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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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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童顺应了声,刚要走又道:“排班表出来了,大人明日上朝参政,还是大人,李御史,胡御史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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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嘴皮子贼溜
对于明日上朝,周正已经从李恒秉的嘴里知道,只是没想到他的效率这么快。
周正神色如常的挥退姚童顺,坐在椅子上,研究着李恒秉等人的弹劾奏本。
李恒秉等人的弹劾奏本相对有理有据,要么是周正自身的入仕缺陷,经营贱业,要么就是那件万里之外的案子。
李恒秉等人的奏本没有说他‘狂妄之言,以邀名望’之类,更没有说他妄议国事,大言不惭。
周正暗自点头,李恒秉还没有出格,一切都还是恪守着规矩,不曾恶意构陷,肆意栽赃。
周正仔仔细细的研究,从头到尾的看,一遍又一遍,想要从中找出破绽。
但李恒秉即便盛怒,依旧没有出格,没有失去理智,奏本上没有什么破绽可寻。
“看来,还得想其他办法。”周正合上奏本,轻声自语。
这一天,周正的班房很安静,没人打扰,饭菜都是姚童顺送入班房。
到下班的时候,所过之处,尽皆是怒目而视,好些人忍不住想要冲上来暴打周正,都被人给拦住了。
周正旁若无人,一如往常的下班,先是去了周记,而后又到周氏牙行走了一圈。
生意难免受到影响,好在问题不大,每日依旧盈利不少。
上官勋已经回苏杭,相信在年后会有一大笔可观的银子进入周正的口袋。
之后周正便回了周府,晚上周家父子三人围坐吃饭,周正将明早上朝的事情随意般的说了。
周清荔面上凝重一闪,旋即淡淡的说道:“嗯,你想好就行。”
周正嗯了声,没有再多说。
周方欲言又止,或许是感觉到饭桌上的凝重,他闷着头没有出声。
周正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落寞与颓丧,也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却没办法安慰他什么。
官场上,哪一个不是趋利避害,明哲保身,讲什么正义,道德,礼义廉耻?
讲这些的,早就尸骨无存了。
吃完饭,周正就回了书房,如常的看书,练字。
刘六辙在门口徘徊一阵,还是进来,站在周正书桌前,仰着脸道:“二少爷,老爷在洗他的官服,就是他书房里一直挂着的那件。”
周正抬头看着他,默默一阵,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刘六辙看着周正,好半晌又道:“二少爷,你能不能辞官?”
周正一怔,抬头看着他,见他双眼有些红,深吸一口气,道:“躲不掉的。”
这件事有了开头,已经由不得周正退缩了。更何况,民乱渐起,建虏入关大明存亡就在眼前,周正还能往哪里退?
难不成十几年后,他们齐齐打碎膝盖,叩拜建虏主子,做一辈子的奴颜婢膝的奴才?
刘六辙自然无法理解周正的心情,抿着嘴角,重重的嗯了声,转身出去。
周正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拧起,转头看向他一边挂着的官服,顿了一会儿忽然走过去,取下来,又拿过毛巾,仔细的擦拭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正看着这件官服,目光幽静的轻声的道:“我喜欢站着。”
……
第二日一大早,周正就穿戴整齐,没有吃早饭,径直出府。
周家不少人起的很早,目送周正的背影。
周清荔,福伯,周方,刘六辙,上官清等等,他们表情各异,不约而同的是凝色。
周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朝,到了都察院,点卯,排队,站在李恒秉身后,等着时间,随着大部队进宫。
胡清郑这次没敢说话了,老老实实站在周正左手边,目不斜视。
黑夜中,看不清李恒秉的表情,他抱着手,一如上次那样在假寐。
没多久,钟声响起,都察院的大人们从后面出来,打着灯笼,脚步从容,脚步声都轻的不可闻的向着外面走去。
李恒秉,胡清郑,周正三人依次跟着,周正注意到,这次一起上朝的不是江西道,而是湖广道。
周正不认识,一路上都默然无声的一路走向皇宫。
一如上次,周正等人根据时间,一步一步挪到了皇极殿前。
有监察御史负责纠察仪表,但这一次没人为难周正,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大殿内。
天启还没有来,大殿里的气氛似乎没在外面那么肃重,有不少人交头接耳的低声交谈。
李恒秉站在周正面前,他没有说一句话,抱着手,眯着眼,安安静静。
他们是品级最低的监察御史,只能在远离龙椅的角落里。
胡清郑小眼睛一直眨,直视前方,从来没敢看一眼周正,更没有一句话,一个暗示。
周正屏气凝神,一样没有声音,安静的等着。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走过来,径直看着周正,语带教训的道:“你就是周征云?我问你,你说辽西之地不可弃,那我问你,建虏已知道我朝虚实,若是复来,必倾力进攻,如何守?你保证能守得住吗?守不住的话你知道要损失多少钱粮,死多少人吗?”
在明廷看来,袁崇焕守住宁远是一种侥幸,辽东糜烂不堪,建虏战力彪悍,侥幸守住一次,肯定守不住第二次!
这是大殿里很多人的想法与观点,有人问出口,很多人的目光就都看向周正。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周正拦住了阉党,东林营救王化贞,谁不知道周正上了一道关于彻底改革辽东的奏本?
有人嘲讽,有人不屑,有人严厉,有人警告,有人漠然,有人平静……大殿里只有六十多人,却仿佛全天下的表情都能在这里看到。
周正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神色不动,道:“大人官居何处?”
这个人冷哼一声,道:“本官户部左侍郎郭允厚。”
周正没想到居然还是位大人,按照明朝六部尚书的更换速度,这位用不了多久就能位列堂官,甚至入阁都说不定。
周正沉默片刻,道:“想必大人经常有收不上来的税,是不是就直接不要了?大人别急着反驳,不说辽西走廊的重要性。单说这种随意放弃国土的行为,我大明的威严何在,天威何存?建虏的气焰必然更加嚣张,越发轻蔑我大明。没了辽西走廊,山海关就是京师的最后一道门户,更像一面锣鼓,建虏敲一下,京城就要抖三抖,他们随时都能敲……大人,你想想那个画面,确定受得了如此这般的提心吊胆,心惊胆战?”
郭允厚被周正这一连串的话驳的哑口无言,最重要的是,周正预设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后果!
如果建虏真的得到辽西走廊,时不时的攻打山海关,京城的日子还怎么过?
如果,如果山海关破了,可就如履平地的直奔京城,再无阻拦了!
“哼,巧言令色!”郭允厚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满殿的人审视了周正一眼,没有人再说话。周正的话,自然触动不了他们。
如果,毕竟是如果。
李恒秉面无表情,身形向后倚了倚,低声道:“这种手段可胜不了我。”
周正刚要说话,丹陛之上的侧门打开,一个内监走出,望着下面尖声喊道:“皇上驾到!”
………………………………
第一百一十九章 群起而攻
内监声音未落,一身龙袍的天启大步而出,径直坐到龙椅上。
大殿上自然是齐齐出列,山呼海啸,长身而拜。
“众卿平身。”天启坐着,似乎微笑了下,朗声说道。
“谢陛下。”群臣起身,分两排而立。
“奏!”有内监高声喊。
前面立即有人站出来,举着板笏,朗声奏事。
周正在后面听着,奏的是四川土司作乱。
朝堂上的气氛有些‘烦躁’,一些人开始争辩,一个是官吏调派任免,一个是钱粮。
争执了好一阵子,没有定论。后有人出列,奏的是定信王俸。
信王朱由检即将年满十六,该定俸禄,封国就藩。
万历末年开了一个恶列,那就是亲王封地突然增加到四万顷,也就是四百万亩,还要都是上好的良田,其他金银玉器的赏赐,建造府邸的费用,婚丧嫁娶就更多了。
比如福王就藩,建造福王府就用了三十多万白银!
信王是朱由检唯一的弟弟,自幼聪慧,好读书,对自身要求极严,从来不曾犯过是错误,是一个品德优异的亲王。
信王的问题几乎没有什么争执,封田四万顷,着湖广,江西,陕西,山西四省解决。
因为现在一省已经没有足够的四万顷划分给宗室,只能几省凑一凑。
至于其他的,也一并允准。
但是,封国未定。
周正在后面听着,暗暗摇头。
田珍疏写的那道‘行宗室限禄法’,朝廷通过,皇帝允准,却是连废纸都不如,现在更是无人提及。
一个亲王就是四万顷,一省已经凑不齐,要是明朝国祚再有个三五十年,多出十个八个亲王,怕是大明的地已经不够宗室王爷们封的了。
在下面,是讨论辽东宁远之战后,辽东各级将领的叙功。
实则上,私底下早就讨论好,朝堂上就是走个过场。
袁崇焕任辽东巡抚,并加兵部右侍郎衔,赐蟒服,玉带,尚方宝剑,在京建造府邸等等赏赐丰厚。
同时,罢辽东经略,袁崇焕节制关内外。
其他人,如赵率教,满桂,左辅等人也各加官三级,并有赏赐。
而取代高第的王之臣,则无人提及,仿佛被遗忘了。
这件事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又有几道奏议后,前面有一个人举着板笏出来,朗声道:“陛下,近来朝野沸腾难止,士林非议不断,盖因监察御史周征云狂言乱政,臣请陛下严惩。”
“臣附议。周征云妖言惑众,祸乱军心,臣请陛下严惩,以安辽东众将之心。”
“臣附议,值此大胜之际,周征云不思为国谋定,却言语胡乱,行为适当,臣请陛下圣裁!”
接连又有几人出列,全都是弹劾周正,认为他那道奏本祸乱朝纲,扰乱辽东军心,要求严惩。
周正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上面端坐不动,看不清脸色的天启。
这些人说的,在这个时候很多人看来是很有道理的,辽东要稳,怎能多事?
要是改错了,责任谁来抗?
如果是换了崇祯肯定就信了,即便不杀周正,也发配的远远的,再不可能靠近朝堂半点。
一连四五个人弹劾周正,而后仿佛所有人都看着天启,等着他的决断。
天启习惯性的倾身,看向前面的首辅黄立极,道:“黄爱卿,你怎么看?”
黄立极出列,沉吟片刻,道:“臣恭听圣训。”
天启仿佛早就习惯了他的回答,黄立极没说完天启已经坐回身体,目光在大殿搜寻,忽然落到了周正身上,开口道:“李爱情,你怎么看?”
周正差点就要迈出脚步了,硬生生的又缩回去。
李恒秉似也有些意外,顿了下才出列,沉声道:“陛下,辽东事关国社,臣与辽东无涉,不敢多言,臣请陛下圣裁。”
周正听着眉头微皱,李恒秉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说他无涉,不敢多言,那周正也无涉,还刚刚入仕,怎么就敢说那么多了?
天启的目光仿佛又在周正身上停留片刻,转向大殿其他人,道:“众卿还有什么看法?”
大殿里安静了一阵,有人出列,道:“陛下,臣等有几个问题想问周御史。”
“问吧。”天启道。
这个人站的位置相对靠前,他对天启行了礼而后转向周正,抱着板笏,淡淡道:“周御史,你可知,我大明每年有多少灾情?有多少百姓受难?辽东每年又要耗费多少钱粮?”
不等周正回答,又一个人出列,道:“你可知,辽东有多少军民?多少城池?城池多大?防御如何?”
“你可知建虏有多少兵力,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辽西任由他们驰骋,即便想要攻打山海关也不是不可以?”
“你可知辽东军队如何构成,那些将帅手里有多少人马?朝廷为何要罢辽东经略?”
“你可知,按照你的奏本所改,辽东必然不攻自破,山海关未必都守得住,你到底是为国谋事,还是居心叵测?”
说到最后,一些人语气激烈,已然将周正打上了‘佞臣’的标签。
周正一直站在李恒秉身后,等到这些人话音落下,才施施然走出来。
周正走出来,朝野的目光都看向周正,等着他的‘狡辩’。
天启高坐龙椅,头微微抬,注视着周正。
李恒秉就站在周正左手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侧脸。李恒秉神色不动,但双眼微眯,有冷色闪动。
满朝文武都在等周正说话,周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下官不知。”
满殿皆惊,还有人欣喜。
立即有人站出来,厉声呵斥道:“你既然不知,为何还敢上那样的奏本?你可知道,你那道奏本已经引起多大的后果?!”
“如此国社大事,你居然信口开河,周征云,你有几个脑袋!”
“荒唐!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年不过二十,就以这般的狂悖之言邀清名,日后还了得,此人必是奸佞!”
“陛下,臣请严厉惩治周征云,此列决不能开!”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有十多个人站出来,全都是附议,要求严厉惩治周正。
周正站在朝堂上,如同狂狼中的小船,随时都将倾覆。
有不少人诧异,上次周正舌战群儒,不落下风,这次怎么回事?
难道是周正知道闯了大祸,想要息事宁人?以苟且活命?
有人冷笑,这个时候做缩头乌龟,晚了!
李恒秉抬起眼皮,看着周正纹丝不动的侧脸,面无表情,以他对周正的了解,周正不会这样束手就擒。
李恒秉不信,天启也不信,他仿佛没有看到群臣的愤愤之态,望着周正道:“周卿,你可还有其他话说?”
语气平淡中带着严厉,言外之意就是周正不反驳,那就要依靠群臣所请,严厉制裁周正了。
听着天启的话,不少人神色激动。
周正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扰乱他们计划,令他们不舒服的人,终究还是要被踢出去!
又要回归他们熟悉,可控的朝局了!
………………………………
第一百二十章 三不知
周正能感觉到满朝野的各种目光,冷冽,淡漠,平静,玩味等等不一而足。
他抬起手向天启,朗声道:“臣有三不知。”
天启‘哦’了声,像是意外,道:“说。”
有些人皱眉,李恒秉更是转过头,看向周正。
胡清郑低着头,呼吸忽然有些急促,悄悄缩了缩脖子。
朝臣们若有若无的目光看过来,不少人投来严厉的警告之色。
周正抬着手,道:“一不知,臣不知辽东的局势为何会败坏到如此程度?各位大人更是要放弃整个辽东,退守山海关?太祖成祖在天之灵若是知晓,该是如何表情?”
这句话,顿时惹得不少人大怒,猛的转身就要呵斥周正。
“听周卿说完。”天启面无表情,淡淡的摆手。
大殿上有一股冷意流动,前面的不少大人开始转头,漠然的看向周正。
“二不知,大殿之内的大人们对辽东情形了若指掌,各种问题如数家珍,为何从天启元年到现在,辽东的情形未曾有丝毫改变?反而越发的恶化?而臣提出了改革之举,反成了众矢之的,欲除之而后快,臣百思不得其解。”
大殿里的冷气更多了,周正甚至若有若无的感觉到一股煞气。前面一些人的神色冷漠,眸中闪烁。
李恒秉看着周正,面无表情,眼神有嘲弄之色。
胡清郑则是暗暗擦汗,悄悄抬头看了眼前面又连忙低下。
天启离周正比较远,看不清神色,端坐不动,片刻道:“继续说。”
周正抬着手,道:“三不知,诸位大人不断的重复着国库空虚,朝廷无力之言。据臣所知,万历十年,国库岁入二千八百万石,万历四十年岁入一千九百万石,而去年,国库岁入六百万石,臣不知这些流失的税粮去了哪里?是怎么失去的,是否还会流失,若是再过三五年,还能剩下多少?”
周正的三个问题,都是要害问题,是这些大人们不愿意提及,深究的。因为里面太复杂,涉及到各种权利争夺,牵扯到无数的人与事。
一时间,大殿里没人说话。
天启高坐,目光看着周正,又在大殿里搜寻。
好一阵子,他见无人说话,开口道:“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王永光刚刚致仕,新任的兵部尚书是冯嘉会,这位尚书刚刚继任不过一个月,也已经上书要求辞官了,因为他举荐的高第,高第在宁远一战畏战怯逃,现在就在牢里,不知道多少人在弹劾冯嘉会。
冯嘉会出列,举着板笏道:“陛下,辽东情势复杂,一言难尽,臣请从长计议。”
天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道:“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郭允厚出列,举着板笏道:“陛下,国库空虚有多种原因,一来天灾不断,二来抗税不法渐多,三来火耗增加,四来我朝是多事之秋,用处增多,这才形成国库空虚,非是周御史所说的流失。”
周正听着,瞥了眼郭允厚,这位说的一句都不在关键点上。
虽然郭允厚说的问题确实有,但根本问题是士绅阶层的肆意侵夺百姓田亩,加上当官的上下其手,层层盘剥。国库的流失,都流失到了这些士绅阶层手里!
就比如这位郭尚书,家有良田万顷,一般的王爷还都比不过!
天启看着郭允厚,道:“能追回多少?”
郭允厚神色一阵犹豫,道:“回陛下,若是处置得当,二十多万还是能追回的。”
流失都是几百万的失,这追回只能十万二十万的追。
天启似乎不高兴,看了眼郭允厚,转头看着黄立极,道:“首辅,你怎么看?”
黄立极出列,道:“陛下,不管是辽东,还是国库都事态复杂,非一时半会儿可以定论,臣请各部详议,改日上奏。”
天启看着黄立极沉默了好一阵子。
黄立极举着板笏,低着头。
大殿里气氛更加安静了,众位大臣不愿意谈及这些。有些人是知道不能深究,也深究不了。有些是明白,若是深究会牵累到他们。更多人是冷眼旁观,站着看热闹。
周正还站在殿中,好似已经置身事外。
他的几个问题都是这些大人们不愿意深谈,提及的,现在他提出来,足够堵他们的嘴。
天启明显有怒意,但他没有发作,沉默一阵,望着周正淡淡道:“既然众卿都觉得周卿说的有道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监察御史有参政之权,不得随意攻讦,更不能胡编乱造的连章抟击,没完没了,视君上于无物……”
李恒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周正,不等天启说完,他一步踏出,抬着手,沉声道:“陛下,臣浙江道监察御史李恒秉有事起奏。”
天启知道李恒秉就是上次与周正争论的人,也记得李恒秉弹劾周正的那道奏本,表情忽然有些玩味,眼神瞥了一些人,道:“说。”
李恒秉面无表情,语气慨然,道:“陛下,不管周御史说的有多在理,我朝还是要立于眼前。眼前就是,辽西已不可守,不说大小凌河无险可据,远离山海关,即便是宁远,锦州也不过是小城,一旦被围就是孤立无援,即便一时攻不下,贼奴围困个把月也必然不攻自破。若是朝廷一昧要求守,臣恐山海关也遭连累,威胁社稷,得不偿失。”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阵嗡嗡声,辽东的局势虽然因为袁崇焕守住宁远而有所改观,但大明朝廷没人认为袁崇焕能守住第二次。
失守宁远,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与其浪费无数钱粮填入辽东的无底洞,还不如精兵简政退守山海关,省心省力,以图日后。
这是朝野非常多的人的想法,好似也理所当然。
周正立即抬手,道:“陛下,山海关确实是天下少有的雄关,臣也认为能挡住建虏,但若是建虏绕过山海关入关,没有了辽西。后果将不堪设想!”
崇祯二年,也就是后年,建虏从喜峰口突然入塞,包围京师,紫禁城大震,调的就是辽东兵马救援,如果仅剩下山海关,还能、还敢调兵吗?
而且,若是建奴再分兵从背后攻打山海关,两面夹击,山海关还如何守得住?
山海关若是失守,建虏可随时南下,谁敢想象那般光景?
辽西走廊这个纵深对大明无比的重要,绝不能有失!
李恒秉闻言,淡淡的哼了一声,转过身看向周正道:“建虏除了山海关别无他路入关,莫非他们要走海路,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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