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汉宫秋 南园遗爱-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道:“陛下,妾来问陛下负妾之责。——陛下既已许婚,为何手刃妾之夫君?可怜太子,负一身冤屈入黄泉!妾既为太子据之妻,太子之子之孙,皆为妾之子孙,妾闻太子府上皆遭屠戮,妾一人负冤如何昭雪?陛下啊陛下,你害得妾好苦!”
群臣哗然。
便有羽林卫暗动,被皇帝拦了下来,皇帝道:“阿迟莫闹,古来同姓不婚,朕当初戏言,原该作数的,只——多年之前在博浪沙,你为何不告诉朕,你,姓刘?”
阿迟叹息道:“陛下也没问。”
皇帝这当时便有些哭笑不得了。因说:“便又是朕的错。”
“陛下错过许多回,这可千万不能一错再错啦。”
皇帝道:“你该告诉朕,这多少年来你一家躲朕于天于地,如今你却在朕的朝堂之上现身,你——这是为何?”
“陛下说的,妾姓刘。”
这一句,便好需要人琢磨了。皇帝闭目深思。
那阿迟再道:“这汉家天下,自然也姓刘。阿迟家事,如何能不问?”
皇帝思虑一会儿,道:“好阿迟,你要朕如何?这事能将你喊出,便是朕再不能忍太子之过,也应感谢他。”
“陛下,何为‘巫蛊’?”阿迟问。
却未等皇帝回答,阿迟再道:“‘巫蛊’之事,阿迟不愿深说;陛下朝中之事,阿迟也不便细作述评。但……陛下可还记得多年以前陈后巫蛊一案?若未有当年之事,阿迟……也不会是阿迟。”
这绕口的话,满朝皆懵状。却只有皇帝听得,懂得。
皇帝一怔,醍醐灌顶。
他于殿上,在这龙座侧,踱回数次,负手而沉思。
列位臣工便作交头接耳状,有言不能说、不敢说。
忽听他们这,暮年老成的君王,屏着声息,好缓好沉重地向那阿迟道:
“迟儿——你至如今,仍不肯喊朕一声父皇么?”
群臣慌懵,此刻却再顾不得许多,当朝似炸开了锅,絮语不止。
她好不急,缓向君王谒了谒,道:“陛下请入内宫再叙。”
皇帝看着她,似捧得了一件宝贝,笑意写在眼中,但他毕竟是老成的君王,面却不露声色。
皇帝道:“罢朝。”
这一日,朝上众臣满久未散,皇帝已去,他们竟议朝如常。
而他们永不会知道,皇帝与那唤作“阿迟”的妇人,这许久的“叙常”,叙了何事,叙至何处。
他们能做的,只是守在殿下等,等陛下一道诏谕。
这份诏谕,影响着大汉即来的数百年国祚。
。。。
………………………………
第16章 南园遗爱(6)
皇帝再入朝,天未晓,老臣无一人离去,他居龙座,那声音苍老哀伤:“你们都在啊。”
列位臣工面面相视,而后,如每一日的早朝,朝臣跪谒,声如洪钟:
“臣谒陛下万年无极!长乐永泰!祝我大汉江山永固!皇祚承延!”
他轻吐一字:“免。”却微微侧过头去,玉藻下一双眼瞟珠帘下某个人,再转回头时,君王乌漆如墨的眼蒙了一层雾。
君王下谕:
“彻查巫蛊一案,蔽上者诛,蒙冤者洗屈,太子宫一众皆归掖庭善。太子据反朝,畏罪身死,余罪不究。念皇曾孙询年幼,收郡邸狱。此一案,留廷尉监邴吉所理。”
此诏一下,列下臣工,有众惶恐,有众欢欣。忠臣自有忖度,心中暗暗感激那位闯入宣室殿的妇人;佞如江充者,自为怨毒,暗作鼠逃。
这场不知终何以处的大局,竟为一妇人所扭转。
而那妇人,自此,汉宫之中,再无循迹。
后元二年,皇帝沉疴已深,卧病榻数月,自知天数将尽,属意将皇位传之那位“居上不陵”的皇少子弗陵。
这日皇帝起榻,自觉容光好极,便命内侍相扶,口里只说一名字:“朕要去看看阿迟。”内侍深谙皇帝心思,因说:“便将阿迟姑娘诏入宫吧?”皇帝道:“朕喜欢去看她。”
满好是极温馨的场面,皇帝却不知自己天寿将尽,能见他的阿迟的时日,已不多了。却在这时,大将军霍光入谒,因称有急事禀,皇帝素来勤政,总将他的江山摆在头一位,便诏入。
霍光并非一人独来。入谒即跪禀:“陛下,臣所携望气者有奏。”
皇帝因知霍光向来持重,此番这般着急,所奏之事必与社稷相关。因说:“纳。”
那望气者禀,观长安监狱,有天子气。
皇帝大惊。
皇帝素来自负,若在他年轻时,有人如此告禀,他可趋势派人查探一二,也可全然顺之不顾。他信他曾耕犁天下,这天下必是他汉室刘姓的,永永远远,延之万世。
可他如今老啦,寿数自知,他即将将这烫手的江山交给年仅八岁的少子弗陵。若江山有异动,弗陵之肩,焉能承得起?
皇帝坐不住,当即命人宣召,赐狱中人皆死,一律无免。
霍光应:“诺。”正要告退,皇帝却瘫于龙塌之上,一手紧抓霍光衣袖不放。霍光乃圣上倚重之臣,圣上心思,自能揣度一二。因凑近来,惶惶道:“臣在,陛下万事皆可托。”
皇帝笑道:“朕……朕想见阿迟。告诉阿迟……朕亏欠她许多。”
他喘咳频急,再难言说。
圣上却不知,他的阿迟,与他曾倚重的皇长子一样,平生无所求——
求只求一个固若金汤的大汉江山。
后元二年,皇帝崩于五柞宫。
葬茂陵。
少帝刘弗陵继位后,蒙佐庇之臣霍光、金日磾、桑弘羊、上官桀辅佐,除弊立新,海内晏平,大汉盛兴。
时光荏苒,十年时间,弹指一瞬。
这年春日,日头毒得好吓人。往年三月乃温阳初升,莺飞草长之时节,而今年,这毒日灼热竟似寻常六七月间。
长安百姓民怨升腾,需知长安偏西倚北,向来少雨,这一来,雨露更不匀,怕是有大旱之兆。
掖庭令张贺站于庑廊下捋须,一双眼微微眯着,被这毒日龇得须发间皆渗密汗。他站了好许久也不避,忽便沉叹一声。
其弟张安世巧过廊下,因问:“世头不好,陛下当心忧。——却不知兄长何故如此长吁短叹?”
张贺侧头看了他弟弟一眼,道:“我们食皇禄的,自然忧陛下之忧。”
张安世笑道:“兄长恐另有心事。”
张贺点头:“我便不说,也全在你心中。如今上了岁数,总惦记当年之事——安世,我仍记得我们少时,生娘养育我们不容易。那时你尚小,我在太子府上做家吏,挣得微薄食禄,往家里送,供养你与母亲。你渐长大,我思忖着,不能总让你斗鸡走马,无所事事……”张贺轻叹一声,神思飘忽远去,仿在回忆多年前的往事。
听张贺说起当年之事,张安世也动情不已,因接道:“安世知兄长所念为何。兄长当年多不容易,做家吏瞧人眼色的,兄长那般受苦,每日省俭,攒下食禄,让母亲供我读书。”
“太子未尝给过我眼色瞧,”张贺道,“安世,为兄乃一区区小吏,你可知供你读书的钱财来自何处?唉,那都是太子仁厚,见我这般省俭,问明原因,他给的呀!如今你官拜右将军,兄无功,全托太子之义。”
张贺口中所说“太子”,便是当年巫蛊之乱中蒙冤自刎的戾太子刘据!他曾为太子府上家吏,蒙受太子恩惠,后太子府遭难,他无力回报太子当年之恩,一直负愧至今。
张安世悉知自己兄长心思,因说:“安世拜为右将军,食汉禄,蒙刘氏恩惠,戾太子如今已察为奸人所屈枉,安世自当投桃报李。”因附上张贺耳旁,说道:“兄长,你可知前些日子安世曾与霍将军拜会长门宫,去见一人?”
“长门宫?”
原这长门宫乃当年孝武皇帝罢黜陈后阿娇之处,多年之后窦婴之女也曾短居过一段日子,此后便废弃多年。
后元年间,孝武皇帝却迁了一人住于长门。
此人掖庭内者悉唤之“阿迟姑娘”,孝武皇帝视之如珠如宝,曾下谕皇帝宾天之后,汉室上下仍需待“阿迟姑娘”善之。
这姑娘与孝武皇帝之过往,无人敢深究。但朝上凡深蒙皇恩之臣子,皆知汉室之事,若求阿迟姑娘,便能善全。少帝对这“阿迟”,也是恭敬顺从。
张贺听张安世这么一说,便晓情一二,说道:“你去长门做甚么?”
张安世道:“孝武皇帝曾留遗诏,兄长可知也不知?这么说吧,即便无那遗诏,只要阿迟姑娘说有,那便有。陛下圣明,自会按孝武皇帝‘遗诏’所托办之。”
“那……‘遗诏’说的甚么?”
“孝武皇帝知戾太子蒙冤受屈,已深悔。太子之后……当年当死不当死的,都死啦,只留一皇曾孙尚在人世。当年,孝武皇帝不知皇曾孙在狱中,信望气人之言,狱中有王气,便下诏杀狱中所囚。皇曾孙为廷尉监邴吉邴大人所救,予宽敞囚室,令女囚胡组、郭征卿哺育之,待少帝即位,大赦天下时,皇曾孙获释。邴吉将皇曾孙托出长安,送回其外祖母史家,为史氏所养。”
张贺听得皇曾孙尚好,另有外祖母抚养,不由欣慰至极。因捋须道:“那甚好,甚好。他日若要报故太子之恩,也便有个报处啦。”
张安世笑着道:“我与霍将军又为皇曾孙求了个好去处。”
“哦?是甚好去处?”
“兄长以为我与霍将军拜长门这两回,是白拜的么?”张安世道:“安世忖着,当今陛下仁厚,若皇曾孙能与陛下识得,长于陛下眼皮子底下,陛下念旧,兴许能想及故太子之屈,好生为皇曾孙谋个好出路。”
张贺欣慰言:“不想安世料想这般周全!”
“得长门阿迟姑娘相助,万事都好说啦。阿迟姑娘亲面陛下,言孝武皇帝有诏,令皇曾孙归掖庭教养,并命宗正著其属籍。”
张贺极高兴:“如此一来,皇曾孙血脉归入汉庭,将来封侯封王,皆有个说法。他日我若西去,也可面故太子,于他有个说法。”
“许久未见兄长这般高兴。——也便是这几日了,皇曾孙应快到长安了。”
这一年刘病已十岁,他童年时离去长安,投靠鲁国外祖母家,得外祖母贞君悉心抚育,长至少年时,长安忽来了信,言孝武皇帝遗诏,接皇曾孙入掖庭教养。
外祖母又是心疼又是高兴。一来不想小病已长途跋涉,劳累辛苦;二来又觉长安宫里派人将皇曾孙接回去,著其属籍,自然是好事。因再三叮嘱小病已此去长安必要听话乖顺,莫让皇帝厌恶他。又派自己长子史恭领小病已回长安,料理好余事,让小病已有个依靠。
这日掖庭令张贺顶着毒辣的日头在长安郊外短亭等着史恭与刘病已,他一面盼,一面心焦。
半盏茶未过,龇人的毒日竟被云翳掩住,灼热消散。一阵清风吹来,竟觉有些凉快清爽。
张贺捋起袖管,把蒲扇轻摇,因觉此象怪极,便向下人道:“长安久未落雨,三月间的日头毒逼六月,庄稼皆枯靡,不想今日毒日竟去了七分势头,也是怪极。若再来一场雨,那便好啦,长安百姓苦盼甘霖日久。”
正说话间,忽然狂风呼啸,云翳漫天,地动山摇。
不几时,倾盆大雨覆天而下。
官道上有一队车马来行,走得近了,才看见,这赶马之人被迎头灌了个落汤鸡,想来这雨下得太猝不及防,赶路之人亦没防备。
张贺连道:“怪哉!也是怪哉!”
。。。
………………………………
第17章 南园遗爱(7)
那马车行得更近,打马那人勒了勒缰绳,向张贺喊问:“可是掖庭令张贺张大人?”
张贺拱手:“正是在下。”
打马那人跳下车,将那马车帘子撩起,车里探出一人头,那人看了看张贺,旋即微笑,再小心翼翼下马车。
张贺迎上去:“可是皇曾孙车驾?”
那人向张贺拱了拱,微笑说:“正是正是,吾等从鲁国而来。”
张贺闻言,心下不由得紧张起来。想那皇曾孙离开长安时,不过才几岁,是他亲手将皇曾孙送去鲁国,交给老夫人史氏贞君。如今这孩子也是少年的模样了,现立在他面前,他怕也是不认得了。
这孩子乃故太子之孙,如今重见恩人之嗣,他张贺自然紧张。
张贺因问:“皇曾孙何在?”
那人笑道:“这孩子皮实,自入长安,吾便与他走散啦。”
“走散了?”张贺不由一惊,走散一皇曾孙,可是大事呀!那人却满脸不在意的样子,好似这只是寻常小事。
那人将张贺迎入短亭中,两厢坐下,才道:“张大人莫慌,吾听得长安久未落雨,这一行来,忽倾盆大雨瓢泼而下,我便知皇曾孙已完完好好地抵达长安,那孩子呀,自幼有见解,他想走,是没人能拦住的。”
张贺疑惑道:“这又作何解释?”
那人捋须笑道:“皇曾孙天相自成,不知从几岁起,全家便都发现啦――他若入市井,近得何处,何处便生意好做;若施予不平,谁得他相助,必能飞黄腾达。家里人人皆说,皇曾孙乃吉人,自有孝武皇帝恩罩。”
那人说得眉飞色舞,自觉无比自豪,仿那皇曾孙病已乃家中一宝,好过其他孩童无数。
张贺听他这么说,心里自然是极高兴:“如是这样,这孩子恐将来富贵荣华享之不已,戾太子九泉之下,当能安心!”
他们此刻谁也不知,刘病已将来确是万乘之尊,这汉室江山,归入戾太子之后。
张贺因这一场雨心中便十分舒畅:“长安多久未下雨啦,百姓们怨声载道,若雨再不来,恐庄稼收成皆是连累呀!”
那人十足高兴地笑道:“这恐怕也是病已之功,只陛下不知。”又眯眼细瞧张贺,仔细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张大人当真不识得老夫么?”
张贺也琢磨起来:“你是……?”想了半晌才恍悟:“原是老太君府上史恭史大人!多少年未见,张贺眼拙,竟不认得了!”
原来那乘马车而来亲送皇曾孙之人,正是刘病已的舅舅,早年巫蛊之乱中丧命的史良娣之兄史恭!难怪说话间便觉他与皇曾孙亲厚。多年前,张贺亲送皇曾孙归外祖母家,曾在鲁国史家见过史恭一面,因未曾久住,无深交,印象也不深刻。这一次再相见,一时也没认出来。
两人相叙,畅快非常。
这场雨,也淋得极畅快。
张贺心中极高兴,短亭粗茶相待,两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张贺从这史恭口中知晓皇曾孙许多趣事,史恭也知张贺为人诚恳,待皇曾孙极好,与之相谈,更是无所不言。
好许久也不见皇曾孙人影,张贺便问:“史公,皇曾孙怎还不回来?长安虽为京畿之地,天子脚下,断不会出甚纰漏。但……皇曾孙早年便离开长安,此番回来,人生地不熟,实在令人担忧!”
史恭道:“病已是个好孩子,未入长安,便向我请示,说有要事要办。这孩子要去荒郊太子冢、皇孙冢吊唁,这番孝心,我如何忍拒?”
“原是这样。”张贺不由垂泪。
“此刻时候也差不多啦,病已说,他自会回得长安,不久便要来拜谒张大人,张大人当年救命大恩,病已永不敢忘。”
说起往事,便让人心酸难忍。
雨势渐小,枝头新绿托着方才落下的水珠子,翠色点点,好不喜人。
干涸的大地张着裂开的唇,贪婪地吮吸雨霖,急雨过后,天地一片湿绿,到处是翠色的,生机勃勃。
张贺起身相让:“史公,雨快停了,咱们回府吧,想来皇曾孙与你走散,找不见人,必要打探到我府上。”
雨终于停了。
日头也渐升,天地间仍是一片湿漉漉的景,但这灼日很快将多余的水分吸干,地上泥也不烂了,走着不粘脚。
桃树下,一双髻少女正兜了裙围抱果子,边上一少年好仔细地拾桃子,拾起来就摆少女裙围里,好欢腾热闹。
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哎呀,这是个烂桃子,你也摆!你好好拣拣呢,回家怎吃?”
那少年笑道:“是了姑奶奶!我眼拙,没瞧见还有那么大一虫洞!”
因说话间,却见那一丛桃树后面,有个少年正盯着他们瞧。那少年十来岁的模样,长得清秀漂亮,他从地上拾起一枚桃,向那拣桃的两人问:“……能吃么?”
少女兜好了裙兜,向她的同伴使使眼色:“这人是谁呢?”便喊足了嗓子:“哎,你谁呢?哪儿冒出来的,倒是头一回见!看这衣着,也不像个偷桃儿的呀!”
她的同伴扑哧一声笑了,因说:“小丫头,你才是个偷桃的呢!”这拣桃的少年是个爽快人,因见来了个莫名客捏着桃子问能吃不能吃,也觉好无所谓,过路人吃个桃子解渴,再寻常不过。因朝那后来的少年道:“吃吧!这桃甜得很,有虫洞也甜!”
他们两人走上前去。那少女摊开了兜子,道:“你挑吧,有好有坏,解渴还行。”
拣桃少年笑道:“你跟我们一块儿拾桃儿吧?喏,那么多的桃,没处兜,也来不及拣。既碰见了,就认识下吧――我,我叫张彭祖,今天跟着伯父出来的。”便问那清秀少年:“你呢――你叫甚么名字?”
“刘病已。”少年抬头,看了看他。
原来这张彭祖乃掖庭令张贺之侄,其父张安世官拜右将军,与霍光共辅少帝。今日张贺出行去迎皇曾孙来长安之车队,张彭祖便也缠着伯父跟来了,这调皮少年,待出了府,玩性儿便起来了,哪还能记得身系要事,便与伯父说了个情,溜出来顽。
刘病已也与其舅史恭走散了,才谒完太子冢,便自入长安来,走着走着,也不知路在何处,迷进了这片桃林,只觉有些口渴,又见满地滚着鲜桃,便拾起一个问这桃林一男一女能否吃。
两厢这才便相识来。
张彭祖生性活泼,很快便将小病已拉入伍来:“你能拾多少便带走多少,这片桃林都是阿妍她爹种的,张府给了钱的,全拿走也不碍!”
刘病已心头热乎乎,只觉这少年直爽可爱。
原这女孩子叫阿妍,刘病已看过去,十岁的女娃娃,唇红齿白,天真烂漫,好可爱的样子。还不等他开口,那女孩子便笑道:“我叫艾小妍,熏艾的‘艾’。”
刘病已微犹豫了下,也开口:“我叫……”
“你叫刘病已!哈哈!”艾小妍嘻嘻哈哈笑开了。
这才说笑间,艾小妍一拍大腿:“哎呀!咱把二丫忘树上啦!”
那张彭祖也一激灵:“二丫!”
说着两人便扯衣襟相跑,艾小妍因兜了满兜子鲜桃,跑也跑不利索,一瘸一拐,好不有趣。
刘病已见他二人这般,便也小跑着跟了过去。
因一场新雨过后,泥土吸饱了水分,松松软软,这桃子落地上也不会砸坏,仍能得鲜。他们跑到方才那棵树下,四下又落了不少桃儿,艾小妍也不急着去捡,只朝树上喊:“二丫子,你还在吗?”
刘病已也顺他们眼神望去,只见桃树枝桠茂盛,叶子浓密得很,掩得个人影儿也瞧不见,只觉那枝叶一晃一动,仔细一瞧,果真有个人呢!
树上那人笑嘻嘻道:“阿妍,你和彭祖去哪儿啦?我摘了好些桃子,正要下来,你们人也不见,我怎么下来呀?”
“二丫子,你等等哦!”
艾小妍说着便把满兜的桃子一股脑儿全扔地上了,捋起袖管,磨刀霍霍,向张彭祖道:“彭祖,咱把二丫弄下来吧?”
刘病已那时极内向,也不爱说话,只瞧着这俩小孩子,他们一言一行充满童趣,他似大人,爱欢腾,却不愿加入这种欢腾。
树上的姑娘爬出了半个身子,极小心地一松一挪,将自己放下来。张彭祖与艾小妍守在下面,口里喊:“小心点,二丫!”
这姑娘身手灵活,攀着枝桠,抱树傻乎乎地与他们笑:“彭祖,你往回走点儿;阿妍,你把地上的桃儿收干净,我下来得砸坏啦。哎呀……”脚下一个腾空,踩断了一根细枝,那小姑娘有点紧张:“怕是不太好下来。”
刘病已走上了前去,细探情况。他长于市井,斗鸡走马,无所不做,又爱游侠,凭外祖母疼爱,自然循着他性子请师傅来习教,因此他也会些手上功夫。
见这姑娘目下景况,的确下不来,他便说:“也不必小心翼翼,再往下来点,便能跳了。刚下过雨,泥土都是松软的,摔不着。”
。。。
………………………………
第18章 南园遗爱(8)
刘病已见树上那姑娘略有犹豫,便向她鼓劲儿,抻开手来,道:“你不必怕,我接住你!踩好了点子就跳。”
艾小妍也喊:“平君,你跳吧,再往下些就跳下来!”
许平君半屈着身子,伸出一只脚,把量了下,想探身下去,又有点怕,这当时,见胳膊下面一根树枝探出一截来,便伸手去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