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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望族-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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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
“我哪配”沈侃被她搅得开怀起来,一脸坏笑,“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哦,我的意思是,那个,那个旁门左道里的兵法所云,你们别介意。”
下意识的意…淫出来,毕竟对着三位千娇百媚的小美女,沈侃略微尴尬的赶紧顾左右而言他,把内心深处的那一丝应该被天诛的不良念头全部驱逐出去。
沈沛文松了口气,后怕的拍着胸口,“不去就好,不去就好。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看我一辈子还理你”
沈沛薇笑道:“以四弟的才华,依我看哪怕是帮着筹划钱粮,也顶的上数百壮丁了,你懂得以己之长,善哉善哉!”
“我就是吹牛而已。”沈侃打了个哈哈,拿起筷子,“饭菜都凉了,快吃吧。”
隔壁,老妇人咂舌舔唇的吃着樱桃肉,老太太却什么胃口,问道:“今日的味道不知怎么样,可有滋味”
老妇人合掌念着声阿弥陀佛,咧嘴笑道:“我也没认出是什么肉,只觉一进嘴里就化了,奇香美味,妙不可言!您老可真是福寿双全的活佛,连这里的茅房也比我们住的房子高贵呢。”
老太太微微一笑,知道老人家的话肯定意有所指,便顺着说道:“你们的房子院子可还牢固。”
“哪里结实”老妇人叹了口气,“没钱修缮,院子的门早没了,院墙也倒的倒塌的塌,三间房也坍了一间。”
“那怎么了得。”顾氏动了恻隐之心,又询问家里有多少牛羊牲畜。
老妇人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不瞒您,家里就只剩一头驴了,那挨千刀的隔壁笱大傻子,说要拉去磨面,谁知借了去哪里是碾什么面啊,敢情是要和他家的骡马配什么骡子。过了好几天,我让儿子去牵回来,我家的驴已瘦的走不动道了都。最可气的是笱大傻子,推着驴屁股,倒说成给它喂草料不吃,想家想瘦的,您老评评理!有这么缺德带冒烟的人嘛”
几个丫头早听得一个个掩口嬉笑,有的背过身去直揉肚子,有的干脆跑出来躺在椅子上打滚。
彩云不时咳嗽一声,示意她说得委婉些,老妇人却若无其事的全不理会。
顾氏早有心帮衬一下,不过也担心传扬出去,寻上门来更多打秋风的亲戚,是以说道:“我家原也比如今好些,自从老爷他赋闲在家,也就一日不似一日了。眼下媳妇们不说,我也猜到已经入不熬出,还有下面的管家和管家媳妇们,也是一个个寻体面,争名儿,好胜儿,吃好的,穿好的,肯勤俭的一个也没有,所以如今也不比从前了。”
“我的佛奶奶。”老妇人叫道,“您怎么这么说呢,马肚子破了还愁不出个大长驴鞭来”
噗!早已不耐烦的沈仕闻言,一口酒喷了出来。
顾氏却莞尔一笑,“好也罢,破也罢,我还能活多久勿管三七二十一。”
老妇人说道:“瞧着老太太比我还硬朗呢,就是挑水我看也能够的。”
彩云不高兴的走出去,对沈沛文说道:“这老人家越说越上劲,出言越来越粗鄙,我听不下去了。”
“咱们一起好了。”沈沛文拉着她的手,看了眼沈侃,说道:“村里来了些逃难的可怜人,能吃上饭吗我们想出去看看。”
“吃得上,村里不缺粮。”沈侃瞅着露出期盼之色的雨琴……“既然你们想出去走走,那就走吧。”
“太好了。”沈雨琴兴奋的一跃而起。
沈家村的地理位置算是位于苏沪之间,村里一百多户人家,镇上也有二三百户,大多数都是农户,除了种稻米外还有多种副业。
典型的江南鱼米之乡,养鱼打渔的人家很多,此外种菜栽花,养蚕采茶亦是主要副业,农产品不但贩卖到苏州城去,还远销到上…海诸县乃至南…京一带。
所以沈家村很富裕,一年到头村子里都能看见商人,村子口有一家茶馆,是村里独一无二的聊天圣地。
茶馆不过三间大屋,里面外面放了数张长凳,风景却不俗。门前一片草场,六七颗大杨柳树,又是沿着河,紧挨着小码头。
河的对岸遥望青山隐隐,绿树丛丛,每当天气一暖和,晚上的茶馆门前,柳荫之下,便聚集了许多村里人吃着茶谈天说地。
现在草场上临时搭建了几座大窝棚,里头横七竖八的竹榻草席,外头晾晒了好多花花绿绿的旧衣裳,逃难的人安置在这里,河里也停泊了十几艘小船,船上一样住满了人。
人多热闹,村民吃完晚饭纷纷过来,与外地的人一起天南海北的摆龙门阵。
六十岁的顾老爷一向是这里的常客,每天早晚过来两回,早晨一壶早茶,晚上一壶晚茶。其实他的茶叶是自己带来的,只需茶馆给冲些开水,每月固定的十个铜钱。
最近自家在修宅子,这些逃难之人中的壮丁,自然成了他的廉价工人,省下不少工钱。
难逃的百姓有了工作,赚到的钱可以用来购买粮食等日用品,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而沈家村也因此轻松了许多,因此顾老爷非常得意,认为自己做了件大善事,帮着村里难民可谓一举数得。
店里还有一位常客,不算启蒙学堂,他乃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姓胡号青山,是名秀才。其手里有一支一尺多长的烟管,抽广东走私过来的一种潮烟叶子,气味难闻的很。
胡青山在村里开门授徒已经好几年了,学生多的时候将近四十人,怎奈最近村里又开设了一个新学堂。
本来他是村子里的最高学府,可是人家新来的王先生颇有名望,为人谦虚高雅,一下子就把他的学生吸引去不少,闹得这位胡先生忙不迭的认真教起书来,又把束脩减少,每个月只收一吊钱,这才挽回了些局面。
顾老爷与胡先生一向不对付,就因嫌他水平不行,教不出来好学生,同时也为了气对方,因此大力支持新学堂。
今晚茶馆里人人都在议论,从北边来了多艘兵船,据说船上都是山东的兵,又听说打西边来了很多马车,车上是些湖北的兵。
此刻二人各自占据着老地方,彼此隔着一张桌子,泾渭分明。
顾老爷说道:“难道我活了六十岁,还要碰着该死的倭鬼吗我想不会的,哪年没有谣言到底也没看见。倘然我这一把年纪叫我抛家舍业的去逃难,那真是该死的世道了。”
胡先生说道:“那可未必,老夫夜观天象,这几天半夜有一颗极大的星发出红光,似乎主刀兵之灾,怕不正应在这上头了。到时候你不跑那就坐家等死吧。”
有一个商人喝了一口茶,说道:“那我明天去城里衙门问问,这可大意不得。”
“靠不住,靠不住。”胡先生摇摇头,“官府的话顶靠不住,全是瞎三说四,真要是倭人杀来了,他们一准跑的比兔子还快。”
此言马上赢得了难民们的附和,没命似的逃出来,谁不对无能的官府憋着一肚子气
顾老爷斜着眼说道:“你们到底经没经历过打仗没经历过吧我是小时候经过的,说起来真正可怕。那些身材矮小的倭鬼常常把人掳去给他们扛东西,一个个拎着长刀,那刀快比他们的个子高,西里西瓦的鬼叫,人人好色如命,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婆,下至三四岁的闺女,就他娘的一个都不放过,且专好砍人脑袋。那一年,官军和倭贼就在外头的河岸上厮杀,当时淹死了不少人呐。”
………………………………
第0059章 狙诈狼贪
茶馆里的雅间,说雅间无非就是里间,挂了一张帘布。沈侃提前叫人过来安排,领着她们打后门进来。
桌上放了一壶清茶,几碟子苏式粗点。
听到顾老爷的话,沈雨琴咋舌道:“还有这事”
“不知。”沈沛文一脸茫然,和同样茫然的沈沛薇对视。
彩云拿着一块千层糕,她也难得出来,掩不住的好奇东张西望。
沈侃则心说或许是真的,五十年前大概是弘治年间,已经迁都了,朝廷的重心转向北方,当时有一支倭寇或借以进贡使节团的名义,趁虚而入也说不准。
反正当年国力强盛,倭寇肯定没有好下场,所以大家伙都当故事听,无人追问。倒是有位外地来的年轻人问道:“老人家,你被倭人掳去过吗”
沈侃顺着竹帘的缝隙看了过去,就见这位面生的年轻人虽一身文人打扮,但气场却不似一般读书人的斯斯文文弱不禁风,而是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健康感,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锻炼的人。
“怎么没掳去”顾老爷故意叹气,“我的爷就被掳去了,叫他扛东西,每天累得半死,晚上还得挖沟建营。没过几天,我和乳娘也被掳了去,嫌没有姿色,叫她去洗衣做饭。我那时只有六七岁,傻乎乎的只知道跟她走,幸亏有个倭人还良善,后来大家都逃了出来。可我那祖父究竟太劳苦了,三年后就不幸病死。”
一个正给他家当长工的难民抢着说道:“说起挖沟,我们今天去城外拉东西,瞧见许多兵士们正在掘沟,连路也不好走,不知做这个干什么”
“掘沟”
顾老爷感到莫名其妙,对面的胡先生也说不知,而雅间里的沈侃却若有所思。
那位年轻人开口道:“我听过倭寇有使用火器的,打伤过不少军士,掘沟是为了躲到下面,弹丸就打不到了。”
“这人见识不俗。”
沈侃很惊讶,当下仔细观察对方,见其内里穿了一件藕荷色青竹大寿字的文士衫,外罩墨青四镶如意头一字襟的夹衫,脚上一双薄底快靴。
整个人风神郎润,又隐隐透着精悍,沈侃用目光大概测量了下其身材,竟发觉他的臂膀明显比常人要厚实许多,大约是位肌肉男。
观衣着相貌就不难看出这是位士族,而读书人有几个能有兴趣坚持常年锻炼的
顾老爷也注意到了对方似乎常年习武,而气度却又似文人,便笑问道:“冒昧问一下,兄弟你是武举吧”
“你老眼光毒辣。”年轻人含笑点头,“不过跟随李师傅学了几天剑术,十四年的武举。”
“那来此有何公干”胡先生问道。
“唉。”年轻人露出一丝苦笑,“在下蒙朝廷信任,在金门做了百户,不久升了千户,只因倭寇屡屡作乱,是以上书监司请求出兵,结果反被监司革了职。”
“岂有此理。”顾老爷狠狠一拍桌子,大家伙也跟着轰然大骂。
“多谢诸位仗义执言。”年轻人苦笑着冲四周连连拱手,“无官一身轻,如今在下正好游历天下。”
有村民问道:“这倭奴到底什么样的人军爷给咱们说说。”
年轻人想了想,沉吟道:“就像这位员外所述,倭人天性桀骜不驯,剽悍轻生,嗜财嗜货嗜色,非西南诸番之比,也就是说天生一群强盗。”
“还有一说。”胡先生插言,“俗话说穷则为寇嘛,早年来进贡勘合的倭国使节团,一个个穷的光屁股,见了我中土花花世界,眼睛都睁不开了,能通贡就通贡,能通商就通商,不能就干脆下手劫掠,丝毫没有礼义廉耻,不然为何太祖皇帝会生气的下旨海禁”
“先生说的是。”年轻人点头表示同意,“倭人僻在海岛,其俗狙诈而狼贪……至永乐初,始复来贡,而后许之,于是往来数数,知我中国之虚实,山川之险易,因肆奸满,时舟载其方物、戌器,出没海道而窥伺我。得间,则张其戌器而肆侵夷;不得间,则陈其方物而称朝贡。侵夷则卷民财,朝贡则沾国赐,间有得不得而利无不得。其计之狡如是。”
大家伙马上对他肃然起敬起来,因为人家是有学问的。
沈侃也越发好奇,忽然看到大姐沈沛文神色钦佩,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人家。
这时候,坐在年轻武举的不远处,还有个年轻人,看衣衫貌似是商人,长得相貌堂堂,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长了个鹰钩鼻子,很浓很黑的一字眉。
年轻商人手里把玩着茶杯,说道:“兄弟你虽是武举,论才却不下于文举,为何不出海外游历一番呢现在那海外可热闹的很啊,尤其佛郎机夷人的海船能乘风破浪万里,火器的威力比咱们的强,据说纵横什么新世界所向无敌,你不如去见识一番,然后将海船和火器引入中土,凭此不难官复原职。”
佛郎机夷人沈侃很是震惊,没想到当世竟然有如此见识之人。
他知道佛郎机是明代对葡萄牙的称谓,源自中亚一带阿拉伯商人的语言,所泛指欧洲人的名称,早在郑和下西洋的永乐年间,官方就这么称呼欧洲商人了。
这时沈沛薇悄声说道:“佛郎机人就是你说的葡萄牙人吧”
“嗯。”沈侃点头。
“去海外”年轻人皱眉,“在下与佛郎机人打过交道,曾有几艘船跑到金门,我守着炮台,下令对他们开了几炮,那佛郎机人就吓得跑了。”
“那是人家不愿开战,佛郎机人求的是通商。”年轻的商人笑道。
不想年轻武举警觉起来,冷冷问道:“朝廷禁海,为何兄台会对夷人如此了解”
“我是一名徽州商人。”年轻商人淡淡的道。
年轻武举说道:“徽州商人做的是私通外夷的勾当吧幸亏在下没了官职,不然定绑了你。”
“笑话。”年轻商人冷笑起来,“你在金门,私通外夷的生意,谁有你们官军的势力大”
“与我无关。”
“那也与我无关。”
“看你一身匪气,怕不与倭人有关吧”年轻武举说着话,目光扫了眼对方的腰间,赫然一柄倭国打造的短刀。
年轻商人见状眯起了眼,冷道:“话可不能乱说,别人怕你是武举,我却不怕。”
“知道你是会家子,有本事出去过几招玩玩”
眼看两位年轻人跟斗鸡似的要决斗,沈侃急忙起身走了出来,不料胡先生一瞧见他,马上说道:“听闻木哥儿一日不见刮目相看,正给顾员外修园子来来来,我身边这位老哥向我求卜,不如你帮他算算”
沈侃刚要说不会,又见两位年轻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有心结交于他们,心说来的巧了,不妨当面露一手,借此让他二人先高看自己一眼。
如此他笑着点头,胡青山没想到一句调侃,这小子还真敢应承不由得来了气,暗道一声行,你不就仗着是王潜斋的高足吗倒要看看你现在学了他的几分真本事。
那边的顾老爷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对沈侃信心十足,轻笑道:“慢!占卜没有白算的,老胡你想给多少”
胡先生没好气的道:“还没算给什么钱如果能讲得头头是道,我替朋友出二两,但如果讲得不好,顾员外你怎么说”
“二两”顾老爷轻蔑一笑,“若解的不好,我掏二十两,你呢”
“又来了是不是”
胡先生神色愈加不屑,先瞅了眼沈侃,心里也不禁直犯合计,按理说区区一个十六岁的后生就算精于修造园林,但又岂能同时精于占卜
再说也没听过他擅长,反正输人不输阵,绝不能叫顾老头当面嘲笑了去,如此胡先生遂一咬牙,“十两。”
“痛快!”顾老爷抚掌大笑。
怎么成赌局了沈侃有些傻眼,万一要解不出来怎么办顾老爷你对我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
第0060章 失之交臂
转眼间大伙就被赌局吊起了兴致,一个个的不说话了,全都往这边看来。
雅间里的彩云问道:“木哥儿他还会占卜”
“不知!反正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沈沛文神色复杂,缓缓摇头。
沈沛薇却说道:“我看没事,他涉猎多,区区解个字应该难不倒的。”
沈雨琴则笑嘻嘻的拍手笑道:“说几句话就能赚到二十两,我要叫五哥给我买糖吃,还要……还要一个碧玉小兔子。”
正如沈沛薇所言,沈侃自信可以通过观察对方,再结合他的经验见识,即使不中也会不远矣。不过占卜就非他所长了,不管是易经还是文王神课等仅仅通些皮毛。
所以他先看了眼坐在胡先生身边的中年人,长得白净脸儿,中等身材,穿了件旧绸袍子,身边放着一个本来是炒米色的,如今已成了灰黑色的长形布囊。
“我不善于起课,就拆字吧。”沈侃坐下来后,又有意无意的看了下对方的手。
胡先生一直盯着他,闻言轻笑道:“这拆字无非触机碰运气而已……”
没等说完,顾老爷说道:“可是往往也有奇验,解字难道不是占卜么”
“那就拆字。”胡先生笑了笑,一副懒得争辩的样子,实则是担心与个孩子较真,被大家说他以大欺小。
“沈家少爷真的会算命”一位村里人小声嘀咕。
“人家读书人,岂能不懂拆字”另一人说道。
沈侃一边整理送上的文房四宝,一边对中年人说道:“大叔请写个字。”
“好吧。”中年人的面相老实巴交,随手在纸条上写了个字。
其他人没觉得什么,沈侃的心却瞬间悬了起来,说到底还是没太大把握。
伸手接过来一看,沈侃沉吟片刻,说道:“是个‘始’字,开始的始。请问你要问什么事”
中年人先看了眼胡先生,见胡先生轻轻额首,遂大声说道:“我想问家里一个孩子想去学业,不知他的前程如何”
雅间里的几个女人顿时思索起来,想着该怎么解字。
沈沛文蹙眉道:“万事都有始有终,始无非就是抬头的意思,如是我,会道声恭喜,你的孩子起头难,后来就会渐渐的好起来。”
“这谁都会说,但显不出来本事呀。”沈沛薇说道。
这时候就见沈侃开口道:“古人云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巨,本来是该对老哥道声好……可将‘始’字拆开,这女字不免令在下踌躇了,请问贵郎所学的到底是何贵业”
话音未落,大家伙骚动起来,原来胡先生的脸色微微变了,目光由轻蔑转为惊讶。
沈雨琴纳闷的道:“学业就是学业啊,又问什么”
沈沛文和沈沛薇却同时眼眸一亮,沈沛薇欣然说道:“你看那人的样子,分明不是个读书人啊!真没想到五弟的眼力好生高明,观察入微。”
“哦。”沈雨琴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倒是彩云依然一脸迷糊。
大家伙纷纷小声嘀咕,有认识的人从中解说,一个个都明白了,然后就见中年人起先还不在意的样子,此刻则一脸欢喜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家里祖祖辈辈是拉琴的,小的准备送他去学昆曲。”
沈侃使劲一拍桌子,说道:“好极了!你快瞧,这个‘始’字虽然有个女字旁,但不能将它混在女人堆里,可见虽然与女子有些关联,却并非女人。而这边是个‘台’字,这台字与戏台相通,你说送孩子去唱戏,我认为极好!不过既然是女字旁加个戏台,私以为应该倾向于阴性方面。”
“我不大明白,请指教。”中年人诚恳的道。
沈侃看了眼越发惊奇的胡先生,笑道:“大家来看这个始字,大看一眼像不像个姑娘的姑字很多人往往容易搞混。我再把这个台字拆开,上面是三角形,下面是方口形,而方口形不正是唱的意思嘛那三角则是象形,近来有名的戏子也称之为‘角’儿啊。
大家再看,如果把这个台字的一点拉长起来,撇到这一边,岂不是成了个‘名’字吗故我斗胆预料,你的儿子头些年不能成名,为了起始的缘故,往后精于技艺,必可成名。”
茶馆中,沈侃拿着一支破笔,在桌子上胡乱比划,乱说一气,将大字不识几个的大伙唬得一愣一愣。
沈沛文扑哧一笑,笑骂道:“歪理。”
沈雨琴不服气的道:“歪理也是理呀,五哥可真厉害。”
大概沈侃也知道胡先生不会服气,便问道:“你老贵姓”
中年人忙说道:“免贵姓梅。”
沈侃笑道:“好姓,与始字大有关系,梅占百花先么。依我说,令郎应该送去学青衣。”
“好,好。”中年人兴奋起来,起身连连拱手,“就学青衣,就学青衣,本来孩子就生得眉清目秀,嗓音清亮,借您吉言,希望将来能够一举成名。”
顾老爷哈哈大笑,得意的对胡先生说道:“老胡,快拿钱吧。”
“胡搅蛮缠而已。”胡先生冷哼。
二人说着说着再一次对掐起来,其他人则呼啦一下的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争相要请沈侃给他们解字。
沈侃被吵的头晕脑胀,忙叫道:“解不了,解不了,算命容易折寿,再说我刚才只是侥幸而已。”
好说歹说挣脱了出来,再一看,那两位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然走了。
茶馆外,天色暗了下来,沈侃望着路口叹道:“可惜,可惜。”
确实可惜,风云交际,他竟与两位嘉靖年间的弄潮儿失之交臂。那位年轻武举正是被革了职,准备四处寻找机会谋求复职的名将俞大猷,而年轻商人则是历史上有名的海盗头子汪直。
俞大猷在金门当兵,革职后打算北上金陵,途经沈家村。汪直则是邻近的徽州人,出现在这里也并不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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