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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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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远山是不会低头的,他这个人面冷心热,又是他儿子,岂能退缩,哎,可惜了周家这对父子……”

    “我们也无能无力了,希望吉人天相吧……”

    紫禁城,景阳宫。

    天启不喜欢乾清宫,或许与他幼年的经历有关,登基之后常年住在景阳宫。

    他坐在御桌前,翻看着一本本奏本,眉头紧拧,脸上涌动着怒气,眼神里尽皆是愤恨。

    “四川土司作乱,请圣裁!”

    “陕西盗匪横行,请圣裁!”

    “去年黄河发大水,请圣裁!”

    嘭

    天启将手里的奏本猛的摔了出去,怒声道:“天天请圣裁,他们就不会说点有用的吗?他们是想请圣裁,还是想责任都推给朕,朕要他们到底有什么用?!”

    屋子里的一干内监噤若寒蝉,低头不敢说话。

    这个时候,门外的李实端着厚厚的奏本出现,听着里面的动静,神色不动,悄步进去,将这些奏本放在天启御桌的右手边。

    天启正怒,冷眼看着他,道:“又哪来的这么多奏本?”

    李实低着头,声音低微,道:“回万岁爷,是各路言官弹劾浙江道监察御史周征云的弹劾奏本。”

    李实说这些话的时候,低着头,脸色平静,一如过去,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天启本能般就要挥手撤走,忽然一顿,道:“谁?周征云,就是上次在朝堂上舌战群臣的那个?”

    李实躬着身,道:“是。”

    天启伸手拿过一本,看着里面的内容,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下,继而脸上露出笑容来。

    放下这一本,天启又拿起另一本,接着是第三本,第四本,他津津有味的看完了七八本,这才停下来。

    “有意思。”天启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外的大雪,忽然嘴角勾勒出笑容来。

    这些奏本,将周正描述成了十恶不赦,祸国殃民,无恶不作的大奸大恶之徒,并且字字句句还十分有道理,完全不是胡说八道,更不像是恶意构陷,攻击。

    不说天启在位已经六年,深知这些言官们奏本里的道道,单说周正一个刚刚上任没几天的一个小小监察御史,还未曾做过什么事情,怎么就是大奸大恶之徒了?还引来了十多人的同时攻击。

    还不是周正在朝堂上落了你们的面子,转首你们就要报复!

    李实悄悄抬头,看了眼天启,注视着天启嘴角的那一丝快意笑容,李实心里微动,片刻,他道:“万岁爷,听说,通政使司那边还有二十多本,要晚些时候送过来。”

    “还有二十多本?”天启这次诧异了,旋即不由被气的哼笑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用得着几十道奏本,连章抟击吗?
………………………………

第一百零六章 得天眷顾

    李实在宫里十多年,跟着天启也有两三年时间,很熟悉这位的脾气。

    看着天启脸上的怒笑,李实低着头,没有多加半句。

    周正与他的关系,自然不是朋友,更不是盟友,而是你死我活。但李实没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他知道不是时候。

    天启听完李实的话,脸上出现一抹奇怪的表情,眼神灼灼的望着外面,嘴角玩味的道:“周征云现在在哪里?”

    周正是李实非常关注的人,时时刻刻都想着拿回把柄,杀周正灭口,自然知道周正现在已经被抓入北镇抚司狱,低着头,目光幽幽一闪,道:“回万岁爷,听宫里的人议论,那周征云好像被抓入诏狱了。”

    “诏狱?”

    天启顿时皱眉,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在朝堂上孤立无援,势单力孤,这才一夜过去,用得着抓进诏狱吗?

    这些人铲除异己,也太着急了吧!

    天启冷哼了一声,道:“你给朕盯着,朕不准周征云损伤一根毫毛。”

    李实神色犹豫,轻轻抬起头,道:“万岁爷,周征云是被抓进诏狱的,魏太监可能不太高兴。”

    天启不在意的一挥手,道:“你与他说,就说是朕的意思就行了。”

    李实深深的看了眼天启,躬身道:“奴婢遵旨。”

    天启坐在椅子上,再次皱眉翻看奏本,表情凝固的如同一块石头,眼神里都是怒火,偶尔还能听到愤愤的‘该杀’二字。

    李实悄悄退出来,出了门,抬起头双眼阴鹜的看着宫外,北镇抚司狱方向。

    “周正,你还是真是运气好……”李实尖锐着嗓子,一脸冷笑的自语。

    说完这一句,他就转身前往司礼监。

    近来宫内宫外多事,魏忠贤在司礼监坐镇。

    进了司礼监,几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实又出来,派了内监前往北镇抚司狱。

    田尔耕看着传话来的内监,不敢大意,放低姿态,道:“公公,敢问,这是九千岁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内监看着凶名卓著的田尔耕,丝毫不惧,抱着手,翻着眼,淡淡道:“皇上的意思,就是九千岁的意思,田大人,莫要问些糊涂话。”

    田尔耕连忙陪笑,一锭银子悄悄塞过去,继而低声问道:“劳烦公公解惑。”

    这个内监伸手摸了摸,这才展露心领神会的笑容,与田尔耕客气一笑,低声道:“是万岁爷的意思。”

    田尔耕神情一凛,道:“谢谢公公。”

    这个内监一笑,道:“话我已经传到了,告辞。”

    “我送公公。”田尔耕连忙说道,继而送着这位内监出了北镇抚司大门。

    田尔耕目送这个内监走远,双眼眯了眯,道:“这周正倒是好命,居然得天眷顾。不过,连孙承宗这样的帝师都得狼狈辞官才能保命,你认为皇上一时关注就能脱身吗?”

    周正自然不知道他得到了天启的注意,牢房内,正与刘六辙说一些事情,或者说交代一些事情。

    “生意上的事情,我已经写好计划给你,你只要按照计划走就没事。有魏希庄在,没谁会公然打主意,如果撑不住,你低头分出一部分利润出去……”

    “家里那边,如果爹坚持回乡,那就回去吧……”

    “告诉爹,我不会有事,让他也不要做什么,静观其变就是了……”

    刘六辙听着周正‘交代后事’的话语,神情快哭出来,道:“二少爷,真的没事吗?”

    周正神情从容,嗯了声,道:“在别的地方可能有事,在这里肯定没事,放心吧。”

    刘六辙知道这里有魏希庄照顾,听着倒也稍微放松,就是一脸担心,惴惴不安。

    周正安抚了几句,便让他走了。

    坐在桌前,看着纸上的一行行字,周正目光微敛的低声自语道:“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李恒秉上钩?”

    李恒秉一向谨慎,从不逾矩,又宦海沉浮多年,一般的计策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刘六辙匆匆离开诏狱,回到周府,就看到门前一阵争吵。

    一个家丁,或者说是一家人,一对男女领着一个孩子,看着眼前的福伯,近乎祈求的道:“福伯,我老娘病了,求你放我回去吧,我已经好些年没有尽孝了。”

    福伯罕有的动怒,脸色难看,道:“若是尽孝,用得着带着被褥细软吗?用得着变卖老爷给你们的房子吗?”

    男子脸上一阵纠结,突然直接说道:“福伯,明说吧,二少爷惹了泼天大祸,你不想我们跟着一起死吧?我们好歹为周家辛苦了六七年,到这个时候,难道我们不应该走吗?”

    女人也是小心翼翼的点头,道:“福伯,二少爷就要死了,周家马上就要被抄家,你就放我们走吧,我们不想跟着你们一起死。”她也是周府的婢女,是周家主母,也就是周正之母在世的时候撮合的,孩子已经四岁。

    “谁说二少爷就要死了!”

    刘六辙大步冲过来,盯着那男的怒道:“哼,当初给二少爷装修铺子,好吃好喝,还每人多发了三两银子,没想到就养了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男子本来还有些愧疚,一听刘六辙的话,顿时抬头挺胸,冷哼一声道:“难不成三两银子我就要给他卖命不成?卖身契我们去年已经到期了,我们现在就走,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你们都是将死之人,将来连个烧香的都没有,念着一点香火情,你们死后,我会给你们烧一点的,哼!”

    福伯与刘六辙都是大怒,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恶毒!

    林伯这时从后门走出来,摆了摆手,道:“行了,要走就走吧,心不在,留人何用。”

    男子看了眼林伯,本来还想再说什么,被女人拉了一把,留下一声不大不小的哼,一家三口转身快速的走了。

    林伯转向福伯,道:“不用生气了,在府里问问,想走的,给点银子,都走吧,强留做什么。”

    福伯看了他一眼,心里怒气难消,却也说不出什么。

    刘六辙自然更生气,怒气冲冲,道:“一群白眼狼!”

    而此时,京城里的谣言四起,甚嚣尘上。

    随着东林党不断的造势,不断有新的流言传出。

    比如,周家卖官鬻爵,周清荔贪赃枉法,周正原本是阉党,周正行贿内监等等,各种奇奇怪怪的罪名都出来了,有鼻子有眼,显然不是随意的捏造。
………………………………

第一百零七章 安静的诡异

    京城这场大雪,来的突然,坚持的也很久,依旧在漫无边际的下着,并且气温越来越冷,百姓们都缩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都察院,临近下班,却极少有人走出来。

    浙江道廊庑,一些御史聚集在一个班房内,还在讨论着周正的事情。

    “这都一天了,怎么还没有动静,怎么处置,总得给个说法吧?”

    “是啊,说来奇怪,这次上面怎么这么安静,周正闯了这么大的祸,又被锦衣卫带走,早该有定调才是。”

    “我听说,弹劾周正的奏本,已经有四十多本了,朝廷就没有什么人说话吗?”

    “还有,诏狱那边也没动静,审讯了一天了,怎么就一点风声没有?是认罪了,还是用刑了,怎么就没人泄露出一丝消息?”

    胡清郑收拾好,从班房出来,路过这个门口就听到了,他脚步一顿,然后大声的冷哼了一声。

    班房内顿时安静了,胡清郑这才扬着头,挺着大肚子,甩着两只手臂,施施然的走了。

    都察院,另一些隐蔽的角落。

    “你们听说了吗?上面对周正的调查停止了。”

    “什么!怎么会停止?他不是已经被抓到诏狱去了吗?难道他已经被定罪了?”

    “不止是都察院,刑部,吏部那边也停了,不止对周正,对周清荔的也停了,都停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停了?周正明显是买的官,又得罪那么多人,几十道弹劾奏本,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的就算了吧?”

    “这件事,说来也奇怪,反正就是停了,我仔细打探过了,确实停了。”

    “阉党这是什么意思?这边抓进了诏狱,那边又停了……”

    “我觉得,周正这次真的完蛋了,很可能真的出不来了。”

    “那也未必,我查过了,周正手里的家产怕是少说也有两三万,如果他砸进去,可能会出来……”

    “不可能!他这次得罪的是什么人,多少人,几万两银子就想摆平吗?他摆得平吗?再说了,这个时候送银子,那不是等于找死吗?”

    “那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还是我们的奏本写的少了,我们再上书吧!”

    “好,那就上,现在就上,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能扛得住多久!”

    “对,咱们继续上书,我就不信,上面那些人都是瞎子!”

    “哼,阉党估计也要惩治周正,我们架好柴,阉党肯定点火,周正死定了!”

    “好,我们去写奏本!”

    ……

    经历司,一出偏僻的房间。

    这里是用来给都察院官员自省的地方,也就是正式抓捕之前软禁的房间。

    田珍疏,郑守理二人对坐,一脸凝重。

    “征云被抓进诏狱,怕是凶多吉少了。”田珍疏铜铃大眼都是忧色。

    郑守理默默点头,神色越发怨愤,怒道:“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我们堂堂正正与国谋事,当堂谏言,怎么就会被下狱?简直荒谬!”

    田珍疏心里叹了口气,道:“而今朋党擅权当政,哪有人在意国事,他们只在乎权势。我现在有些后悔,不应该拉他进来,是我们害了他。”

    郑守理却摇头,道:“征云老弟血气方刚,一心为国,你看那日他在朝堂上,临危不乱,慷慨陈词,无惧无畏,即便我们不找他,怕是他也会主动站出来。”

    田珍疏赞同的轻轻点头,道:“话是这么说,但这一次,确实是我们连累了他。”

    郑守理这次不说话了,心头沉重。田珍疏说的没错,周正被抓入诏狱,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李恒秉的班房。

    他坐在椅子上,微闭着眼,面上一片冷漠之色。

    他已经知道,都察院,刑部,吏部已经停止对周正,周清荔的调查,并且那么多弹劾奏本,上面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这里面,透着无法言说的怪异。

    李恒秉心里默默的思忖,周正的关系网其实很单纯,根本做不到摆平这件事。但是,为什么阉党那边一片平静?即便周正被抓进诏狱,也是半点风声没有传出来?

    另外就是,东林党这边,似乎只有一些低级的言官在叫唤,那些有分量的人,并没有说话,这又是为什么?

    好一阵子,李恒秉睁开眼,目光幽幽冷闪的自语道:“不管如何,你是别想再出来了。”

    此时的周家以及周正的产业,一片静寂。

    周家闭府,谁也不见,谁也不出。

    周正的周记,周氏牙行的动作全都停了,所有人都不再有一丝动作。

    ……

    第二天,大雪终于停了,还有一丝阳光照射在京城上空。

    天气越发寒冷,百姓们极少出门,但上班的官员们依旧分毫不差的进入各个衙门点卯。

    很多人是正常上班,但有一部分人在班房是坐立不安,焦急等待。

    他们又上书了,多达五十多道奏本,朝廷总该有一点反应了吧?

    所有人都在等,等上面对周正的处置决定。

    不止那些东林党,江西道这边也在等,等候周正的处理结果,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着李恒秉的班房。

    周正若是被处置了,那就是李恒秉的胜利,谁还敢小觑,挑衅他的权威?

    李恒秉坐在班房内,也无心做什么,表面平静,心里同样是煎熬。

    不管如何,今天就会有结果,不可能再拖。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直到中午,不管是朝廷,还是都察院,都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忘记了这件事。

    都察院响起种种声音,这次不再遮掩,而是光明正大的讲,甚至一些人跑到了都察院几位头头那,询问究竟。

    但得到的几乎都是含糊其辞,没有一个定论。

    其他各处的人也在刑部,吏部等地方打探,却还是无法得知究竟,这件事,慢慢的竟显得有些晦涩。

    终于熬到中午,都察院上下一片哗然,冒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就眼睁睁看着周正逍遥法外?”

    “不对不对,这件事透着邪乎,如果是往常,早就有处置了,即便朝廷不说话,都察院也要做出反应,怎么两边都没动静?”

    “不止是朝廷,都察院,刑部,吏部一样安静的可怕,还有诏狱那边,也没个动静,真是奇了怪了……”

    “这些部门都掌握在阉党手里,莫不成,那周正真的投靠了阉党?”

    “即便他投靠了阉党又如何,一个小小的御史,能让朝廷上下全都缄默吗?”

    “那是怎么回事,这件事说不通啊,怎么也得有个消息出来吧?”

    李恒秉的班房。

    李恒秉已经透过一些手段去查这件事了,但反馈回来都很莫名,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李恒秉眯着眼,闪烁着冷芒。

    他还在犹豫,犹豫是否该破格出手,他自诩正人,不屑那些阴晦的魑魅魍魉手段。

    但周正让他感觉到了愤怒,感觉到了危险。
………………………………

第一百零八章 逆势而上

    周正迟迟没有得到处置,那些急着要求处置周正的人,顿时愤怒了。

    街头巷尾的谣言更加炽盛,各部衙门,甚至是内阁都不太平,一些人开始讨论这件事。

    但令人惊讶的是,到了下午过半,朝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说都察院,刑部,吏部这样的大衙门,哪怕是有人找到了内阁,首辅黄立极的身前,也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居然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让这么多的大人物缄口不言,整个朝野都很是无语。

    周家,无权无势,无钱无功,周正,一个小小的七品监察御史,别说有众多把柄,即便没有把柄,处理他能有多难?

    但现实发生的,偏偏就是这么诡谲!

    满朝上下,除了低级言官,没有人再跳出来。

    东林党残存的大人物没动静,阉党更是如此,这些人不说话,下面跳的再欢,也总觉得缺点什么,显得后续乏力,声势渐弱。

    浙江道廊庑,胡清郑班房。

    已经临近下班,胡清郑没急着走,看着桌上的银子,眨了眨眼,与身前的小吏道:“是周记送来的?”

    小吏道:“是,他们说是大人上次帮忙的酬金,整整二十两。”

    胡清郑看着眼前的二十两银子,若是以往,他肯定欣喜若狂,现在则是鼓着胖脸,片刻,若有所思的道:“这周征云不一般啊,这个时候还记得给我银子……”

    小吏看着胡清郑,走近道:“大人,我觉得周御史不简单。”

    胡清郑下意识的点头,道:“进了诏狱两天都没事,傻子都看出不简单了,只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吏看着胡清郑,低声道:“大人,您可以去问……”

    他没说完,胡清郑猛的抬头,小眼圆瞪。

    小吏的话戛然而止,连忙道:“小人知错了。”

    胡清郑哼了一声,道:“外面还在议论?”

    小吏道:“是,小人在经历司看过,有几个人也上书弹劾了周御史。”

    胡清郑一点都不意外,不屑的哼了声,目光瞥了眼李恒秉班房方向,道:“那位呢?”

    小吏神色微凛,低声道:“没有动静,什么都没做。”

    胡清郑神色意外,而后凝重,道:“嗯,他不做,咱们也不要做什么。”

    小吏嗯嗯,自然是胡清郑说什么就是什么。

    下班的时间到了,各个御史的门打开,众人陆续出门,开始离开都察院。

    楚姣谭,李归化等人悄悄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浙江道廊庑。

    其他各处的情况与此相似,一个个表情平静,心事重重的离开。

    如果说今天中午之前他们还慨当以慷,愤怒不已,现在已经察觉到这件事的不简单了,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激切,隐藏着内心愤怒,离开衙门,准备另寻地方密议。

    北镇抚司狱。

    周正在这里好吃好喝,还睡了一觉。

    魏希庄在外面东奔西走,四处打探消息,还要抹平一些危险,忙的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他来的时候,正看到周正在吃饭。有鱼有肉,还有烧鸡,女儿红,满屋子的酒香气。

    魏希庄先是楞了下,接着就满脸怒容,一屁股坐在周正边上,伸手就抓,往嘴里塞,同时含糊的道:“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在这里大吃大喝,你对得起我吗?”

    周正笑了声,拿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道:“慢点吃,我不跟你抢。”

    魏希庄也是饿的太狠了,双手抓着鸡腿,包子就拼命的吃,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周正看着他,神色不动,等了一会儿才道:“外面什么动静,你那些人说的是含糊其辞,你给我说说。”

    魏希庄吃了一会儿,这才缓解过来,放慢速度,一边吃一边将外面的动静讲了。

    魏希庄了解的自然更详细,但周正听着却疑惑,道:“上面没有处置的意思?为什么?是你做的?”

    魏希庄喝了口酒,顺下嘴里的东西,道:“我是去九千岁那给你求情了,但九千岁没答应,按照我对九千岁的了解,这不是他的风格。”

    周正沉着眉头,心里越发不解,自语道:“这不是正常的处理方式,那些大人物一片安静,都察院也不处置,奇怪了……”

    这里面自然是诡异莫测的,说不通的。

    周正哪里想得到,天启皇帝厌恶百官的无能,他恰好能怼百官,就这么被天启注意到了。

    魏希庄虽然不懂朝局,可也明白现在周正十分危险,一脸肃色的道:“老周我告诉你,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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