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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洪武末年-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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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淳突然摆手,“别费事了。”

    柳淳拦住了她,从怀里取出一物,举了起来。

    “把你的也拿出来吧,是金是银,让我瞧瞧!”

    老者迟愣一下,突然又笑了起来。

    “还成,不算太愚蠢!”

    说完,他抹了抹手上的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金貔貅,托在了手里。

    “怎么样,还要不要老夫跪下磕头啊?”

    柳淳慌忙把玉貔貅收起,满脸赔笑,“老前辈,可别折煞晚辈了,前辈能悄无声息到这个院子,晚辈早该料到,前辈一定是自己人。”

    老头气咻咻摆手,“少跟我套近乎,这些年,老夫该做的都做了,不缺他朱皇帝什么了,别说是你,就算你的前任,老夫也不放在眼里。”

    还是个倔脾气,柳淳可不惯着,轻笑道;“前辈睥睨天下,不在乎英雄豪杰,的确有大气度,让人折服。可要让晚辈说,你既然来了,又何必故弄玄虚,戏耍我们这些小辈。前辈刚刚说,瞧不起梁国公,看不起开平王。须知道,他们两位,都是我大明开国功臣,官高极品,荫庇子孙。他年书写青史的时候,必然有他们二位。至于前辈吗,在史书上,能占几个字,晚生就不好多言了。”

    老头的脸顿时沉下来,“小子,你说得好听,可也不过是以成败论英雄罢了!”

    柳淳摇头,笑了起来,“前辈,晚生以为你一把年纪,应该看透了,真是没想到,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啊?这世上从来都以成败论英雄。说不以成败论英雄的,多半都是失败者,而且还不甘心失败,就想办法安慰自己。!”

    “你!”

    老头须发皆乍,真的怒了,“臭小子,你真是狂妄,老夫问你,那项羽算什么,算不算英雄?”

    柳淳哑然一笑,“我就知道前辈会说这个人,可你别忘了,项羽的运气好啊!执笔写《史记》的那位,被汉武帝用了腐刑,所以在书中,你能看到太多的牢骚,打仗迷路的李广,比起卫青和霍去病还要光彩夺目。一味靠着杀人,推行分封,恢复六国旧制的项羽,比汉高祖还要英武伟岸。可那又如何呢?是非成败,就摆在那里,非要从一群失败者里面,找出几个闪光点来崇拜,多累啊?”

    “你!”

    老头气得胡子翘起老高,“行,我张三丰说不过你,我认输,告辞!”


………………………………

第198章 驸马杀手

    听到对方报名张三丰,再看看地上的狗骨头,还有身后的狗皮卷,柳淳真有种跪下叫师父的冲动,不过貌似武当七侠下场都不咋样,干脆狠狠心,拜个师爷算了,

    柳淳一闪念,人家张三丰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他的步子比正常人大很多,但是却感觉不到上身有多大的幅度,有点邪门啊,不会是缩地成寸吧?

    柳淳用力甩头,把武侠的套路甩在一边,眼前这家伙不管是不是张三丰,他先是貔貅卫,是自己的属下!

    飞步冲过来,把老头拦住了。

    这老头翻了翻眼皮,“柳淳,你想拦住老夫不成?别以为你手里有玉貔貅,我就会怕你,老夫发起狠,谁也救不了你!”

    柳淳嘿嘿一笑,“前辈,咱们别大呼小叫的,算上你,我知道的貔貅卫才三个而已,难道就不能坐下好好聊聊?你老人家既然愿意来,就不能白跑一趟是不是?而且啊,陛下给了我一个旨意,凡是貔貅卫的成员,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着大家伙解决麻烦。陛下还是关心大家的……”

    柳淳不停说好话,老头总算是没有离开,柳淳拉着他在石头桌旁边坐下,然后亲手给他倒茶……老头把茶杯接过来,喝了口,润润喉咙,哂笑道:“我刚刚自报家门,说我叫张三丰,我看你颇为惊讶,怎么,你听说过?”

    “听说过!”柳淳答应很痛快,“我师门中有前辈提到,说有一位道士,原名叫张君宝,发明了太极拳,颇为厉害,堪称当世第一高手。”

    老头皱着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夫几时出家了?而且老夫的原名也不叫张君宝,我叫张定边!我也不会什么狗屁太极拳,至于当世第一高手吗?这个评价还算凑合,其他都是扯淡的!”

    “等会儿!”柳淳比刚才还要震惊,张定边?陈友谅的结拜弟兄,元末的第一猛将?就是眼前这个老头?

    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在梦里啊?

    更荒唐的是他手里居然有金貔貅,他是朱元璋的人!

    我的洛天依啊!

    陈友谅败得一点都不冤枉啊!

    有这么个内鬼在,他不死才是天理不容呢!

    柳淳努力回忆,张定边和张三丰还真有些相似之处,首先,武功都非常高,只是一个人是传说,一个人却是实实在在,记在史册里。

    第二呢,两个人都长寿,张三丰活了一百多岁,张定边貌似也活了一百岁。

    而且两个人活动的时间基本相同……难道张定边真是张三丰?

    这事情有意思了!

    “前辈,我的师长没准记错了,但他跟我讲,这位张真人受了刺激,一天发疯三次,所以才改名张三丰,不知道是真是假?”

    老头斜了眼柳淳,轻笑道:“行,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老夫的确曾经发过疯,而且还疯得不轻!故人托付给我一双儿女,老夫带着他们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结果谁能想到,他们竟突然暴毙!”

    老头拳头握紧,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极力控制着怒火,可愤怒扑面而来,难以阻挡。

    柳淳就坐在对面,他从老者身上,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机,这是那种顶尖儿猛将,又饱经战火洗礼,才能淬炼出来的独特气质。冯胜有,汤和有,朱元璋也有,只是全都没有眼前老者来得强烈。

    说他是张定边,柳淳信了一大半。

    他嘴里的故人,是不是陈友谅?

    那故人的儿女,是不是陈友谅的后人?

    难道说张定边在陈友谅败亡之后,带着陈友谅的儿女跑进山里隐居,然后有人害死了陈友谅的后人?

    故主绝后,刺激之下,张定边才发疯,才有了“张三丰”。

    可问题是你不是貔貅卫吗?怎么还对陈友谅有旧情?甚至到了发疯的地步?

    柳淳心里全都是谜团,他真想好好问问,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定边却没了心情,“行了,念在你手握玉貔貅的份上,老夫才跟你多说了几句。你再想多问,老夫立刻拔腿就走,谁也拦不住。”

    柳淳见他来真的,只能讪讪道:“前辈不许晚辈提问,那,那前辈有什么要吩咐的,请讲吧!”

    张定边吸了口气,突然道:“给我勒只狗,老夫边吃边问你。”

    柳淳还能说什么,只能吩咐下去。

    趁着厨房做狗肉,柳淳又凑到了张定边的面前。

    “前辈,往事不要提了,你刚刚点评武术,能不能给晚生说说啊?”

    张定边扫了眼柳淳,然后又伸出黑漆漆的大手,在他身上捏了半天,弄得柳淳龇牙咧嘴,然后张定边摇摇头。

    “晚了,你练不出来了!”

    柳淳都要哭了,不行就说不行的,我这不是白被捏了。

    张定边自顾自道:“你的筋骨不差,但年纪太大了,错过了练武的好时候,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而且没有名师指点,光跟这丫头学,连鸡都杀不了。”

    人家蓝姑娘可没说话,老头总是冷嘲热讽,真是可恨!

    蓝新月愤然站起,“臭老头,你出了会胡说,还会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京城的将门子弟,没几个是我的对手,本姑娘厉害着呢!”

    老头哂笑了一声,“淮西勋贵吗?自从扣上了这四个字,他们的子弟全都是废物,没一个例外的!跟废物有什么好比的。而且我没猜错,勋贵子弟当中,有些真本事的,没有出手,或者不愿意惹恼你爹,才让你在京城横行无忌……这叫什么?矬子里面拔大个儿,算什么英雄啊?”

    蓝新月被气得粉脸发黄,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动手了。

    “别气了,老夫不白说你。那臭小子也听着,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就比如你,刚刚拿着花枪,耍得很好看,可又有什么用呢?老夫步法比你快,一招就下了你的枪。若老夫力气比你大,直接把枪崩飞了,你空着两手,能打得过我吗?”

    张定边背着手,信心满满道:“所谓练武,就要从小打熬气力,练习腿法,眼力要好,手要快,招式要狠……在战场上,基本上一招决胜负。那些套路招式,全都是花架子,糊弄外行的。”

    ……

    张定边侃侃而谈,倒是让柳淳解决了盘旋在心中的谜团……传统武术不是不能打,只是那些所谓的大师,沉溺在套路之中,不愿意练习真功夫罢了。

    而且传统武术也没有太多的神秘,一样是不断提升身体素质,力量,速度,耐力,寻找一个最佳的平衡,让一个人,发挥出最大的潜力,如此而已。你要是用降龙十八掌,独孤九剑的标准衡量习武者,那是你脑袋有问题。如果有人这么告诉你,那就是他的心有了问题……

    张定边其实还挺不错的,教训了一顿,就亲自拿过花枪,给蓝新月和柳淳演示了几招。

    “你一个女孩子,力气比男人小,你要发招致胜,就必须先下手为强,而且还要快,只有比别人都快,你才能活下来!所以,你从今天开始,不要练什么套路了,就连出枪,每天扎一千次,一万次,练到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方位,都能刺中对方咽喉,就算可以出师了。”

    经过这位武术大豪指点,蓝新月觉得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频频点头。

    这时候一大锅狗肉送来,柳淳也来不及请教了,张定边坐下来,大快朵颐。

    论起年纪,张定边已经七十多了,可依旧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看着就过瘾。

    有了七分饱意,张定边才道:“苏州钱庄背后,是李善长的长子李祺。”

    柳淳迟愣,“前辈,你怎么知道的?”

    张定边哼了一声,“你当老夫是饭桶吗?这点事情还能瞒得住我?”

    柳淳吸了口气,“前辈,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李祺可是驸马啊!”

    “没错!小子,你怕了?”

    柳淳突然笑了起来,“我怕什么?前辈不知道?我可是刚刚扳倒了一个驸马,现在又送来一个,还有什么可怕的!我现在只担心,若是公主守了寡,会不会找我算账?”

    张定边豪迈笑道:“怕什么,她们敢找你算账,你就娶回家呗!反正是公主,不亏!”


………………………………

第199章 跟朕看戏去

    听张定边的话,柳淳觉得这家伙的确可能是张三丰,毕竟疯言疯语,不是一般人能说得出来的,蓝新月气得小脸煞白,等着吧,本姑娘一定好好练武,等练好了,就给你老家伙一个透明的窟窿,让你胡言乱语!

    张定边虽然不靠谱,但牵涉到正事,还是挺干练的。

    “你小子一定想知道,老夫是怎么晓得苏州钱庄背后之人是驸马李祺,其实老夫盯着李善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洪武十八年起,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再度掀起胡惟庸案,让这桩沉寂五年的大案,重新冒出头来。

    五年前,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等高官,悉数被杀,胡惟庸更是被灭了九族,当年就天下震撼,人人自危。

    等到五年之后,人们才惊觉,噩梦远远没有结束,或许只是个开头。

    在洪武十八年,就有人告发韩国公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还有侄子李佑,勾结胡惟庸谋逆。随之而来,各种各样的告发检举,不胜枚举。

    矛头所指,就是李善长。

    不过毛骧的动作太大,思虑不周,露出了马脚,丢了性命。

    毛骧之死,让追查胡惟庸案的声势小了不少,可随着蒋瓛继任锦衣卫指挥使,侦查的动作重新开始。

    作为功臣之首的李善长,依旧是他们的最好目标!

    “苏州钱庄的那几个商人,是早年重金贿赂,被李善长私放的。借着他们之手,李善长每年聚敛财富超过二十万两之多!”

    张定边告诉柳淳一个惊人的消息,如果属实,这二十几年,李善长聚敛的财富,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他真的有那么多钱?”

    张定边轻笑:“李善长是什么人?他最懂得敛财,几十万人马的军需粮草,他能如臂指使,若是他能站在汉王这边,没准天下就不是朱皇帝了!”

    柳淳自动忽略了张定边的疯言疯语,目前可以确定,李善长的财力足够支持钱庄运作。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办个钱庄呢?

    为了挣钱?

    他的老命都岌岌可危,积攒的家底儿很可能保不住,继续敛财,那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这个老夫也想不透,或许他是要跟朱皇帝掰手腕吧?让自己死的英雄一点!”张定边嘲讽道。

    柳淳哂笑,那是你张定边的想法,以李善长的老谋深算,他才不会当莽夫呢!很显然李善长是想用银行来实现一些目标,那会是什么目标呢?

    柳淳觉得不妨问问自己,他当初鼓动朱元璋成立银行,是打什么算盘,或许李善长的思路跟自己一样……他想用这个苏州钱庄保命!

    柳淳渐渐有了思路,“看起来,这是一场大战了,我必须拿出三分精力才行!”

    张定边正喝水呢,直接喷了。

    “小子,你吹什么牛皮?”张定边敲着桌子,怒道:“李善长是何等人物?你拿三分力气对付他?我看你用上十分,都未必能讨得了便宜!”

    “哈哈哈!”柳淳放声大笑,“要不咱们打个赌怎么样?假如我能轻松解决李善长,你教我练武,如何?”

    张定边瞧了瞧柳淳,哼了一声,“臭小子,你不怕吃苦,老夫有什么好在乎的!可我就是担心,你这个小狐狸,斗不过那个老狐狸啊!”

    “那就不是你老人家要担心的了。”

    ……

    “怎么样了?苏州那边有动静了没有?”

    忙了一天公务的朱元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真是有点老了,以前连轴转,也没有这么疲乏啊!

    “父皇,柳淳自从到了苏州,除了分批往钱庄存了一些钱,就没有动静了。”朱标沉吟道:“儿臣听说,听说,他经常跟徐妹妹出去看风景,还跟蓝姑娘学习功夫,优哉游哉的,挺高兴的!”

    “荒唐!”

    朱元璋气得暴跳如雷,“这个小兔崽子,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只要离开了朕的眼皮子底下,他就如此放松懈怠,简直有负皇恩!”

    朱标能说什么,他也希望柳淳留在京里,有他在,自己能少挨多少骂啊!

    “父皇,我看柳淳是另有部署,还是不要打乱了方才才是。毕竟银行是按照他的建议创办的,其中的关键,他最清楚不过了。”

    朱元璋用力吸了口气,沉吟了许久,突然道:“不行,不能等了,我要去苏州!”

    “啊!”朱标大惊,“父皇,你要巡幸苏州?用,用什么名义啊?”天子出巡,可不是小事情,必须要提前准备,声势浩大,光是带什么人,就要费一番的思量。

    朱元璋道:“没那么麻烦,苏州又不远,微服而行就可以了。”

    “不可以!”朱标吓坏了,“父皇,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父皇离开了京城,国事要怎么办?各部衙门的公务,也如何处理?”

    过去朱元璋亲征,都是留朱标监国,可若是老朱微服出访,朱标留在京里,名不正言不顺,百官询问皇帝哪去了?要怎么说。而且一旦泄露了皇帝的行踪,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父皇一贯老成稳重,怎么这一次,有些鲁莽了。

    朱元璋见儿子疑惑,就耐心道:“历来开国之君,无不是征战沙场,风里来雨里去,出生入死,才有了江山基业。后世子孙,生于宫中,不识民间疾苦,最易受身边人蛊惑,败坏祖宗成法,弄得江山大乱,社稷易主,不可不察啊!”

    朱标忙道:“父皇英明,这正是父皇立下祖制的缘由所在!”

    朱元璋点头,“可是朕什么都见过,唯独这个银行还弄不清楚。偏偏银行又握有无穷无尽的财富,牵连着成千上万的人家,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朕不能给子孙留下祸端,朕必须亲自去苏州,亲眼瞧一瞧,到底会有多大的动静!”

    老朱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你也要跟着。”朱元璋对朱标道:“现在立刻传旨,就说万寿盛典,群臣忙碌劳乏,盛典之后,秋收纳赋,各个衙门又疲于奔命,年关将至,把休沐的日子提前十天!趁着百官休息的时候,我们去苏州,记得,不要惊动任何人,连那个小兔崽子也别透露风声,朕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心肠!”

    朱元璋治国严厉,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就拿休假来说,别的朝代都有旬休,每逢节假日,也都有休息,一年算下来,少说几十天,多的有上百天,官员的日子不要太舒服!

    可是到了朱皇帝这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每年只有春节、冬至、还有老朱的生日,休息三天。

    后来官员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年年这么折腾,连娶媳妇生孩子的时间都没有,这不是让大家伙绝后吗?

    经过一番抗争,总算说动了老朱,每年从初一到十五,休息半个月。所以每年这时候,官员们都格外忙碌,过年,走亲戚,会朋友,定亲,娶妻,生娃……忙得不亦乐乎。

    谁也没指望,老朱能格外开恩。

    可偏偏今年就是个例外,愣是多出了十天的假期,谢天谢地,是哪位菩萨显灵了?

    官员们乐颠颠放下繁重的公务,一个个都跟出了笼子的小鸟似的,全然没有想到,他们的皇帝陛下,正日夜兼程,向苏州而来。

    为了减轻旅途劳顿,朱标特意安排了船只,他们从金陵出发,在太仓的刘家港登陆,然后越过太仓,向苏州府城而来。

    这一路上,朱元璋不时留心沿途的民生,他发现道路两旁,桑树成片,往来的马车也是非常多。还有更多的小贩,推着独轮车,四处叫卖,很繁荣,也很热闹。但是却跟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朱元璋喜欢的是农耕劳作,种田养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一切跟商业有关的东西,都让他本能的不舒服。

    可没有办法,商业就是阻挡不住,尤其是在苏州这个繁华的都市。

    等他们进了苏州城,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道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天南地北的东西,全都能找到。糕饼点心,酒楼饭馆,热闹无比。

    朱标很喜欢这种感觉,他偷偷跟老朱道:“好像比京城还热闹呢!”

    老朱只是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城门外,冲进来一匹马,速度极快,险些把人撞倒,好多百姓指着怒骂,“干什么呢?抢孝帽子啊?”

    马背上的人气喘吁吁,狼狈不已。

    “坏,坏了!咱们的一艘船,遇上了风暴,沉,沉到海里去了!”

    “什么?”

    船沉了?

    貌似没什么大不了的,靠着海,不沉船才怪呢!

    就是不知道能活几个人,又有人家要办丧事了。

    百姓们短暂惊慌,很快又平静下来,可就在这时候,第二个来报信的到了!

    “乡亲们,坏了,大事不好了,是苏州钱庄的船沉了,船上好多丝绸和银子都沉到海里了!”

    “啊!”

    这一句话,可把所有人吓坏了。

    苏州钱庄出事了?

    最关键的是银子还沉了?

    那,那我们的钱呢?

    怎么办?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俩目瞪口呆,他们亲眼见识到,什么是瘟疫一般的恐慌……很快就有传言,苏州钱庄靠着跟倭国交易,赚取暴利,才能支付利息。现在好了,商船沉默,来钱的路子堵死。

    大家早点去,没准还能把本钱和利息拿回来,如果去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正在大家茫然的时候,一个从苏州府衙传出来的消息,像是个炸雷,凌空爆炸。

    苏州府衙已经将三十万两白银,在早上提走了。

    衙门都出手了,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消息,这可坑苦人了!原本还繁忙热闹的街道,就跟净街了似的,所有老百姓,着了魔一样,跑回家里,拿着存单,就往苏州钱庄冲去。

    那个势头,简直如潮水一般,不可阻挡。

    哪怕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朱元璋,都不由得血液加速。

    “柳淳啊柳淳,你可真给朕演了一出好戏啊!”


………………………………

第200章 老朱藏不住了

    从上午开始,消息蔓延开,前往苏州钱庄取款的人就超过了两千,而十倍于这个数字的,则是吃瓜群众!

    没错,就是去看热闹的。

    因为有人告诉他们,去钱庄前面看热闹,还能领俩麻团,一些乞丐,还有闲散的少年跟上了年纪的老人,就都凑了过来。

    其实不用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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