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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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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几声难听到极致的尖叫声,家丁们的精神抖擞了,筋骨舒活了,这才拎着半死不活的白墨从暗道里走出去,一直拎到在楼下苦等的魏击面前。
魏击看见这人,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蓬头垢面,脸肿如猪,实在想不出是如何混出个风流公子名头的,一下子让魏击失去了“决出谁是真正的魏击”的兴致,心不在焉道:“拖出去,埋了吧。真是扫兴。”
家丁们连声应诺,可惜还没来得及下手,那本来半死不活的白墨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里又是一层散席,一溜烟似的冲了出去,只留下还愣着不知所措的家丁们,和顾不得王孙气度,一脸怒火的魏击。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通知巡城金吾,有暴徒企图行刺本公子,现下正在城内逃窜,迅速堵截,以免伤及无辜!”
“诺!”
家丁们得令,赶紧跑出倚醉楼,有的继续去追那个依稀还能看到身影的白衣郎,有的去找巡城金吾传令去了。
片刻后,巡城金吾蜂拥而至,虽然魏击并没有权力调动他们,可是魏击的祖父毕竟是当朝丞相,他叫人的理由又是有歹徒行刺,可以视为报案者,为了给丞相留下好印象,金吾令立即决定出动最多人手。
这些金吾们可是凶名在外,虽然是正规军编制,却主要用来进行治安任务,所以吸收了很多社会闲散人员,平日里可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以破坏京师气象为由勒索摊贩更是家常便饭,使得来不及反应的摊贩们直接弃摊逃跑,又引来群众哄抢他们遗落的物品,一时间,倚醉楼外鸡飞狗跳,前来哄抢物品的民众与金吾们挤在一起,正好给了白墨逃走的时间。
倚醉楼顶,一个满脸疤痕的中年人抱肩而立,远远望着倚醉楼下的混乱,一脸无奈。
片刻后,一只肉掌扒着瓦边,爬上一人,这人肌肉暴起,脸上只有一个刀疤,从额头直到下颌,本该凶相毕露,然而他的脸上却一直挂着傻笑,还流着哈喇子,让人看了不仅不觉得可怕,反而还觉得此人好欺负。
秦戈对壮汉招了招手,壮汉几个健步便走到了秦戈身前,说了句:“饿。”
秦戈更加无奈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肉饼,扔给壮汉,然后徐徐说道:“诱犬失败了,计划有变,改为刺犬,老楚,你去传令吧。”
被秦戈称为老楚的壮汉嘴里叼着肉饼,含糊地应了一句“唔……知道了”,便退了下去,几下子跳下了倚醉楼,到最后一层没站稳,直接摔了下去,估计即使以他的体格,也会断几根骨头。
秦戈愣了会儿,终于叹道:“什么时候,我墨者的队伍里,混进了这么多这种人!这墨家,怕是要完了!”
“白墨……如果刺犬依然失败,我不仅会亲手宰了你,还会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秦戈恨恨的想。
“屠龙”大计,虽说秦戈这里是主导,墨子却也不会完全交由他这一条线完成。精心编制的暗网已在这凤京城里悄然成型,几个重要的种子已经种了下去,那些不重要的,也在逐步安排到位。
“北冥真肃,即使这个计划最终要十年之后才能真正完成,我也要亲眼看到你身死魂消,家族绝灭!”
秦戈直呼着当今天子名讳,额头上的青筋已然暴起。
与此同时。
鼻青脸肿的白墨已经跑出了凤京城,由于这个年代传令基本靠人力,他逃到城门口时,通缉他的命令还没能下达到这里,所以轻轻松松地出了城。回头看那成为天下中心不过二三十年的城池,白墨心神摇曳,非常想就着此间光景即兴赋诗一首,可惜那些追打而来的家丁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白墨只好继续撒丫子逃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甩开了那些家丁,白墨松了口气,再看四周,已是一片野林,溪水声传入耳旁,白墨循着声音,发现了一条小溪,赶紧将被汗水洗刷的头颅撞进溪水之中。
“爽!”
死里逃生,白墨不由想起自己加入墨家之后的种种遭遇。
一开始,他确实感受到了那种“非攻兼爱”的氛围,组织里不管男女老少,对他都是亲切非常,而且他们会定期去寻找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予以援手,他亲眼看到了许多垂死挣扎,无钱治病人被墨家的医师治好后的那种感激之情,也看到过许多饿的要死的乞丐、难民在墨者们居住的地方得到了粮食和衣物,这种兼济天下的胸怀,让本来读着孔子的教诲长大的白墨也为之动容,心甘情愿的加入了儒家最大的竞争对手——墨家的怀抱里。
可是,慢慢的,白墨发现,与外界的俗世一样,这里也存在着各种勾心斗角,白墨对此并不过于反感,只是在心底念一句天下乌鸦一般黑而已,直到接触到了这个“屠龙”计划,他才发现,如今的墨家巨子,以及那些墨家的核心人士们,都以因诸国的破碎而变成的一群疯子。
如果是靠合纵连横的战争贩子纵横家,倒真有理由憎恨统一,毕竟统一让他们失去了价值和饭碗,不得不改投法家或儒家的怀抱,可这些墨者呢?天下统一,难道不是距离非攻兼爱更近了一步?
“此墨如佛,入国灭国。难道是那些因他们拒绝战争,而被其他国家的车轮碾过的国家的惨剧,让他们心怀愧疚,于是要为这些国家报仇?”
白墨想了想,怎么都抓不住问题的重点。
“适应了十八年,我还是继续试着适应吧,这个混乱的世界。”
白墨又捧起一抔溪水,洗净了脸上的污垢,露出了那张俊逸却略显柔弱的脸。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马匹的嘶鸣,白墨回头一看,却是那位之前根本没看清样子的正牌魏击,正骑在马背上,冷冷看着自己。
马匹上的装具,铺着锦缎的马鞍,铸造着纹饰的马镫,还有那皮质笼头与缰绳,一样不少。
“北方边患,恐怕要开始了吧。”白墨低语了一句。
魏击俯视着这个看上去有些神经质的年轻人,喝道:“鼠辈!如果你现在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再诚心道歉,说不定我能饶了你!”
“你可真温柔。”白墨笑了笑,安安静静的照着魏击的话,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有气无力地道:“魏公子,白某为人所迫,玷污了公子名声,现在给您赔礼道歉了,希望你能原谅我,就这样。”
魏击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是如此反应。
按之前从家丁和婢女们那里听来的故事,难道不该是寒门书生在这说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然后回去准备来日报仇吗?
“头也磕了,歉也道了,你现在是不是该饶了我,让我走?”
“鼠辈,你等会,让我想想!”魏击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这个动作在白墨眼里,觉得有些傻,然后魏击好像终于决定了什么,开口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战,三十年后,我们殿陛之中,再争高下!”
白墨苦笑,看来眼前这个年轻公子还真的和墨家情报里说的一样,只是个被祖父严加管教的书呆子,估计之前的颐气指使和狂言,都是他模仿着各种故事演出来的。
“好好好,那就三十年后,殿陛之中,再分高下!”白墨站起来,挺直了腰杆,配合他说道:“不比谁官帽子大就比谁更会经世济民,谁最受百姓爱戴,如何?”
“不错!如此最好,像个君子之约。”
魏击笑了,笑得很单纯干净,如果放在另一个时空,估计是个让妹子们疯狂的阳光欧巴。
白墨怔仲之间,忽然一声利箭破空之声传来。
“小心!”
白墨不顾危险,一脚踹在了马屁股上,那匹马一声嘶鸣,拔腿就跑。也幸亏这匹马跑得及时,它刚跑出没多远,一根利箭就已经插在地上,箭尾的羽毛还在不停打着颤。
那匹马受了惊,带着马背上的魏击跑远了,白墨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瘫倒在地。
“这孩子,看着像个好人啊,好好活下去吧。”
白墨嘟囔着,沉重的眼皮刚要合上,胸膛传来一阵重压,疼得他赶紧睁开眼睛,却见一名女子,背着箭袋,手持长弓,一只脚正踩在他的胸口。
“若云,轻点!”
“姓白的,你坏了诱犬之计,现在又坏了刺犬之计,你会被巨子杀掉的!”
“最想杀我的肯定是秦戈那个没有头脑的蠢材。”白墨试着坐起来,徐若云却完全没有移脚的打算,只得求饶道:“若云妹妹,好若云,饶了我吧。”
“你给谁破瓜了?说!”
“反正不是你,行了吧!”白墨继续讨饶。
“这还差不多。”许若云终于收脚,让白墨可以坐起来。“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说不定你死后,我可以让巨子为你平反。”
“秦戈那个没脑子的家伙不懂,你也不懂?我一直以为你聪明些来着,对了,老楚呢?没跟你一起来?”
“老楚跟我说完了秦戈的指令就睡着了。”
“还好……是你来了,刚才那一箭如果是老楚射的,估计那姓魏的小子活不下来。”
“你是说我射艺不精咯?”
“不敢!啊!!喔!!!”
一声长啸,激起纷飞雁。
纷飞雁后,游人三两,画桥十里。
。。。
………………………………
第四章 丞相府食客三千(上)
船桨摇曳,一艘小巧玲珑的画舫,慢悠悠荡入江心。
满脸伤疤的秦戈抱臂倚在船篷外,许若云一身短打,盘坐船头,唇间横着一管竹笛,正吹着一曲悠扬的小曲儿。此情此景,若那位白衣公子出来,念几句有着古龙风情的对白,再发生点旖旎香艳的动人故事,便再完美不过了。
可惜,此时的白墨嘴里塞着肮脏的抹布,念不出任何对白,身子也被两个手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实在做不出什么旖旎香艳的举动。
一曲吹罢,许若云叹了口气,没有转头,只是自顾自说道:“刺犬依然失败,巨子若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呢。”
秦戈眯着眼睛,没有动弹,有些忿恨的嘀咕了一声:“拿姓白的狗头抵命便是。”
“巨子曾经说过,咱们这里才是计划最重要的一环,这个差池,真的是他这一条命便能抵了?”许若云嗤笑一声,不再言语。
秦戈睁开了眼。
“你有办法?”
许若云捋了捋自己的发丝,娇笑道:“我一介女流,哪想得出什么好办法,这姓白的倒是贼精得很,让他想想怎么补救吧。”
“咱们原本的腹案已经跟他讲过那么多次,他还是一点没记住,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办法?”
“姑且听听吧,我擒他回来的时候,他可是一个劲说自己已经想好天衣无缝的计划了。”
“那好。”
二人交谈之中,只听“噗通”一声,船尾处水花溅起,秦戈赶紧走进船篷,果然已经没有了白墨的身形,只剩一张脏得发臭的抹布,和散落在地上,瞧着孤苦伶仃的绳索。
“不好!”
秦戈身形一闪,便冲出船篷,跳进水里,没了踪影。
许若云又吹起了竹笛,悠扬的曲声萦绕江中,好个良辰美景。
片刻后,许若云只觉船身一摇,之后便有一张肉掌扒住了船沿。白墨拖着已经湿透的身子爬上了画舫,坐在许若云身边,大口呼吸着这个世界尚未被污染的新鲜空气。
“咳咳……差点憋死我。”
白墨吐了几口水,许若云一脸嫌弃的挪了挪身子,离白墨远了些。
“你怎么才上来?”
“秦戈在下面游了很久才往远处寻去,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白墨终于放松了下来,斜躺在船板上,嘴里念叨着:“银月良宵床上摇,风姿绰约小蛮腰。好怀念啊,那没羞没臊的两个月。”
“刚过去一天,你就开始怀念了?”许若云嗤笑一声,拿竹笛敲了敲白墨的脑袋。“秦戈很快就会回来,我又不会划船,可救不了你。”
“他想扒着船沿上来,我就一脚踹他下去,这厮还能从水里飞上来不成?”
“这可说不准。”许若云放下竹笛,看了一眼远处夕阳所照下的斜晖,嗓音飘渺:“白墨,一起离开这里,如何?”
“离开,你不怕那群疯子找到你么?你的老爹老娘还在他们手上吧?我爹妈都死了,不怕这个,就怕藏无可藏,被他们找到,之后肯定是被那个秦戈活活宰了。”白墨淡淡道:“我无法给你什么承诺。”
“你接下来怎么办?”
“看看是老楚先回来还是秦戈先回来,如果是秦戈先回来,我不介意跟他战上一场,就我一个人当然不够,需要你我二人合力,如果是老楚先回来,我务必让他帮我给巨子捎个话过去,就是我的计划,比秦戈这个不开窍的莽夫想的强多了。”
许若云想了想,道:“对付秦戈,恐怕我们两个联手都不够。你的武功我领教过,恐怕难敌秦戈一招。”
“上手的当然是你,毕竟这个画舫不大,容不下三人之战,我负责在一边干扰他。”白墨嘴角一挑,定然是有奸计涌上心头:“他家里那些悲惨遭遇,我知道得可不少呢。”
二人商议好后,便开始盯着江面,等秦戈上来,可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着人,白墨打了个哈欠,道:“这秦戈不会淹死了吧?”
“不会,他水性好得很。”许若云蹙起了眉头:“如果他不会来,情况更糟,咱们俩可都不会划船呀。”
“等老楚吧,那傻子除了不会动脑子,别的什么都会。”
既然等不来秦戈,白墨干脆在床板上睡起了觉,也不管那一身白衣还湿漉漉的。许若云拿起了竹笛,刚刚放在唇边,又忽然放下。
秦戈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太澜江上游了许久都没见到白墨的身影,便暗自揣测,白墨这厮一定又去哪座青楼胡混去了,靠他那一嘴行骗的本事,吃个霸王餐,来个霸王鸡,倒还真不算难。这样想着,秦戈靠自己习武多年的傲人耐力,游到岸上,正被四处游曳巡视的金吾们看到。
这些金吾并不能认得此人,架不住给他们领路的是倚醉楼上的姑娘,那位眼尖的姑娘一瞧,立马认出此人,大叫道:“他就是那个刺客的船夫!一定知道冒牌魏公子去处!”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金吾们警醒了许多,即刻安排人手驱散群众,并鸣号示警,秦戈眼见不妙,不敢反身跳回江里——在已备好弓箭的金吾们面前那么做,与自杀无异,于是,他只能靠着自己飞檐走壁的一身功夫,人远时大步远腿,被人堵截时辗转腾挪,期待能寻个隐蔽处躲藏起来。
可是,由于本案事关重大,涉及丞相家眷,甚至惊动了掌管城内治安的中尉大人,中尉大人从金吾们口中得知,这刺客身手敏捷,难以追捕,便紧急调动了一些江湖人士协助,秦戈这次便吃了这个亏,还没跑出城去,便被几个来自国雅派的内门弟子团团围住,无奈之下,只得束手就擒,被抓进凤京大牢。
这已经不是秦戈第一次被抓进牢房了,看着那些熟悉的刑具,秦戈心中冷笑。
“姓名。”
典狱官冷冷地道。
“秦戈。”秦戈并未隐瞒,反正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一旦他说出自己的真名,恐怕当今天子都会被惊动。
“哪儿人啊?”
“咸阳的。”
典狱官看了一眼秦戈那挤满了疤痕的脸:“犯过不少事儿吧?”
“未曾犯法。”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好人咯?哼,协助歹徒行刺丞相家眷,企图拘捕,还打伤了三个国雅派弟子,证据确凿,死刑跑不了了,不过念在案情还有诸多疑点,你若多招点什么,说不定能将功补过。”
秦戈咬紧牙关,忽然十分说乜裥α似鹄础�
典狱终于露出了些怒容,高声道:“你笑什么!”
“你信不信一会儿会有一个更大的官敲门。”
“哦?”
“他会夸奖你几句,但是会告诉你,要把我放了。”
“笑话,这里的人,我说不放,就放不出去。”
典狱官当下便要喊一句“大刑伺候”,可这时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不好的预感自典狱官心头升起,他立即命人先暂时将秦戈关押起来,整了整衣袍,走出这间审讯室,便看到了一个让他都不敢直视其面容的人物。
秦戈被放了出去,可自己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可是京城最重要的暗线,是最后的保命手段,只能用一次,没想到竟然白白浪费在了这里。其他暗线跟这位比起来,不过是阿猫阿狗罢了。
恐怕巨子几天后便会收到一封书信,上面写着:“恩已还清,两不相欠。”
“白墨,碎尸万段已经无法为你赎罪了,我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此时的白墨,已经让老楚划船靠岸了。
“老楚,我的话,你可都记下了?”
老楚傻笑着点了点头,好像怕白墨不相信,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好,凭你的脚力,七天足够一个来回了吧?”
老楚继续傻笑点头。
白墨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从魏击呈放战书的匣子上刮下的金粉,塞进老楚掌中,叮嘱道:“饿了就用这东西买吃的,别死半路上。”
老楚还是傻笑点头,然后几步便从白墨眼前消失了。
白墨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许若云,发现许若云也正好在看他,这让许若云红了脸,赶紧歪过头去,不敢与白墨对视。
“若云姐姐,如果秦戈回来,你就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已经按计划行事去了,老楚很快会带着巨子的新命令回来,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还有,”白墨看了一眼那华丽非常的倚醉楼,“在里面要小心,不要真叫什么人给吃了。”
“好的。我等你来接我。”许若云声音很连自己也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白墨点了点头。
他心中早有了打算。之前的计划,是用白墨败坏魏击名声,引这个一直在家埋头苦读的书生出来,好让他们有机会下手控制住此人,这样年纪的书生正是叛逆心思渐长之时,他们有信心让魏击改投墨家怀抱,为他们所用,成为丞相府中一个重要的暗线。当然如果计划失败,杀死魏击这个魏无忌最有前途的后人,也不算亏。
白墨却不想这么做。
“狡兔死,走狗烹,他们利用完了我,我又知道这么多秘密,说不定会被如何处置。不如我自己去做这根暗线,他们发现了我新的价值,就一定不敢轻举妄动了。”
巨子将会传达给秦戈的新命令,肯定写的是两条。
如白墨已成,则支持。
如白墨未成,则灭口。
“即使那匹马疯跑了一阵,这会儿也该回了丞相府,估计那份缉拿令已经撤销了。有了救魏击一命的交情,进入食客三千的丞相府,应该不难。”
白墨细细打着腹案,远处的天穹,已现出了鱼肚白。
。。。
………………………………
第五章 丞相府食客三千(中)
午夜时分,魏击跌跌撞撞地回到丞相府时,他那匹由外藩进贡,又转手被皇帝赐给魏无忌,再被魏无忌转手送给魏击的白鳞宝马,已经不知去向,回来的只有魏击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脸上尽是污渍草屑。
守门的仪仗(晋礼,大夫仪仗八人守四门,宰相仪仗十二人守六门,国王仪仗十六人守八门,天子十二门,仪仗及卫戍无算)一瞧见相国大人的孙子终于平安归来,都暗中欣喜,这魏击平日里待人还算宽厚,常常给仪仗们发赏钱,若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未免不美;丞相府内的家丁们都出去寻人了,此时刚回来一小半,皆无所获,这两名仪仗首先发现公子归来,相国大人说不定还会再给他们加些赏钱。
瞧见公子归来,两名仪仗不顾困倦,一人扯开嗓门报喜道:“公子平安!公子平安!”另一人则赶紧搀扶住魏击,生怕公子晕倒在相府门口。
最先出来的居然不是家丁,而是健步如飞的宰相魏无忌,一群家丁小跑着跟在后面。这魏无忌已是花甲之年,为国尽忠了一辈子,身子骨依然硬朗,虽然已经有了不小的肚腩,跑起来却胡须飘动,袖袍带风,让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的家丁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魏无忌跑到相府门口,便看到了被仪仗搀扶着的魏击,瞧见他那一脸污泥和草屑,还有已经瘫软在仪仗身上的躯体,魏无忌滚下两行老泪,赶紧推开仪仗,亲自搀起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动情道:“孙儿,受苦了!爷爷不是怪你,只是要让你警醒,不要真当了不务正业花花公子啊,你何必亲自去那肮脏的市井,寻贼人证明清白?你仔细跟爷爷说说,爷爷还不相信你么?”
魏击强自一笑,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撤了缉拿令,那厮……不是贼人!”
要说这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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