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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嫁到-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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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琬儿轻轻松开了我的手,随即一脸温和地望着老郎中,微微点头示意,言道:

    “老师傅,也请您在内堂稍作歇息,待我为明伊诊过脉后,再向老师傅请教一二。”

    老郎中见这位白衣少年风度翩翩,卓尔不群,待人也有礼随和,随即对他多了几分好感来,又听这小兄弟要向自己请教方才那位病患的病情,可想而知这年轻人也是位同行,既然是要讨论方才那位病患的情况,老郎中也觉得集思广益更有助于诊断和救治病患,也就欣然同意了。

    老郎中收敛心神,随即面带微笑,揖礼言道:

    “原来小兄弟亦是杏林中人,好说好说,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但有所需,义不容辞!”

    随即老郎中主动让出道来,请琬儿入屋去。

    琬儿亦是回了一礼,恰好紫玉将药箱拿了过来,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入了屋,便直往卧房去了。

    待送那白衣公子进去,老郎中又见那黑衣公子正杵在原地,目光深邃幽暗,似有些不近人情,难以亲近,老郎中顿觉忐忑,一时间竟也不知自己跟着去进屋是否妥当,也只能站在原地不敢随意动弹了。

    我有些精神恍惚,对上了老郎中探寻的目光后,这才赶紧收敛思绪,见那老郎中负手垂立一旁竟是一动都不敢动,想来是被院子外的那队人马给吓住了,深怕自己已经惹上什么□□烦,又见我神情冷漠,似乎来者不善,故而如此小心翼翼,不敢随意动作。

    我忙抱拳行礼,颇感歉意,言道:

    “老师傅,方才晚辈一时情急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随即做请字状,毕竟天寒地冻,还是请他老人家先入屋去为好。

    老郎中点头哈腰,忙不迭的说道:

    “不敢不敢,还是大官人先请。”

    我沉吟片刻,想来这位老郎中应该已经猜出我们的来历了,毕竟如今局势动荡,一个偏僻之处尽然会有这么多人马出现,实在是不大寻常,再加上此地离北魏大军驻扎之处并不是太远,稍微看得懂局势之人自然而然也便能猜测出我们的来历了,难怪他会如此畏惧。

    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便率先入了屋,没过多久,老郎中也跟着入了屋来。

    入了屋后才知道屋内陈设也是如此简陋,家徒四壁,早已没几样像样的家什了,可想而知,原本住在这家小院的人,早已举家逃难去了。

    而紫玉在来信中也曾提到过,这间小院也只是临时寻到的栖身之所,只因为寻到明伊时,她身患重病,人已昏迷不醒,实在不易舟车劳顿,便先在这处偏僻安静的小院中落了脚。

    看到此情此景,我不禁悲伤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明伊此刻人应该正在南陈,南陈政局相对稳定富庶,想来不会有生命危险,却不曾想,这孩子也会动身前来北齐,这是我始料未及之事,没能照顾好她,是我的过失啊!

    紫玉在信中言及是在难民营中找到她的,找到她时整个人都枯瘦如柴,饥寒交迫,还染上病症,这孩子一路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又何以会流落至此?

    一时间我不免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沉默良久未曾言语。

    而没过多久,一直随侍在明伊身边的那个婢女受了琬儿的示意请了老郎中入了卧房,可她却没跟着回卧房去,手里拿着一幅画轴与竹筒走到了我跟前,随即盈盈拜倒,边落着泪边伤心的说道:

    “婢子无用,未能护得小主人周全,请公子责罚!”

    我忙伸手扶起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若非她一直不离不弃侍候在明伊身边,明伊恐怕早已撑不到现在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无需如此自责,多亏了你一直照顾明伊,这段时日,你受苦了,先请起。”

    闻言,这丫头反而哭得更加厉害了,情绪激动的说道:

    “小主人若是去了,婢子也绝不独活,只是小主人还有心愿未了,让婢子一定要将这两幅画交给公子。”

    说完,丫头郑重将手中的那幅画轴与竹筒交给了我,抹了抹眼泪,恭敬起身退回卧房去了。

    我瞧着手里的东西,不禁微微有些愣神,随即将竹筒先放在了一边,打开了那幅卷轴,当画中景象映入眼帘之时,我的目光也不觉一滞,却原来,这是一张美人图。

    美曼如静女,翩埽舴上伞�

    这是我看到这张美人图时跃入脑海中的第一印象,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月,明伊的画工竟然越发纯熟、臻至化境,这画中翩翩起舞的美丽女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如此惟妙惟肖,久望竟似要从画中走出一般,令人惊叹不已。

    可真正令我在意的并非是这画中女子犹如天仙般的容貌,而是这作画之人对这画中女子的一股发自内心无法抑制的热烈情意,这幅画真竟让我恍惚间想起了那晚在通天阁,琬儿让我看过的先帝为先皇后所画的第一幅画真——《少女濯足图》。

    ……

    “因为是心爱之人,才不愿假他人之手。”

    那时候明伊曾借先帝说过的一句话,一语道破我不愿她为琬儿作画的原因。

    如今,她竟为一个独特的女子画了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幅画,此生,竟已是,非她不可了么?!

    是了,这画中无论如何隐藏不住的,便是作画之人对画中人的那颗爱慕初心!

    这个傻丫头呵……

    我不禁万分感慨地叹了口气,观这画中女子衣着裙饰,还有那曼妙翩跹之舞姿,便可猜测出这位姑娘定是南国一位极善乐舞之人,而那双在飘逸舞裙中若隐若现的赤足,让这位妩媚多情的女子多了几分自然纯真,有了一种清莲出淤泥而不染的独特气质。

    明伊爱慕这画中的女子,极为纯美地爱慕着这个人……

    南陈风气安逸奢靡,明伊在陈国邂逅了这样一位穿着华美容貌出众又能歌善舞的南国佳丽,绝对不会是什么幸事儿。

    而画作右上角的题字,却也证明了我的这点揣测,只见那几行小字透出了明伊当时的那份孤寂感伤,题曰:

    落前花勿语,寒潭秋月白。望桥袈褴褛,回眸一瞬念。

    世间万般情,唯相思最苦。潮水终有期,相逢无尽处。

    她们间的这段情也许曾经两人彼此都有过,可终究还是只余下相思相望,相逢无期了……

    这段过往,对明伊来说是劫难,也是命运给予她的磨练,她是个受上天眷顾的孩子,拥有一颗无比纯净的心,这是世上任何一片污秽都不能随意浸染的净土。

    正因为她有着这样一颗无比纯净的心,才让她的画作每一幅都充满了灵气,这是上天赋予的独特天赋,只是从来天赋与苦难并存,她的一生也注定充满荆棘磨难,只希望她能初心不负,努力去挣脱这凡尘俗世的牢笼,寻找到属于她自己的道。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幅画真重新收好,随即拿过了那竹筒,里边装着的应该是明伊还未来得及裱好的画稿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紫玉的护送下,老郎中一脸疲惫的走出了卧房,可脸上却带着丝丝欣喜与慰藉之意,见到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躬身行礼,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言道:

    “老朽这便告辞了!”

    我看了看紫玉,紫玉亦是面有喜色,微微向我点了点头,我便知道定是明伊的病情有了转机,紧紧揪住的心这才稍微有了一丝舒缓,抱拳回了一礼,道:

    “老师傅慢走。”

    随即又对紫玉嘱咐道:

    “让人好生护送老师傅回去。”

    “是,公子!”

    紫玉点头称是,随即客客气气地将老郎中请出了屋。

    将明伊的两幅画作收好之后,随即我也迈步进了卧房内,却见琬儿正埋首于给明伊开具处方,烛火下,她那张认真细致的面容十分好看,我则静静地立在门边看着,唯恐自己一出声,便会打破这难得的平静与祥和。

    片刻后,将毛笔放回笔山的琬儿终于舒了口气,起身将处方交给了侍候在明伊身边的那个丫头,嘱咐了她几句注意事项后,便让她去寻紫玉熬制汤药去了。

    丫头收好处方后回身正往门边去,见我静静立在那儿忙福了一礼,我微笑着入了卧房,让出门来让那丫头过去,丫头心系明伊安危,便快步出了卧房寻紫玉去了。

    与琬儿自然而然地四目相对,两人的脸上都有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默然无语间,却早已通过目光将想说的话都传递给了地方,不约而同地,往明伊床榻边迈开了步子。

    待得两人都靠近了,我主动伸出手去扶着琬儿先在床榻边坐下,随即在她身边落了座,有些忧心地看着明伊,看着她那枯瘦的脸,心中也是泛着心疼,这孩子从小到大,应该也没受过这样的苦楚吧,真是难为她了。

    琬儿伸出手去亲自为她拽好被褥,目光也是闪过一丝忧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这孩子怎就如此多灾多难呢?”

    我温柔地牵过琬儿的手,好生宽慰道:

    “明伊福泽深厚,不会有事的。”

    琬儿回望着我,淡淡一笑,可眼神中却有了几分疲惫,道:

    “今夜只要退了高热,只要好好调养,她的病也便会慢慢好转的,只是,她的病已伤及肺腑,将来只怕会留有病根……”

    我知道琬儿在担心明伊,也同我一般因为没能看护好她而感到自责,毕竟琬儿也早已将明伊视作亲妹妹一般来看待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啊……

    轻柔地将琬儿揽入怀里,让她可以舒服地靠在我的肩头,抱紧了琬儿,我想给予她最温暖坚强的怀抱,让她可以这样无比安心地依靠着。

    “没事的,明伊一定会挺过来的。你也累了一天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我担心琬儿的身子,毕竟她今日马不停蹄地从冀州赶会邺城,后来又随着我连夜出营来寻明伊,个中辛苦牵挂,不言而喻。

    琬儿微微摇头,道:

    “我不放心明伊……”

    我明白琬儿心思,便也不做强求,拉过自己宽大的斗篷,将琬儿严实护在自己的怀中,深怕她会着凉,随即抵着她的娥眉,微笑着言道:

    “那你便先在我怀里小憩片刻吧,放心,我会看着明伊的。”

    说完,便温柔地在琬儿眉间落下一吻,宠溺地劝说道:

    “乖,睡会吧!”

    琬儿脸上微微一红,不觉莞尔一笑,随即点了点头,柔声应道:

    “好!”

    琬儿主动抱住了我,靠紧在我怀里,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睛,随即缓缓地在我怀里闭上了双眼。

    我抱紧了怀中的佳人,又看了看病榻上的明伊,突然觉得,今夜格外的漫长……
………………………………

第209章 北齐风云

    齐都邺城,皇城宫殿内,早已惶惶纷杂,怎一个乱字了得。

    齐主宇文畴弃宫而走,下落不明。

    北魏大军兵临城下,邺城早已闭城自守,举城备战,正是人心惶惶之时,而宫中又不知从何处传出这般谣言来,一石惊起千层浪,上到皇室宗亲,嫔妃宫娥,下至文武百官,百工黎庶,纷纷惊恐不已,为自身,为家国未来命运深深惶恐担忧……

    城内想要逃出邺城的百姓被邺城城内驻军疯狂镇压,而宫内,按时点卯前往昭阳殿早朝的官员一日少过一日,就连内宫也不断有宫娥、内侍想要乘乱收拾细软想要逃出宫去,宫里宫外,都是一阵吵杂之声。

    皇帝不在宫内,百官群臣无首,北齐已是大厦将倾之势,而满朝皆知,代为监国的恭王宇文贽本不过是齐主宇文畴安置的傀儡,只知沉湎声色犬马,根本无法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力挽狂澜,挽救北齐。这也就导致北齐官员悲观者有之,顺从者有之,激进者亦有之……

    而这激进者,国舅安国公敬恭便是个中典型人物。

    敬家是北齐功勋卓著的老世族,敬恭可算是系出名门,而敬恭的妹妹敬媛十四岁之时便被先帝指婚给还是太子的宇文畴,彼时,敬家一门显耀,无人可及。

    直至后来宇文畴登基为帝,为巩固权势,大肆打压功勋卓著的勋贵重臣,手段残酷,敬皇后据理出言劝谏,惹得齐主勃然大怒,自此帝心渐失,横遭冷遇,再加上佞臣围绕齐主左右,因朝中权势倾轧,多有中伤敬皇后之语,令齐主生出废后之心,若非敬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群臣反对,而敬皇后温婉宽仁,诞有元子,又无甚过错,这才让齐主收敛废后之心。

    可自此齐主广纳后宫,纵欲无度,再加上后来娴贵妃专宠,敬皇后之处境,已与打入冷宫无异了。

    敬恭不敬齐主宇文畴久矣,不仅仅是因为齐主性情暴虐,宠幸奸佞,滥杀功臣,还因为齐主迟迟不予元子因有名分,对敬皇后多有冷遇之故。

    元子都已三岁,齐主不管不顾,不但不予元子请师启蒙,还不允皇后与元子见面,若非敬恭联络朝中旧臣上书皇帝请遵宗法制册立元子为太子,再加上尚书令和谦从中斡旋,齐主这才不得不将元子立为太子以固国本,却也同时下旨太子年幼,居太子东宫,不得开府置官,令专人教导太子,外宫无诏不得入见!

    幽禁防备太子之心,昭然若揭。

    敬恭隐忍许久,就是为了等待时机,而这个罢黜昏君,澄清宇内的时机就在眼前!

    敬恭得到消息,齐主连夜带着心腹和那妖媚的娴贵妃逃出了邺城,敬恭在确认这个消息准确无误后当机立断,立刻与禁军统领接洽,以太子之名,晓说厉害,再斩杀几个不听从命令的武将后,两日后,顺利接手了宫中禁军。

    敬恭的这些举动,早已有人禀报给了敬皇后,敬皇后早已无心前朝中事,而后宫嘈杂不堪其忧,敬皇后第一次动用皇后威严,杖毙一匹借机生事的恶奴,一时间后宫震慑,竟无有敢借机作乱者。

    到此时,敬皇后才终得机入太子东宫面见太子,母子分离几年,早已是痛如锥心,望眼欲穿,如今好不易得见一面,却已是国破家亡之时,怎不令人唏嘘,叹命运不公之时,早已是泪如泉涌,痛断肝肠……

    敬皇后怀里抱着自己这才三岁却哭泣不止的皇儿,不禁为这苦命孩儿的将来深深忧虑,如今的北齐早已是强弩之末,外有北魏强敌环视,内有百官争权夺利,王图霸业转瞬即逝,皇权福贵不过过眼云烟,她的皇儿,她可怜的皇儿,却要为这个没落腐朽的王朝陪葬!

    相信用不了多久,她的哥哥安国公敬恭,就要领着禁军拥立太子为帝了,私控禁卫,拥立太子为帝,无论哪件,都是灭门大罪,他没有退路了,敬家也没有退路了。

    她是敬家的女儿,可还是皇儿的母后,纵观历代改朝换代之事,皇儿即便是得以登基为帝,当北魏大军攻入邺城之时,她们母子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敬皇后素美的面容上,多了两道惹人怜惜的泪痕来,身在皇家,从来身不由己,敬皇后不觉万念俱灰,不禁将手扣在了皇儿的脖颈处……

    若是就此了断,兴许,会是最好的归宿呢!

    “皇儿啊,莫怕,母后会陪着皇儿的!”

    却不曾想,小太子虽然人小,这几年遭遇却也让他心思敏感,他思念极了母后,曾恳求父皇求见母后,却被父皇厉声呵斥。

    如今好不易见着了母后,却见母后悲伤落泪,伤心之余竟多了几分想要保护自己母后的心思,忙不迭用小手抱紧了母后,哽咽地说道:

    “母后不哭,皇儿保护……母后。”

    敬皇后闻言,顿时心疼的泪如雨下,终究还是下不去手,试问这天底下哪有母亲会如此狠心亲手扼死自己的孩儿的?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啊!

    母子两人不禁抱头痛哭,为未来浮萍命途、难由自身而恸哭……

    没过多久,宫婢进来通传道:

    “启禀皇后娘娘,尚书令和谦求见。”

    敬皇后闻言,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深受齐主恩宠的尚书令,竟然没有随着他的富贵主子一道逃出邺城,也是被皇帝给遗弃了么?

    敬皇后擦干了眼泪,片刻间便换做一副威仪冰冷的面孔,不威而怒,挥袖道:

    “既然是齐国的丞相来了,本宫当然得见见了,宣他进殿!”

    宫婢低头称是,忙退出殿内将尚书令请入殿中。

    尚书令和谦,这个从太子即位之初便一直服侍在太子身边的心腹之臣,协助太子登基为帝稳定朝政的是他,为皇帝从权臣手中夺取权利而出谋划策的是他,帮皇帝排除异己诛杀朝臣的也是他,纵容那些奸佞谄媚邀宠的人还是他!

    这个人从一个小小的太子幕僚,逐渐成为了这个国家最高的执政者,如今俨然已是位极人臣,若说他只是个懂得投机取巧,玩弄权势之人那是错估了他的能力,若说他精通谋略,善于谋国,可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却让人咬牙切齿,百官皆恨不得生啖其肉!

    敬皇后有时候也分不清,和谦此人,究竟是忠是奸了。

    当看到和谦那一脸周正气清的模样,若非得知此人以往作为,敬皇后也不会将他与奸臣联想到一处,可现在齐国这般情形,和谦身居一国丞相,执掌大权,他责任所在,难辞其咎!

    和谦撩袍顿首拜见,恭敬言道:

    “臣和谦,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敬皇后不禁怒目相视,斥责道:

    “和谦,尔乃奸佞,误国误君啊!”

    言毕,敬皇后眼中不禁蒙上一层水雾。

    和谦闻言,身形一滞,随即缓缓抬首,目光略有愧疚,可神色却别无异常,依然恭敬言道:

    “皇后娘娘所言甚是,罪臣误国误君,虽万死亦不能赎其罪愆!”

    敬皇后冷笑几声,有些悲切,冷冷言道:

    “你为何不同陛下一道离去?难道你不怕本宫下道懿旨将你这奸佞之臣赐死么?”

    和谦听出了皇后对自己的隐忍恨意,仿佛心中早有预料,在闻及赐死之词时,和谦却并未有太多的情绪的波动,依然面色不改,言道:

    “罪臣之过,理当凌迟。即便今日皇后娘娘不将臣赐死,也终会有别人赐死罪臣的。”

    敬皇后知道,和谦口中的别人便是自己的哥哥,安国公敬恭!

    他明明知道自己会死,却还选择留下来是么?

    敬皇后竟有些看不懂和谦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早知如此,何必留下?”

    问出这句时,敬皇后竟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憎恨这个人了,无论他是奸臣也好,佞臣也罢,他和自己一般,终究成为这个精致牢笼的陪葬品,人死如灯灭,又何须再计较些什么呢?

    和谦还不到而立之年便已身居相位,这在以世家大族为主的北齐朝堂上,真可谓破天荒头一遭,对朝中权臣勋贵的大肆屠戮之举,除了为皇帝扫清障碍之外,也为这位平民出身的和谦扫清了登顶入相的道路。

    皇帝的冷酷阴鸷,和谦的多谋善思,君臣间联手,便将这北齐朝堂搅动得天翻地覆。他们都渴望权利,可当得到权利之后,君臣所选择走的道路却又截然不同。

    皇帝□□是为了为所欲为,而和谦掌权,却是想要遂平生之志;

    这也就注定了这对君臣可以善始,却无法善终……

    “陛下对罪臣有知遇之恩,君恩罪臣以身家性命相报;罪臣今日前来求见皇后娘娘,便是为保太子殿下而来……”

    敬皇后目光中不禁闪过一丝希望,若是可以保皇儿不死,即便是做个普普通通的庶人,也好过做这世人眼中艳羡的天潢贵胄。

    敬皇后不顾皇后之尊,急忙问道:

    “你的意思是?”

    “安国公以掌控宫中禁卫,已在宫中清除异己,相信不久便会胁迫太子殿下登基称帝了!”

    敬皇后听到“胁迫”二字,格外刺心,安国公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和谦此番言论大有罪及安国公之嫌,敬皇后有些怒道:

    “陛下不顾祖宗社稷,舍弃宗庙,逃亡异域,不仁不孝,皇儿既身为太子储君,即便是登基为帝,亦是名正言顺,何须安国公‘胁迫’?”

    和谦淡淡一笑,早已看出这位皇后娘娘的心思,言道:

    “未得传位诏书而自僭为帝者,视为谋逆!”

    敬皇后大怒,拂袖言道:

    “和谦,你放肆!”

    和谦抱拳一礼,神色如常,继续言道:

    “北齐早已大厦将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皇后娘娘若真心疼惜太子殿下,就莫要再让太子殿下卷入朝堂这趟浑水中去了罢。”

    敬皇后不禁有些气妥,和谦一言,便点中了自己的七寸,她可以死,但她的皇儿绝对不能有事!

    想起如今朝堂局势,敬皇后最后也只能图叹奈何,无力言道:

    “如今局势早已是箭在弦上,孤儿寡母,如之奈何啊?”

    “罪臣已为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安排妥当,到时自会有人替罪臣好好照顾太子殿下的!”

    和谦话音刚落,东宫殿外便有身着铠甲的禁军将宫殿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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