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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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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彩并没有像她说得一样以泪洗面。
如今赫彩形容消瘦,眼圈有些发黑,原本白里透红的肌肤暗淡下来,没有一丝光泽。她安安静静的对着铜镜,眼神迷离,又不像是在观察自己的形容。
见沉鱼进来,赫彩只是淡淡说了句:“关上门。”
沉鱼关好门,又打开窗子往外瞅了几眼,确定仆役们都远离这里,这才又关上了窗子。
“我觉得白公子不会来。”沉鱼沉默了会儿,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才低声道:“小姐,当断则断,奴婢觉得那白公子不是什么好人。”
赫彩惨然一笑:“那些纨绔,名士,不都这样?一丘之貉而已。话本里写的才子佳人,我已经不信了。”
赫彩顿了顿,又道:“可他把自己所有肮脏的想法都直接说与我听,又是作甚?”
赫彩终于压抑不住,哭了起来:“混蛋!”
“他直接淡了,不再理我,让我自己发现他是个坏人不好么?”
“临了非要告诉我实情,这不是又让人家左思右想,放心不下了?”
“简直太坏了,没人能比他更坏了,明明不想要人家了,还摆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把什么都直接告诉我,却教人家惦念。”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赫彩,沉鱼没有说话,心中有些不解。
至于么?
明明只见过几面而已。
脸还没熟呢,人家就把什么都坦白了,明确告诉你,老子就是想泡个妞,现在良心发现,不泡了。
至于么?
她想问,又不敢问。
毕竟人家是第一次被男人伤透心的大家闺秀,自己早已看遍人间丑恶。这样肮脏的自己,又什么资格质疑小姐的感情?
纨绔,名士。
为情所伤。
反正这些都不属于我。
赫彩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他要是来,我就原谅他了。”
赫彩抬起头,纤长的睫毛上仍挂着晶莹的泪珠。
“我是不是有点贱呢?我这样的女人,活该被骗。”
沉鱼摇头道:“不是的,用了情的人,都这样,没有贱不贱一说。”
沉鱼又道:“小姐你刚才说,要原谅他?”
“嗯,其实他也没对我表达过什么,是我有点太一厢情愿了。”
“糟了!”
赫彩不解道:“什么糟了?”
“铁公子已经安排了人,明天他要是来的话,就糟了!”
………………………………
第三十章 长空明月嘿嘿嘿
赫彩急道:“那你快去告诉大哥,让他把人撤了!”
“诺!”
沉鱼应诺之后,立即出了赫彩的闺房,直奔铁少爷住处而去。
赫铁,乃是赫卫庶子,商贾之家其实并不太讲究嫡庶之别,赫卫早年间便放出话来,想要赫氏家产者,不管出自哪房哪胎,只有贤达聪慧之辈可以。故而赫氏一门诸子弟,竞争相当激烈,赫铁便是其中最受赫卫看重者之一。
沉鱼到了赫铁住处,便听到一阵男女混杂的呻吟,这让她赶紧停下步伐,在门外躬身等候。房中声响消失后,沉鱼才敲了敲门。
片刻后,赫铁身穿中衣,红光满面地走了出来。
如果白墨身在此处,定然可以认出此人,正是之前在住莽山上偶遇的赫帖赫公子,只是容貌一般无二,言谈举止却与那日大大咧咧的赫帖相迥异了。
“沉鱼,在这种时候搅人清净,你说自己是不是罪该万死?”
赫铁眸光冷冽。
沉鱼身躯一颤,喏喏道:“奴婢的确罪该万死,可是少爷,我是受彩小姐之命,来传话的。”
“什么话?”
“彩小姐说,要你把明天安排的人手都撤掉。”
赫铁冷哼一声,道:“她毕竟心软了,可我心不软,敢这么欺负我妹妹,比你还要罪该万死。”
“可他毕竟是赢过徐渐徐公子的人”
赫铁摇了摇头:“白墨也好,徐渐也好,徒有虚名而已。那白墨我亲眼见过,不过一弱质书生,他若真的打倒过徐渐,也只能说明徐渐一样是个草包而已,倒是他身边跟着的那位魏公子,器宇不凡,瞧着就是一表人才,爹要是想把彩儿嫁给他,老子屁都不会放一个。”
沉鱼不敢顶嘴,也无需解释过多,反正她话已带到。她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便转身欲走,铃铛想起,让赫铁目光一亮。
“慢着。”
沉鱼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脱了。”
沉鱼轻解罗裳,露出了雪白又细腻的肌肤。
衣衫堆叠在脚下,仿佛美人雕像的基座。
“转过身来。”
沉鱼缓缓转过身躯,正面不可描述之处,只可见三个金玲,而不见肉色。
“爹挺会玩的嘛。”
赫铁语气轻佻,嘴角微微上扬,走到沉鱼身前,双手摩挲。
“跟我进来。”
沉鱼点头,没有拒绝,她也没有权利拒绝。
在这样的大富之家中,那些仆役本就与奴隶无异,生杀予夺,官府都不会过问。
弹剑堂中,正襟危坐,双目微合,手结子午七星印,仿若冥思。流云椅已经被杜西坡借走,此人如获至宝,对白墨连声道谢,之前的不愉快已经一扫而空了。
冷玉烟也是一言不发。
魏击仍在比剑场中砍着木桩。
良久,冷玉烟忽然开口道:“我要出去一下。”
白墨点了点头,已经习以为常,每逢初一十五,她肯定是要独自出去的。
冷玉烟继续道:“这次要多走几天。”
白墨睁开眼睛,讶然道:“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冷玉烟点了点头。
“秦戈给我的信件中语焉不详,好像是说有不少我们的人被杀了,我们怀疑京城中有人出卖了我们。”
白墨讥笑道:“在京城铺个网还这么不顺,秦戈可以以死谢罪了。”
“老楚今晚应该会来代替我。”
“代替你监视我?”
冷玉烟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白墨轻笑,不以为意道:“你见了秦戈,告诉他,给白某人送把好剑来。”
“你不是不屑使用武功?”
白墨嘿嘿道:“见魏击在那里剐鳞,白某有些手痒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爹天天叫我剐鳞开膛,完了弄一道上好的清蒸草鱼给他吃,那时候我可不乐意了,现在久不捉笔手生疏,反而有些思念。”
“我才知道你的武功是这么练出来的,有意思得很,这套武功有名字么?”
“有呀。”
“什么?”
“但是我不说呀。”
“哼。”冷玉烟歪过脑袋,“八成是你自己瞎编的。”
“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怕说出来吓死你。”白墨轻摇折扇,“你说我小时候都快饿死了,居然没想到去当个武师,非得去找鬼谷子学什么纵横术,这是为了什么?”
“更可笑的是人家鬼谷子还没收我,真是大道无情啊。”
冷玉烟眉梢舒缓,语气柔和了许多:“你以前好像挺不容易的。”
“遇见你们墨家之后更不容易了,唉,都怪我当时头疼脑热,真以为有什么非攻兼爱的天堂,我师傅那个老狐狸居然也不提醒提醒我,我进了墨家之后,他居然因为羞愧而消失得音信全无。唉,遇师也不淑啊。”
“我得走了。”
“走吧。”白墨站起身来,“要不要送送你?”
“不用了,谢谢。”
“嗯。”
冷玉烟走了,这间屋子里只剩下白墨一人。
白墨怔仲之间,颓然倒下。
“好烦啊,好想出家啊,出家了,也就清静了,唉。”
不知何时,一轮明月已经升上苍穹,与诸天星辰交相辉映。白墨想起了孔子那句“为政以德,譬如北辰,举其所而众星共之”,又想起了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有一种郁结的情绪在他心中,堵得很,他又摸不到这情绪缘自何处。
“老楚怎么还没来?”
“老楚还没有来”
“噔”的一声,白墨猛然坐了起来。
他左右环视,之后大笑三声。
“老子终于可以逃跑了。”
自言自语之后,白墨蹑手蹑脚地离开屋子,走到弹剑堂诸居室之间的过道中,负责服侍的小厮正在酣睡。
白墨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是很高兴了。
他曾作诗云:“人物难依旧,风姿却自由。”
故人不在,四寂无人,便是最自由之境界,来自墨家的枷锁,带给他的压抑委实太多。
他想念年幼时与父亲一起在山上打猎的日子,狼吟虎啸皆亲切。
更想念与师尊周游宇内之时,唯有山水相佐。
白墨逃离了弹剑堂,循着记忆,摸索至小厮将他们领来的小路上。
月光下,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十分高大魁梧,在夜色中,宛如恶鬼。
“老楚。”
白墨呼唤一声,那身影则嘿嘿一笑,这笑声白墨熟悉得很。
白墨眼前一黑,险些昏阙过去。
“我只是出来解个手,你在这里杵着干嘛?”
“你”老楚艰难的张开嘴,嗓音嘶哑:“想走,可以。”
“我与秦戈,一秦,一楚。”老楚现在说的话,比他之前几个月说得都多:“这些事,本就与你,无关。”
白墨松了一口气,抱拳道:“谢了,前辈。”
他第一次这样称呼老楚。
他知道老楚当得上前辈这个称呼。
可老楚之后的一句话,却让白墨不禁驻足。
“巨子,要,来京城。”
白墨打了个寒颤。
“我不走了,老楚,这事儿别跟巨子说呀。”
白墨的笑容已经比哭还难看了。
老楚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之前一贯的傻笑。
“嘿嘿嘿”
只是在这漆黑的夜空之下,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耍啄缓贸び醵烫镜卣鄯祷氐L弥小J裁唇絮乒侵空饩褪橇恕�
“他娘的今晚我是怎么了?不仅精神不太正常,遇见的事情也这么倒楣。唉。唉。唉!”白墨连叹三声,垂头丧气。
翌日清晨,赫府张灯结彩,府门内外都充满了喜气,凤京城中闻风而来的名士王孙们,已经挤得赫府门前水泄不通。
赫氏幼女,比文招亲,如此劲爆的事情,比白墨与魏击组织的莽山诗会可热闹得多,甚至不需要赫府去找,已经有许多卖艺人在赫府门外舞龙舞狮,以求来此参与招亲的公子们给些赏钱。
魏击一早起来便去比剑场中练刀了,故而只有白墨与老楚来了这里。
二人废了好大劲才挤进了赫府之中,当下便有一人自远方呼唤道:“哎呀,白兄!你果然来了!”
白墨抬头一看,却见几日前在莽山上结识的赫帖赫公子在对他招手。
白墨拱手道:“赫兄,别来无恙?”
“才三天,好得很,最近筋骨舒活,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简直好得不得了,不过白兄怎么瞧着有些黑眼圈,是不是晚上办事办的太勤,累着了?”
“赫兄想哪里去了?白某昨天去国雅派与那剑宗宗主吕归尘打了几场,各有胜负,确实有点累。赫兄,不要有辱斯文啊。”
“哈哈哈”
赫帖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才对白墨介绍道:“这回比文招亲可不是比谁在风流品中排位更高,你瞧这赫府上下的布置,里面玄机大得很呢,赫某只进了三道隔断,便败下阵来,据说只有闯过全阵才能抱得美人归,如果一个能过全关的都没有,人家宁愿不嫁呢。”
白墨听了赫帖的话,确实有些好奇,当下便向府中内部望去,只见第一个隔断处挂了一幅对联,右半边写着:“绿水青山山不转水转”,左半边空着,应该是个对对子的关节,白墨嗤笑一声,折扇轻摇,挑眉自矜道:“这可难不倒我。”
………………………………
第三十一章 少女而今心意真。
“白兄,请!”
赫帖话音方落,不知为何,本来挤在第一重垂门下的人们竟自觉的让开道路,无论老少,皆面带微笑,好像是故意想看白墨笑话。
赫帖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这上联可是赫某花了很长时间才从一本古书里找到的绝对。
方才跟白墨说自己已经闯过了第三个隔断,其实是在骗他,赫帖自己都没有对出这幅对联,如果前面几关这么好闯,此处有如何可以挤上这么多人?
白墨看见此联,刹那间心中便有了答案,也不犯怵,在众人幸灾乐祸目光下,直接从垂门前的几案上抄起笔来,洒然几笔,便在空白的牌匾上写好了下联:
“惊风骇浪,浪不寒风寒。”
对楹联并不是说词性相对就可以,现在的晋朝人文兴盛远超其政治军事,诗歌之中已经有了古、近之分,词也变成了一种文学形式,自然注重平仄。对联讲究仄起平收,意思就是说上联的末尾要用仄声字,真正了解中国古典文学艺术的人,对汉语的声律都会有一种独特的敏感,甚至说洁癖,楹联若真严格起来,甚至三五七言等都有各自的平仄句式,甚至要求上下声调也要相对,只不过后来连诗歌都可以拗救了,楹联自然也不那么严格了而已。
从前白墨看到过太多平声字结尾的对联,那种对子,他根本不忍心去看。
绿水青山,山不转水转。
惊风骇浪,浪不寒风寒。
赫帖与堵在门口当评判的老先生咂摸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破绽,良久之后,老先生才嘀咕了一句:“绿水青山,常用语也,惊风骇浪,改自惊涛骇浪,这里好像有些不太工整”
可文言中的汉字毕竟由字构成,现在还没有对词语的词有一个确切的定义,老先生也知道,这话要是大声说出来,恐怕要挨骂的是他。
所以老先生选择三缄其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算白墨通过了。
周遭本来打算冷眼旁观的读书人们顿时议论纷纷:
“此人是谁?竟然一下就破了这千古绝对?”
“丹凤眼,着白衣,腰间佩剑,身侧或有一女,或有一猛士,定是那三品三公也。”
“三品三?我想起来了,怪不得,裴大家果然有眼力,此子的确不凡。”
白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三品三”的外号。
近些天琐琐碎碎传进白墨耳朵的,大多是大姑娘小媳妇给他取的“白衣公子”、“白衣郎君”的名号,三品三,倒是头一次听闻。
“这名字怎么让我想起了某些喜欢喝恒河水的生物?”
白墨忽然有些不寒而栗,万一将来有人把这个外号简化为“阿三”之类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我还是赶紧混进第二品第一品的队伍吧。”
白墨急匆匆地向第二个垂花门走去。
有了白墨开头,方才在门外挤着那些人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好多书生顿感灵光乍现,纷纷到守关的老先生那里取纸答题,可大多却都因一些小问题败下阵来。
“蓝天白云,天不动云动!”
“意境可以。但你连楹联最基本的要求都不懂,下一个。”
虽着老先生不耐烦的呵斥声,白墨忽然嬉笑着问道:“不知这一关,赫兄是如何过得?”
“额”赫帖涨红了脸,可他毕竟是赫卫最看重的子嗣之一,底蕴还是有的,有方才白墨抛砖引玉,赫帖的脑中也划过一道灵光。
“五花八门,花不开门开!”
“哈哈哈,赫兄对得挺有意思,只是其中意味不是很清楚。”
赫卫挠了挠束起的头发:“能糊弄过那老爷子就行,哪还能管这许多。”
到这第二个隔断中,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拥挤,左右各有厢房,也不知住了谁。这处小院落中只有白、赫二人,毕竟白墨的确是第一个闯过第一关的。
白墨最喜欢的就是清静的氛围,可片刻之后,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守门的老大爷身前身后,居然空无一物。
“赫兄,这一关,又是怎么个状况?”
赫帖指了指院落中间横着的屏风。
屏风之上,画着一位仰天看云的老者,自然又有天与云。老者脚下只有一团黑墨,也不知画得是巨石还是山巅。右上角,竖排写着四个大字:“嗟野云苍。”
“不是我怕了,是这出题的人太水了,嗟野云苍,这什么东西?”
赫帖脸色一红,毕竟面前这位好歹也是进了三品的高人,比自己确实高出一大截,他说不是个玩意,赫帖自然没有信心反驳,而且这题目正是他想的,被白墨这么说,现在赫帖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墨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四个字的对子,太简单了些,这关该不会是要写藏头诗吧?”
赫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有些烧得慌:“就是要写藏头诗的。想来白兄著有诗集数卷,又在兰亭雅集中大展风流,这应该难不倒你。”
不料白墨却眉头紧皱,摇头道:“太难啦。”
“怎么难了?”
“感而遂发,兴托之以,则诗也。这四个字,小弟实在无感啊。”
白墨也开始面红耳赤的挠起了头发。
很快,第三个人进入了第二个隔断之中。
他对的是:“春花秋月,花不圆月圆。”
又是一个众人交口称赞的大才。
如此清净的场地,很快将不再清净,这让白墨十分急切的想进入下一个隔断,可是他方才并没有装个性,他的的确确对这四个字无感,更不要说还要写藏头诗。他本来就讨厌这种强行为唱和而作诗的文体。
赫府宅门外。
一个身穿花缎袍子的公子哥,在一个丫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这公子哥皮肤白皙如雪,并非比拟,乃是真如雪般洁白,唇翘而红润,眉深而长,还长着一双男儿之中极为罕见的桃花眼,甫一进院,便让许多有龙阳之好的书生公子目光一亮。
如此标致的小公子,论俊逸程度,恐怕已经可以与徐公子比肩了吧?
不过奇怪的事,如今正值春末,天气转暖,这公子脖子上却仍围了狐裘,遮盖住了下巴,看不出是尖尖的鹅蛋脸还是略方正,恢复了几分男人相的脸。
但这一丝神秘,更让那些有龙阳之好的书生们春心荡漾。
这小公子眉峰一挑,瞪回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直接推开挤在门口的人,抄起纸张,下手便写到:“大城小事,人不多,事儿多!”
写罢,也不等老先生点头,直接便闯进了第二个隔断。
又有人的脚步声接近了。
白墨愈加心烦,可转头往后一看,却着实吓了一跳。
能白成这个样子,除了那位让白墨心怀愧疚的赫彩赫大小姐,还能有谁。
见白墨回头,赫彩下意识的提起了狐裘,遮住嘴巴与鼻子,恨不得只露一双眼睛出来。
她又何尝不是想躲着白墨走?
可她来这里,并不是要找白墨兴师问罪的。
赫彩瞧见了白墨身边的赫帖,想上去跟他说让他不要再玩什么小心思,却又不知在白墨在场的情况下,该如何开口。
白墨忽然语速飞快道:“嗟来风啸动青衫,野鹤归飞独倚栏。云上天涯无限近,苍茫山色一人还!风紧,扯呼!”
白墨仿佛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急忙逃进了第三个隔断。
赫帖转头,昂起下吧,语气之中略带怒意:“你怎么来了?”
赫彩一把扯下狐裘,只见她柔嫩的香颈上,已然见汗。
“我和他的事,不要你来管!”
“我的傻妹妹,你这是要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听着二人争吵,方才进来的那位书生忽然喏喏道:“二位,有什么家事,何不”
“闭嘴!”
赫彩与赫帖异口同声。
“大哥,他不是坏人。”
赫彩神色动容,眼圈已经红了,赫帖却摇头道:“傻妹妹,你见世面太少,我告诉你,他这种人,老子见多了。对付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打断三条腿,让他再也不能作恶。”
赫彩一边摇头,脚步一边向后退去,嗓音已经有些沙哑:“我不听。”
赫帖无奈道:“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太害人了,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那些专写男欢女爱的穷书生都抹去。”
“兄台,您这话就不对了,不才在下就是个写话本的,看我方才对的那个春花秋月,花不圆月圆,是否别有意境?”
“滚!”
兄妹二人再次异口同声。
那书生喃喃道:“这年头,兄妹一起来竞争一个女人?啧啧,时移世易啊我的话本又有新题材了。”
赫帖已经铁了心,任妹妹说什么,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的。
就算事后父亲责罚,又能重到什么地步?
赫彩说不清自己对白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按理来说,应该是恨意多了些,毕竟他亲手织造了一个旖旎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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