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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秋 南园遗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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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光道:“臣有本奏……”

    皇帝一愣,他真不知这霍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本奏?早朝不能奏,非得赶在这个时候?

    但他还是侧耳恭听,抬了抬手,道:“奏吧。”

    霍光谢恩,奏道:“陛下,今日封后之喜,美酒佳肴,又有歌舞助兴,着实快哉!陛下不如借此机会,来个双喜临门,岂不更妙?”

    “如何……双喜临门?”皇帝好奇。

    “皇后贤德温厚,于民间为陛下抚育幼子,劳苦功高;如此贤后,所生嫡子必是慧根无双,更揣仁心,想来将来必能成大器。陛下不如趁此机会,立后封嫡,岂不双喜?”

    皇帝顿时明白霍光的意思,但他还是略微皱了皱眉,为难道:“此时封嫡,未免早了些,姡Ф剐 !�

    霍光老谋深算啊,他心知今日之事无形中得罪了君王,若想将来君臣不生嫌隙,必要他做一桩符合陛下心意的“能事”,他方才能挽回君王之心。

    众臣也恍然,领悟了霍光的用意,便一个个紧随其后奏禀:

    “附议霍将军之奏!古来立嫡以长不以贤,皇后所出公子,既为嫡,又为长,立为储君,再合适不过……”

    “长公子乃贤后所出,想来他日必能成器,有母教之,岂会不贤呢?”

    “陛下请准,嫡长子为储,将来承袭皇位,再合适不过了!”

    ……

    皇帝待他们说完,便轻嗽了一声:“既这么……”群臣都竖起耳朵来听,皇帝说道:“既这么,朕便暂封姡Фⅲ蘸笄崾 V畛伎捎幸煲椋俊�

    诸臣自然没有异议。这桩事儿,可都是“诸臣”想出来的……

    皇帝对这次封后大典很满意,非但为平君封了后位,还为姡Ф塘烁鎏又唬趺此悖际亲摹�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许家的好处也该讨赏啦,皇帝想得极周全,岳丈许广汉官职太小,皇后之父嘛,怎样也要封侯拜相的,许广汉才能不高,拜相就免了,但封个侯,总是可以的吧?

    皇帝便向诸臣讨意见,欲封许广汉为侯,问诸臣可有反对。

    这下可更奇啦,诸臣尚不说话呢,霍光那席上忽然跌出一人来……

    其人口称:“妾反对。”

    众人看过去,原来这声称“反对”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大将军霍光之妻显。

    霍光脸色煞白……

    这作家娘们儿,怎拉也拉不住!成天出这些事儿!

    唉!

    皇帝挑眉:“霍夫人,你有何见解?”

    霍显出前,跪谒曰:“妾妇深想,皇后之父封侯,原是应当。但……”

    皇帝道:“你不必如此吞吞吐吐,有话便讲。朕知你的意思,便是霍将军的意思。”皇帝眉色一转,乜霍光一眼。他当然知道,霍显的意思,全不能代表霍光。但他偏要这么说,霍光治内庭不力,吓一吓他也觉痛快。

    霍光果然被吓怔了,心说这妇道人家之见怎可代表老夫呢?老夫吃了豹子胆也没这女人敢说呀!

    唉!他内心哀叹连连,家门不幸啊真是!都怨自己平时管治不力,如今教这女人在建章宫大殿之上大放厥词!这可要如何收场才好?

    夫人能懂什么呢!莫说陛下要封许广汉为侯,便是拜相称王,又能怎么样呢!他霍光为使陛下宽心,连太子之位都拿出来取悦君王了,还在乎一个许广汉么!

    但霍显置的便是这口气,她气霍光全然不为女儿成君、不为霍氏一门着想,太子之位,说荐便荐了,半点余地都不留。

    她霍显恨透了许平君这个民妇,民妇许氏已得皇后之位,又为儿子抢得储君头衔,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竟连她那位阉人爹,也要给他一个侯爵之位!这民妇……怎能如此贪得无厌呢?!

    霍显心一横,道:“妾妇以为,皇后之父乃阉臣,曾处宫刑,列朝从无处宫刑者能得侯位,若封皇后之父为侯,是否……不妥?”

    霍光听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女人……唉!

    他眼一闭,心一颤,正待领受即将到来的君威之怒。

    众座朝臣小议纷纷。

    列朝为宦者确不能封侯,霍显这一点并未说错,在座诸臣心里也有这个迟疑,但都藏在心里,无人敢议。

    许平君的脸色自然不好看。她爹爹当年被处宫刑,身心皆受了莫大的伤害,因这事,她自小便被人嘲笑,一度成阴影。

    如今此事已过去多年,她原以为早忘了,没想这回又被人提及,还是在这建章宫的朝堂、诸臣眼下……她此时贵为皇后,父亲这般旧事却又被人提起,这教她情何以堪?
………………………………

第68章 南园遗爱(37)

    皇帝脸一沉:“既不得封侯,就……封昌成君罢。”

    他侧过脸来,小觑平君。显贵如帝君,眼神中却藏着哀伤。他轻抬手,屈起指骨,将半含的泪堵了回去。

    帝君隐忍至此。

    霍光却几乎吓瘫软了,连磕带撞一记响头叩下:“陛下三思——皇后之父封侯,虽无往制可循,然可创制。许广汉乃嫡皇后之父,可封侯!”

    皇帝眉色微动。

    群臣见霍光如此,无不附议。

    朝堂风声似渐变了,连霍显都觉出不对啦,她也有些吓怔,只等皇帝最后发声。

    此时皇帝若能顺着群臣搭出的台阶下来,再简便不过。如此,许广汉便可封侯,朝中上下再无人敢议。

    皇帝正了正身姿,忽抬眉道:“国丈封昌成君,此事,不必再议。”

    朝下哗然。每一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生怕皇帝深怪。

    霍光心里更是惴惴不安,国丈不许封侯,此议乃是他夫人霍显提出的,陛下若负气只封国丈为昌成君,只怕窝了火在内里,早晚要拿霍氏开口泄火。

    他焉能不急?

    霍光张了张嘴,想禀,却又不敢。

    此时的皇帝,已乏累摆摆手:“今日贺仪已罢,便到此。朕也乏了——”说罢,便望皇后一眼:“皇后也乏了……诸卿,告退罢。”

    霍显愣了愣,正要起身,却不妨皇帝乜她一眼,又说:“霍将军,往后……治内宅尚需费些工夫,朕不想看到霍门内宅小姐,做这种抛头露面之行为。”

    皇帝所指,当是霍成君了。

    霍成君今日朝堂抛头露面,与歌姬同行,以舞蹈之,若要深想,自然是大不妥的。皇帝如此明点,一则警示霍光,二则,也是为了给霍显一个难堪。

    刘询是何等的聪明,深明朝臣所想,这般给个难堪,非但不会使霍光异心,反而会让霍光放下心来。

    为何呢?

    皇帝深知霍光所想,霍光尽以为皇帝“负气”封国丈“昌成君”,而非封侯,是因霍显的缘故,皇帝若如此便走,只怕君臣从此生隙。但皇帝责备霍显一二,在霍光眼中,便是陛下已“撒气”啦,往后不必再防圣上暗箭,君臣反能融洽。

    果然,霍光的脸色反比方才好看了许多。

    这一时,霍显虽“受辱”,君臣倒也和乐。霍光心里自然还算满意。

    但至回府,霍光日子便没那么好过啦。此时埋怨他的除霍显外,再加他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霍成君。

    霍显半怨半怒,拖拉着霍成君道:“成君,你瞧你那位爹爹!拱手将皇后之位让与一个民妇,半点儿不会为你争取!”

    霍光有些生气:“这怎是将皇后之位平白让出去吶?皇后之位从来属于过你吗??”

    “这有何可说的?”霍显大为不屑:“大将军!您是汉朝的大将军啊!陛下能有今日,莫不是仰仗你?只要你一句话,成君能保不了皇后之位?”

    “唉!”霍光跺脚道:“你怎将皇后之位日日挂在嘴上?老夫不知,人居凤位,就是那么好?你不记得长乐宫还住着个上官太后吗?”

    霍显一愣,继而触逆说道:“你不提凤儿还好,一提凤儿,我便浑身来气!当年上官桀能保凤儿为皇后,你为何不能?老爷,你连上官桀都不如吗?”

    “你——你!”霍□□得手直指她:“妇人之见!”

    霍显也没想再理霍光,便拉了女儿要走。

    霍成君却不肯走,回头来向霍光说道:“爹爹,女儿想做皇后!你不肯帮女儿,成君便只能自个儿想办法啦!”

    霍光讶异道:“成君,你道做皇后有什么好处?况且,当今陛下,新立皇后,如何空出个位子来给你做皇后?莫要说胡话!皇后是个箭靶,一举一动,朝上皆瞩目,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霍成君满不在意:“做皇后的好处可多啦!爹爹,成君是女儿身,总是要嫁人的,对不?”

    霍光点头:“那自然是对的。”

    “那女儿要嫁何人吶?”

    “总是门当户对的人家,这点,成君不必操心,爹爹自会择贤婿。”霍光捋须道。

    “那爹爹可错啦,”霍成君说道,“爹爹择的贤婿,无非就是王侯将相,但普天之下王侯与将相,谁人显贵能及爹爹?成君个个都瞧不上!成君瞧上的,绝不是凡人!”

    “开玩笑了,成君……”霍光被这小丫头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那成君瞅上了谁?当今天子?”

    霍成君扬眉道:“那刘询品貌还算不错,爹若说我瞧上了,那便算作瞧上了吧……反正,成君只想做皇后,旁人……不嫁!”

    霍光斥道:“小丫头未免太过分!竟敢直呼君上之讳!……”

    话还未说完,霍成君傲然道:“为何不能呼他名讳?若普天之下的人都不能呼,那我也不会犯上!但椒房殿里那位名不符实的皇后想来是可以叫的,那我便也要叫!人之名讳,不都是用来称呼的么!”

    “……但君上不同!”霍□□极。

    霍成君被霍显拽远了去,母女俩只留下背影教霍光责斥。

    霍光无奈,只朝她们喊:“凡事点到即止!不属于你们的,怎么争,也还是争不来!”

    霍成君撇嘴道:“爹爹未免太迂腐!”

    “那是,”霍显应和说道,“他若不迂腐,怎会当年风光不及上官桀,如今呢,新君初立,他明明功劳最大,却不居功,半点不为自己挣!依娘看,这么下去,很快就会有另一个‘上官桀’出来,挡了你爹的仕途呢!”

    “唉,怎教我摊上这么个爹爹……半点儿野心也没的!”

    “急甚么,往后霍家,仰仗的可不是你爹爹,而是成君你呀!”

    想及将来有可能发生的种种,霍显便满面春风。

    母女二人来到一处暗室,偏巧门阖开了一缕儿,里面幽香盈溢,一阵一阵儿地散出来。

    霍成君问道:“娘,这是什么味儿?可香……”

    霍显笑着回答:“娘养花儿呢,时不时搬出来晒晒太阳。”

    “娘好兴致呢,”霍成君说道,“养个花儿还这么精细?我去瞧瞧,看娘养的甚么花儿……娘,给我搬两盆回屋?”

    “哎,还搬两盆呢!你便是路过,娘都要教你捂着鼻子!”霍显笑嘻嘻地将女儿成君拉扯开点儿:“好女儿,往这边来!这些花儿,不是你该看的!”

    “我不能看?”霍成君更好奇:“甚么花儿这么珍贵,看都不能?”

    “傻孩子,教你别看,你便别看!”霍显将嘴附上了霍成君耳朵,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娘不止养花儿呢,还——养人!”

    “养人?”霍成君大惊:“娘——你要是乱来,我、我可得告诉爹爹去!”

    霍成君脑子转的快,心里自盘算,养花哪能用密不透光的暗室呀?这里头定有古怪。再加上娘这么一说……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个极不好的想法……

    霍显曲指给了霍成君脑袋上一记,疼得霍成君咧嘴带着哭腔:“娘、娘,你这是干什么呀?”

    “干什么?你说你都想了些什么!唉,娘不瞒你说,成君啊,娘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你好!你懂甚么呀!”

    “……”

    霍显将霍成君拉到一边来:“咱们先不说这些,成君,娘告诉你,这些时间发生的一切,娘并非没有防备。”霍显悄声向女儿说道:“椒房殿……娘插满了咱们的人,原先侍候的宫女子,娘都换了大半!许平君那边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到娘的耳朵里!更要紧的是……呵呵……”霍显冷笑一声,便打住了。

    “最要紧是什么,娘?”

    “这你便别管啦,到能告诉你的时候,你便都知道啦。”

    霍成君一脸狐疑。

    “现如今,让娘最担心的是……不知长乐宫的凤儿,会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成君,你没事时,多去长乐宫走走,凤儿这般年轻便孀居,想来心里头是苦的。你多陪陪她,关键时候,说不定上官太后能成为你的助力。”

    “知道了,娘……”霍成君答应着,随着她娘的步伐,边走边回头,对那间敞着一条缝儿暗室,充满好奇。

    “别看啦,成君,该让你知时,娘自会让你知道。只怕目下再等等,椒房殿那里便能传来你要的答案了。”

    三个月后,皇后的椒房殿,传来了令人惊喜的消息。

    皇帝幸椒房。

    满殿的太医令问诊号脉,陛下亲坐镇。

    皇后卧于绡纱帐内,脸上略显憔悴,但便是那点儿憔悴也掩盖不住喜悦之色……

    皇帝看了眼绡纱帐,交递给皇后一个温柔的眼神。

    而后,皇帝问太医令:“诊脉可确实?是大喜之脉?”

    太医令跪禀:“禀陛下,确为喜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又将得嫡子!”

    “哈哈哈……”皇帝全不掩喜悦之色,抬手道:“赏!凡入椒房请脉之太医令,个个都赏!”

    满殿太医令跪:“臣谢陛下赏!祝陛下万年无极!”

    皇帝抬了抬手:“退吧!”
………………………………

第69章 南园遗爱(38)

    黄昏时分,椒房殿传来晚膳,许平君正孕中,害喜严重,面对一桌油腻,实在有些难以下咽,方才吃了两口,便犯恶心反胃。

    艾小妍皱眉道:“没想怀有身孕的女子,这般不容易,连点儿食都吃不下,也是可怜的。”

    艾小妍近日常于宫中走动,皇帝怕许皇后孕中烦闷,便召从前宫外的故友艾小妍入宫来,闲陪皇后聊聊天,解闷儿。

    有了她的陪伴,许平君果然开心许多。

    许平君笑道:“也是这孩儿折腾人,从前怀姡Ф保刹皇钦庋摹D鞘蹦艹阅芩兆右埠棉摺�

    “哎?竟与怀姡Ф辈煌俊卑″驳溃骸翱上胧歉龉髂兀∧潜愀茫骄挥刑樱泄鳎菹碌牡粘ぷ印⒌粘づ韵祷屎笏觯庋那赏罚茨苁『蠊嗌偈露 �

    许平君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温柔说道:“但愿是个公主,若如此,陛下便儿女成双啦。”

    正说话间,小宫女子“王姑娘”端了药来:“娘娘用药吧……方才煎好的保胎药呢。太医令嘱咐过,趁热喝,药便不这么苦啦。”说罢,便托手端起,递与皇后。

    许平君也不接,只向阿妍笑道:“阿妍你瞧,泥浆水一般的药,黑乎乎,半点没胃口,还天天逼我喝呢。”

    阿妍说道:“多大的人啦,还不肯喝药。”阿妍只拿她当平君,在阿妍心里,她从来就不是遥不可及、显贵无双的皇后,皇后娘娘只是平君,与她一块儿长大的平君。

    阿妍接过“王姑娘”手中的药,亲递与平君,笑道:“皇后娘娘还不喝呢,这小丫头光这么举着,手也够累,娘娘不发话,人也不敢撒手,怪可怜的。”

    “王姑娘,你瞧阿妍帮你数落我呢……”许平君笑着,便接过汤药就要喝。

    这“王姑娘”之名可是许平君亲叫出来的。这小丫头原是有名儿的,只因生得俊俏,走路又是一副温吞的样子,似个大家闺秀,丫头姓王,许平君便喊她“王姑娘”。

    王姑娘见皇后娘娘肯喝药了,十分高兴,因说:“还是阿妍姑娘有办法的,平时要哄娘娘喝个药,可比登天还难!阿妍姑娘一句话,娘娘便肯听啦。”

    阿妍笑嘻嘻说道:“我可能摸透你们娘娘的心思!她敢不喝么,若不喝,我定要去向陛下告状的,这种事上,陛下一定是站在我这边儿!你们娘娘自然不敢胡来!”说着,便拿匙子舀了一勺药,喂到了许平君唇边,许平君张嘴便要喝——

    “等等!”

    阿妍突然出声阻挡,匙子也不往前递了。

    把个许平君惊得一跳:“阿妍,怎么啦?”

    “平君,你每回喝药都是这么着?”

    许平君不知阿妍是怎么个意思,便说道:“是呀——若不然呢?”

    “药到了嘴边,总得验个准儿吧?若这药有问题呢?你如今贵为皇后,万不可大意的,况且如今,你怀有身孕,若孩儿有个……呸呸,”艾小妍连啐,说道,“哪怕为了孩儿,总要小心些。”

    许平君扫过王姑娘一眼,说道:“侍候椒房殿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厚道人,我原没想这么多。但——”她也逐渐变得小心:“听阿妍这么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深宫内院,总是小心些更好。”

    她将腹中孩儿,看得这般重。若这孩儿出世,他们一家子四口人,该多么和美呀!那时,小姡Ф甲隽诵殖だ病�

    姡Ф錾保菹律辛保荒艿玫胶芎玫恼樟希右采诓萋窦洌缃癖菹掠谴硬家乱辉径晌箅校苌矶嗔宋奘毯虻墓樱怪泻⒍匀灰材艿玫胶芎玫恼樟稀�

    这孩儿,是自陛下御极以来的第一个孩儿,也是生在深幽汉宫中的第一个孩儿,她珍之爱之。

    不可不小心。

    “这便是啦。”艾小妍很高兴,难得平君肯听话的。

    她便召了太医令来椒房殿,对待皇后饮食汤药一一检视,却并未查验出什么来,太医令如实禀告:“皇后娘娘汤药并无问题,可放心饮之。”

    听太医令这么说,艾小妍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许平君说道:“既这么,我便也放心啦。”

    太医令说道:“娘娘若有甚么吩咐,即召,下臣即来。往后椒房殿汤药膳食,下臣必亲力一一查验。”

    许平君挺满意:“有劳太医令往后多来椒房殿走走,待本宫腹中孩儿平安落地,本宫必厚嘉。”

    “谢皇后娘娘——”

    待太医令离去,艾小妍便亲伺汤药,笑道:“咱们可也算小心啦。”

    “那自然是的,你瞧呀,阿妍,你这么谨慎,反显得本宫大条不拘呢。”

    “你倒嫌我啰嗦啦?”艾小妍笑道。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多亏有你在,我觉着凡遇上事儿,也不必惊慌,有你呢。你在左右帮我出主意,这路,我走得稳当。”

    说罢,许平君便饮下汤药,留了唇角一滴药渍,艾小妍忙拿绢子将它擦去……

    椒房殿稳的很,便有别处不稳当了。

    霍成君久居内宅,一个人也要憋的烦闷了,尤其是近日来,她身在府上,久不进宫,便也听不着宫里的消息,只恍惚听旁人说起,椒房殿那位,又有了。

    说不嫉妒是假的,那民妇果然身子骨强健,粗活儿做惯的,在民间那种落破旮旯里,已生得太子,入主椒房之后,竟又怀上了。

    她折了枝条儿,一个人扯叶子泻火,霍显路过,见她这般,不禁问道:“女儿这是在想什么?瞧来心情可不太好……”

    “我心情能好么!娘——”霍成君转头,嘟嘴撒娇喊了一声“娘”,便又说道:“椒房殿的消息你可听说了?把成君气得——”霍成君噎住,不再说话了,低头拼命扯枝条上的叶儿……

    “怎了?”霍显惊讶道:“女儿消息这般灵通?——椒房那女人,这么快便滑胎了?”霍显有些不敢相信:“娘竟还不知道呢。”

    “娘——你胡说些什么呢,”霍成君没再看她娘,“什么滑胎不滑胎的,成君是说——椒房殿那个民妇,她又怀啦!她——生完太子之后,又、怀、啦!!”

    “这个事情,——娘还当甚么大事呢!”霍显有些不屑女儿将这么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夸大成这般,因说:“那你且等着,等发了更大的事儿,再来说与娘听。”

    “能有甚么事儿……”霍成君小声嘀咕道。

    “比如,滑胎呀。”霍显轻描淡写。

    霍成君忽然醒转过来,猛地立了起来:“娘——你、你做了什么?!”

    “你小声点儿!”霍显险些要去堵她嘴巴。

    霍成君“嘘”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便住了口。一会儿,才左右顾之,确认无人经过,才悄声问霍显:“娘,你往椒房殿里——做了甚么?”

    “自然做了好事儿,”霍显极为得意,“我上回便与你说过,椒房殿里,一多半是娘安□□去的人,有个甚么风吹草动的,娘比陛下知道的还快吶!”

    “那……那……”霍成君自然想问那个至关紧要的问题,但她却急的一时想不出要怎么问。

    还是她娘了解她。霍显因说:“成君,你可是想问,娘为何盼着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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