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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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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听着袁崇焕的话,微微皱眉。

    袁崇焕显然没有意识到建虏的危险性,或者是宁远一胜,给了他莫名的信心?

    周正思索片刻,道:“辽东是否对建虏有所监视?比如建虏要是有大动作,必然要集合兵马,准备粮草,这个隐瞒不了,大人是否派人监察这些?”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又是远征,动作肯定小不了。从沈阳发兵到宁锦一线,起码也要十多天。

    若是辽东能早早得到消息,有这个时间,足够做很多准备了。

    袁崇焕听着倒是一怔,眼神失望之色一闪而过,道:“从宁远到沈阳太远,根本无法监察,你太想当然了。”

    周正看着袁崇焕,心里有了怒气。

    他与袁崇焕从第一句到现在,完全是题不对答,你一言我一句,仿佛是在自说自话。

    周正说的,袁崇焕一句也没听进去,哪怕有一丝迟疑也好,偏偏袁崇焕自信的很,一副居高临下模样,好似就是来考校周正的。

    话不投机,周正知道难以点透袁崇焕,按耐着心里的烦躁,站起来道:“建虏很快就会复来,大人还是早做准备吧,下官还有事,告辞。”

    袁崇焕对周正也很失望,觉得周正虽然有着无惧无畏,生死置之度外的大勇气,但太年轻,所有的事情都是一腔热血,凭空想象,不切实际,真的去了辽东可能会坏事。

    他默默点头,连嗯都省了。

    周正看着袁崇焕的神色,心里一阵失望,抬了抬手,转身离开。

    袁崇焕没有再看他,拿起茶杯,轻轻的又喝了一口。

    袁家的家丁看着周正走了,这才上前,道:“老爷,这个周御史如何?”

    袁崇焕放下茶杯,有些可惜的道:“我本以为他是个可造之材,却只知空谈……走不远。”

    这句‘走不远’,就是袁崇焕心里对周正的评价了,也注定了两人走不到一起。

    家丁有些不明白,道:“那,老爷还举荐他去建虏吗?”

    袁崇焕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我举荐的,是皇上让我举荐的。”

    家丁一惊,有些不明所以。

    袁崇焕叹了口气,道:“京城的水太浑了,从这个周征云身上就可见一斑,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就能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来,看吧,后面还有的热闹。”

    家丁神色微紧,道:“老爷,我们还是得赶快回去,京城留不得。”

    袁崇焕想着晚上还得去拜会魏忠贤,眉头拧紧,道:“你说的对。”

    之前有传言,他这次只官升一级,但最后并没有,加封了兵部右侍郎衔,其他赏赐也着实丰厚。

    谁也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显然,袁崇焕对京师朝廷十分警惕,不安。

    ……

    周正出了茶楼,头也不回向前走,但抑制不住内心的烦闷,总有一口气压在心口,令他十分难受。

    大明这些官员,说的轻一点就是盲目自信,重一点就是刚愎自用。任何人事情,只信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是错的!

    这个袁崇焕,更是如此!

    周正烦闷的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他的‘工厂’。

    周正本也是要来,深吐一口气,压着这些烦闷,进入视察一番,认了认人,对了账本,观察生产流程,对一些细节进行纠正,半个时辰后他便又走了出来,来到了一处茶馆。

    成经济已经在等着了。

    成经济现在对周正可没有之前那种‘合作伙伴’的‘平等’感,甚至坐下都不敢。

    他站在周正身前,脸上有着矜持的笑容,道:“大人,现在工厂里生产的速度在加快,各处分销的情况非常好,下面那些人都很满意,周记的生意已经遍布京城……”

    周记除了直销外,还有就是牙行的分销,现在这些牙行都归类为二级分销,成经济为总分销,这些分销商都划入周氏牙行之下,成经济在管。

    周正对这些自然心中有数,等他说完,点头赞许道:“嗯,做得很好,该拿的分成你尽管拿。我问你,有没有官场牙人?”

    成经济一怔,旋即会意过来,道:“大人是要捞什么人?”

    周正点头,道:“江西道监察御史田珍疏,郑守理,他们是被我连累,现在还关在都察院,但没有正式问罪,有没有办法捞出来?”

    都察院关着田珍疏,郑守理也是一种‘私下’行为,但如果拖下去,说不得就要变成‘正式’的了。

    成经济自然知道这二人,那日他被关,这二人也跟着周正出现在都察院的司狱司监牢。

    成经济思索一番,道:“我倒是认识一些,但是要价很高,两个人,恐怕要五千两。”

    周正双眼一亮,他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看着成经济追问道:“真的能成?”

    成经济见周正神色认真,又仔细的想了想,道:“如果没有大人物盯着,两个监察御史一般就是五千两的价。”

    “你去办,一万两以下不用跟我说!”周正急着说道。如果是能花钱保住田珍疏,郑守理二人,那就不叫事!

    “好,我这就去办。”成经济看出周正神色认真,着急,立马答应着就出去了。

    这对周正来说算是意外之喜了,心里的烦闷减少一些,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出了茶楼,周正这才发现,他除了回府,似乎没有其他去处……

    又看了眼紧跟着的四个家丁,周正暗自摇了摇头,道:“回府吧。”

    四个家丁都是大喜,他们这一路一直心惊胆战,就怕有人跳出来对他们喊打喊杀。

    周正刚刚回到周府,就看到门旁有个人站在门口——姚童顺。

    还不等周正说话,姚童顺一脸兴奋的跑过来,道:“大人,你的班房解封了。”

    周正脸上微动,想到了袁崇焕举荐他出使建虏的事情,道:“还有其他的吗?”

    姚童顺一怔,道:“没有了。”

    其实,姚童顺对周正的班房被解封也莫名其妙,暗暗探问过,但是没人知道究竟。

    不过,周正班房被解封透漏了一个重要的信号:上面不会追究周正了。

    周正站在门前,神情不动,心里暗暗感慨。

    这消息传的真是快,袁崇焕那边举荐,这边都察院就解封了他的班房。

    只是,出使建虏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消息?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同乡会

    周正思索一阵,与姚童顺道:“嗯,我知道了,你回去给我起草一个告假,时间尽量长一点。”

    姚童顺立即就点头,道:“是大人!”

    姚童顺也觉得,周正现在回去上班很不合时宜,现在要低调,等这件事慢慢平息。

    周正自然不是要躲避,他有很多事要做,况且去都察院也是枯坐浪费时间。

    周正嗯了声,就要径直进府。

    姚童顺一见,连忙又道:“对了大人,田御史,郑御史已经被放出来,官复原职了。”

    周正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姚童顺,有些怔怔。

    他刚才还让成经济去运作,这会儿就放出来了?

    旋即他就若有所思,道:“原因?”

    姚童顺瞥了眼四周,走近低声道:“他们二人在上面有人,大人没事了,他们也就没事了。”

    周正眉头挑了挑,心里又暗自摇头。

    他对现在的朝局了解还是少啊,在京城混的久了,谁还没点关系?

    何况,现在乡党盛行,这二人又是御史,怎么能没点后台?

    周正道:“嗯,你将他们的地址给我,我过几天邀他们。”

    姚童顺连忙地址告诉周正,又说了几句都察院的事,这才匆匆离去。

    周正回来后,知道周老爹与周方还没有回来,便径直去了书房。

    周正坐在书房里的椅子上,思索着与袁崇焕的这次见面。

    袁崇焕的目的周正当时没有问出来,但多半与袁崇焕在辽东的计划有关,可能是担心周正在朝廷再次掀起什么事情来影响到他,特意来见一次。

    不过不管如何,周正需要认真应对。

    袁崇焕举荐他去沈阳不会是无的放矢,可能有着什么目的。

    周正细细思量一阵,便站起来,拿出纸笔,开始认真的练字。

    练字能静心,静气,定神。

    这是廷议的第二天,朝野相对表现很平静,克制,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晚间,周正在周清荔书房,说了与袁崇焕见面的事。

    周清荔眉头紧皱,本以为周正可以借机辞官,躲避朝野风波,没想到袁崇焕又突兀的举荐周正出使建虏。

    周清荔黝黑的脸上有一抹凝重,道:“辽东相当复杂,袁崇焕即便有宁远之功也未必压得住。他举荐你去建虏,怕是有试探建虏之意。”

    周正听着周清荔的话,面上若有所动。

    他是对建虏表现了极大的厌恶的,若是他去了,就可以从建虏的对他的态度上判断新酋的一些想法。

    比如,如果建虏肆无忌惮杀了周正,可能不久就会再次进攻宁锦一线,如果没有,说不得新酋要隐忍一段时间。

    周清荔看着周正,道:“最好别去。”

    周正沉吟一阵,道:“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不说这件事天启已经点头,单说朝野那些想周正死的人就不会由得周正不去,他只要露出一点不想去的动作,就会有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推着他去。

    周清荔眉头越发拧紧,认真的说道:“我去打听一下正使是谁,到时候,切莫冲动。”

    周正知道周老爹担心,笑着道:“不用担心,其实我很怕死的。”

    周清荔没有被周正这句话安慰,心里十分忧虑。他这个二儿子思维缜密,想事周全,但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劲头在一些时候不受控制的发作。

    ‘也许是疯病作祟吧。’周清荔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

    周正告假,没有去都察院上班。

    一连几天都在府里,看书练字,没有出门。

    天启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田珍疏,郑守理被周正邀请而来,在周正房间里喝酒聊天,畅谈国事,直到半夜。

    二人已经知道周正在外面做的事情,十分感慨。

    “征云老弟,为兄佩服!”田珍疏举着举杯,睁着铜铃大眼,一脸的醉红。

    他说的是周正两次朝堂上的‘壮举’,也是周正肯花五千两救二人的事情。

    郑守理跟着端着酒杯,醉笑道:“不怕老弟你笑话,我们俩,就是一个校尉的价,哪用得着五千两!”

    大明现在买官卖官猖獗,一些肥缺都是明码标价,只要有银子,做官太容易了。

    甚至于后来,崇祯皇帝都开始卖官了,名字好听,叫做‘捐官’。

    郑守理说的‘校尉’,是锦衣卫的缇骑,一个校尉,五百两。

    周正举着酒杯,道:“不说二位是受我连累,就是同僚之谊也不止五千两。”

    田珍疏是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举着酒杯,沉声道:“好,矫情的话我不说了,以后你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着,一仰而尽。

    郑守理跟着说道:“没错,咱们同进同退,就是下油锅,也不孤单!”

    周正看着二人已经半醉,陪着说了几句,也是一饮而尽。

    月上中天,酒也尽兴,田珍疏好似喝醉,有些摇晃的看着周正道:“我知道老弟与魏希庄有些交情,但劝老弟离的远些,就算他不作恶,到底也是姓魏的。”

    周正与魏希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些日子相互扶持才走到今天,魏希庄能倾力帮周正,周正断然没有因难畏友的道理。

    想着明年魏忠贤就要覆灭,魏氏一族全数被诛杀,周正面上与田珍疏点头,心里道的却是:看来,得未雨绸缪,给魏希庄找一条活路。

    田珍疏见周正点头,哈哈一笑,道:“今天高兴,来,再喝!”

    周正三人喝的是周家酿的米酒,清醇可口,倒是不醉人,三人喝了半天周正也没有醉意。

    三人又喝了一阵,田珍疏,郑守理有些支持不住这才告辞离开周府。

    周正派家丁送他们回去,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风这才转头回来,没走多久就看到周老爹站在后厅门口。

    周正走过来,道:“爹,怎么还没睡?”

    周清荔见周正一身酒气,倒是不在意,道:“他们拉你进同乡会没有?”

    “同乡会?”周正还真不知道有这东西,道:“没有,提都没提。”

    周清荔点点头,道:“没提就好,如果他们要拉你进去,不要答应。”

    周正虽然不清楚‘同乡会’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但也能猜测,无非是乡党的一种体现。

    “我知道了。”周正道。

    周正可不想陷入党争里,不管是东林党,阉党这样的巨无霸,还是浙党,楚党这样的大朋党,亦或者各种乡党,周正都不会去碰。

    以他现在的身份,进去了除了做打手与炮灰,还能做什么?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慌

    没过几天,京城官场又有出现了是一个闹剧。

    那就是有人举荐周正大哥周方出任山东布政司通判,正六品。

    没多久,又有人举荐周正之父周清荔出任工部郎中,正五品。

    据说奏本已经送到了通政使司,但不过半个时辰这两人亲自跑到通政使司,费劲口舌将奏本拿了回去。

    原因是,出使建虏的名单由内阁传出消息,周正任副使。

    虽然品级什么的都没变,出使建虏也不是一个好差事,但一个小小的七品监察御史能挂副使名头,本身也说明了一些事情。

    因此,这两个人成了官场的一个笑话,谁都知道他们与周正不对付,是恶意的捧杀。

    结果周正没有出手,就灰溜溜的败退,着实让一些人看得捧腹。

    “黄维怀?”周正听着正使的名字,自语的念了一句。

    这是周家的小亭子,周清荔正在指导周正下棋,随手落下一子,道:“礼部的一个员外郎,六品。”

    朝廷的员外郎比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少不了几个,黄维怀这个名字,周正确实没有一点印象,听着周清荔的话,他也只是看着棋盘沉思。

    对于周正的棋力,周清荔着实不敢恭维,心里想着小时候他抱着周正一步一步教,现在又要再教一次,感慨之余,道:“这次的出使,明面上是袁崇焕派去吊唁老酋,不可能派出更高的官员,并且没人敢提‘议和’二字。”

    明朝朝廷有一股力量要弃辽,退守山海关,自然也有一部分希望与建虏议和。

    只不过,大明从来没有与任何敌对力量议和过,敢这么说,这么做的,无不死无葬身之地。

    周正明白,这是袁崇焕提议的,他应该是想要借此议和,朝廷一部分人默认。

    “安全应该没问题,只是袁崇焕的目的肯定达不到。建虏与大明只能二存一,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只要有机会,他们不会放过进攻辽东。”周正道。

    历史上,袁崇焕与黄台吉达成默契,在辽东休战,但黄台吉明年就会远征朝鲜,将朝鲜,毛文龙震慑住,突然再袭宁锦,引起朝野是一片惊恐。

    最后,是袁崇焕与黄台吉的二次心照不宣,彼此休战,但不过一年,黄台吉就率军绕过山海关,从喜峰口入关,十万大军,肆意劫掠大明京畿腹地!

    周清荔对辽东也是忧心忡忡,朝廷对辽东的态度,想法一天一个变化,辽东的将帅不合,彼此争斗,各级军官又奢靡腐化,战斗力低下,他总觉得,迟早还要出事。

    周清荔尽管位卑忧国,奈何无能为力,看着周正落子,抬头看着他道:“找机会去见见黄维怀,摸摸他的想法。商量一下到辽东的策略,切莫冲突,即便他一些言论出格,在沈阳做些什么,你也莫要争执,一切等回京再说。”

    周正知道周清荔的担心,刚要开口,福伯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过一张请帖,道:“老爷,二少爷,礼部员外郎黄维怀送来一张请帖,请二少爷明日过府赴宴。”

    周清荔神色不动,接过来看了眼,递给周正道:“他孙女过生。”

    周正拿过来看了眼,请帖倒是没什么稀奇,只是这个请帖背后,是什么目的?

    周正想了想,道:“我要不要调查一下黄维怀与袁崇焕的关系?”

    既然是袁崇焕提议的吊唁,那黄维怀这个正使应该是袁崇焕的人,秉承了袁崇焕某些想法。

    周清荔却摇头,道:“你不要乱来,我让人去打听一下。”

    周清荔话音一落,有一个家丁匆匆跑过来,看着亭子里的三人,他犹豫了下,道:“老爷,二少爷,门外有一个魏公子求见,他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二少爷。”

    周清荔刚才拒绝周正去查,就是担心周正与魏希庄走的过近,结果说曹操曹操到,他脸色不由的沉了几分。

    周正看的分明,连忙道:“我心里有数,除了他,我与阉党其他人并无涉。”

    周清荔已经警告过周正几次,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起身走了。

    福伯自然跟着,亭子里留下周正一个人。

    周正看着周清荔的背影,等他走远这才道:“请他进来吧。”

    家丁连忙答应一声,转身跑出去。

    没多久,魏希庄就一脸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没等周正说话,他拿过茶壶,自顾的倒了一杯,咕咕的就喝下去。

    周正看着他的焦急,烦躁,不安的神色,眼神微凛,道:“出什么事情了?”

    魏希庄到底是魏忠贤的族孙,他要遇到危险,那就不一般了。

    魏希庄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看着周正道:“是好事,好的让我发慌。”

    周正脸上多少放松,笑道:“什么事好到让你发慌?”

    魏希庄神色肃然,道:“九千岁府里透出消息来,说是九千岁打算封我们一些人为候伯,魏鹏翼是东平伯,魏良栋是东安候,府第田禄与肃宁候一样。”

    周正听着魏希庄的话,终于明白魏希庄为什么发慌了。

    魏希庄原本就是一个混吃等死,连老婆都没人给张罗的破落户,能走到今天全是因为与同村的魏忠贤沾顾。

    魏希庄对他自己认识的十分清楚,就是一个跟着魏忠贤混吃混喝的无用之辈,哪一天说不定就会被打回原形,老老实实回去种地。

    但是,在这一天之前,居然要封侯了,古今往来,有几个人可以封侯?没有大功勋,凭什么封侯?

    尤其是他这种一点能力的没有人,突然封侯,朝廷那些大人们口水都能淹死他!

    周正明白魏希庄的不安了,小人物骤登高位自然是惶恐,心里思索着,认真的问道:“你不会真的想接下吧?”

    如果魏希庄接下了封候伯的事,有了爵位,明年崇祯上台,周正想救也救不了!

    魏希庄表情有些纠结,道:“你说不想吧,肯定是假的。但我就凭什么封侯啊?就算有九千岁照顾,……九千岁也不能罩我一辈子啊?”

    周正点头,道:“你还算是一个明白人。”

    在周正看来,就算没有崇祯上台,魏忠贤这样的操持权柄的內宦也不会有好下场。魏忠贤已经是‘九千岁’了,天启今年才二十多岁,如果再活几十年,这么长的时间魏忠贤能安于现状吗?亦或者,天启能容着万岁下面一直有个权势熏天的‘九千岁’?
………………………………

第一百三十章 初试盐课

    魏希庄现在的激动兴奋忐忑又恐惧,紧张的看着周正道:“我知道我是明白人,我问你是我能不能接?”

    尽管魏希庄知道其中的危险,但那是封候伯啊,不止是他一个人一飞冲天,而且还能绵延后代,这是多大的诱惑,几个人能抗拒?

    周正盯着魏希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你不想死,这个就不要接,就是立即打死你,与魏忠贤翻脸,也不能接!”

    魏希庄看着周正前所未有的肃然神色,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

    周正知道,他一句话打消不了魏希庄心里的那种希冀,换做是他,也要犹豫。

    周正沉吟片刻,道:“忍!忍一年!既然魏忠贤想要给你们这些后辈爵位,不在乎这一时。你根基不稳,贸然上位,又不是魏良卿,若是朝廷反对声太大,可能会有一些人被祭旗。”

    魏良卿,就是肃宁候,魏忠贤的侄子,是魏忠贤为他的后辈谋求的第一个爵位的人,现在已经有风声说明年会晋为肃宁伯。庄田八千顷,岁禄一万九,府第仿照新建伯。

    新建伯,王守仁,也就是王阳明的爵位。

    魏希庄听着周正的话,眼神里的激动慌乱有所减退,开始思考起来。

    他在朝野就是个小透明,也就是一些人知道他是魏忠贤的侄子,礼让几分,本身就是个边缘人,无权无势。

    如果清流反对声大,有人祭旗,除了他,还有谁?

    一个爵位突然砸在头顶,魏希庄有些失魂,但到底是小人物,在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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