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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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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睿端坐没动,任茶泼在脸上,看着掉落的纸杯,嘴角勾了勾,道:“素闻西戎官员在谈判桌上,没几句话就要扔杯子,今日一见,果然。”不紧不慢从袖中取出棉帕,擦去茶水,然后抓起自己的茶杯,照那人砸过去。
陶杯砸在那人额上,杯子碎了,茶泼了,额头破了,血流下来了。那人糊一把脸,大怒,抓过旁边官员的茶杯,再次朝燕明睿砸过来。燕明睿毫不客气,抓起一旁乔飞的陶杯砸过去。
西戎太子两眼炯炯,喵了个咪的,纸杯扔过去泼一脸茶,陶杯扔过来头破杯碎,这边想以血还血都不能,一边纸杯,一边陶杯,北夏人故意的!
——————————。(未完待续)
ps:兔子解释一下,阿雪不让初次说自己还活着,后面的章节会有相应解释。两个擦肩错过,有亲觉得虐得没完了,为虐而虐,不是的,阿云在很多事上信赖阿雪,信赖的另一头便有依赖,有阿雪在阿云身边,阿云做什么事都会问阿雪,这样便不能**,永远不能成长。
兔子说过,他们会重逢的,在阿云成长为**自强成熟的男人的时候。至于带着孩子重逢这个梗,落俗套了,兔子道歉。
多谢诸亲的粉票,兔子就不一一写名了,鞠躬感谢!亲都是好人~~
再道歉,兔子近来工作特忙,又有些卡文,更新少了见谅,努力码字,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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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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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杯子的两个人,从舱内打到舱外,从楼船顶打到船甲板,拳来脚往,呼呼生风。
船舱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双方都漾着有礼有节的笑意。
“寡君说,一城之所需?”西戎太子问。
“寡人心思不大,一城……一年之所需。”夏侯云微微眯眼,将原议的“一冬”说成了“一年”。
西戎太子以指叩案面,笑道:“自然是一年之所需,寡君若说只要一冬之所需,可就瞧不起本宫了。”
北夏一方齐齐噎了噎,相视无语。
温夜玉以手中笔敲西戎太子的手背:“煌煌西戎,谁敢对太子殿下不敬呢。”
夏侯云唇角微翘:“一城一年之所需,太子殿下该以哪座城为基准?”
“自然是以凉州为准。”西戎太子大笑,“你们的龙城,骑上快马,追上十年,也不及凉州之一二。”
北夏一方变了脸。
夏侯云揉揉鼻子,手指从鼻下一掠而过,道:“以车马运送物资的车马……”既然这位太子拔根汗毛比别人腰粗,那他的汗毛可就不拔白不拔了。
“自然是……”西戎太子咽下了冲上咽喉的话,笑道,“自然是你我赌一局来定。”
夏侯云的双眼眯成了新月状。
去年,北夏西戎盟约,初秋,他以质子的身份来到凉州,住进质子府。
质子府里另住来自西域的几位质子,敦煌城主的次子住质子府的东院,与西戎太子,当时的西戎四王子,时有来往。
质子的地位都是尴尬的,在本国不受待见,在外国也不得尊重。几位质子大有今朝有酒今朝醉之态,放浪形骸,呼卢喝雉,招j狂欢,遁规蹈矩又不会喝酒的夏侯云,便成了他们眼里的另类,想方设法要捉弄他。
终于,在看到西戎嫡长公主温晚玉与夏侯云见面后,质子们群起将夏侯云堵住,年轻气盛的夏侯云输了,被灌酒,被扒衣服,若不是温晚玉去而复返,西戎四王子就该扒夏侯云的中衣了。夏侯云则因酒⒆鳎咛烀荒艹雒牛恢首用谴笮ν娌黄稹�
西戎太子紧紧瞅着夏侯云,眼里尽是揶揄的笑,便见夏侯云掌心一松,滚出三粒骰子来,竟没看出那骰子从何而来,每粒骰子六点夺人双眼的鲜红,十八点!西戎太子的笑僵在脸上,又见夏侯云拢了三粒骰子再一掷,看过去骰子叠成一柱,一点!西戎太子笑不出来了。
夏侯云容色沉静,语速平缓:“我岳母曾经遍赌咸阳城,为我岳父筹得三百万金的军费。”只是那三百万金的军费,全都砸向了古山战场上的北夏人,这感觉实在不大好。顿了顿,夏侯云道,“我妻子也曾凭手中的骰子,为我赢了龙城最大的赌馆充作军费。”
西戎太子眨眨眼,笑道:“据本宫所知,寡君成亲多次,还都许以妻位,这一声岳母叫得人心里发烫,且不知是寡君哪位妻子的母亲?竟然能在咸阳城赌走三百万金!”
夏侯云淡淡道:“太子殿下略略打听便知。这赌,还是不赌的好。”
西戎太子摆摆手:“真没意思,不赌便不赌,想来你们北夏也挪不出以万计的车马。”
温夜玉笑靥如花:“四哥又算错了,当以十万计。”
西戎太子怔了怔:“自然是分批押送,万计还可以吧?”
夏侯云:“太子殿下想求得美人青睐,要花好月圆,寡人只盼黎庶度过灾年,三月为期,完成这笔以宝易货之约,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西戎太子看向温夜玉。
温夜玉转转眸子,笑道:“现在可是冬季,大雪封路,做什么都很难,看在晚玉姐姐的情份上,寡君可得免了我们补充那累死的驭马。”
夏侯云恍了恍,温晚玉的音容笑貌从记忆深处浮起,他从惊马下救了她,她以她年轻美好的生命,为他盗天马,为他叩城门,换了他从凉州全身而退,那个雷雨的夜,她含笑挥刀,死在他怀里,对他,她一无所求,甚至在最后一刻对他说,过好以后的每一天,忘了她。他却知道,再也忘不了,辜负了深情,恩情铭记于心。
“便依公主殿下。”夏侯云道。
合约的细则留给了双方的典客议定,西戎太子喜饮西域葡萄酒,恶北夏酒烈,携温夜玉往弱水西岸的铜县而去。
乔飞叹了口气:“还以为要一番舌剑唇枪的,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唐越狭长的双眼闪过亮光,悠然道:“听说咸阳宫的至宝有二,和氏璧与随侯珠,和氏璧雕琢成南秦国玺,随侯珠径盈寸,纯白而夜光,宛若明月。大王的那颗珠子,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犹如一轮小小圆月,可不比随侯珠逊。想那和氏璧,昔年的秦国曾以五城向赵国相许,五城,五座城池的土地、财富、人马,可以想吗?大王只向西戎要了一城一年之财货,算起来西戎太子占大便宜了,再不爽快应允,这颗宝珠就会成为别的王子向敦煌城主求亲的大聘。娶到敦煌城主的女儿,再争凉州太子之位,未必不成的。西戎的王子们,哪个不会算帐呢。”
乔飞摸脑袋:“这么稀罕,为什么不多要一些东西,多多益善的。”
唐越跳起来拍乔飞的大脑袋:“珠子再好,也是死物,能换到吃穿缓解灾情,才是大王的当急,亏不亏的得从不同的角度看。你没听大王说,要在三月之内完成这笔买卖吗,那样一颗珠子,瞧在了众多人的眼里,就是个惹祸的东西,谁知道将珠子送去敦煌的人会是哪一个,太子若保不住珠子,和我们签订的合约就不如一块破抹布,对我们来说,尽快拿到想要的东西便好。”
白初瞅了瞅唐越,垂头离船上岸。对虎鲨来说,少主被丘家人所害,便与丘家不死不休了,因此,白次返回三清山丘家私兵大营继续潜伏,他随夏侯云往龙城,到凤凰谷与穆英会合,集训黑鹰。
白初想得很简单,身边却多了个人,面对笑吟吟的苗藿,白初只觉得头疼。他避之不及,再不肯为她吹一曲哨,在众人打趣的目光注视下,白初抱头而逃。苗藿不紧不慢,颇有猫戏老鼠的悠闲。
紫蔷和绿蔷见面后,细细地对绿蔷说,虎鲨受伤不轻,但都逃过了大地动,只有黄蔷罹难,和炼器的矿工一道,被埋在流沙下的坍塌矿洞里。绿蔷没再疯喊,静默不说一句话。
白初紫蔷算是明白了,绿蔷为魔鬼谷的伤亡自责,在她看来,她师从咸阳宫太史令,而大地动这样的天灾,星象应有变化,她竟没能参透,没能防患未然,眼睁睁望着近千生命被大地动吞噬,一时气迷心窍,失了清明。紫蔷时时讲起四朵蔷薇花跟随白夫人的往事,且笑且流泪,绿蔷慢慢有了表情的变化。
留下燕明睿和桑强率领六百扮成金甲卫的铁鹰骑,接洽第一批物资,不想物资落在丘家手里用来对抗龙城,君臣决定归程路线避开雁栖城,走鹤鸣山。
鹤鸣山,北夏境内重要的山地之一,东西横向约七百公里,北坡多针叶林,南坡多草原牧场。夏季时候,鲜花撒满无边的芳草,远望碧草掀起千重浪,近看繁花如星点缀斑驳缤纷,驰目骋怀,心旷神怡。发源于北坡的鹤江,江面宽阔,水势浩大,穿越莽莽森林绵绵草原,汹涌翻滚,与锦江汇合一处,咆哮奔腾注入北海。
此时已是十一月隆冬,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雄伟绵延的鹤鸣山,闪着冰光的鹤江,在风雪中显得寂寥而深远。
夏侯云带着他的两百战士,顶风冒雪快速行进。恶劣的天气使将士们苦不堪言,也使他们安然避开苏家游动斥候的暗中查探,况且铁鹰骑的唐越乔飞两大都尉,还有他们敬之如神的云王,始终和他们在一起,一样地翻山越岭,一样地摔跌滚爬,年轻的将士们不由得热血沸腾,豪气勃发,一个个咬紧牙关绕过了苏家的一道道关卡,与前来接应的于耀会合,在黑鹰的带路下,借着风雪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靠近了苏家大营。
今夜,半弯上弦月斜在天际,雪野上泛着凄清的星光,四野宁静。风雪后的黑夜漫长而寒冷,人们都躲在燃着炭火的帐篷里,喝完了酒,吃完了肉,与心上人相拥而眠。
厚厚的积雪掩盖了马蹄的嘚嘚声,夏侯云与于耀相视,他们已站在苏伯颜红顶大帐的外面。唐越一挥手,士兵们刀出鞘,箭上弦,呈雁翎散开围住了这座靠山壁而建的红顶大帐。
众将士跳下战马,按刀迈上长而阔的青条石平台。红顶大帐里突然燃起通明的灯火。
夏侯云心中一凛,不敢迟疑,挑开帐帘冲了进去,唐越乔飞于耀等人随后跟进。
红顶大帐里帏幔低垂,苏伯颜释释然站在长案的那一侧,脸上是个诡谲莫测的笑容:“云王深夜造访,不知是从天而降,还是钻地而出呢,苏某是不是该行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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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交锋(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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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飞冷笑道:“苏伯颜,你不必故作高深姿态,还是俯首就擒吧,免得伤了面子,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苏伯颜笑道:“都说乔都尉为人宽憨,传言有误啊,这么凶。唐都尉,于都尉,云王驾前的新信,来了一半,苏某的面子还真不小,”长袖一挥,指着案上的热茶,“于都尉风里来雪里去,吃不好,睡不安,小身板着实辛苦得紧,喝杯茶暖暖吧,苏某招待不周。”
于耀咬牙道:“那你的苏家军,在训练时高喊‘忠于北夏,忠于云王’,喊给我们听的?”
众人微怔。
“你以为呢?”苏伯颜轻轻笑着,笑得就像一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夏侯云:“也是,在苏家的地盘上蹦跶,哪里瞒得过苏大公子。苏大公子对我们了如指掌,费了不少心力。面子不面子的都是虚的,大家一同生活在北夏的广袤土地上,鹤鸣山从来都是北夏的土地,苏家上下从来都是北夏的子民。在寡人看来,北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子民必须在龙城的统一约管之下,互为手足,共享和平。苏大公子,你拥兵自重,据险自立,独霸一方,逍遥于龙城号令之外,说起来可算是北夏的叛逆,罪不容诛。寡人劝你不必妄动刀枪,还是多想一想那些百姓,谁无父母亲人呢,他们是无辜的,束手就擒吧,我们的刀不会砍向同族的兄弟。”
苏伯颜面色一冷:“大王的话太过偏颇,每个部落、每个世家都有自己的私兵,为什么只说我苏家拥兵自重?苏家镇守鹤鸣山一带由来已久,怎么能说苏家据险自立?苏氏世代以鹤鸣山为家,为北夏挡住西部各族的滋衅、入侵、掠夺。不说功劳,苦劳总是有的。大王难道忘了自己从未向苏家发过号令?将苏某定论为北夏的叛逆,恐怕轻率得很,不能使人心悦诚服。”
略停,又道,“真论起拥兵自重,只怕北夏没人比得丘家。大王知也不知。六月雁栖城大地动,三清峰坍塌,以万计的士兵被压在乱石之内。永不见天日。丘家再封锁消息,瞒得过龙城,瞒不过苏某。”
唐越:“苏大公子的意思,龙城之力不及苏家?”
苏伯颜淡淡道:“龙城是北夏之都。其力遍及北夏本是应当,然站得太高。看得太远,总有疏漏之处,唐都尉认为,在某个点面上。苏某未雨绸缪,有错吗?”
夏侯云:“传说苏大公子为人淡泊,素不与人争先。谁也瞧不透你,原来竟也这般伶牙利齿。却不知是你的口舌快,还是你的刀剑快,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武有武道,今日且让你心悦诚服。”
“大王这般冲动,气不平吗?”苏伯颜微抬下巴,凛然而笑,“出其不意,突发奇兵,擒贼擒首,威服苏氏,占领鹤鸣山,这是大王对苏某和整个苏家的谋略吗,可惜于都尉露了衣角,苏某以逸待劳,再者,孤军深入,轻视对手,都会付出高昂的代价。大王今夜到来,若真避开了苏某的耳目,苏某岂会在这里准时恭迎大王御驾!”
唐越侧耳细听,未见有任何动静,拔刀出鞘:“大王,不必跟他浪费时间,速速解决了事。”
鹤鸣山苏家逍遥于龙城政权之外,一直是夏侯云的心头刺,受丘婵娟侍女水鹂误导,于耀与十名黑鹰精锐潜进鹤鸣山,在寻找穆雪的同时,也在暗查苏家防务,如今穆雪已沉于流沙,苏家卡在龙城和西南边陲相通的另一条要道上,不把这块石头砸碎,西戎物资难以顺利进入龙城。夏侯云便起了擒贼擒首的意,只要拿下在鹤鸣山当家的苏伯颜,便能拿下整个苏家,拿下苏家,鹤鸣山的百姓便会顺从龙城。百姓最是没心的,只要他们自己的日子过得下去,根本不管谁是他们的统治者,哪怕那个统治者来自敌国。【注】
但是,苏伯颜短短几句话,揭破了此前于耀的潜藏,揭破了君臣今夜的秘密行动,令人觉得这一番风雪中的急行军甚是可笑。夏侯云心中惊疑,自知此时务必擒住苏伯颜,方可扭转被动局势,遂清啸一声,挥刀即上。
苏伯颜身子暴退,低垂的帏幔忽然分开,露出一道石门,石门豁然打开,只见晶光四起,夺人双目,等众人再睁眼时,苏伯颜和夏侯云已被关入石门之内,任众将如何使劲,石门纹丝不动。
石门里,苏伯颜笑吟吟道:“大王又棋差一着,关在我的水晶宫之中只怕再难见天日了。”
夏侯云心里掠过更深的惊疑,石室之中嵌满晶莹透明的水晶石,只壁顶一枚小小夜明珠便映照得满室光彩荧荧,目光所及之处闪动着无数璀璨光辉,如夜空亮烁的银河,似天际绚丽的霓虹。石室中央有一巨池以西域北山玛纳斯碧玉砌成,池中水波晃动,池上白雾氤氲。
苏伯颜诡异地笑着,转眼将自己脱得精光,赤身泡在玉池的碧水之中,扬脸看着夏侯云呵呵笑道:“大王跋山涉水,远道而来,想必早已是精疲力尽,何妨汤泉沐浴松筋快骨?”
夏侯云冷眼看着池中悠然惬意的苏伯颜,碧水中清晰可见他颀长的身躯那优美的线条,小子在玩什么花招?难道这晶光绮丽的石室只不过是一处沐浴的汤泉?
苏伯颜拍了拍池壁:“鹤鸣山多有汤泉,泡一泡能够让你心平气和地思考自己的问题。怎么,大王不屑和我这山野草民共浴一池袒胸露怀?抑或不敢?既要打架,又何妨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打一架呢。”
夏侯云凉凉道:“你说不屑就不屑吧,漫漫长夜,你总有洗完的一刻。”
苏伯颜转转眼珠,笑道:“大王是呼奴唤婢长大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水晶汤泉宫别无旁人,大王这是嫌弃没有伶俐丫环侍候更衣洗沐?难不成离了丫环,大王自个儿做不了事?”
夏侯云微微抬头,看着顶上的夜明珠。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拒绝宫女内侍的近身侍候,像平民人家的孩子一样。自己动手的?那时候苏文绣还没入宫。后宫燕王后一人独尊,他很得寰王的爱重。没在宫中生活过,想不出那些寂寞的宫女内侍的龌龊。粉雕玉琢的小太子。便有那心野的宫女借侍候的名,从言语调逗,到趁值夜之机爬上他的床。这便要感谢燕明萱了,年长他五岁的燕明萱送他一把短刀。告诉他,宫女爬他的床。会狠狠欺负他,会欺负得他次日起不了床,会让教他的两位先生大不喜。于是,他把短刀藏在枕下。那爬床的宫女脖子被一刀划开,热乎乎的血喷了他满脸,血的腥味充满他的鼻腔。他三个月没沾腥荤,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夏侯云收回目光。瞥一眼汤泉里不着寸缕舒展双臂的苏伯颜,拉过一旁的藤榻,躺下来。
苏伯颜讶然道:“鹤鸣山汤泉的水,比盘龙山胜出多多,大王当真不泡一泡,解解一路奔波的辛劳?”
夏侯云抿唇,他与这人不熟吧,离坦诚相见还远着吧,而且,他根本不想在穆雪以外的任何人面前脱光。
苏伯颜咧嘴露齿,堆出一个怪异的笑:“雄狮的四周总有一群母狮子摇着尾巴,孤独的野狼也会有一匹母狼相随,大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掖庭的待诏美人终将一日日多起来,大王有什么想法呢,该不是真有什么说不得的毛病,连泡个汤泉都不敢?”
夏侯云遽然睁眼,看着苏伯颜一对眼珠飞转,贼溜溜不怀好意,遂眯起眼往他那儿瞅,哂笑道:“苏大公子,你的年纪不比寡人小吧,听说你的寝帐没进过女人,该不是有什么说不得的毛病?好像瞧着一点毛病没有的。”
苏伯颜声音一冷:“大王年轻英俊,又为一国之主,说你是志在天下的君王,苏某或该信。可苏某却听说大王是什么用情至深的男人,这话可就好笑了,大王若真把九公主放在心上,又何至于今日孤身一人,惹无数女人痴想!”
夏侯云敛起目光:“你果然喜欢阿雪。”
苏伯颜仰头倚在池边:“伯颜早年进入南秦,偶然结识张寒,后来一起投身秦军,先后做到千夫长。九公主虽深居简出,伯颜还是见过的,而且很荣幸地和她饮过酒、论过剑。和她在一起,就像迎着深春的阳光,暖融融的。我一生中见过的美女虽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她的纯良和智慧。”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她的眼睛只在看着张寒,我敢肯定,张寒的双生弟弟张平和张希与我一样,我们三个人像狗皮膏药跟屁虫一样粘在张寒身后,只为了能见到九公主,——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远远地看着她,偷偷地爱着她……张寒奉皇命调去了咸阳,我奉父命回了鹤鸣山,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我真没想到你能拐了她到龙城去,没想到她会信你,护你。”
“张寒么?”夏侯云的心头一阵阵痛,在通往北夏一统的梦想之路上,再没一个人能像穆雪那样信他、护他,漫漫人生,寂寞如月,夏侯云幽然道,“你想不到,是因为你们都不知道,我和阿雪早就相识,若非如此,她怎么会到龙城,怎么会愿意嫁我,她不想做的事,谁又能强迫她。”
苏伯颜噎住,许久,道:“那我真为你难过了,既知她的好,还疏忽了,由人害了她去!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的时候追悔莫及,说的便是你吧。”
夏侯云:“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一切都是我的疏忽,错一步不够,又错了两步三步,一切都是我的罪孽,天注定我一生孤独。”
“这世上最没有的便是后悔两个字,”苏伯颜叹了一声,“张寒决不是卖身求荣的小人,他对九公主的情意,我比不得,你也比不得,我不知道你和九公主是怎样的旧识。但我知道张寒一定会寻她,而她因你惨死,所以,你和张寒,必将有一场绝顶精彩的决斗,一定。”
“张寒对阿雪的情意,我不必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她永远在我心里。”从胸腔深处呼出一口浊气,夏侯云淡淡道。“听你这么说,我和张寒的比斗是免不了的,而且我不是他的对手。”
“见到你拐了九公主来,我曾想过。九公主与你,与张寒。哪个更好。九公主与张寒,必是琴箫相和,神仙眷属,一个幸福的、无闻的内宅女人。而九公主与你,方不枉她锦绣智慧、仁爱宽容。”苏伯颜长长地舒了口气,“你和张寒。正所谓棋逢对手,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意料之外的偶然谁也无法预估,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是北夏的王,气势上已胜一筹。”
夏侯云瞥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很是成竹在胸。出其不意、突发奇兵、擒贼擒首、威服苏氏,以你的能力,发现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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