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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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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凉凉道:“没想到龙城的水,深得不见底。你这个太子,真悲哀。处处有人欲置你于死地。”
“庸人才不遭人嫉恨。”夏侯云哼哼道,“阿雪。这么晚了进宫,寰王能有什么事?”
穆雪:“你不知道?”
夏侯云:“不知道。”
“这么笨,拿什么来拯救你的脑子,”穆雪抬手支着下巴,四十五度看天,“听说,狗很聪明,要不,炖狗脑给你补补?”
夏侯云很认真:“你是说,狗比我聪明,我不如狗,狗都不如?”
穆雪也很认真地想了想:“我说过这话吗?我确信自己的表达没有错误,一定是你理解错误,果然很笨。”
夏侯云瞪着穆雪,泄了气,用手一戳穆雪的额头:“你就欺负我吧。”
穆雪一本正经:“我欺负你?殿下,话不可以乱说的。桑老廷尉说,乱说话是要拔舌的。”
夏侯云仰天长叹:“不但凶拳恶脚,还伶牙俐齿,我这日子怎么过!”
穆雪凉凉道:“搭裆合作期可以提前结束的。”
“千万别!”夏侯云大惊,“拳脚是凶恶了一些,但动作看起来赏心悦目,牙齿是伶俐了一些,但声音听起来琳琅如玉,本宫乐在其中。”
“无――”赖字啐到舌尖,吞回喉咙,变成含糊不清的“外面脚步密集,想是中尉军正在巡防”。穆雪耳根微热,有一种不太陌生的气息在他和她之间流动,不觉悚然一惊,屏气正色,道:“你一会儿见寰王,说正事。”
夏侯云懒洋洋道:“听着呢。”
穆雪:“士子闹榜,不明身份的武士混在士子中间煽风点火,其真实目的并不明朗,是拖宋家垮塌,或是有州城初步谋求行政**,还是架火把闹榜变成民变获取利益,也许兼而有之,也许仅限于落榜士子的不甘心,在廷尉署的审讯结果出来前,不宜下任何结论。”
夏侯云:“寰王连夜召我进宫,能有什么事,不外乎是眼前的困境,御榜重议不重议,博士署营私查不查,怎么查。解决妥当,那是寰王圣明,解决不妥,我就是抵挡朝野攻讦的盾牌。你放心,我什么话都不说。我身子已废,寿元将尽,谁来逼我,谁就是铁石心肠。”
穆雪:“你明明洁身自好,却被人称作花蝴蝶,明明仁善忍耐,却被看成性子绵软,你的名声并不好。榜上榜下的士子都得了你的允诺,你若甩手,将在士林失尽人心。所以,至少关于御榜重议,你得说话。”
夏侯云:“这个话不好说。现在大家都认定有营私舞弊的恶行,不修议等同默认买榜的行为合法,默认便是赞同,以后的御榜将更难公正。修议,却会掉进落榜士子闹榜的泥潭,往后放榜,落榜士子再聚集闹榜,又该如何处置。”
穆雪眉头紧锁:“的确是个死扣。”
夏侯云:“今天能够迅速压下士子们的嚣张气势,很重要的一点,你一番诡词把落榜士子的代表人物陈钜,驳得哑口无言。想那陈钜,按你的说法,便是个有才无德的。也不知博士署哪位官员火眼金睛,将他给踢了。”
穆雪:“陈钜能得到鹤鸣山官衙的荐折,可见他的孝感天地在当地得到一致认可。我只是觉得天赐黄金玄之又玄,朱门灯红酒绿,蓬户饥寒交迫,有人不伤蝼蚁,有人杀戮无数,神仙忙着与天同寿,妖魔忙着修成正果,鬼魂忙着勾。搭判官投个好胎,天上地下哪个有闲时,来管凡尘俗世的人多事多。他们都来伸手,要人君做什么。”
夏侯云嗤地笑了:“诡辩。长安宫可快到了,怎么办?”
穆雪想了想:“任免官员,一般以德才为据。我父亲曾说,德才兼备是上品,重用,有德无才是次品,选用,有才无德是危险品,慎用,无德无才是废品,不用。”
夏侯云无力抚额:“别说空话,这德才岂是一天能相看的。”
穆雪沉思,道:“一个人的德,一天内看不清,你可以估且相信荐折上的赞语,而一个人有才无才,试一试便知。我记得大秦统一之前,关东齐国有个稷下学宫,兴盛时期,汇集天下贤士有千人多,学子要想闻达于众,就与其他学子辩,舌战群生。”
夏侯云嘴角牵牵:“碰到韩非那样口吃的,与人辩却是辩不过。”
穆雪:“说不出来,可以写出来吧,口吃的韩非写出惊世之作《韩非子》,谁能说他无才?”
夏侯云揉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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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内外灯火通明。
四十五岁的寰王,身形瘦而挺,一张脸孔有棱有角,下颌方方的,胡子不长,但很浓,很黑,眉毛也是浓而黑的,一对眼睛深邃而朦胧。当年的北夏第一少,而今有如一杯又醇又烈的陈年酒。
从古至今,酒的力量都很神奇,让人喜欢,让人着迷。岁月如刀,却令寰王这杯酒更加醇烈、令人沉醉欲罢不能。二十多年来,多少美貌女子醉死在这杯酒里,九死而不悔。
坐在轮椅上的夏侯云,仿佛没看见跪了满殿的官吏,径直向寰王行过礼,语声淡淡:“大王召儿臣夤夜进宫,不知有何吩咐?”
寰王目光炯炯,盯着夏侯云:“那些士子,都散了?”
“基本上。”
寰王:“士子闹榜,你怎么看?”
“桑老廷尉捉了几个人,相信他会给大王一个答复。”
寰王:“满意的答复?”
“不一定。”
寰王:“有刺客借机刺杀你,怎么回事?”
“不清楚。”
寰王:“你这么招恨,让人非杀了你不可?”
“也许吧。”
寰王目光更深:“你保证上榜的士子,无罪不会革除功名,你保证给落榜的士子复审的机会,寡人便问你,如何保证。”
夏侯云笑道:“大王说笑了。儿臣以驱散闹榜士子为目的,所用手段,当然由朝中的重臣弥补,宋丞相足智多谋,诡――人中俊杰,自然能替大王分忧,儿臣已是残废之躯,不敢妄议朝政。”
宋丞相忍不住咳了两声,这是妥妥的只管挖坑不管埋?
年近六十的宋丞相,个子不高,身躯微偻,穿一件光闪闪的朱红广袖官袍,漆纱笼冠下一张宽胖松驰的脸,花白的胡须稀疏不齐,有迟暮之年、龙钟之态,却仍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威势和尊严,令人凛然。
寰王:“在其位,谋其政,你一日是太子,一日当议朝政。”
夏侯云微微撇嘴:“有宋丞相临危不惧,大义灭亲,大王何必为难儿臣。”
寰王:“那好吧,寡人这就传旨,有不服御榜的,到北宫寻太子理论便可。”
“儿臣已递了奏折,去烟霞山庄休养。”
寰王:“烟霞山庄遇袭,死伤惨重,还是北宫安全。”
“有锦燕卫、左骁卫守护,烟霞山庄很安全。”
寰王:“寡人收回两卫。”
“君无戏言!”
寰王:“此一时,彼一时。”
“别!”夏侯云放淡声音道,“儿臣有个想法,可行不可行,还得大王定夺。”
“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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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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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云摆出一脸轻描淡写:“各州城既然推荐那些士子到龙城来候官,龙城便大方承认,他们都是厚德之人。既然都是厚德之人,难分伯仲,不如以才学取博士。听说士子们在流星花园对面的随云居流连不去,那里以酒为彩头,请士子们作诗,大王何不以博士功名为彩头?春花秋月,各有风。情,大王可让士子们自选长项,写出锦绣华章,论策、论兵、论农、论工、论商、论纵横、论武艺,是花是草,是牡丹是野菊,开出花来便可知晓。大王只需高坐御书案后,让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们,各找各家娃。”
寰王的眼底飞掠过一道惊色。
寰,为广大宇宙,他的四个儿子,云,星,风,雷。
在人们眼里,太子夏侯云,不爱家花爱野花,人送外号花蝴蝶,更令寰王气不过的是,明明生得英毅肃峻,却是个绵软的性情,被打了左脸,恨不得把右脸凑过去,枉然拿过鸾城大会的头筹。自西戎凉州归来,人变得森冷,却是看起来而已,照样由人踩一脚,再踩一脚。寰王无语了,明明可以理直气壮,却一派忍气吞声的小家子气。于是,愤怒失望之下,将夏侯云踢去了榆州,生死由天。再见他时,他坐在轮椅上。北宫传出来的消息却像炸雷一样,一个一个炸得寰王目瞪口呆。
桑老廷尉,佑国公,北宫宫臣,夏侯云一打二打三打,毫无畏惧。更不留情,似乎要把十多年的憋气全都打出去,打得朝野皆惊。
有人说,因为身体残废,所有希望破灭,导致破罐破摔,不管不顾。
给寰王的感觉却是。夏侯云像一把刀。褪去华丽的刀鞘,露出锋锐的刀芒。
在夏侯云的这些动作里,可以清晰看到他带回的那位秦姓女子的身影。她是谁?
寰王眼眸里暗色更深。
关于重议御榜,朝中的大臣都看到了无穷的后患,面对士子们静坐绝食的巨大压力,连素日里以诡计多端著称的宋丞相。除了把博士署上下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想出两全齐美。堵住悠悠众口的办法。
夏侯云似恭不恭,亦端亦邪,滔滔不绝的一番话,归纳起来只有八个字。以才取士,人尽其才。
这样的方法,既从最大程度上免了人为取士出现的营私现象。还以最快的速度让朝臣看到士子们的擅长,更快地安排到合适的职位上去。
这样的方法。是性子绵软的花蝴蝶想得出来的?少不得那位秦姓女子吧。那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寰王望向宋丞相。
宋丞相却是满面的惊艳,恰似名士看到了佳人,喜形于色:“大王,殿下的说法着实可行。本期候官,以才选博士,榜上榜下的士子不服也得服,都是走仕途的,无才怎么可以为百姓做事。厚德之士,这是大抬各州城官员的脸面,以后的荐折发放,他们将不得不更加慎重。”
其他几位重臣均有异色,上前附和宋丞相之语。
夏侯云耸耸肩:“大王,没别的事,儿臣告退。”
寰王冷哼一声:“你这么能干,多做点儿事也是应当的。下面那些人,交给你了。”
夏侯云张大眼睛:“那么多人,儿臣瞧得眼晕,还是算了吧,有大王给的两卫人马,儿臣够使了。这些人看上去满脸红光满肚子肥油,儿臣囊中羞涩,养不起。”
跪倒在地的一众官员悲愤了,跪一天的人还能满脸红光?哪只眼睛能透过肚皮看到肥油?
寰王敲了敲御书案:“寡人好像听说,你的马车停在宫外,从宣室殿到宫门口,路途遥远,你腿脚不方便,寡人这就传旨,让你的马车到宣室殿来接你。”
“别,还是宫里的辇车坐着舒服,”夏侯云摸摸鼻子,“落榜士子举报博士署谋财营私,即使原告说清被告的名姓身份,没有第三方的人证,物证又不清,被告再咬着牙不承认,坐堂审案的也莫奈何。那就交给上天啰,举头三尺有神明,让博士署所有官吏滴血,以他们的父母子女发誓。”
寰王:“发誓?”
夏侯云:“对。比如说,本人某某某,以父母子女发誓,在这次候官中,本人没有营私,否则,父母子女将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跌死,骑马摔死,晴天出门被马车撞死,雨天出门被雷劈死,白天坐在屋里被房梁砸死,夜里睡觉被被子捂死……”
“行了!”寰王气得脸色铁青,“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夏侯云冷笑道:“营私不是耍无赖吗,许他们耍无赖,不许我耍吗,大王要有好的办法,拿出来用啊。”
寰王:“发誓又怎样,不发誓又怎样?”
“三界六道,无数双眼睛盯着人世间,人在做,天在看。”夏侯云淡淡道,“不发誓,就把钱交出来,大王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如有隐瞒或再犯,两罪并罚,罚到腾迅里沙漠种树,种不活十万棵树,不许离开。发誓,那么现在就可以到金銮殿偏殿休息了,明早直接去博士署当值。”缓了缓气息,接着道,
“刚才看到李大人,脑满肠肥的怕是闲得肉疼,不如就由他带着人马,配合御史大夫们,明早去发了誓的官吏家里,干一干查账的活。凡家中有财物来源不清的,以欺天之罪、欺君之罪,抄家不灭门,全家赶去腾迅里沙漠,子子孙孙,种活百万棵树,才得自由身。凡家财清楚的,大王就破费一二,加俸、升职、赏钱,随意啰。”
寰王:“这动静闹得不要太大!”心眼却在朝天看,沙漠种树,易种不易活,十万棵,百万棵。经年累月,千难万苦,貌似是个不错的主意?
夏侯云:“所以,让他们自己交出来,求得大王的原谅。”
宋丞相忍笑:“所以,殿下不让他们回家,避免财物转移。”
夏侯云:“金甲卫一定非常乐意干这种活。”
寰王深深呼吸。
做官做得久了。难免不干不净。发誓只是一个噱头。相比至亲应誓、抄家种树,的确不如主动承认营私,交钱赎罪。有腾迅里沙漠随时恭候。往后那些不知足的心思,必得极大收敛。
这样的方法,有没有那个秦姓女子的示意?
“诸位臣工,想必太子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想清楚了没有!有愿意照太子所说发誓的。站到殿门外,对着举头三尺的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天将、满天神明,滴血发誓。有不愿意发誓的,到宋丞相那里登记所贪钱财。明日一早送往御史府。”
殿里响起窸窸窣窣提衣服起身的声音,忍痛的咝咝吸气的声音。
“早交代早完事,也省得膝盖疼肚子饿。”夏侯云幸灾乐祸。哈哈道,“腾迅里大沙漠。翰海黄沙,风光壮美,是个很好的去处。在那里,你会觉得人的心胸实在是太狭窄了,人的视野实在是太短浅了,花天酒地实在是太胡闹了,勾心斗角实在是太无聊了,左拥右抱实在是太荒诞了。”
众臣擦汗,太子殿下,你才是闲得肉疼的那一个!算你狠!
夏侯云向寰王微揖:“儿臣告退。”
“且慢。”寰王淡淡笑道,“寡人听说,北宫那位秦姓女子,是个美人,明天送她进宫吧。”
夏侯云容色一变,盯着御书案后优哉游哉的寰王,舒了口气,悠然道:“她是我的女人。”
“哦。”寰王浑然不信,“寡人听说,她以客的身份,住在客院。”
夏侯云凉凉道:“大王当知那是合。欢殿。”
寰王:“寡人听说,合。欢殿已更名为客院。”
“一块匾额而已。”夏侯云笑意冰冰,“她很嚣张。”
寰王:“寡人不介意。”
“她很无礼。”
寰王:“寡人不在乎。”
“她很能打架。”
寰王:“寡人不惧怕。”
“她很忙。”
寰王:“寡人可以等。”
“她说,不喜欢漂亮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老男人。”
寰王:“……”
夏侯云彬彬有礼地揖一揖,叫过大双小双,扬长而去,留下憋得脸青紫的宋丞相,斜眼看寰王,晦暗不明。
无边夜色里,星月迷离,殿宇朦胧。
长安宫外,乌篷轻车启动,辚辚向北宫。
夏侯云借蜡烛的浅浅火光,呆呆地看着穆雪。
穆雪被他瞧得发毛,摇摇手:“殿下,回神,御榜和营私,都解决了吗?咦,出什么事?”
夏侯云:“寰王让我明天送你进宫。”
穆雪吓一跳,脱口问:“进宫?为什么?”
“他听说你是个美人。”
穆雪:“你说我一点儿也不温雅顺从。”
“他说他不介意。”
穆雪:“你说我尖牙利齿,没理也搅三分。”
“他说他不在乎。”
穆雪:“你说我一言不和,拳脚相加。”
“他说他不惧怕。”
穆雪:“我要给你疗伤,要帮你打人,医士、护卫、打手的活全干了,不得闲。”
“他说他可以等。”
穆雪:“我会把长安宫拆了。”
夏侯云想了想:“那有点难度,换个简单的。”
“哪个简单?”
夏侯云:“同行不够,跟我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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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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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
夏侯云:“长安宫里美人纭纭,你这样的木头疙瘩,找不到第二个,罕见便新奇,寰王尤喜猎奇。不过,他是君,我是臣,君不能夺臣妻,他是父,我是子,父不能夺子妻。”
“殿下,你认不认太子妃,与我无关,我有我的夫君,如果你忘了你我仅是合作,我可以离开北夏,”穆雪似笑不笑,“带着虎鲨,去西戎凉州。”
“别!”夏侯云靠在车厢壁上,“阿雪,你可答应帮我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穆雪:“和小人,我从来不论君子。”
“谁是小人?”夏侯云瞪眼,“我再谦谦君子不过了!你以为我在跟你说笑?你只有和我住在一起,寰王才会歇了歪心思,――你放心,我没歪心思。”我只是心思不大正。
“我不放心。”穆雪嘀咕道,横他一眼,凉笑,“你不良于行,何必做掩耳盗铃的事。”
夏侯云嗤道:“两条腿不行,第三条腿行就行。”
穆雪愣了愣,忽地脸孔大红,咬牙切齿,森森笑道:“信不信我废了你第三条腿。”
夏侯云眼珠子转转,耳根渐热,那种话,怎么就脱了口呢,和她在一起,这脑子总是打结,正又恼又羞,听她一说,登时恼羞成笑:“我会捂得紧紧的。”口里说着,两只手真的往下捂。
但听得轰隆一声,乌篷轻车的乌篷破了个大洞,穆雪自洞中窜了出去,淡淡剑光一闪,驾车的马长嘶一声。脱缰奔走,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
星月之辉自破洞中洒下,洒在夏侯云扭曲的脸上。匹马驾驭为轻车,驭马没了,马车寸步难行。
白初跳下车驾,看着步行的大双小双,还有二十名跟在车后的银甲卫。耸了耸肩膀。可以想像车中人的脸得有多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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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府,海棠院内。金色的银杏树片叶不剩,光秃秃的。透着冬的萧索。
桑柔双手捧着茶碗,披一件红色狐裘坐在壁炉前。宝慧偶尔添加银炭,炉内跳跃着蓝色的火焰,照着桑柔略染青白的脸。
有小丫环报。三殿下来了,须臾。院子里先后响起丫环婆子恭敬而喜悦的声音。
桑柔放下茶碗,把狐裘裹得更紧。
夏侯风进得屋来,只觉一股热气扑上脸孔,解下斗篷扔给身后的小厮。搓搓脸,道:“阿柔,火生这么猛。小心燥着。宝慧,给你家王子妃上清茶。”
桑柔:“有热茶。就是身子发冷。想烤烤火,暖一暖。”
夏侯风急忙来扶桑柔:“身子发冷,可曾传太医来瞧?”
桑柔淡淡道:“听说最近太医院最是繁忙,太医们都去了博士署,我派人去请,岂不是给父王添乱。若是太医再说一声不妨事,便留了话柄让人说小题大做。”
夏侯风额上已有薄汗,脱了外衣,坐到桑柔身边,环住她的肩,手放上她的小腹,温声道:“这是我的长子,没有比你们母子平安更重要的事,谁敢废话,我让他全家都说不了话。”微抬头,“宝慧,拿本府的帖子,去请太医。”
“喏。”宝慧应声,脚下挪了两个碎步。
“宝慧,给我加点热茶。”桑柔拂开夏侯风的手,“不必去请太医,父王让你禁足抄书,你还是不要太掐尖,免得我又被人说恃宠生骄。”接过宝慧端来的茶碗,抿一口,凉凉一笑,“我的孩子,可担不起你长子的名头,你的长子次子,都化作一滩血水了呢。”
夏侯风僵住。
桑柔浅浅笑道:“龙城人都说,我是毒妇、悍妇、妒妇,我桑柔既然做下了恶事,就不怕别人说,如果有因果循环,那就报到我身上来吧。”
“不许你胡说!”夏侯风伸手来掩桑柔的口,“不管什么事,由我来顶,你好好养身子。”抬头,“宝慧,你怎么还站在这里,请太医去。”
桑柔拦住宝慧:“夜已经深了,外面又冷又滑,殿下若不放心,明天送个信给桑府的姜医士,让他过来一下,从小我的身子就由他照看,再熟悉信任不过。”
太医院的太医,行走后。宫和高门,谁是谁的人,谁也说不清。夏侯风在脑子里搜了一下关于姜医士的资料。
姜医士祖辈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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