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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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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看着李恒秉的班房,刚要说话,忽然间,有一群人横冲直撞,大声吆喝,直接来到浙江道的廊庑。
周正与姚童顺转头看去,神色都是微变。
锦衣卫,二十多人,气势汹汹,都察院的人莫敢靠近,都在远处低声议论,神色震惊,目露骇色。
缇骑现在纵横京城,无人敢得罪,他们什么人都敢抓,凡是被盯上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你就是周征云?”领头的百户来到近前,看着周正冷声道。
姚童顺神色大变,心头狂跳。
阉党出手了吗?阉党这是要直接将周正下狱吗?
太狠了!
但这也是阉党的一贯行事风格,得罪了他们,哪里会像东林党哪样还跟你废话那么多!
周正同样没有料到,阉党这一出手就是锦衣卫,眼中慌乱一闪,神情极力镇定,淡淡道:“本官正是。”
这个百户冷笑一声,道:“本官?到了诏狱,你什么官也不是,走吧!”
周正暗暗吸了口气,与姚童顺道:“什么也不要做。”说完,他就径直向前走去。
锦衣卫将他围住,带着他向都察院外。
姚童顺脸色惨白,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他是周正班房的小吏,周正倒霉,他也要跟着遭殃,而且是那种身家性命不保的那种!
好一阵子,浙江道廊庑的班房一个个打开,一个个御史站出来,望着周正已经消失的背影,一个个神色各异,却安静如之前,没有半点声音。
胡清郑的班房在周正斜对面不远处,他眉头皱起,神色厌烦。
都察院被抓的御史,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九,不差周正这一个,但他还是对这件事充满了烦躁。
李恒秉坐在班房内,自然已经知道外面的事情,目光阴冷,冷哼一声,道:“庶子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都察院还是有不少东林党的御史的,他们看到了周正被缇骑带走,一个个神色大是振奋,欣喜异常。
“可笑!谁让你破坏我们的好事,活该你被阉党抓走!”
“就让阉党好好收拾他,让他知道,我们东林人是不好招惹的!”
“阉党总算做了件好事!我继续上书,让阉党尽快处死周正。”
“对对对,我们的奏本还不够多,我们要联络更多的人上书,让阉党尽快了结了周正!”
………………………………
第一百零三章 被毒蛇盯上
周正被锦衣卫抓走,不只是始发地都察院一片震动,不知多少人做出了多少钟不同的反应。
很快,凡是与周正有关,与周家有关的人,再或者是因为昨天朝堂事件而关注到周正的人,很迅速的都知道了。
更有一些人,已经忙着与周家,周清荔,周正父子进行切割。锦衣卫抓人,那都是肆意连坐,诛连,周正惹了这么大的祸,谁知道会不会牵累到他们!
周家上下就更慌乱了,刘六辙站在周清荔的书房内,看着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周清荔,差点就哭了。
福伯心头沉重,看着周清荔,面色凝肃的没有说话。
周清荔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神色,目光看着边上,架子上挂着的官服。
这是他入仕给事中的第一件官服,一直保留到现在,干净,整洁,周清荔好似能看到他第一次穿上这件官服的模样,以及内心发下的誓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清荔黝黑的脸上没什么反应,挥了挥手,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吧。”
刘六辙刚要张嘴,被福伯拉了一下,然后拖了出去。
福伯心里叹息,周家只是一个清贵世家,无钱无权无势,二少爷得罪了东林,阉党两大朋党,还能有什么活路?
周清荔默然片刻,伸手拿过一道空白奏书,又拿起笔,在眉头写上了大大的三个字:伏罪书。
他奋笔疾书,毫无停顿,没多久,六百多字的奏本就写好了。
周清荔看着墨迹未干的奏本,面无表情,眼神却有松了口气的神色。
他这道奏本写的大概内容就是,周正的那些话是他教的,周正年少,哪里懂得了那么多,全都是他周清荔的一腔怨愤,借周正之口倒出。现在反省知错,认罪伏法,请求轻判周正。
这是一个很说得过去的解释,如果真的这样送上去,周清荔定然是重罪,但周正或许就能解套,不会有性命之忧。
好半天,周清荔拿起奏本轻轻吹了吹,合起来,依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周家上下,此刻都看着周清荔的书房,心神忐忑,面色惶恐。
而此时,周正已经被关进北镇抚司狱。
这是一间相对干净的房间,有床,干净的被褥,有书桌,两把椅子,文房四宝齐具,甚至还有十几本书落在一边。
这间牢房四周没什么人,也无人看管他,牢门还是敞开的。
周正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心里却一点不安宁。
阉党如此干脆的动用锦衣卫出乎他的预料,很可能他在朝堂上的事情激怒了阉党魁首,魏忠贤。
如果是魏忠贤出了手,周正的布置或许就完全不起作用了。这个人,在现在,他的话比圣旨管用。如果魏忠贤交代了什么,周正绝对没有活着走出诏狱的理由。
周正心里飞速转着,想着一个个可能的脱身办法。
他并不后悔朝堂上的举动,王化贞不能放出来,辽东不能弃!
周正心如电转,各种念头飞闪而过,他能用的关系,能借住的大势,可以施展的手段等等,包括手里能够凑集的巨额银两,面对有着绝对权力的魏忠贤,已统统不起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并且伴随着一声朗笑:“哎,老周,我的这个办法怎么样?”
周正抬头看去,赫然看到笑语从容而来的魏希庄。
周正神色忽然一变,惊疑道:“是你抓我来的?”
魏希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周正对面,脸上颇为欣喜与振奋的道:“那当然,除了本少爷,还有谁能想到这个好办法?你想想,你现在已经在诏狱了,外面那些人还能把你怎么样?过一阵子我再放过你出去,不就雨过天晴了?”
周正脸角不自觉的抽了下,刚才他还惴惴的想着是不是激怒了魏忠贤,感情是魏希庄出的手。
心头稍微放松,周正却是摇着头道:“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魏希庄一怔,不解的道:“我抓你,就等于是九千岁抓你,阉党的人就不会对你出手了,会观望九千岁的手段。至于东林那些人,他们更会作壁上观,等着你被弄死。等着等着,这件事不就过去了?”
没了魏忠贤的压力,周正思维更加清晰,敏捷了一些,沉吟一阵,道:“阉党这边,或许可能像你说的这般。但东林未必,他们做事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现在,外面还不知道多热闹。”
魏希庄这个办法,确实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暂时能将周正保全,但周正面对的不利情形,并不会彻底改变。
魏希庄哪里懂得朝堂险恶,明明是一招好棋的,有些不耐的挥手道:“我管他外面天翻地覆,你在我这里就放心,没人动你一根手指头,你要什么,我给你置办,好吃好喝,看书练字,干什么都行……”
魏忠贤话音未落,周正猛的抬起头,目光灼灼的道:“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魏希庄不明所以,道:“什么机会?”
周正眼神闪过冷冽之色,道:“将李恒秉拉下水的机会。”
李恒秉也是悬在魏希庄头上的剑,闻言神色一振,道:“什么办法?”
周正细细思索片刻,道:“现在还不成熟,外面的情况我一无所知,先观察一阵子看看。”
魏希庄皱了皱,道:“就讨厌你们这些文人卖关子的臭脾气,说吧,有什么要我做的。”
周正想了想,道:“给我家里报个平安,让我的书童六辙来见我,你再见见成经济等人,要他们稳住,别乱。其他的,你也盯一盯。另外就是朝堂上的动向,你要打听清楚,随时告诉我。”
魏希庄一一记下,起身道:“行了,你有什么事情跟门旁的说就行,我去外面给你盯着。”
周正嗯了声,眉头紧锁不松,心里依旧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魏希庄走了,门旁的一个锦衣校尉陪着笑与周正客套了一句,然后就站在门外,仿佛随时等周正吩咐的周府家丁。
没过一会儿,周正忽然抬头向外面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周正觉得太安静了,刚才那些嘈杂的声音突然间都没了,还有一股冷意在牢房里流动。
恍惚是一种错觉,周正感觉到他仿佛被一只毒蛇盯上,浑身不寒而栗。
………………………………
第一百零四章 与田尔耕的交易
周正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模样,腰背挺拔,一身常服的男子缓缓走到门前,侧对着周正。
周正紧紧的盯着他,心底猛的冒出一个名字:田尔耕。
周正暗呼不好,魏希庄的办法可能弄巧成拙!
这个人走到门前,缓缓转过身,脸角如刀削,双眸炯炯,一看就是个武人,但他神色幽森,配合炯炯双眸,反而给人更加阴冷的感觉。
田尔耕,锦衣卫都指挥使,左都督。
田尔耕转身走进来,在原本魏希庄坐着的位置上坐下,看着周正,脸角非常缓慢的露出笑容来,道:“周征云?”
他的声音很明朗,给人一种十分大气,果断的感觉,丝毫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田尔耕是地狱里的魔鬼,面如妖魔,音似罗刹。
周正头皮发紧,面上如常,道:“田都督?”
田尔耕头微微一歪,道:“坐在我面前还能这么镇定?你就不怕我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周正在有那种阴冷感觉的时候就心念飞转,此时暗自秉着一口气,道:“我不觉得你有杀我的理由。”
田尔耕看着周正,眼神有冷芒,旋即阴森笑容越多,道:“你说的没错,但我田尔耕要杀人,需要什么理由?”
周正知道,这样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争论下去只会掉入陷阱。但田尔耕要杀他就是一句话的事,何必亲自跑过来与他废话这么多?
周正不喜欢田尔耕,从未见面就是如此,现在坐的这么近,周正浑身上下都极其不舒服,警惕万分。
“田都督有话不妨直说。”周正直接说道。
田尔耕认真的打量周正一眼,道:“难怪能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确实有几分小聪明……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周正沉默片刻,道:“田都督都办不成的事情,想必很难。”
田尔耕俯身近周正一点,道:“帮我将李恒秉送入天牢,我与催大人都救不了的那种。”
周氏眼神微异,道:“你要李恒秉死?”
田尔耕越发靠近周正,语气低且冷的道:“不是死,是进天牢。你最好听明白我的要求,要是做错了,你会死的很惨。”
周正目光微闪,一阵之后,道:“这是田都督与我做的交易?”
田尔耕仿佛冷笑了一声,盯着周正好一会儿才坐回去,淡淡道:“你配与我做交易?”
按理说,周正确实没有,但周正从不按理,他道:“纵观锦衣卫从成立到现在,凡是出头的指挥使,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我不能保你的命,但我能保住你家里几个人,给你留续香火。”
田尔耕眼神泛着冷芒,脸上似有杀意,道:“本都督如日中天,谁人能把我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你在盼着我死?”
周正神色不动,道:“如果你不要,我当你放弃。”
田尔耕看着周正完全不作假的脸色,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也觉得很有意思,玩味的道:“你想我做什么?帮你摆平外面的事情?虽然我权利很大,很多人怕我,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周正道:“我知道锦衣卫里有一些人是做暗事的,我希望一部分交给魏希庄。”
田尔耕目光深深的看着周正,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周正神色平静,这个要求,他也是深思熟虑的,魏希庄身份特殊,不会引起多少忌惮。外加,暗地里的事情,忌讳的其实不多。田尔耕能交给魏希庄的,不会是那些禁忌领域。
田尔耕看着周正好一阵子,意味深长的道:“看来,我是小看你了。”
周正面色如常,与田尔耕对视。
“你要多长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田尔耕忽然笑着道,脸上越发的阴森,令人心神发冷。
田尔耕这是答应了。
周正哪敢大意,这种人绝对是吃人不吐骨头,若不是明年大变在即,周正根本不会与这种人有丝毫牵扯,哪会有什么交易。
“很快就要过年,元宵节之前。”周正斟酌再三,说道。这样,就有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足够周正运作。
“必选在年前。”田尔耕神色骤冷,沉声说道。
周正眉头微皱,道:“时间太紧,我的情况你清楚,我腾不出手。”
田尔耕径直站起来,俯视着周正,淡漠的道:“你若是做不到,就不用出去了。”
他的意思很简单,周正要在诏狱里将李恒秉送入天牢,要么李恒秉进去,要么周正永远留在这里!
似乎担心周正真的做不到,田尔耕又道:“我会让魏希庄帮你的。”
说完,田尔耕转身就走了,没有多留半刻。
周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那种阴冷感觉才缓解,周正才暗暗吐了口气。
田尔耕的出现出乎周正的预料,周正面对的形势,更加严重与紧迫了。
周正默默的坐着,神色沉吟,好一阵子,他转过身,拿过身前的纸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魏希庄安排好的那个门卫又悄悄出现,站在周正门口,看着周正在写字,小心的陪着笑,又站到了门口。
周府。
周清荔揣着奏本,准备出门,刘六辙却从外面兴冲冲的跑回来,险些与周清荔撞的脸对脸。
福伯在一旁看着,本就满心凝重,顿时呵斥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天塌了吗?”
周清荔面无表情,理了理衣服就要走。
刘六辙却快速挡住他,低声道:“老爷,二少爷没事。是二少爷的朋友故意抓他去避难的,等风头过了,二少爷就回来了。”
周清荔怀揣着那道‘伏罪书’,已经做了必死的决心,闻言顿时一怔,突然反应过来,说道:“是魏希庄?”
福伯也面露激动之色,道:“当真?”
刘六辙是最激动的了,道:“是,我就是来告诉老爷一声,二少爷要见我,我还得去诏狱。”
周清荔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连忙道:“快去,征云有什么话,立即带回来。”
刘六辙哎的一声,飞速转身向诏狱方向跑去。
周正被锦衣卫抓走这个半个时辰,整个周府都是惶恐忐忑,气氛凝重,刘六辙的兴奋可想而知。
福伯自是长松一口气,与周清荔微笑道:“老爷,二少爷还是有分寸的。”
周清荔心底也是狠狠的一松,暗吐一口气,面色却不动,冷哼一声,道:“这次他回来,说什么我也要他辞官,老老实实的给我回乡。”
福伯当然是这么想的,这二少爷太能惹祸了,谁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
周清荔与福伯转身回府,福伯含蓄的解释了几句,周府上下的紧绷气息顿时为之一松。
但是外面,风云激荡,已然成烈火烹油之势。
………………………………
第一百零五章 连章抟击
东林党以及一些阉党的弹劾周正的奏本已经到了通政使司,调查周正以及周清荔的吏部,刑部,都察院更是进行的如火如荼。
尤其是都察院,周正虽然没有下停职调查的公文,但班房被封,政务被划分给其他人,加上他被锦衣卫带走,不知道多少人正在幸灾乐祸,甚至落井下石。
一时间,谣言纷飞,铺天盖地,仿佛就是周家末日。
临近中午,都察院不远处的一家茶楼。
李恒秉,陈新烈两人对坐。
陈新烈阴郁的脸上有着笑容,看着李恒秉道:“这是你的手段?”
李恒秉面无表情,喝了口茶,道:“不是。”
陈新烈看着李恒秉比他还生人勿进的神色,眉头一皱,道:“不是你?难道是阉党?”
李恒秉点点头,道:“应该是。”
陈新烈看着李恒秉的表情,道:“你用点办法,让周正死在诏狱。”
陈新烈是恨死周正了,那天在司狱司监牢,可以说周正让他颜面尽失,威望大损,成了很多人的笑柄。
李恒秉抬眉瞧了他一眼,道:“我现在不能出手。”
陈新烈神色一冷,道:“你还是这么优柔寡断?他要是出来,你的事能成?明年你就要出使建虏,能不能回来还要看你的命数。”
出使建虏的风险,一个是建虏凶厉,毫无礼数可讲。二来,近年与关外有所接触的,极少有善果。
李恒秉双目中杀机骤现,又飞速隐去,拿起茶杯,淡淡道:“我不出手,你不是也出手了吗?”
陈新烈冷笑一声,道:“我那最多就是敲敲边鼓,造造势,如果想要弄死周正,还得在诏狱里。他的产业你是知道的,三万两银子砸进去,他肯定能出来!”
李恒秉脸色仿佛阴沉了一分,语气依旧淡漠,道:“想在诏狱里下手,我做不到。”
陈新烈盯着李恒秉,道:“诏狱动不了手,那就在外面出手,让他永远别出来。吏部,都察院,刑部都有人出手,只要你这个浙江道主官稍微用力,周正就死无葬身之地!”
处置周正,李恒秉的分量很重,毕竟他是浙江道的主官,周正的上司,他的一句话,抵过别人的一百句,一千句。
李恒秉却微微摇头,道:“我不会出手。”
“你是顾忌周应秋还是李实?”陈新烈双眼阴森森的盯着李恒秉,道:“我已经调查清楚,周家与周应秋多年没有联系。那李实也就是被周正抓到了一点把柄,如果周正死于意外,李实不会插手,只会高兴。”
李恒秉只是淡漠的道:“我知道。”
陈新烈看着李恒秉的神色,眼神微冷,道:“你到底是不打算出手?”
李恒秉直接站起来,道:“先看看阉党那边怎么处置吧。”说完,他径直转身走了。
陈新烈看着李恒秉的背影,怒哼一声,道:“你迟早会死在你的优柔寡断上。”
李恒秉恍若未觉,直接走了。
与此同时,都察院内,十三道监察御史的各处班房都极其热闹。
浙江道,一些御史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我早就看出这个周征云是个煞星,要闯大祸的,果不其然!”
“到底是乳臭未干,做事不懂分寸,闯了大祸,不仅连累了自身,也祸害了家门,哎,周家家门不幸啊……”
“他们周家死活我不管,不要连累我就好,如果他连累到我,我也上奏一封,弹劾他周正!”
“李御史,你没有上书吗?”
“咳咳,胡说八道,我们是同僚,我是落井下石的人吗?”
“那是那是,谁会那么做……做那种事啊……”
楚姣谭,李归化等人都在,你一言我一语,说论不休。
胡清郑在不远处看着,听着,好一阵子冷哼一声,转身又回了班房,临走前还吐了口吐沫:“什么玩意儿!”
江西道就更是如此,议论田珍疏,郑守理的更多,一个个义愤填膺,怒斥这两人坑害了江西道,简直猪狗不如。
另一些班房,一些人凑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奏本已经送上去了,最多明天一早就有圣裁……”
“哪里用得着等到明天,我们这么多奏本,通政使司肯定不敢压,说不定今晚就有旨意……”
“周正肯定是买的官,不止是周正,他爹周清荔也脱不了干系,不能放过……”
“好,那我们就继续写奏本,将周家的事情给串联起来……”
“不止是这样,阉党那边,我们也要通气,传个话,联手处置周正!还有,再派人盯住周家,防止他们逃跑……”
“好,就这么办……”
都察院看似安静,实则沸沸扬扬。这个时候,城西一座寻常的府邸,有几个与周清荔差不多年纪的人也在议论周正被锦衣卫抓走之事。
“我原本还挺欣赏周征云那孩子的,可惜了,此子空有为国豪情,却不懂朝廷昏暗,出师未捷……”
“确实可惜了,他能一己之力阻挡阉党的阴谋,令人钦佩,只是还未懂明哲保身之道……”
“现在,东林,阉党都在倾力要将他置于死地,恐怕是没有活路了……”
“我之前去见过周远山,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也表达了死志……”
“周远山是不会低头的,他这个人面冷心热,又是他儿子,岂能退缩,哎,可惜了周家这对父子……”
“我们也无能无力了,希望吉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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