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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嫁到-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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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见不同,意见相左之事在朝堂之上是屡见不鲜的,若是双方都是心怀宽广坦荡之人,自然不会为了这暂时的争论而弄得彼此反目成仇。

    可若是过于斤斤计较,逐渐势成水火,那便会分门而立,彼此攻讦,无法同心同德,最终便会导致朝堂党派林立,互相倾轧,继而党争迭起,朝政便会昏暗。

    故而一个官员,不仅要做到清廉自守、心胸开阔,更应该做到可以听得进逆耳之言。

    对于卫王,我是极为敬重的,虽然我这人吧,也算不上是胸襟宽广,但是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卫王客气了,请!”

    我也回了一礼,随即两人并肩而走,直言不讳。

    “说句小人之语,本王原本以为你要借此机会争权夺利,为攀高位,不惜杀人害命,无所不用其极,可今日当我看到那份祈愿文书之时,不得不有些感慨,你真是个奇特之人啊。”

    文韬与武略并济,杀心与仁厚并存,这般相辅而又矛盾的性子,这样的人,他萧昭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淡淡一笑,随即有些惭愧的言道:

    “卫王殿下所言,倒也不全是假的,我确实动过这番心思呢。”

    卫王怔怔地看了一眼,随即似庆幸一般地叹了口气,正声言道:

    “你可以如此直言不讳,可见也是个心怀坦荡之人啊。”

    “卫王过誉了,其实高辰也十分钦佩卫王,可以做到秉持公义,执法严明,就这一点,高辰就无法做到啊!”

    卫王闻言,反而一阵沉默。

    “你不是做不到,只是顾虑太多而已。你是一族之长,如今又是琬儿的夫婿,朝廷的大驸马,肩头重担可想而知,所以你的顾虑与担忧,本王不是不清楚。”

    卫王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予我一定的理解和鼓励,这让我颇为感念。

    “虽然有些事情可以理解,但是对于一些触犯法纪之事,本王无法接受。所以啊,高家小子你听好,若是今后胆敢作奸犯科,以权谋私,罔顾人命,祸害朝堂,即便你是琬儿的夫婿,本王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听明白了未?”

    卫王这番转变倒有些意料之外,我有些发愣地点了点头。

    随即卫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没了方才的严厉,反而显露出长者的和蔼来,言道:

    “好啦,公事言毕,咱们再来说说家事儿。小子,你可有欺负我们家琬儿啊?”

    卫王突然问罪,难道与那晚千秋盛宴我与琬儿用音律斗气有关?

    我吓得连忙摆手摇头,解释道:

    “绝无此事,我哪敢欺负公主啊!我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

    “哈哈,就算你有贼心也没用,不也被琬儿那丫头治得服服帖帖的么?”

    卫王捏着胡须,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神色来。

    我闻言不禁红了脸,各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被公主给治得服服帖帖的了。

    “等这案子尘埃落定之后,找个时间,带着琬儿到卫王府来,告诉琬儿,她婶娘想她想得紧,近些日子时常念叨她呢。”

    我听琬儿说过,她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寄养在卫王府的,所以从小便于卫王和卫王妃最为亲近,而王爷与王妃更是待她如同亲女一般,足见疼爱怜惜之意了。

    “欸,一定,一定。”

    我傻笑着,忙点头应承下来,心里突然有点放虚,怎么有点像岳父岳母看女婿的感觉了?

    “有琬儿在你身边,我也可以稍微安心些了啊!”

    卫王边走边说出这句话来。
………………………………

第125章 庸脂俗粉

    与卫王聊过一些家常琐碎之后,辞了卫王,出了皇城与在东门外侯我已久的阿正汇合,便准备回公主府了。

    才上了马车,临时想起一件事儿来,便让阿正驾着马车先去了一趟东市,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才回的公主府。

    等我们回来时,已是申时。

    一回到家,我自是心急火燎地想见到自己的媳妇儿了。往后苑去了,却没寻到佳人芳踪,听侍女说了才知道公主原来到花园赏花去了。

    我又兴致勃勃地往花园那去了,最后却在园中纳凉亭榭中寻到佳人身影,原来她正安然地侧卧在美人榻上静静看书,榻边茶几上,一杯香茗,一香炉内冉冉升起一缕清香,别有一番清雅淡薄之意境。

    我瞧着嘴角不禁上扬,蹑手蹑脚地准备靠近那亭榭,想给媳妇儿一个惊喜。

    才刚走了两步,通往花园的长廊屋顶上,似有一黑衣身影一掠而过,我心下一惊,那句“刺客”便欲脱口而出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有琬儿在此坐镇,哪能容刺客在公主府如此肆无忌惮。

    忙跃出了长廊,来到了花园,往哪屋顶上瞧了半晌,愣是一个人影都没瞧见,直想着不是那人轻功了得,形若鬼魅,便是我方才眼花,疑心暗鬼了。

    哦,刚才那是暗影卫吧?!

    我陡然间恍然大悟,难得今儿个让我寻得了点蛛丝马迹,居然瞥见了此人衣物一角,要知道公主府上下,没几个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

    我微微感慨了一番,说起来自己还未曾当面谢过永安寺郊外的那次救命之举呢。

    于情于理,都得好好谢过人家才对,不过,这暗影卫的规矩我是知道一二的,无影无形,生人莫近。他们可从不与主人以外的人打交道,是也是要刺杀的目标,我想还是莫要让人家为难才好,毕竟有他护卫着媳妇儿,我也可以安心一些,虽然,我们家媳妇儿的功夫也不弱就是了……

    我偷笑着快步入了凉亭,俯着身子靠在美人榻边手托着腮帮子光明正大地瞧自己的媳妇儿,她看书时那专注的神情,举动容止,十分引人入胜,让我怎瞧都瞧不够一般。

    眨眼之时的眉目流转,顾盼生姿;翻书之时举动则是更加优雅迷人,长袖退至手肘处,露出白皙修长的玉臂,玉指纤纤,缠绕书页之间,数不尽的温柔与爱怜。让我片刻之间便对琬儿手中这本书生出妒忌之心来,恨不得自己也变成那本书才好!

    抑制不住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我笑眯眯地柔声唤着琬儿。

    “媳妇儿啊……”

    “嗯~”

    琬儿回应的自然轻巧,目光依然停留在书上。

    我兴致勃勃地在一旁摇头晃脑,瞄来瞄去,就是想要引起媳妇儿的注意力,怎知我自个儿在一旁兴奋了半天,媳妇儿居然一眼都没往我这看。

    我幼小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如一只正在沮丧的狗狗一般,低声呢呜着,趴在美人榻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有些哀怨地说道:

    “媳妇儿,这书……真有那么好看么?”

    有我好看么?!

    “嗯。”

    琬儿回答得干脆利落,半点拖沓都没有。

    “什么?”

    比我还好看的书是什么鬼?居然敢同我抢琬儿的注意力!

    我一把将脸凑了过去,想要看看这本究竟是什么书。

    阿勒,这不是《诗经》么?

    啊,我居然败给了《诗经》,真是欲哭无泪啊!

    忍不住伸出手将这本书从琬儿手中接了过来,有些忧郁地背对着坐在了她的身边。

    见我抢她的书,她倒也不恼,嘴角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靠在美人榻上静静地瞅着我,默默不语。

    我瞧着琬儿正看的这篇是郑风里的《女曰鸡鸣》。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这首诗讲的是一位勤勉贤良、温婉持家的妻子,于鸡鸣晨起后,委婉地催促着自己的夫君晨起。

    夫君睡眼朦胧,回答道:满天明星还在闪着亮光,不信你抬头看看天上。

    妻子提醒着夫君需要担负起的生活重担,言道:栖息的雁雀将要起飞翱翔了,你应该整理弓箭去河畔啦。

    夫君接受了妻子委婉的劝诫整好穿着,迎着晨光早早出门打猎去了。妻子反而对自己的急切催促而心生愧疚,便半是致歉半是慰解,继而发出了一连串的祈愿:

    愿夫君打猎可满载而归;

    愿粗茶淡饭中与夫君厮守一生;

    愿妻主内来夫主外,家庭和睦,白首永不相离。

    女弹琴来男鼓瑟,夫妻之间永远和谐静好,和睦美满。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夫君知道妻子对自己的深切爱意,便解下了随身的杂佩赠给了妻子,以感激和报答妻子对自己细心关怀、体贴入微、真情实意,以表夫妻同心。

    ……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这就是琬儿想要的生活么?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瞧着这些字,有些怔怔出神。

    “你这身上怎地香气如此浓郁?”

    身后,琬儿微微蹙眉,似是无意实则有心地这么问了一句。

    我毫无掩饰便一口顺势言道:

    “哦,回来的时候去了趟东市……”

    说到半道,突然意识到一扫方才郁闷之心的机会来啦,谁让她方才看书如此入迷,居然都不理我!

    故作疑虑,然后纠结着支支吾吾的,愣是没把话说完。

    我就不信,她就不好奇我去哪儿了?

    回望着自己的媳妇儿,她则是一脸轻松淡然地笑着望着我,而我则是一脸期待无比地瞧着她,两个人你望我来我瞧你,我想要的反应一点迹象都没有表露出来。

    这时候我知道了,我这媳妇儿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早已练得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了,而我早已望尘莫及,只有图呼奈何的份儿咯。

    “去了东市最繁华的商街铺子,然后一头就扎进了脂米分堆里去了……”

    我说得如此一语双关,听到的人难免会遐想联翩,把这‘脂米分堆’想成了烟花之地,其实,我是去了京城最大的胭米分铺子里,找寻一种香料或者是一种胭脂去了。

    这回你还不好奇?

    我心里正好不得意,就不信琬儿会没反应。

    琬儿闻言笑得如春风化雨,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儿,却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淡淡的言道:

    “你回来的那么早,看来~都是些庸脂俗米分呢。”

    我脸涨红,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我都有些分不清琬儿所言得庸脂俗米分到底指的是脂米分还是人了?

    她生气了么?应该没有吧?

    我有些心虚,忙解释一般地,讪讪说道:

    “我说的是女子妆扮之时所用的脂米分哦。”

    琬儿神色不改,故作天真的言道:

    “我说的也是脂米分啊。”

    ……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想着借助‘脂米分’这个词来引发误会继而让琬儿吃醋,因为现在想让她吃醋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挫败感,想我高辰能言善辩,状元之才,却怎么辩都辩不过自己的媳妇儿,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突然有些吃味,强弩之末也要捞回点士气,死撑着言道:

    “才,才不是庸脂俗米分咧,京城最大的熏香阁,那儿名贵的脂米分可是多了去了,什么麝香啊,龙涎香啊,檀香什么的,既不庸也不俗嘛!”

    琬儿故意凑到了我身边,红唇似有还无地掠过了我的耳垂,顿时惹得我脸颊通红,心慌意乱进而心猿意马起来。

    琬儿笑了笑,在我耳边轻柔地说出这句话来,道:

    “所以,你身上才的香气才这般浓郁?!”

    我在这句话里边,居然听到了诱惑的味道。

    吞了口唾沫星子,坐直了身子,努力克制着自己那颗将要受到诱惑的心。

    “哎呀,我怎么突然觉着有些头晕呢?”

    琬儿轻呼了一声,随即柔夷抵在了额角,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来。

    我慌了,将书掷在了茶几上,急忙拉过了她的手,紧张兮兮的问道:

    “怎么了,琬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闻过你身上的想起之后就……”

    琬儿还未说完,我便猛地站起身来,言道:

    “香气?”

    我伸过衣袖自己来回闻了好几次,有些气急的自言自语道:

    “该死的,今日闻香闻得太多了,我都闻不出身上的香气了,难道闻过的香料里有沉香?不会啊,我明明一开始就叮嘱了装柜的一定不能拿沉香的。难道几种香料混在一起后会出现沉香的效用?”

    一想到这我就急了,忙怨自己不应该在碰了香料的情况下没做处置便到琬儿身边来的,要是琬儿‘七日醉’的余毒又因此而越发严重了那可如何了得?

    真该死,高辰,你真该死啊!

    我这回慌了,眼睛一红就要掉下泪来了,想着得立刻离得琬儿远远地,带着十分歉意,言道:

    “对不起啊,琬儿,都是我的错,我,我立刻就去找洛霞姑姑!”

    边说着,伤心地眼泪都掉下来了,忙转过身去就准备跑出去找洛霞姑姑去了。

    怎知身后衣角被琬儿牢牢拽住,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瞅着我,柔声道了句:

    “呆子,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瞧你急的。”

    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琬儿笑了,温柔而不失宠溺的言道:

    “我没事儿,过来,到我身边来。”

    不知为何,一听到这句话我便如同着魔了一般,忘记了一切,老老实实地走回到榻边,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琬儿伸出手来轻柔地为我拭泪,半是无奈半是宽慰的言道:

    “傻瓜,哭起来跟个孩子似的……”

    我逐渐收起眼泪,无比担忧地继续追问道:

    “真的没事儿吗?”

    “开始的时候是有点疼,闻到你身上的香气后,就没那么疼了……”

    琬儿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傻瓜,与香气干系不大啊,只是很想见到这个冤家罢了。

    轻柔地将她揽入怀里,如珠似宝的待着,我温柔的话语里带着祈求,言道:

    “以后不要骗我好么?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瞒我,好不好?”

    琬儿伏在我怀中咯咯笑着,有些嗔怒地回道:

    “好,我不瞒你。这是给你的惩罚,谁让你留我在家等你那么久的?”

    “我去查勘亥茂与敌国来往的那几封信笺去了,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我忙解释今日去了熏香阁寻香的目的,便是为了找出这信笺中隐约所透出的一股奇特香气。

    这几封书信并未写明收件人名讳来历,而且内容也如同家书一般,通过的一些特别的排序干扰,让其中所隐含的信息特别隐晦,不易被人所察觉。若不是经验老道之人,是很难看出其中所隐含着的讯息的。

    正因为如此,想要通过信函找到亥茂是哪国的奸细,光凭这些实在难以定论,所以,我不得不在信笺当中寻找蛛丝马迹,这一找,还真让我注意到了这些信笺的异常点来。

    先不说这字迹隽永秀丽,十分耐看,就说这字里行间,似乎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来。这香气极为奇特,不似墨香也不似米分香,我也算闻过不少香了,可却无法分辨这淡淡香气的源头来。

    毕竟我不是这方面的鉴别行家,便特意拿到了京城最大的熏香阁,想请装柜的帮忙鉴定这香气为何,却没想到就连装柜的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这香气的由来,便拉着我一道试着用各种香料调起香来,可无论怎么试,都无法实验出这股香气。

    最后,我瞧着时辰不早了,便想先回公主府了,而掌柜的也答应了,若是顺利调制出这款香来,定派人立马知会一声,谢过了掌柜后,我便让阿正驾着马车送我回了公主府。

    ……

    琬儿沉默了片刻后,随即悠悠地反问了一句,道:

    “你想要查出亥茂是属于哪一国的奸细是么?”

    我点了点头,道:

    “嗯。”

    我相信只要查出了亥茂的来历,也许就能离太子殿下的那起谋反案真相更近一步。

    可这样的揣测我始终无法明明白白地告知琬儿,一来还未有确切的证据,而二来,我担心她知道后会做出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来。

    这些事情,我不得不为琬儿思虑周详一些才好。

    “无论亥茂究竟是哪一国的奸细,你都应该知道,皇祖母最后对外宣称的会是什么。”

    我默然地点了点头,只要北魏与北齐开战,那么太皇太后一定会以此人是北齐派来的奸细对外宣称,借此来凝聚民心,增强抗击北齐的士气。

    “亥茂的作用便是为了扫清朝中依附于州镇总管的势力,所以他究竟是哪一国的奸细早已无足轻重了。既然如此,为何你还对此耿耿于怀呢?”
………………………………

第126章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嗯,我知道,只是还有些疑惑未解,我有些不明白,亥茂的那份忠心从何而来?这痴愚一般的忠心,我也只在暗影卫身上瞧见过……”

    言毕,我不禁沉默了片刻,想着这话似乎容易引人误解,忙又解释了一句,道:

    “当然,我并不是说暗影卫的忠心便是痴愚……”

    话音一落我又觉得这样说是在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了。【 更新快请搜索】心中不禁急躁了几分,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给这‘忠心’下个定义了。

    对于士大夫而言,忠臣不侍二主,这是士大夫的清誉与操守,更是对皇家恩典的一种心怀敬意的感激方式。

    可是越是身逢乱世,这种忠君思想反而会越发淡薄,而对于那些并非世代都在朝为官、根基尚浅的新兴贵族而言则更是如此,良禽择木而栖,他们往往会选择可以带给自己更多利益的一方臣服效命。

    所以面对现今三分天下,乱世纷争的格局,叛臣流亡到别国为官之事屡见不鲜,不过是以利为首罢了。

    可无论是亥茂还是暗影卫的这种忠心,给我的感觉已经不像是君臣之间的那种忠诚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的。”

    琬儿只是柔声一语,便化解了我心中的焦躁感。

    “那琬儿,你能告诉我,他们的这份‘忠心’到底是什么?”

    我总觉得琬儿可以分得清这里边的差别。

    琬儿静静地看了我片刻,随即言道:

    “晨,你成于朝堂,长于朝堂,所以君臣关系,你知道得非常清楚,更知道该如何加以区别;可这天下,不仅有朝堂,还有另一个地方,你不在其位,没有经历过所以不清楚。”

    我疑惑了,问道:

    “可是琬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还有什么地方不是王土?”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而那个地方也被囊括其间,只是它与朝堂别有不同而已。”

    我有些似懂非懂,继续问道:

    “那个地方是?”

    “重然诺,轻生死。”

    琬儿一言,便让我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了。

    《史记刺客列传》中,浓墨重彩描述的那些个游侠和刺客们,就是这样一个愿意为曾经许下的一个承诺而轻付生死之人。

    他们是列传之中所称赞的豪气干云的侠客,也是法家韩非子《五蠹》中所言及的以武犯禁之人。

    而可以容纳这类人的那个地方,就是……

    “琬儿你说的是――江湖?!”

    原来,差别居然是在这里!

    当我吐出‘江湖’这两个字时,琬儿面带赞赏地朝我笑着点了点头。

    一旦将思路转到了这上边,那亥茂的一些举动似乎便找到了某些合理的解释了啊。

    那么说来,江湖势力已经开始染指朝堂了么?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和危险的信号啊!

    我虽然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可我清楚的知道各国国情,北魏北齐南陈三国之中,与江湖中人牵扯最深的莫过于南陈,而有一个江湖帮派,因为有陈国皇帝的支持而使得长江以南群雄俯首,门派弟子遍布南北,威名震动天下,那就是江南一枝独秀――明秀坊!

    对于这明秀坊,我所知不甚了了,看来,从今往后,我有必要多注意下江湖格局变化才行啊。

    明秀坊,明秀坊么?若是这一切都与明秀坊有关的话,那么……

    “你心中可有答案了?”

    琬儿见我沉默许久,定是心有所思,不禁柔声一问。

    “嗯,绝不可让江湖势力染指朝堂,否则国政便会大乱,社稷也就难安!”

    我说得斩钉截铁,这一言,便确定了我将来对如何处置武林人士所采取的对策方略路向了。

    对于我这番突如其来的说辞,琬儿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波动,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你打算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江湖武林么?”

    我笑了笑,摆手言道:

    “我一人之力,那是螳臂当车。若是一国之力,则是力压千钧,所向披靡!”

    她没有说话,依然保持着脸上那抹宜人的笑容,然后离了我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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