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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穿康熙换乾坤-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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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苏武湖风波(一)
就在京师因为一场御前会议而“暗流涌动”之前不久,远在六千里之外“苏武湖”湖畔的“大清定远大将军”、“乌兰乌德(苏武湖)昂邦章京”、世子爱新觉罗。济度,已经是不得清闲、甚至是颇为烦恼了。
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皇上下旨:命济度为定远大将军,率兵北上。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也就是顺治十二年刚出了正月门儿,济度就点齐了抽选的满蒙汉八旗三万余人马'1',浩浩荡荡出了京畿地界,过了堪堪百年历史的张家口“大境门”'2',出了被大清豁了口的长城,军容齐整的入了塞外。
按照皇帝福临的密旨,济度大军不急不躁,一路走走停停,特别是在漠南蒙古诸王的地盘上,更是军容齐整、安步当车。那些蒙古王公贝勒,听闻大军路过,无不“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生怕朝廷大兵一不高兴给自己来个“连锅端”。就这样走了两个月,正好春光明媚之时,才进了漠北蒙古的茫茫荒原。
漠北蒙古喀尔喀三部诸部落闻听如此大军过境,更是惴惴不安,似乎是一夜之间就放下了原本各自部落之间的恩仇一样,“不约而同”的纷纷到济度的大营中来“宣慰大军”,实则是打探消息。济度就按照皇帝福临事先交代好的说辞,先是表明来意:无非是长途拉练、顺便看望漠北蒙古诸部首领,并无他意。紧接着。济度就故弄玄虚的问道:你们诸位前几年掳掠人家漠南蒙古、特别是巴林部落的人丁可否打算归还啊?
这可是自打顺治四年就有的一出公案。当年漠南蒙古诸部早就归顺了清廷,但漠北蒙古却劫掠了巴林的蒙古部落,清廷自然震怒,但碍于入关不久,南方战事正酣,也不愿意和漠北蒙古诸部轻起战端,故而一直是你来我往打着“口水官司”。清廷的要求就是喀尔喀诸部尽数归还劫掠的巴林人口、遣贝子来朝。但漠北诸部就是赖着不还,顶多愿意派个代表进献“九白之贡'3'”而已,更别提“贝子入朝”为质了,故而一直延宕到顺治十一年还未见定案'4'。
现在朝廷大军已然至此。济度有此一问。最先吃不住劲的就是喀尔喀部的鄂齐赖土谢图汗、丹津喇嘛和车臣汗等人了。不等他们说话,喀尔喀部落中的毕席勒尔图汗和俄木布额尔德尼两人,抢先起身表白说,两个月前他们已经以从事抢掠巴林部落的过往。上表朝廷引罪了。并进献驼马等物。请求与大清皇帝“和好”如初。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道理谁都懂,有了带头表忠心的,剩下的诸部落在土谢图汗、丹津喇嘛和车臣汗的带领下纷纷表示。立即派遣自己的首贝子不日启程,带着九白之贡进京谢罪!其实,经过这几年的交涉和形势的逐渐明朗化,漠北蒙古早就意识到清廷的强大,也逐渐明确了归顺受封的主旨,这才明确表态。
正史里,顺势十二年三月,上述几位喀尔喀蒙古诸部落首领的确是自三月开始,纷纷进京向清廷贡献驼马方物,以示归顺。当年十月,在清廷斡旋之下,原本矛盾重重的喀尔喀诸部落首领,如土谢图汗、丹津喇嘛、车臣汗、墨尔根诺颜等,“以和好约誓,奏闻(朝廷)”。到了年底的十二月二十六日,“以喀尔喀部落鄂齐赖土谢图汗、那门额真、车臣汗、岱青台吉等,遣使请好。(上)命多罗安郡王岳乐同其使臣,于宗人府酹酒约誓”,标志着漠北蒙古诸部的正式归顺中央政权。
于是,在漠北蒙古欢宴数日之后,完成了“捎带脚”的使命的济度这才再次启程,继续北上。在经过“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驻地“乌尔格”【后改名“库伦”,就是今天所谓的外蒙古“首府”乌兰巴托】的时候,这位远在拉萨、被后世“喀尔喀蒙古活佛、第一世哲布尊丹巴”的漠北蒙古精神首领恰好派来了几名精通罗刹语言的蒙古通译,表示愿意随军北上、军前效力。济度大喜过望,立即欣然笑纳。
就这样走走停停,又行进了一个多月,一直到了六月初,济度才在活佛派来的向导兼通译的引领下,进抵蒙古人口中的“**诺尔”湖,也就是“海一样的湖”。当时,济度就笑着纠正道:“我们大清早就将这里叫做‘白哈儿湖’了,和你们的意思一样!但是自今日起,还是要叫这个名字――白哈尔湖!”他知道的是,这是福临的旨意;他不知道是,其实这是小玄烨的事前给皇帝做的“知识普及”。
只不过这个“白哈儿湖”的名字用了也就两个月多一点的时间,随着前两日一纸庭报抵达,白哈尔湖又加了一个汉名――“苏武湖”。而且庭报明白要求,自今日起,大清正式文书之中,此湖满文叫做“白哈儿湖”,汉文写作“苏武湖”。
其中用意不言自明:纪念那位北海牧羊的汉人苏武!
当日弘毅在和皇帝再生爹的交谈中得知济度终于抵达色楞格河谷,简直是手舞足蹈、乐不可支,引得福临也是兴趣高涨。稍一平复心情,小贝勒爷突然想起“毛老人家”当年的一段典故来――
1949年底,老人家结束访问苏联乘专列回国,一路上兴致颇高,每到一处都要下车参观访问,并积极配合当地官员的接待工作。但到了贝加尔湖,老人家的情绪陡然起了变化,既不下车,也不停留,并且即刻命令开车,把当地官员凉在一边。开车后,他望着烟波浩淼的贝加尔湖,问随行的陈伯达:“你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吗?”陈回答说:“布利亚特蒙古自治共和国,首府是乌兰乌德。”老人家听了脸一沉:“我还不知道乌兰乌德吗?我是问历史上这是个什么地方?记住,叫乌金斯克,是中国领土,是我们苏武牧羊的地方!”
于是,弘毅从收拢汉臣心思的角度提出了将此湖汉名定做“苏武湖”的建议,并立即得到了汉化颇深的皇帝的首肯。
(本章待续)
'1' 所谓三万人马,乃是弘毅参阅了正史里济度作为定远大将军,挥师南下征伐郑成功史料中的数据。既然福建已定,这原本就准备好的三万人拿出来北上,应该不是问题。
'2' 张家口古属幽州,秦、汉、三国均为上谷郡地。五代时后晋石敬塘,割燕云十六州地献契丹之后,张家口遂为辽、金迭占。明朝时张家口属宣府前卫所辖。位于今张家口市区中心的张家口堡,为明宣德四年(公元1429年)都指挥张文所建。堡方2公里有余,高11米,东南两面开门,东门称“永镇”,南门称“承恩”。成化十六年(公元1480年)又扩筑了关城。嘉靖八年(公元1529年)都指挥张珍改筑城堡,在城北开门称“张家口”,万历二年(公元1574年)砖包城堡。清顺治元年(公元1644年)在明代张家口长城,开豁建了大小各一座关门,东称“小境门”,西为“大境门”。当时小境门是汉 、蒙商人经商往来的通道,而大境门则为官府所用。
'3' “九白之贡”是清代喀尔喀蒙古贡献之名。其贡物为白驼一只、白马八匹。崇德三年(1638)喀尔喀遣使求贡,清太宗令其岁进九白。康熙三十年(1691)定,只准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土谢图汗、车臣汗三部进九白,其余各部不得擅进。雍正年间,增允赛音诺颜部岁贡九白。
'4' 《清史稿》中的一段就很能说明问题:(顺治十年六月)敕谕喀尔喀部落鄂齐赖土谢图汗、车臣汗、丹津喇嘛等曰:前敕令尔等将我巴林人口归还,并遣为首贝子来朝,以谢擅掠巴林牲畜之罪。其逃来之人,俟彼时酌处。今抗违前上谕、不遣为首贝子来朝,又不进本年常贡牲畜,不尽偿巴林人口,尔等负罪实多。反以归顺朝廷之贝子擅来奏取,昧理甚矣!今纵尽偿巴林人口、遣贝子来朝,其已经投来贝子大臣,朕亦不即遣还。惟将巴林人口尽数归我,且遣贝子来朝,庶自此以后,再有逃来之人,俟彼时酌量施行。否则岂但已投之贝子不即遣还,凡贝子大臣来归者,即尽收养,且宠以富贵矣!(未完待续。。)
………………………………
第二百六十一章——苏武湖风波(二)
按照大清钦定的《时宪历》,现在不过才是九月初的时节。可河汊纵横、植被茂密的苏武湖畔,已是一片秋色旖旎——成片的白桦、云杉和白杨鳞次栉比,密布于色楞格河河谷两旁;成群的山羊、驯鹿、野猪,还有满人再熟悉不过的傻狍子和獐子、黑熊,随时随刻都会出现在人们的眼前,这让济度辛辛苦苦从京师带来的三万满蒙汉大军有了安营扎寨的丰富建材和大快朵颐的充足吃食。
极北之地的秋冬季节要比中原来得早,甚至比关外的龙兴之地也冷的快得多。但此时的苏武湖畔,却依旧是暖意融融,简直是世外桃源一般。只是日渐增多、不计其数的野鸭和水鸟陆陆续续飞临此处,准备在这里越冬,预示着严冬即将光临。但这更是给大清八旗进一步丰富了“餐桌食谱”!对于第一次苏武湖畔的冬季驻防,看来给养方面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的。
随着朝廷的庭报而兼任为“乌兰乌德(苏武湖)昂邦章京”的定远大将军济度,此时却背着手,一脸愁容的走出自己的中军大帐。
帐外,已是一派忙碌的工地景象——成群的军汉在首领、头目的带领下,热火朝天的修筑着自己的宏大要塞。图纸是八百里加急从京师送来的,样式自然是洋老头汤若望的“星形要塞”,只不过原材料不是石料,而是就地取材,用上了一水儿的两人合抱的桦树和云杉。桦树质地坚硬,可以用来搭建主体结构;云杉虽然材质略嫌轻柔。可正好用作外立面,即使挨上了炮丸,正好吃力。这个主意,还是当地的布里亚特人的建议,被济度欣然采纳。
说起这些自称为“布里亚特人”的蒙古人,初一见到大清八旗,立即剽悍的冲杀过来,就在济度准备迎敌之时,幸亏军中的那几个向导及时制止,并且冲出阵前和他们好一阵“叽里呱啦”。不久。对面这几百人的小军队就换做无比的亲切模样,欢呼着迎接远道而来的“自己人”了。
经过通译的转达,济度这才明白:人家是把自己的大清铁骑当成了罗刹匪兵!可那些罗刹匪兵怎么会有我八旗将士的兵威壮烈呢?济度有些懊恼,但随即却立即提高了警惕。急忙问道:
“哦?附近有罗刹人吗?”
通译赶紧原话翻译。经过这一来一往、询问清楚明白之后。才轻松回禀道:
“将军莫急,这些蒙古兄弟说,罗刹匪徒一般是入了冬才到此地。一者越冬,二者强收他们的土货。如今才入秋不久,他们还以为那些匪兵提前来了,这才群起反击的。这些个日子,他们还问曾见到罗刹匪兵。估计现在他们还龟缩在大湖周边的几个几点之内呢。”
原来,罗刹人几年前到达此地之后,立即就与骁勇不屈的布里亚特人发生了冲突。这一点也让济度钦佩不已,立即以大清朝廷的名医嘉奖了这些蒙古远支,命其世代镇守此地。
其实在正史里,俄罗斯人与布里亚特人陆陆续续经过了长达25年的战争之后,布里亚特人才被完全压服,臣服了俄国。但其中一部分坚持反抗俄国到底,向南移入了喀尔喀蒙古的领地。另外一部分布里亚特人,当清军在黑龙江以西打败俄国人时投向了中国,被清廷赐名为“巴尔虎人”,并编入八旗,安置在呼伦贝尔地区。
双方一见如故之后,布里亚特人也自愿担负起“志愿向导”的角色,引领者三万大军进抵了一处叫做“乌兰乌德”的地界,居然和小皇子玄烨说的一模一样!
“此处为何叫做乌兰乌德?”济度好奇发问,却十分满意这个位于色楞格河河谷的地界——此处地势平缓,不似其他地方山势崎岖,兼之水网密集、攻守自如,又离着大湖不远,半日可到,的确是筑城屯兵的好地界!
“回大将军的话,乌兰乌德就是我们蒙语‘红色之门’的意思,红色与我们,象征着亲热、幸福和胜利。此处就是白哈儿湖的门户,故而由此得名。这里也是整个大湖的幸福之地,必定能为将军开启幸福之门!”一名布里亚特人用他们的地方蒙语“方言”回答道。经过通译的转达,济度开心的大笑起来:
“好!胜利之门!幸福之门!好,大清铁骑到此,再加上尔等助力,胜利于我大清就是必然,幸福对你们也是铁定的了!哈哈……”
可今日,即使看到眼前的乌兰乌德城防已经初具规模,四周虽不能相望,但布置的星罗棋布、井然有序的大军营寨也早已是虎虎生威,济度依旧笑不起来;即便是这一个多月四散派出去的小股人马,在布里亚特人的引领下接连拔除了十几个苏武湖畔的罗刹人小据点、俘获了近百名罗刹人,济度现在依旧是高兴不起来……只因为俘虏的罗刹人中,居然有人带着大清皇帝的谕旨!
不错,的确是大清皇帝福临亲自发出的一道御书!可大清皇帝的旨意,怎么会在一名罗刹人的手中?偏偏内容济度早就验看过,是给罗刹国主的!尽管皇上的御书早就供奉在自己中军大帐之中,可济度却百思不得其解,好不烦躁!
“启禀将军!”
一名亲兵老远跑了过来,跪在地上高声禀报。
“何事?”济度不胜其烦的转过身来。军旅之人性情直率,如此高声也是正常,也不管大将军此时心境如何了。
“将军,那个被俘的罗刹人又在吵嚷,说他是皇上的座上宾,让我们尽快释放了他,他也好带着皇上的圣旨回他们的什么莫……莫斯科复命。”亲兵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废话。
“复命?哼,他回去复命了,我们在这岂不是自暴行迹?不准!”济度没好气的说道。
“将军,可他言之凿凿,还说理藩院也是知道此事的……”亲兵有些坐蜡,却依旧据实禀报。
“理藩院?少拿那些个鸟人来吓唬老子!他沙济达喇身为理藩院尚书,怎么这件事在我出京之后就不知道提前通个信儿?我看他简直是年老智衰,简直是误了皇上!回去我就要参劾与他!让他早些致仕归养算了!”济度终于有些不耐,拿着远隔万里的人撒气。
“将军息怒……”亲兵无奈,却又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劝慰自己的主子。
“算了算了,回大帐!”济度一摆手,转身就走。
“嗻!”亲兵急忙起身,会同其他护卫鱼贯而行。
济度返回大帐之内,屏退了一干人等,自己却是三叩九拜之后,再一次从御案之上“请”下了那一纸勘验无误的谕旨,认真研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敕谕罗刹国一等公:尔国远处西北,从未一达中华。今尔诚心向化,遣使进贡方物,朕甚嘉之。特颁恩赐,即俾尔使人赍回,昭朕柔远至意。尔其钦承,永效忠顺,以副恩宠。钦此。大清顺治十二年五月二十。”
无论是诏书采用的谕告外藩的“敕谕”文种格式,还是敕谕专用的“龙纹黄笺'1'”,以及落款处鲜红的“敕正万邦之宝”,都是准确无误的!济度再一次确信此诏书绝非赝品!若按照皇帝敕谕的法定“传送途径”来分析,虽然一般是由钦定的正副使携诏书送交,或交兵部驿站转发,但毕竟也可以交给藩邦在京使臣,由其带回本国的。可为何此诏书来的这么不是时候,而且庭报之中也毫无提及呢?此中必有蹊跷啊!分析来分析去,济度还是不敢拿定主意——
若是承认了此敕谕的正宗,自己还要备齐黄缎伞、明黄云缎销金龙行龙旗、钦差牌和肃静牌若干,连同全套的御仗恭恭敬敬送到边境呢!可如此一来,被自己俘获的罗刹人可就成了钦差大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若对敕谕置若罔闻,自己大可以不管不顾,我行我素继续羁押那几个罗刹所谓“使臣”,哪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自己也可以按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办法搪塞过去。可诏书发出时间是五月份,自己已经离开京师,早就到了漠北蒙古以北之地,消息往来不便,难不成朝廷又有了什么新的意图?自己成败功名事小,朝廷意图事大啊……
如何是好?
(本章待续)
《打油诗一首。藏头》
读文阅史只长息
正说当年有契机
版定图开皆夙愿
去来神秘亦难期
起身百载光阴渡
点尽人间苦与疾
中镇边夷平海晏
文安武定喜泪滴
'1' 清代宫廷书写用纸绢,由内务府造办处交由三织造按宫廷样式承办制作。纸品种类丰富多样,主要有精制宣纸、高丽纸、壁纸、洒金粉蜡笺、磁青纸、仿宣德笺、仿金粟山藏经纸、梅花玉版笺、御制淳化轩笺、仿明仁殿纸等加工纸笺。其中,按用途可分为书画用纸、写经用纸、书籍用纸、日常生活用纸等,如每年新春赐“福”必用朱红云龙纹斗方绢笺,帝后朝服像一般用画绢,殿试发榜专用榜纸,谕旨或敕书专用龙纹黄笺,书写对联、横披等均有特定规格的专用纸笺。(未完待续。。)
………………………………
第二百六十二章——苏武湖风波(三)
不错,的确正是大清皇帝福临亲自发出的这一道御书;让济度左右为难!
大清皇帝的旨意,怎么会在一名罗刹人的手中?偏偏内容济度早就验看过,是给罗刹国主的!尽管皇上的御书早就供奉在自己中军大帐之中,可济度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好不烦躁!
“启禀将军!”
一名亲兵老远跑了过来,打千儿之后就跪在地上高声禀报。
“何事?”济度不胜其烦的转过身来。军旅之人性情直率,如此高声也是正常,也不管大将军此时心境如何了。
“将军,那个被俘的罗刹人又在吵嚷,说他是皇上的座上宾,让我们尽快释放了他,他也好带着皇上的圣旨回他们的什么莫……莫斯科复命。”亲兵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废话。
“复命?哼,他回去复命了,我们在这岂不是自暴行迹?不准!”济度没好气的说道。
“将军,可他言之凿凿,还说理藩院也是知道此事的……”亲兵有些坐蜡,却依旧据实禀报。
“理藩院?少拿那些个鸟人来吓唬老子!他沙济达喇身为理藩院尚书,怎么这件事在我出京之后就不知道提前通个信儿?我看他简直是年老智衰,简直是误了皇上!回去我就要参劾与他!让他早些致仕归养算了!”济度终于有些不耐,拿着远隔万里的人撒气。
“将军息怒……”亲兵无奈,却又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劝慰自己的主子。
“算了算了。回大帐!”济度一摆手,转身就走。
“嗻!”亲兵急忙起身,会同其他护卫鱼贯而行。
济度返回大帐之内,屏退了一干人等,自己却是三叩九拜之后,再一次从御案之上“请”下了那一纸勘验无误的谕旨,认真研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敕谕罗刹国一等公:尔国远处西北,从未一达中华。今尔诚心向化,遣使进贡方物。朕甚嘉之。特颁恩赐。即俾尔使人赍回,昭朕柔远至意。尔其钦承,永效忠顺,以副恩宠。钦此。大清顺治十二年五月二十。”
没错。标准的朝廷敕谕!
无论是诏书采用的谕告外藩的“敕谕”文种格式。还是敕谕专用的“龙纹黄笺'1'”。以及落款处鲜红的“敕正万邦之宝”,都是准确无误的!济度再一次确信此诏书绝非赝品!若按照皇帝敕谕的法定“传送途径”来分析,虽然一般是由钦定的正副使携诏书送交。或交兵部驿站转发,但毕竟也可以交给藩邦在京使臣,由其带回本国的。可为何此诏书来的这么不是时候,而且庭报之中也毫无提及呢?此中必有蹊跷啊!分析来分析去,济度还是不敢拿定主意——
若是承认了此敕谕的正宗,自己还要备齐黄缎伞、明黄云缎销金龙行龙旗、钦差牌和肃静牌若干,连同全套的御仗恭恭敬敬送到边境呢!可如此一来,被自己俘获的罗刹人可就成了钦差大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若对敕谕置若罔闻,自己大可以不管不顾,我行我素继续羁押那几个罗刹所谓“使臣”,哪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自己也可以按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办法搪塞过去。可诏书发出时间是五月份,自己已经离开京师,早就到了漠北蒙古以北之地,消息往来不便,难不成朝廷又有了什么新的意图?自己成败功名事小,朝廷意图事大啊……
偏偏对于此事,朝廷似乎忘记了一般,没有丝毫的音讯指示。这让我如何是好……
帐外一阵清新的西伯利亚秋风席卷而来,裹挟着军帐的门帘毛毡“噼里啪啦”一阵躁动……
陷入沉思而又犹豫不定的济度,被这突如其来的凉风吹了一个激灵,就连手中的龙纹黄笺也“呼啦啦”被鼓噪起来,让双眼早就定焦的大将军看得一阵模糊……
也罢,看不清就先不看!先把能弄明白的事情办了再说!济度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十分懊恼的将手中黄卷随手丢在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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