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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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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体干看着天启的动作,张大嘴,一脸不可思议。
‘万岁爷什么时候会整理奏本了?’王体干心里震惊无比。
福伯看着天启的神色,心里则是惧怕,背后甚至出了冷汗。
天启心情不好,径直的走了。
王体干连忙跟着,不敢问。
福伯送着三个人出府,直到门前才忍不住的小心问道:“公公,可是有什么不高兴?”
天启脚步一顿,僵硬的表情有了一丝笑容,与他道:“没事,你们家老爷,周御史回来,就说我来过了,下次再来拜访。”
福伯心下多少有些放松,不敢大意,道:“公公可否留下姓名?”
天启瞥了眼王体干,道:“王体干。”
王体干连忙低头,不敢言语。
福伯记下这个名字,道:“小人一定转达,公公慢行。”
天启似乎重重出了口气,表情再次变得平静,转身大步离去。
福伯看着他的背影,不敢大意,等走远了,匆匆转身回到周清荔书房,将天启看的奏本都看了一遍。
除了那道周清荔要替周正顶罪的奏本外,其他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周正第一次在朝堂舌战群儒,闯下大祸,危机迫在眉睫,周清荔就写了一道奏本,准备上书认罪,称周正所说都是他教的,企图替周正顶罪。
福伯神色凝重,自语的道:“宫里人?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怕是要出大事。”
福伯在意的不是里面的父子情,而是涉及朝廷之事,再小的事情,可能在乾清宫看来就是大逆不道!
福伯忧虑,焦急的等着周清荔回府。
周清荔本是在拜访一些大人,想要给周正去辽东提供一些便利,听着有宫里人来府,急匆匆的赶回府。
听着福伯说完,周清荔看着他那道‘请罪书’,眉头也是紧皱。
这道奏本如果细究那自然是欺君枉法,是重罪。但这道奏本还在这里,并没有被拿走,那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如果传到宫里,传到皇帝耳朵里,会怎么看?
会不会认为周正真的是狂言邀功,还令父顶罪?
不忠那是大错,不孝那是没救!
福伯是一脸忧色,道:“他说他叫王体干。”
周清荔眉头渐渐放松,神色如常,道:“既然留名,想必是要找征云做些什么事情。等征云回来,你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这道奏本简短洁说。”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田尔耕登门
周正很快回来了,听着福伯的转述,一阵狐疑。
“难道是李实的人?”
周正自语,他拿不准,李实不应该派人来找他,但他宫在宫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思索了一阵,周正想不透,不过也判断出,来人应该没有恶意,便不多想,准备着去辽东之事。
魏希庄的那六个人已经提前去了,时间差不多,周正也快要离京了。
……
王体干跟着天启回了宫,景阳宫,书房。
天启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怔怔的看着门外。
王体干看着天启的神色,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天启怎么看了几道奏本就恍恍惚惚。
外面一个内监端进来一叠奏本,如往常一样放在天启左手边。
天启神思不属,习惯性的拿起来,放到眼前。
第一道就是吏科给事中弹劾周清荔的,老生常谈,还是大谈特谈周清荔贪污受贿,徇私舞弊,给周正买官,让周正一个小小举人,十九岁少年就位居监察御史高位。
天启眉头拧起,表情厌恶,猛的甩了出去,大怒道:“朕不是说过,凡是弹劾周征云的奏本,一律不要拿给朕看吗?你们的脑子被狗吃了吗!”
那个内监吓了一大跳,噗通跪地道:“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王体干一样一脸惊色,虽然天启之前说过,但辽东事已经尘埃落定,为什么还是不看?
王体干第一次对天启看不透,猜不透他的心思,这让他有些惊慌。
天启满脸厌烦,直接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王体干连忙要跟着,天启忽然怒喝道:“不用跟了!”
王体干脚步立停,眼神恐惧的看着天启的背影。
天启变色,让整个皇宫都惊动了,没多久,魏忠贤,客氏都匆匆赶来,但天启一反常态,没有让他们靠近,一个人坐在一座小桥上,静静的看着河水发呆。
天启的这个作态,令魏忠贤,客氏等人十分惊慌。天启是他们看着长大,从来没有这种反应。
没多久,天启今天的所有去处都被魏忠贤问了出来。
魏忠贤刚要派人去抓周正一家人,天启已经面无表情下了桥,瞥了眼魏忠贤道:“不准乱动。”
魏忠贤越发慌乱,还没来得及说话,天启已经走了。
这一会儿,天启的皇后等也被惊动,整个皇宫仿佛都乱套了。
……
天启七年,正月初七。
随着元宵节渐近,京城的热闹气氛在增加,处处都是花灯,欢声笑语。
周家可能是因为没有女主人,亦或者周方的婚事出了变故,也可能是周正即将远行,周家的热闹气氛不是很浓。
周正对元宵节没什么特别感觉,依旧埋头练字看书,同时收集一些辽东的各种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在快入夜,周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刘六辙急匆匆的跑进来,一脸惧色的低声道:“二少爷,后门有个人找你,他说,是诏狱来的。”
周正神色微动,放下笔道:“你跟我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后门。”
刘六辙本身就惧怕诏狱那些人,听着周正的话,连连点头。
周正快速到后门,在门外,漆黑一片中,有两个幽小的灯笼,映照着一张幽冷的脸。
周正已经猜到来人——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
田尔耕人高马大,偏脸色给人一种阴森感觉,他看着周正走出门,抬了抬手。
他身旁的校尉灭灯,顿时周府后门外再无一点光芒,凄冷的月光提供不了多少光亮。
田尔耕上前两步,看着周正的脸,审视了一阵,忽而笑着道:“你做的不错。”
田尔耕曾经在北镇抚司狱与周正达成一个协议,周正将李恒秉送入天牢,田尔耕将锦衣卫一些事情交给魏希庄。
现在李恒秉被抓入了天牢,自然是周正完成了当初的约定。
周正自然不是为了田尔耕才将送李恒秉入牢,对于田尔耕的话置若罔闻。
田尔耕看着周正这张年轻,不符年龄的从容的脸,不禁又笑道:“我确实小看你了,我们再做个交易如何?”
周正神色不动,道:“田都督看不出来?如果我不是要出使建虏,现在多半就在牢里,回来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前途,最好也就是辞官回乡。田都督的事,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田尔耕看着周正,阴森表情仿佛有某种深意,道:“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大的野心不好,容易夭折。但我很想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能走到哪里。只要你答应了,我可以给魏希庄更多的权利,甚至我也能给你你想要的。”
田尔耕尽管是个武将,是偏离朝堂的锦衣卫指挥使,但他的实力没谁会怀疑。
周正至始至终都不希望与田尔耕有什么牵扯,直接道:“我对田都督的提议没有任何兴趣,从辽东回来后,我不会再掺和朝堂之事。”
田尔耕丝毫没有因为周正的拒绝而不悦,仿佛自说自话的道:“你回来后,我会告诉你具体的事,想好你的要求,别太高,你不值,也别太低,那是看不起我。”
田尔耕说完,又看了眼周正的侧脸,转身就要走。
对于这位明年就要被抄家灭族的锦衣卫指挥使,周正没有一点好感,避如毒蛇,却总是被屡屡找上门。
周正看着他就要转身,忽然道:“我想试着拒绝一次。”
田尔耕身形一顿,眼角寒芒骤闪,转过来,盯着周正的脸,阴森的道:“试着拒绝?你知道你这试一试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周正暗吸一口气,面色不变,道:“我知道。”
田尔耕神色微异,认真的看着周正,双眼阴森,却又不掩饰好奇的道:“为什么?”
周正道:“微表情。”
他前世的工作很无聊,加上性格上有些问题,所以刻意的学了一些心理学。
从田尔耕今天亲自来与他说话的表情,语气以及细微动作上来看,田尔耕这次与上次在诏狱明显不同,有一种‘防备’,警惕。
周正这句话田尔耕自然听不懂,但从周正笃定的态度中也明白了一些,双眼如毒蛇,慢慢凑近周正的脸,道:“你以为,有皇上的庇护,你就能万事大吉了?就敢拒绝我了?我要想弄死一个人,皇上都管不了!”
周正现在还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天启,只以为田尔耕说的是天启的关注。
周正脸色不动丝毫,道:“如果田都督这么自信,完全应该将我抓进诏狱,先兵后礼,而不是大晚上亲自跑到我周府后门,还在门外等着。”
田尔耕眼神冷色一闪,满是杀意的表情缓解,道:“你果然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入山海关
对于田尔耕的‘赞美’,周正没有回应。
田尔耕看着周正在黑暗中没有变过的脸色,背过身,在漆黑一片中,语气冷淡又霸道的道:“你回京后,我会告诉你要做什么。别多想了,你拒绝不了我。”
田尔耕说完就走了,没有半点迟疑。他的校尉没有点灯,黑暗中脚步声异常响亮,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声。
周正看着他们走远,深深吐了口气。
田尔耕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这个人,太危险,不能靠近一丝!
周正没有立即进门,望着田尔耕消失在黑暗中。
周正心里在思索着明年可能发生的人与事,他不知道田尔耕想要做什么,但肯定不一般,上次是不得已的顺手而为,这一次,周正不想,也不能答应!
好一阵子,周正平复心情,转身进府。
刘六辙一直在不远处悄悄守着,见周正回来,连忙低声道:“二少爷,没人来。”
周正嗯了声,道:“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刘六辙知道轻重,道:“是二少爷。”
周正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依旧难以平静。
明天他就要离京去沈阳,深夜田尔耕突然出现,这让他越发觉得京城是个吃人的磨盘,充斥着魑魅魍魉,想要活命立足,真是片刻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天一大早,周正穿好衣服,与周清荔,周方等拜别,而后上了马车,前往长安街,出使的队伍在那集合。
周清荔,周方等人都站在屋檐下,目送周正离去。
每一个人的脸上的表情几乎都一样,那就是担忧。
建虏,畏威而不怀仁,辽东又战败,若是一个不好,周正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谁也没说什么,除了祈祷周正能平安归来,说了反而让周正压力更大。
周正的马车来到长安街东门,立即有小吏上来,道:“周御史,一切都准备好了,你与黄大人同乘坐一辆马车,其他五位大人一辆,加上我们一辆,总共三辆马车。”
周正看着整整齐齐的三辆马车,嗯了声,将自带的包袱递给他,道:“都是些穿的,保管好。”
“是。”小吏答应一声,连忙接过包袱。
周正向着最前面的马车走去,径直上去。
黄维怀坐西朝东,闭着眼,对于周正上来,仿佛未觉。
周正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坐南朝北,找了个舒服位置,从怀里拿出《神宗实录》,自顾的看起来。
“启程!”没多久,外面一声喊,马车开始动起来。
没有人来送行,长安街静悄悄的,三两马车走的可以说是无声无息,好似没有人知道。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道走了多久,地面陡然平了下来,没有那么摇晃,黄维怀慢慢睁开眼,看着周正拿着《神宗实录》看的入神,淡淡道:“以史为鉴可以明理,知人,晓事,多看对你有好处。”
对于黄维怀高高在上的教育,周正只是翻了一页,道:“如果历史不真,从假的里面能看出什么?”
《神宗实录》是从泰昌年间开始修的,至今也不过六七年,这六七年朝堂都是些什么人,万历年间的事对现在的朝局影响又相当深远,里面的东西,有不少周正一眼就能看出真假来。
黄维怀最讨厌周正这种态度,冷哼一声,道:“年少轻狂,目中无人,迟早会害了你。”
周正慢慢看着书,本不想理,忽然抬头,道:“你之前不是要我听你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黄维怀看了眼周正,目光冷淡的再次微闭着眼假寐。
周正看着他的脸色,心里陡然警惕,审视他片刻,目光慢慢转到书上,继续看起来。
马车向着山海关,起码要六七天,三辆马车除了周正这一辆安静一些,后面两辆是议论纷纷,笑声不止。
周正等人的离京对偌大的京城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仿佛也没人知晓,关心。
京城的热闹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消停,只是在周正离开的第二天,王之臣以兵部右侍郎身份暂理兵部事务。
这件事,惊掉了不知道多少人的下巴,一个辽东经略,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离兵部尚书就差半步距离!
而袁崇焕还是辽东巡抚,只是挂了个兵部右侍郎的衔!
同时,还有几道风声传出来,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崔呈秀,拟调任刑部尚书,礼部尚书李思诚上书辞官,礼部左侍郎来宗道即将进入礼部尚书班房。
官场的这些变动自然要引起下面的震弹,大明朝局的不稳,在不断的催化着大明吏治的恶化。
天启七年,正月十六,周正等人进入山海关。
现在的山海关总兵名叫杜栓,黄维怀,周正等人作为钦使,拿着朝廷诏令,关防等进入山海关,他面都没露。
黄维怀等人好像也没有在意,在山海关休整,准备第二天前往宁远,拜谒辽东巡抚袁崇焕。
周正没有休息,在山海关走动。
现在的山海关还不是后世的雄关,尽管也在修筑,依旧显得很是‘寒酸’,更像一个破落多年的小关隘。
周正观察着这里的军民,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斗志,或者说对危机感都没有什么意识,官兵们散漫,衣帽不正,嘻嘻哈哈在城内穿梭。
民众则忙于生计,奔波不断,满脸疲惫,双眼愁苦。
“这就是红夷大炮?”
周正站在城楼上,看着红布盖着的偌大的炮架子问向身旁的一个士兵道。
这个士兵是山海关派来‘保护’周正等人的,他连忙道:“回大人,正是。小人听说,这个红夷大炮在宁远威力巨大,炸死了无数的建虏。”
周正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铁硬,看着这个大小,估摸着怕是有十几吨重,也只能用来守城,或者破城,根本无法野战。
这红夷大炮来自澳门的葡萄牙人,笨重,威力不够大,价格昂贵,对明朝来说自然够用,可在周正看来,还是有些落后。
周正隐约记得,建虏过几年能自行建造威力更大的一种,那么,以明朝的能力肯定能制造更好更强的!
周正暗暗记下这件事,继续在山海关走着,看着。
若是想要将山海关建城后世的坚城,能够阻挡建虏的脚步,起码需要五年的时间,明朝退守山海关,只是一些人一厢情愿的说法罢了。
周正想以监察御史或者钦使的身份调查一下山海关的军备情况,都被需要‘总兵大人首肯’而拖延,实则拒绝了。
周正未下城头,迎面就走来几个高大的西夷人,他们一面走还一面用手势在急急的交谈,或者争论着什么。
他们来去无人管,很是自由。
………………………………
第一百三十九章 钦使不值钱
周正看着这两个西夷人从他身边穿过,上了城墙。
周正目光微动,转头看着他们。
士兵一见,连忙道:“周御史,这两人从广东来的,听说袁巡抚是要购买更多的红夷大炮,宁远,锦州都要装这种大炮,威力非常大。”
周正嗯了一声,他想的不是红夷大炮,而是另一条赚钱路径——海贸!
现在欧洲的大航海日渐成熟,与亚洲,尤其在大明周边日渐活跃,尽管大明采取了一种‘不理会’的态度,外加曾经发生过海战,海贸不显,但明朝出海贸易一直很活跃,从未中断过,尤其是福建一带的走私。
若是能谋划得当,将会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源!
周正看着两人上了城楼还在叽叽哇哇说个不停,思忖片刻便继续下楼。
山海关并不大,周正走了几个地方,便回到山海关给他们安排的住所。
黄维怀倒是悠闲,在一个小厅里,喝着茶,摆着一个残局,自顾的看着,下着。
周正瞥了眼,便要进他自己的房间。
黄维怀落了一子,头也不抬的道:“辽东的水比你想的要深,想要查辽东的钱粮,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周正停下脚步,向黄维怀道:“所以,你们投鼠忌器,什么也不做?同流合污,或者随波逐流?亦或者是分一杯羹?”
要说辽东的钱粮复杂情况,简直没人说得清,先是要加税,进入国库,加多少与征多少没关系,发到辽东多少与接收到多少没关系,而辽东欠饷,拖饷,挪用更是常事,甚至于闹出的大小事变几乎没停过。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只怕朝野没人不清楚。
黄维怀对周正的话置若罔闻,继续下棋,淡淡道:“你在朝廷搞风搞雨我不管,到了辽东,你安分一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周正在路上已经预感到黄维怀要对他做些什么,神色不动,淡淡道:“你要怎么不客气?”
黄维怀再次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周正,道:“如果你不听话,我会将你留在辽东,等我回来再押你回京治罪。”
周正看着黄维怀,他本不想与他多废话,但这个时候,他忽然想问一些事情。
周正走过来,在黄维怀对面坐下,看了眼棋盘,沉吟片刻,道:“我看过很多书,纵观历朝历代,亡国无不与党争有关,党同伐异,不断内耗,说是亡于外实则亡于内,你读的书比我多,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比如东林书院,起初就是因为反对党争而成,为什么你们最终都变成了党人,热衷于操持权柄,党同伐异?”
黄维怀抬头看着周正,消瘦的脸上一片冷漠,道:“李恒秉说你不通庶务,好高骛远,现在看来果然不假。你以为,凭一个人能对抗得了那些邪党?若是能众正盈朝,涤荡乾坤,我大明何至于此?哼,你不过一个初入朝堂的庶子,懂什么!你最好听我进的话,否则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押你回京,关入大牢!”
周正听着他的话,道:“当今刚刚继位时,不是众正盈朝吗?我也不曾看到大明有任何改观,党争比现在差多少?嗜血百姓,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吏治败坏不是更好,而是更坏……”
“那是时间不到!”
黄维怀猛的坐起身,沉声道:“若是能给我们十年时间,我们会比张居正做得更好!”
万历初,应该是大明最后的一个辉煌,从徐阶,高拱到张居正,三任首辅都致力于改革,张居正的改革是在他们二人基础之上,那时,吏治清明,国库日渐充盈,简直就是一个盛世的曙光。
可惜,张居正死后,他的改革被推倒了。
随着张居正被平反,一些人开始怀念那段时光。
周正看着黄维怀,心里暗自摇头。
这些人,顽固不化,梦想着众正盈朝,但众正盈朝之后,会是新一轮的党争,为权为利为名,党同伐异,不择手段,于国于民,无半点好处。
党争祸国!
周正再一次确信了这个观点,不论是东林党内,东林党与阉党,还是阉党党内,都一直在不断的内讧,消耗着这个国家,将这个国家拖入深渊。
“你们不会的。”
周正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站起来准备回房。
“我们一定会的!”黄维怀却好像被激怒,再次沉声道。
周正从容离去,不再多发一言。
一旦陷入党争,就如掉入漩涡里,还有谁能自控?由得自己?
黄维怀看着周正的背影,腰杆笔直,目光灼灼,神态盎然正气。
周正没有看到,进了房间,拿出纸笔,将一些想法记下来,回京之后要慢慢筹划。
黄维怀没有动他,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出发,前往宁远。
宁远是袁崇焕的驻地,作为现在的辽东巡抚,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辽东最大。
周正一行人见到袁崇焕的时候,他正在巡城,所过之处军民十分热情,高呼着‘袁抚’。
袁崇焕穿着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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