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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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妨耍�
“大王!”桑老廷尉急急赶来,行君臣礼后,喘歇两口气,道,“回大王的话,仵作细验,李大人果然有心肺恶症,徐大人的一拳击中李大人胸口,力道、准头并不足以使李大人殒命,经太医和仵作合作鉴定,李大人寿元无多,真正死因是,拳伤诱发心肺恶症急性发作。”
竹简由内侍接过转给寰王。
寰王:“李世昌纵有恶症,徐树林也不当以下犯上,李世昌纵然寿元无多,也是因徐树林的殴打导致猝死。桑老廷尉,徐树林当如何判罪?”
桑老廷尉:“徐树林以下犯上,过失致李大人死亡,当剥夺官身,流放北海,永不录用。”
寰王:“徐太常。”
徐太常出列:“臣,无异议。”
夏侯云:“臣有异议。”
寰王:“你又有什么异议?为徐树林求情?”
“不求情。”夏侯云淡淡道,“徐树林为一婢女被徐家除族,为该婢女以下犯上,臣很想看看,徐树林一无所有以后,那位龙城第一婢还会不会死心踏地跟着徐树林。徐树林流放北海,这精彩大戏,龙城人就看不到了。桑老廷尉,改抄家,杖八十,可行否?”
“唔……”桑老廷尉抬眼,看到寰王很有兴趣,看到殿中众人两眼闪闪,看到徐太常怒目而视,不禁抚额,“回大王,回殿下,这个,那个,依律法……”
“准太子奏。”寰王大声道。
午门外的法场,高挑灯笼火把,起风了,风呼啸,夜寒沁骨。监斩官暗暗叫苦,原说监斩三品大员的差事很露脸,没想到这张脸全露在夜风里了。皂衣衙役送来烈酒,又点起一堆堆篝火,人们回家换上厚暖的衣服,又聚到法场外围观,死而复生,有谁见过?徐树林目光呆滞地望着火堆旁的束楚,心头一片茫然。
子时三刻,毫无气息的束楚,手指动了动,凹凸有致的胸部有了轻浅的起伏,一声低长的叹息之后,她缓缓坐起来。徐树林并没感觉到心痛,也许是跪得太久,全身都麻了,心也麻了,眼中的神采也无痛色,也许是睁得太久,眼皮都僵了,泪也干了。
夏侯云轻轻挥手,招监斩官近前,低声道:“徐树林若是死于八十杖刑,徐家的好戏就没了,那样大王会很生气,大王一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监斩官两腿打颤:“太子殿下,臣该怎么办?”暗道,龙城第一婢死而复生,徐家的好戏便拉开帷幕,微臣也想瞧一瞧啊。
“那你就瞧着。”夏侯云回头唤,“冷琥,冷珀,大双,小双。”
冷琥冷珀拖过徐树林,大双小双抡起刑杖,一杖,两杖,三杖,冷琥冷珀大声报数,十杖后,每一杖都带起一串血珠。围观的人看得直哆嗦。束楚面如死灰,她苦心谋划的阳光大道,崩塌了。
**********
北宫合欢殿,书房。
风,终于停了,天地间的寒气却更深,寂寞也更浓。琴声稍歇,一个绵邈的叹息,低郁而悠长,然后是沉沉的寂静,久久的回味。
今天是十月三十日,穆雪到龙城一个月,去年的今天,是张寒离开榆州往咸阳就职的日子。
……
新月如眉,月光如绡如纱,湖边绿草如茵,绵绵无边,张寒握住她的手:“今天晚上是个偶然,也是个永恒。”
雪山冰峰,倒映湖中,冰湖雪水,与天一色,张寒吹着他的玉箫,低头凝视着她,繁星满天,星光如水,他的目光那么深沉,那么专注,迷离的波华,溢彩的流光,令人沉溺不愿再起。
张寒把绿玉指环戴在她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要用这枚小小的指环来圈住你,今生今世,我们不离不弃,永生永世,我们相许相从。”
流火的红色中,张寒突然把她抱进怀里,只一瞬间又松开,哑声道,你,快走!她双臂紧紧环住张寒,亦只一瞬间便松开,道,一起走!他抬手抚过她的鬓发,道,我不能走。
……
穆雪轻抚着秦筝,一双深冷的黑眼睛里,有淡淡的哀痛之色,宛如澄清的湖水上笼罩着一层凄迷的薄雾。
元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娘子,那两个女人来了。”
穆雪:“哪两个女人?”
元元气喘吁吁:“就是,就是太子妃,那两个大大的美人。”
穆雪眉尖微挑,轻叹道:“太子殿下在德阳殿,她们到这儿来,又能做什么?”
“太子殿下不在这里,我们就不能来了么?”檀曼莉拉开门,掀起门帘,迈步进屋。
穆雪便觉眼前一亮,但见她二人肌映流霞,娇艳尤绝,顾盼之间,光彩照人。她淡淡地笑了笑:“两位太子妃请坐。”吩咐已然发呆的元元赶快送上茶水糕点,退后半步直身未行任何礼,“太子妃芳驾光临,有什么事?”
檀曼莉扫视着这个小小的书房。中央放着一张长书案,书案上有一支细青竹软毛笔,有一方研着墨的砚台,陈列几卷竹简,竹简下有一柄嵌玉青铜剑,两卷展开的竹简上墨迹未干。另一边的茶案上摆放着刚刚送过来的茶水糕点。茶案旁是琴案,有一张似琴非琴的琴,小巧的青铜香炉里插着一支没点燃的沉水香。
檀曼莉抬了抬下巴,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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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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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曼莉抬了抬下巴:“听说太子殿下让你随他一起到烟霞山庄。”
穆雪:“对。”
檀曼莉:“听说太子殿下让你住进新月院。”
穆雪:“对。”
檀曼莉:“去和太子殿下说,你不住新月院,当然,你说不去烟霞山庄最好,非得厚着脸皮去不可,住进西院也就可以了。”
穆雪平淡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新月院是烟霞山庄的主院,有温泉池的新月轩就在新月院内,”檀曼莉怒冲冲道,“你只道自己是北宫一客,既是客,住烟霞山庄就该住山庄的客院,哪有客与主人住一处的!”
“檀妹妹喝口茶。”丘婵娟轻扶腰,“如今我们该称秦淑女一声秦妹妹。”
檀曼莉尖声一笑:“秦妹妹?哦呵,现在龙城人都说太子殿下新得宠妃,出入同车,这是极大的僭越,御史会弹劾太子殿下的!再受宠的姬妾也得明白自己的身份,主院不是那么随便可住的!瞧你还算伶俐,别装不懂!”
太子宠妃!在龙城人的眼里,她真成了夏侯云宠爱的女人?!心头恼怒,穆雪扬起眉,将眉扬成一对出鞘的剑,欲辩,又止,冷淡道:“两位太子妃,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小女子,承太子殿下收留,我已感激不尽,未有其他想法。”
檀曼莉并不理会,哼哼道:“你知道我和丘妃是太子妃,但你知不知道,本公主来自强大的东夷王朝,日出东方。东夷永昌,本公主是东夷王最宠爱的孙女!丘妃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雁栖城城主,太子殿下很早就与她有约。万里迢迢的,把本公主从东夷娶回北夏也有两年了。”两眼直盯着穆雪,“这些,太子殿下跟你说过吗?”
穆雪眉尖略蹙,心头掠过凉凉的笑。有约。想说私相授受吧。她与夏侯云相识的时候,这位傲慢骄纵的东夷王室女还在玩过家家。
丘婵娟看着檀曼莉,笑道:“檀妹妹。太子殿下素性放浪形骸,与秦妹妹说起的怎么会只有我们,必然是精彩绝伦的。”
“的确精彩绝伦。”穆雪淡淡地,“民女纠正一下。丘妃姓丘,檀妃姓檀。民女姓秦,无亲无故,当不得姐妹相称。民女也不习惯与人称姐道妹。”
丘婵娟噎,脸色微沉。柔婉不改。
“你也配与本公主姐妹相称!”檀曼莉怒道,“米粒之珠,也敢与夜明珠争光!”
元元咬紧了嘴。生气地瞪视着闯入的两个女人。她的心里却在唱歌,枕下的小匣子已有五粒玉珠。丘妃实在是个出手阔绰的人。丘妃说,只要她把太子殿下和秦淑女之间的事情说出来,她就可以得到更多玉珠,串成漂亮的珠链。
北宫的人都看到,太子殿下和秦淑女出双入对,几乎形影不离。她比北宫的人更知道,太子殿下的腿没有任何残障,他注视秦淑女的热烈神情,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是太子,总有一天成为高高在上的北夏王,他会让谁站在他的身边呢,自然是他最喜欢的女人。
元元以她十五岁少女的心意,天真地认为,玉珠是她所要的,长安宫第一侍女的名分也是她所要的。她很清楚丘妃在想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可以说些什么,既不背叛太子殿下,又能赚到晶莹透亮的玉珠,多好的事儿。
这一刻,元元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穆雪:“两位太子妃,你们来到我这里,就是想说烟霞山庄新月院?”
檀曼莉傲然抬头:“太子殿下是群峰中最孤傲、最坚定的山,是天上高飞的雄鹰,是天下最勇猛又最热情的男人!北夏的大草原无边无际,我们的州城部落遍布在雄鹰看得到的地方,美丽的女人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太多的美丽女人愿意伏在太子殿下的脚下,渴望得到他的恩宠,太子殿下见过的女人数也数不过来,又有哪一个比得上本公主的尊贵,哪一个比得上丘妃的富赫!”
最勇猛最热情的男人。穆雪在心里摇头,对女人,夏侯云几乎算得苛待自己,当是最狠厉最无情的男人。一碧的秋水升起薄雾,穆雪的目光变得飘忽:“两位太子妃,你们似乎忘了,太子殿下的太子位,坐不了太久,残废之躯,怎堪继承大位。你们到我这里来,到底想说什么?”
檀曼莉拿起茶盅摔了出去:“太子殿下一定会站起来的!谁也夺不走他的太子位!谁也夺不走本公主的后位!本公主今天屈尊到你这里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以为太子殿下天天跟你在一起,就是真的喜欢上了你,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他现在之所以给你攀附他的机会,那是因为你是秦人,你与北夏女人不一样,他感到新鲜,他在猎奇!”
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她记得。穆雪冷漠地坐着,内心冲击如火,却只轻描淡写地牵动一下唇角,凉凉道:“丘妃,檀妃,我想你们是误会了,误会了太子殿下,也误会了我。”
“误会?说得轻松极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丘婵娟对檀曼莉轻轻一笑,心里却忍不住咬牙,“丘妃”两个字,以及那凉薄的语气,深深地灼痛了她。在檀曼莉进入北宫之前,人们都敬称她“太子妃”的!
“误会?好个误会!”檀曼莉怒极,“你当别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哼,龙城里的每只狗都知道,都知道你是个狐狸变的妖女人,你勾走了太子殿下的魂!”横胳膊甩袖子,将茶案上的茶碗扫了个稀里哗啦,将茶壶里的水浇透书案上的有字竹简,将研了墨的砚台扔到窗帘上,又向琴案上的秦筝抓过去,“做几个古怪的甜饼,画几个妖魔的鬼符,弹几首蛊惑的魅曲,你就是靠这些小玩意儿来取悦太子殿下的吗?你这个狐狸变的妖女,你以为你就能永远拢住太子殿下的心吗?”
穆雪身形翩然一动,将秦筝抱在怀里。她实在是个沉得住气的女子,尽管内心像火焰一样,但仍自然地,用淡漠的笑容,高傲的姿态,冷静而轻蔑地压制内心极度的愤怒,保持着不动声色。
檀曼莉抓起装茶点的漆盘,把甜饼一个一个摔在地上:“你只是一个卑贱的野女人,你百般地讨太子殿下的欢心,只是因为他将成为北夏的王!地上的野狗,也想追上高飞的天鹅!你这个可恶的、淫。邪的女人,竟然发癔症想爬上北夏王后的宝座!我告诉你,”一脚踹翻茶案,又一脚喘翻书案,怒吼道,“你这辈子休想!”
腰背笔直,眼眸微眯,穆雪开口了,声音不激动,也不愤怒,冷冷的,静静的,带着一抹鄙视与不屑的笑:“你们都是北宫的太子妃,都想成为北夏的女主人,可是,你们,从未了解夏侯云,从不知道他高在云天之上那孤独傲岸的心!他是鹰,山川都在他脚下!他是风,草木皆向他俯首!”
丘婵娟怔怔,这女人,竟然直呼太子的名字!可见那人对她宠得没规矩了!
“我和夏侯云相识多年,早已经指天盟誓,倾心相爱,他是北夏草原上最伟大的王,我就是他最亲爱的妻……秦王后!”穆雪抬手一指门口,“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檀曼莉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鼻尖上沁出了汗珠,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秦王后!你也敢!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她怒气冲冲地冲出书房,冲出合欢殿。
宫女内侍呼啦啦跟着往外跑。
丘婵娟瞥了一眼冷若冰山的穆雪,匆匆离去。
在这短促的一瞥中,穆雪却已看到了一股被竭力压制的、满足的得意,在她脸上流露,在她那亮晶的眼睛、润泽的朱唇、轻微的笑容之间掠过。穆雪轻舒口气,坐了下来。
在小花园对练的红蔷紫蔷,早停了手中剑,在书房外等候,冷冷看着檀曼莉和丘婵娟离开,掀帘进房。
紫蔷:“娘子,那两个女人,原本是一对乌眼鸡,竟联起手来对付娘子,我们该怎么办,她们一定会跟去烟霞山庄的。白夫人说过,不能小看女人的心计。”
穆雪:“她们去烟霞山庄,也好。”
紫蔷吐血:“她们去烟霞山庄,怎么会好!奴婢就不懂了,一个大家眼里的废人,也值得争先恐后?”
穆雪:“太子,未来的王,一日是太子,便得争一日,争的是那个位子,不是那个人。”
紫蔷:“这么说来,太子殿下也够可怜的,人不如一个位子。”
“那是最高的位子,因为那个位子,死去的……”穆家满门,岂不正是因为大秦的最高位子而灭?古往今来,多少人死在奔向那位子的路上,多少女人惦记着紧挨那位子的位子。穆雪轻摩指上的绿玉指环,慢声道,“咸阳宫美人无数,陛下在位三十七年,不认识的要比认识的多得多。”
紫蔷:“娘子,奴婢觉得,有英郎君的人,娘子不如返回榆州,等待时机。龙城的水,太深。”
穆雪:“咸阳的水,更深。英哥离家数年,我们兄妹比你们更想回榆州,回咸阳。可大秦不是北夏,没有合适的身份证明,我们潜藏不了太久。阿紫,君子报仇,不争一朝一夕。”
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宫女在书房外禀报,长安宫里又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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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谢谢吉他、蓝衣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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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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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
宫装华服的女人,缓步走进来的身姿仪态,优雅中有不盈一握的软媚,肌色如月而月色生香,一双圆圆的眼睛,眼窝深陷,眼尾先下弯而后翘,勾成一抹细长的圆弧状,轻轻地一盼,百媚横生。
腰软如柳,人媚如狐。
穆雪半垂眸。这样的美人,还可再加一句,体轻如燕可掌上舞,大有一代妖姬的姿态,无怪能在长安宫盛宠不衰,曾有龙城第一少之称的寰王愿意为她废嫡长立庶幼。
此时,这位美人,微微偏侧的头,略略后仰,轻轻地颔首,仿佛置身于高台之上,脚下匍匐着无数的子民,媚姿里透着长久居于上位的高慢。
穆雪裣衽一礼:“民女见过苏夫人。”
苏文绣莞尔笑道:“你就是太子殿下从南秦带回来的小娘子?”
“喏。”穆雪半垂眸。
紫蔷翻个白眼,明知故问的人,都是喜欢拿捏作态的。
苏文绣:“你怎么知道是本夫人呢?”
穆雪唇角微牵:“苏夫人的装束、风采、容貌,非一般人可比。”
苏文绣很安静地看着穆雪煮茶、分茶、点茶,她的动作看起来不见得多流畅,似乎不常做这样的事。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是人生八大雅趣,也是一般大户人家的闺秀必学的功课,说与做都能有模有样。难道真如她自己说出来的那样,只是一个民间普通人家的小娘子,家里开武馆的?
苏文绣接过茶碗,不言不语,有意在沉默中给对方压力。
这个来自南秦的女子。头上未戴一支钗环,以雪白丝带绾住一头如云黑发,身上未佩一片金玉,穿一身素锦衣裙,素净得几乎可说是寡淡,然而,乌黑的双瞳。目光明澈宁静。举止谦而不卑,神态淡而不冷。与娇贵的檀曼莉,柔婉的丘婵娟。气度显然不同。这样的气度,却又不似普通人家能够养得出来的。而与传言中的嚣张跋扈,更是不沾边。
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苏文绣浅浅地一喟。那个笑意从不达眼底的混蛋,原来也有动心动情的时候。可笑他冷漠如盘龙山不化的冰雪,坚定似盘龙山屹立的松柏。这个来自南方敌国的女子,注定成为他心里永远的痛!
“太子殿下自己看上的女人,风高云淡的,果然与众不同。”苏文绣微笑。只端着茶碗。
穆雪唇角轻幻。不在自己特别熟悉到绝对信任的地方,后宫里的女人,绝不会碰一点入口的东西。夏侯云酒后说。在他十三岁时,这个妩媚的女人曾对他大施美人计。唇角的弧度深了一分。某个蠢萌货身边的女人,无一不是貌美如花,女人中的女人,竟然能不为所动,真够冷心冷性的。他偶尔低唤出来的“小丫头”,究竟是在试探她,还是情满不自禁的流露?喜欢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难不成是恋童癖?穆雪一思及此,不觉抖了抖。
苏文绣保持沉默的微笑。
燕王后,那个北夏最尊贵的女人,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是病,在失去寰王宠信之后,为了她的儿子,可谓呕心沥血。丘婵娟,檀曼莉,她们背后的势力,本是夏侯云继承王位的强有力后盾,却在夏侯云的不情不愿中,态度变得暧。昧起来。
苏文绣的微笑渐深。
北宫的一连串动作,似乎惊动了寰王,寰王对太子带回的南秦女子,似乎兴趣颇浓。此刻一见,竟是如此轻灵翔动,绝不同于长安宫中的任何一个,寰王一定不会放过。
对这个女子,父与子有相同的心思,必然是一件绝对有趣的事。
作为寰王的枕边人,她又很清楚寰王对南秦的忌惮与痛恨,秦夏两国的仇恨是无法化解的。
失宠,早晚而已。
身为臣子的那个人,会做什么呢?
苏文绣很期待。
穆雪抿口茶,毫不在意苏文绣的目不转睛,也不去想苏文绣到北宫来的意图。
苏文绣放下渐凉的茶碗,掩口笑道:“北夏苦寒,你一个南方人,住得惯么?”
穆雪:“还好,谢谢苏夫人关怀。”
苏文绣:“你这里太过简单,太过朴素,可不像是宠姬可以居住的。换个地方,如何?”
穆雪:“烟霞山庄风景绝佳,是个好住处。”
苏文绣笑:“烟霞山庄是个赏梅的好去处,却过于单调,又在城外,冷清得很。在龙城,风景最佳的当属长安宫。”
穆雪容色不动半分,抿茶。猎手想一箭射中猎物,一定要有耐心,着急的不是她。她感到几许无奈,龙城上下果真把她看作夏侯云的女人了!
大秦威加四海,北夏偏安北域,秦视夏为患,夏视秦为敌。她是穆雪,大秦穆岐的女儿,正元皇帝敕封的九公主,封号安宁,即便没有与张寒成亲,她与夏侯云,最友好的关系仅限于各取所需的合作。
“民女承太子殿下垂怜,得一容身所在,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另存奢求。”
苏文绣:“有些东西,求是求不来的,有些东西,落到头上,也不是想推就能推掉的。秦淑女,本夫人奉大王圣谕,来接你入宫,这样的脸面,本夫人当年都不曾有过。”
穆雪抬眸,轻声道:“好。”
寰王让苏文绣出宫来接她入宫,的确不是想推就能推掉的,她只有见机行事。她是秦人,秦夏对立,稍有不慎,夏侯云未必护得住,当危及到他切身利益时,他能护也未必肯护。
对夏侯云,或者说,对她要选择投靠的贵主来说,所倚仗的只有学成的文武艺。自做出逃离大秦往西戎去的计划,她就有女人做事不易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会与夏侯云重逢,没想到他会是北夏的太子。想过会被寰王盯上,没想到会这么快。寰王贪的是色,能够给她以使臣身份出使咸阳的,只有夏侯云。
穆雪的手从脸颊轻轻抚过,要毁了这张脸?
红蔷打了个手势:少主,我和你一起去。
穆雪披上紫蔷拿来的银灰色狐裘,想了想。示意两朵蔷薇花跟在自己身后。向花厅外走。
苏文绣忽然吟念道:“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山有苞栎,隰有六駮。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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