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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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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炉子抚摸了一下他那厚重的胡须:“原来是这样,看来的确是俺太过鲁莽了,那你说说,俺怎样才能突破瓶颈啊?”

    白墨道:“请先生拔刀。”

    大炉子十分随意的拔出了腰间佩刀,青紫色的缎纹在太阳底下光芒闪烁,照得白墨等人眼睛微微眯起,刀身则颜色略暗,其上有许多复杂瑰丽的花纹。

    大马士革刀。

    胡人商旅常带此种兵器,一般刀身极短,应是作匕首用的,大炉子手中这柄大马士革刀则要长许多,可仍是比这年头常见的八面汉剑短了一大截,适合短兵相接,用此刀者,招式也必定是走险、狠的套路。

    “请先生对我身边这位”白墨指了指身边的魏击,继续道:“砍上一刀。”

    魏击瞳孔微微缩起,右手按住刀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莫非白兄要害我?

    白墨面容带笑,目光深邃,

    魏击长舒了一口气,出生在钟鸣鼎食的将相之家的他,可以单纯,可以正直,却不能对危及生命的事情放松警惕,但看到白墨的笑容,他还是选择相信白墨。

    或许这只是一次考验。

    魏击不再去看白墨,转而紧紧盯着大炉子,大炉子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倏然闪身至魏击侧面,身躯低伏,猛然斩出一刀,魏击连忙抽刀,可是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了。

    那柄大马士革刀的刀锋距离魏击的身躯已不足半寸。

    倏然止住。

    咣啷一声,大马士革刀落在地上,刀身摇晃。

    不知什么时候,一柄折扇支住了大炉子的手肘,大炉子只觉整条胳膊都酸麻无比,根本抓不住刀身了。

    “略慢,而且没有刀意。”

    大炉子哑然。

    随后问道:“刀的意志?”

    “错。”

    白墨展开折扇,只见扇面写“招式不出我眼”,扇背书“武学皆在我心”,扇骨刻“屠龙祖师”。

    白墨幽幽道:“是刀的意境。”

    “你若将速度的瓶颈克服,或许可以进入第三品,可若不知意境,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何谓意境?”

    “涓涓流水,巍巍山峦,头顶之云,天下之人,皆有意境。”

    大炉子撇了撇嘴:“你们中原人就爱说这一套玄乎的东西,有这时间,俺宁可耍耍千斤石锁,也能强健体魄。”

    白墨摇头道:“中原有龙气,所以知道天人感应,西方诸胡以心为天之奴仆,中原人则以心合于天道,这就是不同。”

    吕归尘听白墨此语,微微动容。

    这便是李逸仙创“诗剑”、“词刀”二宗武学之用意啊。

    “天心岂是凡人所能”大炉子说到这里,忽然瞥了一眼远远观战的怡儿。

    还有在一众弟子之中,一言不发的徐渐。

    “俺明白为什么中原的一切都让俺感到奇怪了,你们的人,你们的剑,都让俺有一种奇怪不可言说的感觉。”

    白墨笑道:“看来大炉子前辈的悟性还可以。”

    “如何得到,你说的,意境?”

    白墨避而不答,却对吕归尘道:“吕前辈,将大炉子前辈交给白墨操练几天,不算失了待客之道吧?”

    吕归尘点头:“只要他愿意就行。”

    白墨瞧着大炉子的眼睛。

    “我可以用几天时间来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意境,你愿意吗?”

    “自然愿意。”大炉子说罢,直接给了白墨一个熊抱:“还请白兄弟好好指教一番呀!”

    这胡人是不是管谁都叫兄弟?

    二人年纪,少说也差着两轮呢。

    不过想到那名叫怡儿的小姑娘说自己是大炉子的“好朋友”,也就释然。这天下奇人异事,可不止白墨一人。

    “那好,吕前辈,白墨需要用一用这比剑场,可以吧?”
………………………………

第二十八章 俺有屠术自家传

    “自然可以。”

    于是这事就这样敲定下来,有了场地,白墨也可以教魏击练武了。常人拜师,无论习文还是习武,总要先给先生呈上些孝敬,行个拜师礼,可魏击毕竟与自己也算是朋友一场了,还因自己连累被赶出家门,虽说那魏无忌身边的老者常来探望并送上些财帛供其花销,跟丞相府的锦衣玉食比起来,还是差了老大一截。

    至于家传武功不能外传?

    那嗜酒如命的老家伙直到死掉也没跟白墨唠叨过这个。

    白墨等人并没有回到住莽山那几座简陋的草庐,而是选择在弹剑堂暂住下来,弹剑堂不比春秋馆,只是暂时待客之地,若白墨成了客卿,才会有一个自己别院。如今弹剑堂中除了大炉子和白墨等人,只有寥寥几位其他门派的使者住在这里,并不显眼。

    那大炉子是个很自来熟的家伙,白墨等人刚在弹剑堂中安顿下来,便来找白墨要求一起喝个酒认个朋友,这厮心中八成是没有辈分思想的,不管年纪相差多大,能说到一起就算朋友,就如他身边那个叫怡儿的小姑娘。

    觥筹交错之中,白墨也更深入了解了这位波斯第一勇士是何等人物。

    “想当年俺带三千兵马,便破了那西方扶菻国的一万大军,此战之时,乌云压城,喊杀震天,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呐,一战之后,扶菻国主上表请降,被俺压下,当晚便杀入腓尼基,连屠了八座人口超过一千的大城,嘿,砍得老子胳膊都木了。”说到这立,大炉子十分唏嘘的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当时我王若听我的,再发猛士一路西征,估摸着那扶菻国便彻底灭了,可惜呀,朝中有奸臣。”

    “一万人,也叫大军吗?”怡儿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大炉子老脸一红,悻悻道:“你们中原人一打仗就几万几十万的,听说现在的朝廷更是屯了两百多万大军,西方普遍地广人稀,要也弄这么多兵来,就没人种地放羊了。不过”

    大炉子神情诡秘地继续道:“我来的时候,听说北边出了个野人大国,比俺波斯还大,一下子就吞了十几个王国,那些野人打起仗来漫山遍野,兴许能达到你们中原的水平。”

    魏击也喝了口酒,淡淡道:“说到底还是蛮夷野人,这种人再多也打不过我中土神兵。”

    “嘿,”大炉子兴许是已经喝多了,谈到自己手下的兵,就开始面露红光,语气兴奋:“不是俺大炉子吹嘘,我王手下的那些个草包,的确没法跟你们中原的兵一命换一命,可俺大炉子毕竟不一样,俺手下的兵在西方各个以一当十,到了中原,以一当二也是不成问题的。”

    “原来大炉子兄是一位英勇的将军,这波斯第一勇士的称谓,也不是指的个人勇力吧?”白墨放下酒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极少听到过中原之外的讯息,现在有这么个远涉重洋而来的外国人,可得好好询问一番。

    大炉子道:“这个,俺那里没有十二杀伐品,几个字就写出谁强谁弱,说实在的,俺在第四品,现在也是不服的,排我前面那些人又没有一一打过,凭什么把俺排在他们后面?俺那里说谁强谁弱,要不是真的打过一场,便比谁杀的人多。俺大炉子到目前为止手刃七百九十六人,暂列第一。不过后来也觉得比杀人多少其实还是用处不大,这才向我王辞了官,开始周游宇内,与各路高手较量,确实天外有天呀。”

    “比杀人多少以定高下,怪不得大炉子前辈出招如此狠辣。”魏击撇了撇嘴,大炉子险些斩在他头颅上的那一刀,让他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大炉子杀人是多了些个,可绝不是坏人哩!怡儿就是叫大炉子救下的。”

    怡儿好像看出了魏击的不满,嘟起嘴巴,对魏击哼了一声,虽是生气模样,却仍旧可爱的很。

    这时冷玉烟却忽然在白墨耳旁小声道:“这个胡人不会是那种就是那种喜欢小孩子的人吧?”

    “噗”

    白墨一口酒喷了出去,之后赶紧吩咐弹剑堂里的丫头将面前的几盘菜端走,对冷玉烟低声道:“烟烟,你怎么能这么邪恶?”

    冷玉烟哼了一声,之后秀眉微蹙,道:“我小时候算了,不说了。”

    “不是吧?你被人欺负过?”

    冷玉烟眼圈泛红,凄然笑道:“我的清白能留到现在,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老东西没成功,被我用喂了毒的发钗戳死了。”

    白墨摇头叹道:“我没见过前代墨子,不知道什么人物能如此狠毒,让自己年幼的女儿如此涉嫌?”

    冷玉烟擦了擦眼睛,意识到不妥,虽然老楚不在,不会有被发现的问题,可在白墨跟前作如此柔弱的表现,并非冷玉烟所愿,故而再次恢复冷清的神情,想起那个男人,也不得不心灰意冷:“当代墨子便是杀他上位的。”

    白墨正送向口中的酒盅定格在了半空中。

    “亲手?”

    “亲手。”

    白墨这才将酒盅举到唇边,一饮而尽。

    “我无法想象。”

    白墨不由得对那个远在天边的人物产生了一丝惧意。

    白墨来到此方世界之后,遇见的怪人并不算少。

    要说谁最怪,绝对是那位墨子无疑。

    另一边,大炉子仍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他曾经当将军时的各种战绩,魏击在一边听着,比之前听赫帖谈经商之道要冷淡不少,毕竟这种“三百人攻入城”、“五千人决战某国一万五千人”的大战,在于史书中每每读到经典战役皆不下十万兵马的魏击听来,无异于乡村械斗。

    酒足饭饱,魏击急不可耐的拽住白墨,恳切道:“白兄,不如现在便教我几招吧,魏击这些日子既不看书又不练武,觉得自己都成废人了。”

    魏击说着,摸了摸自己腰间一直挂着的长刀。

    “我感到我的刀在嘶吼。”

    “行,正好现在我也闲得很。大炉子前辈,我现在要去教我的朋友一些武技,你要不要下来观摩观摩?”

    “唉,喝多了,脑子有点晕乎,俺就不去了。”

    大炉子话音刚落,只觉耳垂吃痛,之后耳边便传来一声奶气十足的话语:“你丫太没上进心啦!去,一定要去!”

    见大炉子没什么反应,小丫头嘟着嘴,开始不停地摇晃大炉子的脑袋,大炉子招架不住,只好投降道:“去去去,俺去还不成吗?”

    比剑场。

    夕阳半落,比剑场的石板映着夕阳,泛着红光。此时的比剑场中只有寥寥几个剑宗弟子仍在练习剑招,其中包括那位俊逸非凡的徐渐徐公子。输给老楚之后,徐渐练剑练得更勤快了,他正一招一招的舞着诗剑中的各种套路,余光忽然看到白墨等人到来,倏然停手。

    白天的时候师尊在这里,他没机会与白墨搭话,这回师尊不在,徐渐收剑归匣后,立即跑到白墨身前,挡住了白墨去路。

    白墨还没来得及问徐渐这是什么意思,大炉子先开口道:“徐美人儿,你这是做甚,俺正要见识白墨白公子如何教育徒弟呢!”

    徐渐不答,只是双眼紧盯着白墨:“你是白墨?”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正是白墨。”白墨说着,展开折扇摇了摇。

    “打败我的不是你。”

    白墨摇了摇头:“徐公子莫非脑子出了问题,不认识白某了?”

    徐渐冷哼一声。

    “你这沽名钓誉之徒,吾辈看你重伤未愈,先放你一马,等我看见你能用双脚走路了,定要找你战上一场。”

    徐渐说罢,便拂袖而去。

    白墨苦笑。

    “唉,最近装装得不太溜啊,各种破绽都露出来了。魏兄,现在这地方已经足够宽敞,就在这里练吧。”

    “好,白兄,魏某现在需要做什么?有什么秘籍没有?”

    “秘籍当然是有的,早给你准备好了。”

    白墨从怀中掏出一本残破的古书,书页已经泛黄,瞧着是有点秘籍的样子。

    魏击兴奋地一把抓过古书,只见古书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

    饕餮宝录。

    犄角处还有四个小字

    白正伤著。

    远古秘籍的气质扑面而来,魏击急不可耐的翻开第一页,只见第一页中画了一头猪。

    一头好像被人从额头至臀部劈成两半的猪,旁边画着箭头和一些小字。

    “猪脑,大补。”

    “猪里脊,滋味美甚。”

    “后臀尖,喜食者巨。”

    “猪大肠,食法多也。”

    魏击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的,又赶紧翻到下一页。

    一条鱼。

    再下一页。

    一头熊。

    魏击抬起头来:“白兄你不是又在耍我吧?”

    “当然不是!”白墨振振有词:“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道你的敌人是什么构造,才能知道弱点在什么地方啊,魏兄,毕竟你才入门,这门功课必不可少。”

    就连大炉子也在一旁搭腔:“诶,还别说,白公子这话说得道理可是大大的,俺当年在战阵之后,经常对那些却胳膊少腿的尸体又看又摸,就是想知道哪儿比较软比较好砍,哪硬一些,容易把刀陷进去不好拔,这可是大有学问的。”

    魏击面无表情:“那我现在怎么练?在比剑场中背书吗?”

    白墨打了个响指。

    “稍候片刻。”
………………………………

第二十九章 剐鳞术法天象地

    片刻之后,白墨从远处拉来一座木桩,这木桩下面安着轮子,可以移动,取下轮子在底座上压上石块,就可以使用了。

    白墨让魏击压好石块后,张嘴便道:“大傻,取我笔墨。”说到这里,才想起大傻还在住莽山上,也不知吃过饭没。不过料想吃饭一事定然难不倒这等异人,也就不再庸人自扰,自己从怀中掏出毛笔和一个随身带着的水晶墨瓶,在毛笔上倒了几滴墨水,便开始在木桩上涂抹起来。

    一月套一月,连起来看,极似鳞片。

    魏击恍然大悟道:“白兄,你这是在画鱼鳞甲,好教我如何破掉么?”

    “俯城啊,”白墨亲切的唤了一声魏击的表字,“你怎么这么聪明呢?哈哈,猜错了,我画的是一条鱼,你们看不出来?”

    大炉子搭腔道:“看出来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啊,俺刚才也以为是鱼鳞甲来着。”

    白墨点了点头:“既然不是我画得有问题,那就行了,俯城啊,来,对着这木桩砍一刀试试。”

    魏击拔出腰间佩刀,刀身极窄而长,出鞘之后寒芒乍现,一条雪白的缎带随风舞动。

    “此刀本有一对,雄名秋月,雌名春花,我手中所执便是雄刀秋月,由匠作大师李莫邪所锻。”

    说罢,挥刀一挑,木桩无碍。

    片刻之后,微风轻拂。

    木桩上半部分徐徐滑落。

    魏击得意洋洋道:“如何?”

    “刀不错,可你别忘了,我画了鳞片呀。”白墨顿了顿,道:“你现在就想象它是一条仍活蹦乱跳的大鱼,绳索绑着它的尾巴,悬吊在你面前,你必须距离它两步开外,把它身上的鳞片都刮掉。”

    “我要教你的第一招,名字就叫剐鳞,现在你先对着木桩练,练得好了,命人抓几条大鱼来,对着鱼练。”

    “什么时候鱼身上的鳞片都被刮掉,而那条鱼还没死,你就可以练下一招了。鱼鳞如何生长,饕餮宝录里画着。”

    魏击听完,若有所思,片刻后又小心翼翼的斩出一刀,入木辄止。

    白墨摇头道:“太浅,这样一片鳞都刮不下来。”

    魏击再次斩出一刀,比方才快了一些。

    白墨继续摇头:“太深,你这样会旋下一片肉来,主顾们见了要不高兴的。”

    魏击又斩出数刀,眼前的木桩已经破败不堪,白墨仍旧摇头不已。

    魏击心中暗忖,练这种如街边小贩对行人耍宝的花架子,有何用处?然而之前大炉子那一刀又的的确确被白墨挡下,几日前在丞相府中,也是坐在流云椅上的白墨,以尚未痊愈的身躯打倒了许多魏氏子弟。

    铁的事实摆在眼前,魏击不敢将自己的疑虑明说出来,只好按白墨的要求对着那些“鳞片”一一斩去。

    大炉子咂口道:“这种练法瞧着是有些新意,可白兄弟对俺说,刀中要有意”

    白墨点头道:“意境。”

    “对,意境,这么练来,意境何在?”

    白墨手中折扇轻摇。

    “白某家传武学,其意法天象地,当然是妙不可言的,比诗剑的小清新意境要古拙许多,境界到了,莫说杀人如杀猪,就算屠条龙,也不在话下。”

    大炉子跃跃欲试:“既然如此,那俺能不能也跟着练练?”

    “当然可以,你去拽根木桩过来,我帮你把鳞片画上。”

    大炉子兴冲冲的跑出去拽木桩,白墨则走到魏击身边,在魏击耳旁轻声道:“大气如水,大体如鲨,大刀如牙,静兮暝暝,动兮冉冉。”

    魏击用心存下,又疑惑道:“为何不教那位胡人?”

    “你自幼读得圣贤书,领略何谓意境毕竟不难,他呀,有好多课得补呢。”

    “好哇,你们背着大炉子在说什么口诀不成?”怡儿气鼓鼓道:“俺这就去说与大炉子知道!”

    白墨一时得意,居然忘了大炉子的小跟班还在这里,当下只好改了颜色,对小丫头道:“怡儿啊,白哥哥这也是迫不得已,你想啊,你们家大炉子那么笨,我跟他说了,他保准听不懂的,要是自己想差了,最后走火入魔,怎么办?”

    “啥子叫做走火入魔呀?”

    白墨头脑中突然浮现出大傻的样子,赶紧摇了摇头,对小怡儿做了一个难看死的鬼脸,继续蛊惑道:“会变得青面獠牙,见人就杀见小孩就吃,跟个恶鬼一样。”

    小怡儿还真被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巴:“那俺不告诉大炉子好了。”

    白墨微笑点头:“这才对嘛,待会儿白哥哥给你买糖吃!”

    “真的吗真的吗?白哥哥最好了!”

    “嘿嘿,那当然。”

    白墨身后的冷玉烟捂住半边额头,声音很恰好只有白墨能听到:“要是我小时候见了你,一定杀了,为民除害。”

    “唉,你说弄死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都不信了。”

    白墨说完,一脚蹬住流云椅,刹那间跃上半空,如秋雁般落在魏击正挥刀猛砍的木桩上,定住身形后,一脚蹬开了魏击来不及收束住的刀光,露出了一个单纯爽朗的笑容,洒然道:“活蹦乱跳的白墨又回来了,你们怕不怕呀?”

    一只信鸽飞来,在半空中滑翔了半个圈,忽然落在白墨肩头。

    白墨拽住信鸽,从木桩上一跃而下。

    解开信鸽腿上绑着的密信一看,白墨皱起了眉峰。

    “谋国莫守成,君与我心同。与君已缘一面,不必再访。尹龙孙字。”

    白墨将密信撕碎,向天一洒,信鸽咕咕叫了两声,旋即飞走。

    “尹龙孙。”

    白墨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烟烟啊,咱编的那胭脂谱儿上,排第二的是谁来着?”

    冷玉烟道:“奢香公主,北冥龙女。”

    “龙孙,龙女,有意思。”

    这时大炉子已经弄好了木桩,回头一看白墨,惊讶道:“白兄弟,原来你不是个瘫子啊?”

    凤京城北,赫府。

    “英雄帖发出去了。”

    一名小厮单膝跪在赫卫身前。

    赫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正给他揉肩的沉鱼道:“沉鱼,你说那姓白的,明天回来么?”

    “一定会的,铁少爷办事稳得很。”

    “呵呵,这孩子性格浮躁,你也能说他稳?罢了,比起那些性情如木鱼,为成一名而食五石散以求改变性情者,铁儿天生便是有性情之人,也不算坏事。”

    沉鱼点了点头,下身忽然吃痛,让她不禁躬起了身子。

    “铃铃,铃铃”

    几声铃响,赫卫轰然大笑起来。

    沉鱼一脸恐惧之色,赶紧捂住面孔。

    她身上挂了三个金铃铛,身子一动,随着铃铛响起,又痛又痒,她却不敢让赫卫看到一点痛苦之色,生怕赫卫当下便兽性大发。

    “彩儿那边说好了没有?”

    “小姐她仍终日以泪洗面,放话说要去出家当女尼。”

    “这事由不得她。”

    沉鱼身躯一颤。

    “奴婢知晓。”

    赫卫又喝了口茶。

    沉鱼默默退了出去,几声铃响,让她又羞又怕。

    她与落雁为墨家细作的事情已经被老爷知道了。

    现如今落雁已经在后院里当了“花肥”,赫卫看她毕竟比落雁更俊俏些个,这才保全了她性命,可如今沉鱼已满身皆是辱刑,她恨不得与落雁换个位置。

    离开大堂后,沉鱼长舒了一口气,不管铃声连绵,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赫彩的闺房里面。

    赫彩并没有像她说得一样以泪洗面。

    如今赫彩形容消瘦,眼圈有些发黑,原本白里透红的肌肤暗淡下来,没有一丝光泽。她安安静静的对着铜镜,眼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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