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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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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的泄露自然迎来建虏高层的震怒,沈阳城没多久就大规模抓人,甚至公开处决了一些街头混子,这才让这则‘谣言’渐渐平息下来。
这个时候,周正的马车已经出了沈阳城,正以最快的速度南下。
马车里的黄维怀脸上尽是铁青色,双手紧抓着大腿上的裤子,他也紧张了。
沈阳本就是虎狼之地,建虏突然如此动作,他如何能不担心,不断的催促着马车快一点再快一点。
周正神色如常,只是在担心李啸滨等人藏的够不够深,希望不要有人暴露。
继而他就在想,他已经做到这一步,袁崇焕,毛文龙应该有所警惕,不会那么轻易上当了。
至始至终,周正都没有想过,这则‘谣言’的散布,对建虏高层有什么影响。
黄维怀与周正的马车飞速南下,离沈阳城越来越远。
李啸滨等人此刻已经退出这件事,悄悄隐匿,各自静观事态发展。
他们只是收买了莽古尔泰府邸的一个嗜酒如命的奴才,然后引他在酒楼醉酒,放肆吹牛,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才引起这则‘谣言’。
现在这则‘谣言’已成,他们功成身退,切断所有线索,继续潜伏,再不冒头一丝。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建虏高层,则是一片风声鹤唳,肃然紧绷,弥漫着一股无声的肃杀之气。
……
天启七年,二月十三,黄维怀与周正的马车终于回到宁远城,三辆马车的所有人都长松一口气,这才算真正的安全。
袁崇焕第一时间将黄维怀等人迎进去,却没有管周正。
周正也没有硬凑,到了给他安排的房间,倒头就睡。
这个时候的马车,这时候的路,颠的他骨头都快散架,浑身肌肉酸痛,难以忍受。
袁崇焕的密室内,只有他与黄维怀。
黄维怀详细的将在沈阳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与袁崇焕说。
袁崇焕没有打扰,等他说完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而后陷入沉思。
黄维怀更不敢打扰,沈阳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则‘谣言’,令黄维怀深受其扰。
好半天,袁崇焕从沉思中回过神,自语般的道:“看来,黄台吉的停战是假,想要用军功立威是真。”
黄维怀只是看着袁崇焕,没有接话。
袁崇焕看了他一眼,道:“黄台吉是第四贝勒,威望不够,他会利用战事来消除异己,或者削弱他们的权利,停战是假的,那则谣言多半是真的。”
黄维怀神色骤紧,道:“大人,那怎么办?”
袁崇焕神色不变,但给人感觉却是发出了一声冷笑,道:“努尔哈赤做不到的事情,黄台吉也做不到!无妨,还有几个月时间,我要准备一下。”
现在不过二月,等建虏从朝鲜撤兵,再发兵,越过大小凌河,起码要两三个月时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袁崇焕做很多事情。
黄维怀松了口气,又问道:“朝廷那边,我该怎么回复?”
袁崇焕看了他一眼,道:“春秋笔法,不用我教你吧。”
黄维怀顿时明白,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袁崇焕镇定如常,没有因为被黄台吉欺骗而恼怒或者失去方寸,顿了片刻,道:“周征云你怎么看?”
黄维怀脸上出现一丝笑意,道:“虽然年少冲动,常有狂言,但大义凛然,风骨如松,临危不乱,无惧生死,我看可以提携一二。”
袁崇焕听着诧异,道:“你不是很讨厌他的吗?”
黄维怀笑着,道:“现在也讨厌,人才难得。”
袁崇焕看着他若有所思,旋即道:“你回去后,对周征云不要写太多,偶尔点一句就行。”
黄维怀不解,道:“大人这是何意?”
袁崇焕心里自有计较,道:“京城的水太深,他之前得罪了太多人,回去之后,不会有奖赏,能保住官位就不错了,磨磨他性子也好。”
黄维怀作明悟状,道:“下官明白了,大人放心。”
袁崇焕不管黄维怀想到了什么,心里却是摇头,他不喜欢周正,不管是周正在京城还是在辽东,他都不喜欢周正的作为,继而,他也不喜欢周正这个人。
年轻人,应当老实听教。
……
周正一觉睡到下午,袁崇焕不见他,他也没有主动求见,在宁远城四处走着。
宁远城处处都有修筑的痕迹,并且在不断的加高加厚,来往军民匆匆忙忙。
周正随意的逛着,能感觉到宁远城比上次来多了一丝紧张气氛,暗自舒口气,总算没白费他的一番心思。
走了一阵,周正忽然问向身边的士兵,道:“我上次见到两个西夷人,他们还在吗?”
这个士兵有些年轻,只有十七八岁模样,看着周正道:“大人说的是佛朗机人吗?他们走了,听说是去天津卫了。”
‘天津卫?’
周正心里思索,天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出海口,但不是合适的贸易港,想要海贸,最好还是在广东一带。
而后又不禁在想,魏希庄是否离京了,上官勋对李实的那些产业消化的怎么样了……
周正刚要下楼,忽然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不一般,他穿的甲胄与其他士兵不同,好奇的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士兵连忙道:“不敢,小人曹变蛟。”
周正神色一怔,认真的打量这个年轻士兵,居然是曹变蛟,这个人未来是一员猛将,在剿匪,抵抗满清中战功赫赫,最后是壮烈殉国。
他叔叔是曹文诏,更是一员虎将!
周正诧异之后就微笑道:“嗯,前途无量。”
曹变蛟现在籍籍无名,只是一个普通士卒,对于周正赞许,只是道:“大人说笑了。”
大明的士卒地位非常的低,是文人统军,真正的军人上位的,少之又少。
曹变蛟不卑不亢,举止有度,周正更欣赏了,心里记下,面上笑着道:“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曹变蛟只当是上位者的那种随口之言,没有放在心上,陪着周正下了城楼。
周正下了城楼,回转他的房间,路过黄维怀房间,就看到他门开着,正写好了什么,抬起头观瞧,面带笑容。
周正刚要继续走,黄维怀突然转过头,喊道:“你来的正好,我已经写好上呈的奏本,你是副使,来署名吧。”
周正作为副使,当然要在黄维怀这个正使的奏本上署名。
周正闻言走过去,拿起他的奏本。
黄维怀的楷体写的非常好,看上去很漂亮。这道奏本通篇下来就是这次去沈阳很顺利,我们安全回来了。同时也写到‘奴性不训,其言难辨’,‘辽东之厄,当是自强’,‘沈阳如沸,谣言四起,是真如假,恐为陷阱’云云。
大概意思就是,我去了,但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弄不清楚,事情就是这样,请皇上以及朝廷判断吧。
而涉及周正的,就是很配合,帮了些小忙,一笔带过,周正的名字,总共出现了三次。
前面是上奏的抬头,正文一次,署名一次。
黄维怀一直在观察着周正的脸色,微笑着道:“这次很顺利,你那些事我也替你遮掩着,无需担心。”
这次出使,只要没有谈崩就是有功,朝廷必然有赏赐。
黄维怀这话就是说,功劳是他的,没有周正的份,同时还要卖周正一个人情!
周正哪里看不穿黄维怀这点小心思,面上如常,道:“黄大人回去之后,高升哪里?”
黄维怀脸上得意笑容掩饰不住,道:“我也不瞒你,户部郎中。”
“这是一个肥缺。”周正点头道。户部的官职,大小都是肥缺,再穷穷的是国库,衙门是不会穷的,尤其是里面的人!
黄维怀笑呵呵的看着周正,道:“你也不会差的,你之前惹的那些事差不多算过去了,至少你的监察御史是保得住,日后低调些,还是有前途的。”
对于这种上位者关怀的话语,周正只是淡淡一笑,放下这道奏本道:“那我祝黄大人前程似锦,官运亨通。”
黄维怀要升官了,心情格外的好,道:“咱们也算是共患难,回京之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周正自然不会当真,刚要开口让李恒秉在奏本里加一些同行者的名字,忽然有一个人急匆匆跑进来,在黄维怀耳边低语了一句。
黄维怀脸色突变,猛的站起来就要出门,临门一脚又转身将那道奏本揣入怀里,不及与周正说话就走了。
周正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揣度只怕京城又出事了。
果然,没多久就回来的黄维怀一脸阴沉,没有了升官的喜悦,关上门再也没出来。
第二日,周正一行人准备离开宁远。
袁崇焕没有露面,只是游击将军左辅来送了一下。
马车内,黄维怀的表情依旧不好,一脸便秘色,不言不语,双眼通红,隐藏着无处发泄的愤怒。
周正没有询问,自顾的看书。
一路上十多天,黄维怀都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正多半也能猜到,无非是官场上的那些龌龊事,他已经对未来有了新的想法,因此对于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抱了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
天启七年,三月初二。
周正刚到京城,不及走下马车,刘六辙就飞速的跑过来,急声道:“二少爷,不好了,我们周记被顺天府的衙役包围了!”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滚刀肉 (第五更,求订阅!)
周正听着刘六辙的话,一只手按住他肩膀,道:“别激动,慢慢说,我走这两月,还有什么事情?”
刘六辙瞥了眼周正身后的人,拉他到一边,神色焦急,道:“倒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二少爷你走之后确实有些麻烦找上门,都被魏公子打发走了。魏公子三日前去了江南,二少爷就要回京这几天,事情才多起来,但都没什么大事,就今天就要来封铺子了。”
周正目光看向周记方向,淡淡道:“嗯,是冲着我来的。”
刘六辙一脸慌乱,道:“二少爷,那怎么办?他们还要我们交出配方,神医已经被他们抓走了。”
周正看了刘六辙一眼,道:“没事,你去打听一下,事情起因是什么,谁带的人,有什么关系。”
周正现在要去兵部复命,交还通关文书等事情。
刘六辙连忙道:“我这就去。对了,老爷,大少爷在府里等着了,二少爷你忙完先回府吧。”
周正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等刘六辙走远,周正沉吟片刻,转过身就看到黄维怀依旧脸色难看,与一个小吏在争执着什么,没多久,这个小吏便有些怒意的离开。
周正看着那个小吏,心想,这是哪家的?
“走!”黄维怀忽然沉声说道,而后便大步向兵部方向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跟着。
兵部与户部,工部等衙门都在大明门外,长安街南侧,来往的都是官吏。
黄维怀一脸铁青难解,与周正一行人步入兵部。
这次出面的还是一个员外郎,核验好各项东西与事宜,便让黄维怀,周正等人离开。
临出兵部的门,黄维怀与周正,一脸厌恨的道:“这官不当也罢,你也趁早辞官吧。”
说完,黄维怀就大步离去,背影尽皆是不甘与怒气。
周正这下有些好奇了,黄维怀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刚要抬脚出门,忽然间有人叫住他,道:“周御史?”
周正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小吏,打量一眼,道:“有事?”
小吏一笑,道:“王大人请你,请跟我来。”
听着‘王大人’三个字,周正还在思索,小吏已经转身,这个间隙周正也想到了是谁。
能在兵部被成为王大人的,也就只有王之臣了。
这位原本是辽东经略,与袁崇焕不合,朝廷争议再三,罢黜经略一职,王之臣自然也就没了官,但转瞬他就升任兵部右侍郎,赶上兵部尚书冯嘉会辞官,左侍郎空缺,他理所应当的主持了兵部事务。
有实无名的兵部尚书!
依照现在六部堂官的更换速度,王之臣几乎在所有人的预料中,会在半年内升任真正的兵部尚书!
这个升迁速度听起来很吓人,但在这个时候,却是再正常不过,等崇祯继位,这个速度还要继续提升!
周正跟着小吏来到一处班房,小吏通报之后,里面传来一声笑声,道:“进来吧。”
周正迈步进入,抬头看向班房右侧。
一个颇为清隽的中年人,双眸明亮,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周正道:“不用拘礼了,上次我们见过了,来坐。”
说着他就站起来,引周正到正门前不远处的小桌。
周正自然不会失礼,行完礼,这才跟着王之臣来到不远处的小桌前。
王之臣坐下,倒茶,看着周正依旧站着,笑着道:“坐吧,我们也算是有缘,不用客气了。”
周正看着王之臣的神情,微笑道:“那下官就失礼了。”
王之臣将周正身前的茶杯推了推,打量着他,笑着道:“外面的人都说你无知狂悖,与人为恶,我看着怎么不像?”
周正已经坐下,伸手碰了下茶杯,而后道:“人以群分,道不同。”
王之臣抱着茶杯,喝了一口,道:“你这话说得对,只有蛇鼠才一窝。听说,你厌恶党争?”
周正倒是从来没有宣之于口,王之臣话语突转,周正斟酌片刻才道:“党争祸国,亘古之理。”
周正回答的无懈可击,党争在这个时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词,不管下面多么公开,斗争多么激烈,‘结党’依旧是最危险的一种罪责,仅次于谋逆。
“他们都说我是东林党,你厌恶我吗?”王之臣忽然转头,目光盯着周正道。
周正神色有些诧异,没想料到王之臣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东林党其实是一个泛概念,不像阉党以魏忠贤为魁首,一些等级模糊可见。东林党范围极广,大概是以东林书院师生以及亲朋好友,外加各种乡党,师生串联,撒网而成。这也就造成了他们内部山头林立,内讧不断。
周正不清楚王之臣是不是,道:“下官从不轻易厌恶一个人。”
王之臣微笑,目光转向外面,道:“其实,在我看来,朋党倒也无所谓,关键是能做事,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而不是谋取私利,祸害天下。”
周正微微点头,这话倒是对。
王之臣见周正点头,却是摇头,道:“但入了官场这个大染缸,能够秉持自身,潜心做事的能有多少?不知道多少人要拉你下水,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将你赶出朝堂。没有朋党立不住,有了朋党又无暇他顾,如此往复,朝堂纲纪不在,百姓艰难求存……”
周正眼神诧异一闪,这王之臣说的倒是透彻。只是,为什么与他说这些?
王之臣转过头,道:“你初入朝堂,我希望你立得住。”
“立得住?”周正有些不解这个词。
王之臣认真的看着周正,道:“不党,不惧,不辞,不躲,不让。”
周正心里思索着这个‘五不’,越发不明白王之臣的用意了。
王之臣仿佛看出了周正的疑惑,目光又转向外面,道:“虽然黄维怀刻意隐瞒,但我也知道你在沈阳的一些事。”
周正明白了,他们同行的有兵部的人,黄维怀能瞒其他人,瞒不过事实上的兵部尚书王之臣。
王之臣继续说道:“你初入朝堂,经历这么多不堪污秽之事,难免会心灰意冷,萌生退意。我希望你能有信心。就是因为太多不党之人的退出才造就了朋党的坐大,若是我们坚持不退,不让,即便不党,我们也能让吏治清明,社稷安稳,百姓康泰……”
周正感觉到王之臣的一些善意,警惕心减少,笑着道:“多谢大人,下官虽然对朝局失望,但还不至于心灰意冷。”
周正原本就对朝局不堪有心里准备,尽管还是失望,却不会绝望。
王之臣转头看着周正,见他双眸清澈,坚定,神色微动,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周正脸色微变,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
王之臣见周正骤然防备,心里明白,笑着道:“狡兔三窟,不难理解。做人做官做事,不是一腔热血就行的,还得讲究一些方法手段。”
周正看着王之臣,心头的诧异不是一点半点。
这个时候,还有这样能理智看待事情,实事求是,乱中求清的人?
“交浅言深了,”王之臣回头看着周正,道:“你怎么说也算是我的贵人,这些话就当我啰嗦了。刚从辽东回来想必想家了,早些回去吧。”
周正不动声色的审视了一眼王之臣,站起来道:“多谢大人,下官告辞。”
王之臣微笑着,目送周正离去。
等周正消失在视野里,王之臣才摇了摇头,叹道:“希望我的话能起一些作用吧。”
周正出了兵部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还在思索着王之臣的话,以及王之臣这个人。
他对王之臣没有什么了解,但他的话倒是很中肯,是少有的有见识,开明的人。
周正很快就压下了这些思绪,快步转向周记方向。
周记是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岂容他人抢夺!
周正很快就到了周记,但还是来迟了。
只见周记的六个伙计全部被顺天府的衙役看管在墙角,衙役们在店铺里肆意的打砸,将一些值钱的东西搬到门口,有一个官吏模样的人,坐在铺子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紫砂壶,看着不断搬出来的东西,一脸的满足笑意。
不远处许多人在围观,窃窃私语。
周正冷眼观瞧,应该就是一个末流小吏,可能连一个主事都不是。
他心里计较着,脚步没停,径直向着铺子走去。
有眼尖的衙役瞧见了周正,连忙在那个坐着喝茶的官吏耳边低语了一句。
这个官吏转头看了眼周正,又转回身,一只手拿着茶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周正走过来,看着铺子前摆放的东西,其中还有他的笔墨纸砚,甚至他几文钱买的夜壶都摆放在一边。
不等周正说话,这个官吏就悠哉悠哉的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不要问我,我就是奉命办事,你为难我也没用。”
这是一个滚刀肉。
周正神色不动,目光看向别处,他知道,暗中肯定有人在盯着,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在他回京这一天,迫不及待的给他难看。
刘六辙忽然从人群中挤进来,跑到周正耳边,低声道:“二少爷,是有人举告说我们的洗发水有毒,害人秃头,顺天府这才派人来查的。”
查?是查封吧。
周正看着眼前依旧喝着茶,一脸享受,毫不在意他的这个官吏,刚要开口,这个官吏又惬意的笑着道:“你不要说什么,老实的认栽,你要是闹,你的官位保不了,还得去吃老饭,听得老人言,不吃亏。”
“什么老人言,有多老,说来我听听。”
这个官吏话音一落,不远处一道声沉喝响起。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恃无恐(第一更)
这个官吏听到声音,手拖着紫砂壶,转头看去。
“你是谁?”这个官吏看了眼来人,抬着肥头大耳,一脸的令人讨厌的笑容问道。
他不认识,周正认识——田珍疏。
田珍疏走过来,看着周记一片狼藉,铺子前堆满了东西,铜铃大眼尽皆是怒意,道:“本官江西道监察御史田珍疏。”
这个官吏顿时笑了一声,又美滋滋的喝了口茶,转头看了眼周正又转向田珍疏,道:“又来了一个御史?你们御史还真是闲的慌?行了,别说两个御史了,就是你们御史都来了也没用,人证物证俱在,这个铺子必须得封!还有,周征云是吧,也得跟我回顺天府,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上好的牢房!”
“跟你回顺天府,你有那个资格吗?”田珍疏冷哼一声,身形笔直,不怒自威。
周正看着田珍疏,面上有些异色,田珍疏一向谨慎,两个月不见似乎有些不同了。
刘六辙在一旁看到,悄悄在他耳边低声道:“二少爷,刘御史现在是江西道的主官。”
周正更诧异了,田珍疏不但没有被罢官,还升官了。
是因为那个‘同乡会’吗?在朝廷的力量这么大?
这个官吏肥头大耳,就是个老油子,他也不看田珍疏,又吸了口紫砂壶,笑道:“有没有资格你们说了不算,我现在就是要封铺拿人,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田珍疏看着顺天府的衙役,神色冷冽的一挥手。
随着他挥手,四周顿时涌出几十个都察院的衙役,将顺天府这些人通通给包围了。
这个官吏看着都察院的衙役冒出来,不但不慌,反而更笑了,看着田珍疏道:“怎么着,吓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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