续有人站出来,接连反驳,其中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钱粮。

    没多久,朝堂上逐渐激烈的争论起来,问题五花八门,胶着不开。

    天启神色不耐,转向最前面的首辅黄立极,道:“黄爱卿,你怎么看?”

    黄立极沉默片刻,出列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应该交由兵部,户部合议,而后上呈。”

    天启顿了片刻,点头,道:“依黄爱卿之见。”

    朝堂上嗡嗡一阵,便趋于平静。

    旋即,有一个人出列,抬手道:“臣户部侍郎郭允厚启奏,今年国库以支取未来三年关税,盐税,茶税,国库已空,再无银子可用,明年的官员俸禄,赈灾钱粮,尤其是辽东军饷高达一百二十万,户部已无力给付……”

    郭允厚说完,朝堂上顿时嗡嗡响。都是在谈论辽东用银过多的事,现在辽东趋稳,他们想要削减辽东饷银。

    周正看到身前的李恒秉肩膀动了下,眼神微凝,暗道‘来了。’

    果然,郭允厚话音落下没多久,周正对面,一个人站出来,沉声道:“臣刑科给事中韩达才启奏,辽东经略王之臣,昏聩无能,于战无益,于民有害,屡屡犯错,贻害甚大,臣请逮捕回京治罪。”

    “臣刑部侍郎房壮丽附议。”

    “臣兵部侍郎冯嘉会附议。”

    “臣吏科给事中赵兵北附议。”

    一下子六七个人附议,似乎要将王之臣逮捕回京下狱。

    “臣反对!”

    有一个人站出来,举着板笏沉声道:“陛下,王之臣在辽东屡有功绩,如何能问罪有功之臣?”

    “他有何功绩?是安民还是御虏?”

    “一个堂堂经略,他可曾有拿得出手的政绩?与袁崇焕多番争执,无能无用还贪恋权位,仅此一条就该问罪!”

    “难不成,宁远一战,是他王之臣打的吗?”

    一些人纷纷反驳,一副要置王之臣于死地的架势。

    周正冷眼旁观,心知肚明,这只是个开始。

    举着板笏人怡然不惧,冷哼一声,道:“那就将袁崇焕一起诏入京,当面对质。”

    一些人顿时不说话了,宁远一战还未叙功,王之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可能真的下狱论罪。

    有一个人出列,朗声道:“臣都察院佥都御史田抚之启奏,辽东情势复杂,历经十多年,而今经抚不合已成传统,阎鸣泰与马世龙,熊廷弼与王化贞,王在晋,今袁崇焕与满桂,王之臣,着实不堪。臣请罢经略一职,使辽东上下同心同德,齐力御虏……”

    周正挺了挺胸,正题来了。

    果然,这个田抚之说完,一个人出列,沉声道:“陛下,臣刑科给事中陶德化启奏,辽东地形狭长数百里,大小城堡三百余座,唯有宁锦二城稍大,却难以自守,每当贼来,死伤无数,空耗钱粮,臣请弃辽东荒地,重铸山海关,凭借雄关,可无忧,进而缓缓图之……”

    “臣太仆寺少卿王铮尧启奏,天启四年辽东经略王化贞就有此意,上奏于朝,奈何被巡抚熊廷弼所反对,未能成行,以造成辽东大败,若是早就如此,不止节省钱粮无数,练兵强军,何有如此败事?”

    周正听着,眼神冷漠,心头涌起阵阵怒火。

    这些人,居然在朝堂上公然要求放弃辽东那么大的一片领土,世上再无这般无耻的卖国贼了吧!

    又有连续几人出列,都是赞成这般。

    偌大的朝堂,数十人,反对的人居然没有一个!

    周正心头怒火涌动,气的鼻息粗重,忍不住的就要出列。

    这个时候,龙椅上的天启皇帝忽然动了下,转头看向前面的黄立极,道:“黄爱卿,你怎么看?”

    黄立极出列,沉默片刻,道:“陛下,兹事体大,臣请六部合议,并询辽东之态度。”

    天启看着黄立极,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忽然间,这个时候,又有人出列,沉声道:“臣吏科给事中楚天喜启奏,辽东罪首熊廷弼已伏诛,王化贞本有功,受其牵累至今在狱,臣请特旨恩赦。”

    周正看到,李恒秉的身形不自觉的挺直几分。
………………………………

第九十一章 站出来

    周正盯着李恒秉的背影,眼角微跳,暗吸一口气。

    来了,李恒秉要动了。

    周正也已经准备好,随时上场!

    田珍疏,郑守理倒是更沉得住气,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朝,知道朝堂上都是什么德行。

    刚刚上奏的那个人,是要给王化贞洗白,要将他从牢狱里放出来!

    朝堂上下一片安静,没人说话。

    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王化贞与熊廷弼搭档,一个辽东经略,一个是辽东巡抚,去年熊廷弼已经因为广宁之败被处死,并传首九边,可以说,这已经是最为严厉的一种处罚。

    但作为经略的王化贞却一直没有被处置,一直被关在天牢里,据说好吃好喝,已经两年时间了。

    大殿之上一片安静,坐在龙椅上的天启看着大殿之上的众人,感觉着冷清,语气有些不耐的道:“其他人呢?”

    大殿之上还是一片肃静,一群人低着头,抱着板笏,一句话都没有。

    王化贞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大殿之上的人都很清楚,除了得到魏忠贤的庇护,另外就是,东林党里还有一群人对他抱有幻想,在尽力的营救他!

    两党缄默,朝堂上哪里还有其他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周正忽然眉头一动,瞳孔微缩。

    他身前的李恒秉迈步而出,转过身,抬着手,沉声道“臣浙江道监察御史李恒秉附议。”

    李恒秉话音落下,郑守理脸色一恼,忍不住就要迈步而出,却被田珍疏一把拉住。

    田珍疏铜铃大眼一片凝重,暗暗摇头,郑守理神色动了动,强提一口气,默默点头,站着没动。

    一旁的周正都看在眼里,眉头皱了皱,忍着心里的一丝焦躁,冷眼看着李恒秉。他说完,如常的退回来,站在周正身前。

    周正看得出,他肩膀很紧绷,还在蓄力!

    李恒秉的这个附议,可不止是要无罪赦免王化贞,王化贞的想法是要将山海关以外的所有城堡,领土尽数放弃,只要山海关!

    这种简直无以复加的卖国行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大明最高殿堂公然的‘商讨’!

    周正气息有些急促,内心火焰腾腾,眼神冰冷。他有些后悔了,当初扔向李恒秉的不应该是砖头,应该是一把刀!

    李恒秉站在周正身前,面无表情,目光环顾一圈,与几个人对视,而后身形后仰,语气极低的道:“轮到你了。”

    尽管极低,但他身边的江西道的监察御史,身后的胡清郑一样听的一清二楚,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开始看向周正。

    周正低低的冷哼一声,旋即深吸一口气,脸色板正,抬脚迈步而出,举着手向天启,朗声道:“臣,浙江道监察御史周正反对!”

    周正这一道声音如同炸雷,在整个大殿炸响,回荡不休,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转过来,看向就差站在门外的周正。

    李恒秉看着周正,阴鹜的脸上出现丝丝冷笑。

    王化贞是魏忠贤要保的人,谁反对,谁就要等着魏忠贤以及阉党的报复!

    田珍疏,郑守理看着周正,两人对视一眼,暗自点头。周征云倒真的是正直之士,在如此关头依然敢挺身而出,无惧无畏。

    胡清郑则是悄悄的擦着头上的冷汗,口干舌燥,一脸的惶恐。

    周正这是在自寻死路啊,没看到整个朝堂都没人敢说话吗?

    朝堂上一片安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周正,包括龙椅上高坐的天启。

    天启这个时候正侧身,准备问向前面的首辅黄立极,周正突然出来,打断了他的动作,不由得侧着头看向周正。

    有些远,他看不清周正,但话听清楚了。

    他看着周正,又看了眼满殿静寂无声的群臣,似乎觉得好笑,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啧’,继而直起身,看着周正道:“周卿为何反对?”

    周正能感觉到,一些目光更加的锐利,他知道这些目光意味着什么,但他必须站出来!

    若是因为他这只小蝴蝶,让李恒秉的阴谋得逞,放出了王化贞,山海关以北真的被放弃,那他的罪责就大了!

    周正深吸一口气,对着天启,沉声道:“陛下,王化贞是三司认定的重罪,未加惩处已是朝廷纲纪有失,如何能赦?”

    经过这么一遭,似乎有人反应过来,前面立即有人站出来,冷哼一声,道:“三司认定?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

    “本官也不知。”又有人站出来,目光冷冷的盯着周正。

    周正不认识这两人,但根据位置判断,应该是刑部与大理寺的人,他直视二人,道:“王化贞是辽东经略,若是他未加审讯,为何辽东巡抚的熊廷弼已经被处死,传首九边?”

    那两人顿时被噎住,想要说话又说不出口。

    广宁一败,朝野都心知肚明,最大的罪首应该是王化贞。而今熊廷弼已经被处死了,地位相当的经略王化贞要是未加审讯,那也太荒唐了!

    周正刚要继续说,李恒秉忽然站出来,站到了周正前面,抬着手,沉声道:“陛下,熊廷弼已伏法,然王化贞罪责未定,臣建议三司会审,轻重缓急,张弛有度,彰显天威。”

    周正立刻抬手,大声道:“陛下,王化贞既已定案,为何还要再审?臣请降旨三司,依法而行,涤荡乾坤!”

    “稚口小儿!”

    周正话音未落,他右侧有一个人出列,冷眼看着周正,道:“你一个小小的举人,是如何一步成为正七品的浙江道监察御史的?”

    周正瞥了眼,应该是刑科给事中,刚要开口,前面有人出列,阴恻恻的道:“其父原是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周远山,怕不是举贤不避亲吧?”

    “据我所知,这周征云中举当日就喜极而颠,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满京城皆知,一个疯子成了监察御史,还堂而皇之的上了朝堂,简直是千古奇闻,天大的笑话!”

    朝堂上顿时嗡嗡声响,不知道多少道闪烁的目光盯着周正。

    哪怕是龙椅上的天启,似乎也歪了歪头,投来莫名的目光。

    周正没有归列,李恒秉也没有。

    李恒秉挡在周正身前,微侧着身,嘴唇微动,低声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后悔,就应该被我拦在外面?”
………………………………

第九十二章 舌战群儒

    周正看着李恒秉的侧脸,目中警惕,又抬眼看向前面那些一道道目光,深吸一口气,向右跨出一步,抬着手向天启。

    所有人等在等他说话,但他抬着手,刻意顿了一会儿,才道:“陛下,家父在六科熬十六年,也不过从七品,前不久履任吏部员外郎,不足十天已经辞官归家,试问,短短十日,家父能给微臣安排一个正七品的监察御史吗?”

    “其次,微臣疯癫传遍全城,可有半分实证?微臣有半点疯癫的模样吗?难道朝堂如此庄严之地,也要人云亦云,传播流言?”

    “再说,微臣履职浙江道监察御史,乃是经过层层程序考核,从未僭越分毫,这些都有据可查,微臣坦荡,无惧察举……”

    周正长篇大论,抑扬顿挫。

    前面一个人似乎不耐烦,想要站出来,周正话头陡然守住,沉声道:“诸位大人,今天是讨论辽东之事,莫非是要在下官身上浪费时间到下朝吗?”

    前面要站出来的那个人身形一僵,硬生生的又退了回去。

    周正说的没错,他们要做的,可不是调查周正这官来的正不正,浪费到下朝,就白费了之前的谋划了。

    李恒秉瞥了眼始终进退有据,没有半分慌乱的周正,眉头微皱。这与他预计的不同,在这样的场合,皇帝,满朝大臣,十九岁的周正,难道不应该进退失据,言语错乱吗?

    李恒秉目光微微闪烁,向着不远处的一个人晃了下头。

    那个人立刻出列,抬着手,道:“陛下,袁应泰之后,王化贞用兵布将,设营划城,训练兵卒,安抚百姓,可以说,现今辽东之基础皆来自于王化贞,怎能说王化贞毫无功绩?”

    “陛下,广宁之败,败在熊廷弼调度失常,用兵不慎,非王化贞无能,若是依王化贞之策,固守山海关,集中钱粮,兵将,何来如此之败?”

    “陛下,王化贞实多有冤屈,臣请详查,以明黑白,昭雪朝野!”

    “陛下,臣请三司会审,功过对错,理当查明……”

    前面的人在讲王化贞的功绩,简直功在社稷。后面的人要求重审,很为难的模样。

    周正看着一个个站出来,一个个退回去,面无表情,心里的怒火如同一座火山。

    如此重大的边疆大事,这些人眼里简直儿戏,随口定夺,全凭自身利益!

    所谓的三司会审,现在的三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都是阉党的人,若是真的再审,王化贞岂不是要一身大功的出狱,加官进爵?

    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

    周正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再次抬手道:“陛下,辽东四百多大小城堡,臣不知道哪一处是王化贞所建?也不知道他安抚的哪一处的民?若是他建城安民,为何还要提议尽迁关外之民于关内,固守山海关?”

    “时移世易,这个道理都不懂吗?广宁一败,辽东还如何守?”有人果断反驳周正。

    周正毫不犹豫的回击:“如何不能守?是宁远不能守?还是锦州不能守?”

    “这一次不过是侥幸,袁崇焕自己都是说,贼虏再来未必可守,连带之下,若是山海关也丢了,你可知道其中轻重?”有人出列,语气冷冽。

    “若是辽东之地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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