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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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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春秋战史(十六)

    秦国,天衍四十九城,玉京。

    玉京城,处处皆似仙府,而此地之人,大多数是自幼随大师学习技艺修身养性的宗室成员,但这些宗室成员中的大多数,又多在此城中操持贱业,城中的贩夫走卒,随便挑出一个,则必姓帝、虞,姓虞的还更多,这部分血脉更近于前朝宗室,但总归是虞姓人中与帝姓更亲近的部分,以及一部分高官、游士,那些买来居所的富商,由于数量太过稀少,遇到的难度可比遇到一千八百石以上的高官还要困难,此处可称是往来无白丁,人人都精神饱满,不像其他城邑中的行人,大多面黄肌瘦,神情呆滞而麻木。

    而此时行在正道上的一男二女,相貌上更加出类拔萃,男的英俊秀逸,眉眼狭长,眉梢微蹙,显得有些冷漠,只可惜似乎生了白病,肤色与发色都白得如同墙面,两位女子,一大一小,大的体态丰腴,眉目含情,自是温婉妩媚,小的虽身形单薄,却有一种难以道明的清丽气质,只是神情稍傲了些,让人不太敢去亲近。

    这三人,正是柳如风以及墨家司命、司徒。三人自蜀地一路行来,才八日便到了天衍四十九城,到达此处之后,柳如风便像第一次进城的老农一样,左看右看,虽不改其冷漠的神态,总归是比之前灵动不少的,看的司命掩面轻笑,司徒则直接哂道:“白相公不是与那秦王私交甚笃?何以竟作乡人之态,倒像是头一回进来似的。”

    柳如风道:“只是怀念而已。”

    他在这对姐妹的眼中并不是柳如风,而是那神秘的白相公。柳如风的真实状态,其实与妹妹司徒所言一样,乃是乡民之态。柳如风虽年岁极高,又是南蛮的祭司与受祭者,却并不像世人料想的一般,是个尝尽世间百味的老家伙。相反,他的阅历少得很,除了与一些位高权重者打过交道,来中原浅尝辄止的游历过几次之外,他的生命基本都是在神庙里一处冰冷的冥想室中度过的,人情冷暖,世间繁华,于他而言,都是新鲜之事。

    司命将话题拉回了正经事:“咱们直接去找秦王么?”

    柳如风摇了摇头:“不,我还想再看看。”

    司徒轻笑道:“嘿嘿,等我们姐妹俩成了大事,到时候便将这玉京上的太阿宫送给白相公作聘礼~”

    “你们两个,想嫁给我?”

    “非也,是要聘白相公为我姐妹二人的妻妾。我们两个可以不做天下的主人,却想做白相公的主人。”

    柳如风暗自忖道:怪不得那白姓之人一直躲着你们两个,中原民风保守,这种话说出来,怕是把那人吓得够呛吧。

    “你们两个……很喜欢白……很喜欢我么?”

    司命佯作愠怒道:“白郎,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两个心系于君,明明白白的诉与你说过,墨家之人无人不知。”

    “就是就是,那个时候……我俩还是少不经事的小姑娘哩!”

    柳如风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远处的白云。他看去的方向,其实正好可以看到让他心神激荡的太阿宫,但现在他却忽然只想看看云彩。

    “为什么呢?”

    姐妹俩一同羞赧道:“因为……白相公长得俊俏啊!”

    柳如风方才立地而起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他想起了一百年前,他的师尊曾告诫过他的话,所谓情,与吃饭是一个样的东西,只不过是身体想吃,不吃要饿死,才会去吃,才会觉得好吃,情呢,只不过是身体想要繁衍后代,不繁衍后代要绝种,才会去有情,才会觉得情字极美。这些东西,终究不过是凡俗之物罢了。方才还觉得甚为瑰美奇妙的玉京城,在这一刻也让柳如风觉得索然无味,甚至令他厌恶起来。

    他彻底恢复了自己那一贯的冷漠神态,一言不发,直向太阿宫中行去。

    柳如风忽地仰起了头颅,用此间无人能够听懂的语言吟咏道:

    “我是人间存在的神;”

    “我是神中迷茫的人。”

    他想继续吟咏下去,长着嘴,半晌却再没有发出一语。这两句话已经够了,说绝了,不必再说,他这么告诉自己,然后闭上嘴,拂灭那无用的、毫无意义的心事。作为一位神明,他一直避免自己出现这样的脆弱的表现,他必须全知全能,但他知道,他并不能做到全知全能,甚至所知道的事情,或许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凡夫俗子都要少。或许这是一种清澈,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更需要洞彻。

    引起他这种思绪的并不是这两个使他没有半点好感的女人,而只是她们所表达出的感情,但在她们说出理由时,这种思绪便逼近破灭了。

    “白相公,你在说什么呢……”

    司命与司徒诧异的说,刚才柳如风所吟咏的两句话,她们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柳如风漠然道:“没事。”

    这时,却有一个行人笑道:“他在说自己是神,天呐,世界上如何竟有如此臭不要脸之人?”说罢,那人还做了个鬼脸。

    她身旁的黑袍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附和道:“大概是得了失魂症,神志不清了吧。”

    司命顿时大怒,一改之前她温婉妩媚的神态,宛如泼妇一般,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贱人说什么呢?我们家白相公比你们不知聪明多少倍!我看你们两个才是得了失魂症,有眼不识泰山,白生了四只眼睛。令尊令堂是不是有什么能传给子孙的隐疾,或根本就是纵欲而生,乃至于你们二人愚蠢至此?”

    柳如风却道:“他们说的不错。”

    司命一听此语,则又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们俩看到了吧,我们白相公就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才不会因为你们的污蔑就生气。”

    她没有发觉,她刚刚提及令尊令堂四个字的时候,那女行人的神情忽然变得有点恍惚,黑袍男子则彻底沉下了脸。在司命最后一句说完之后,黑袍男子轻吐二字曰:“聒噪。”便一震手掌,司命顿时便觉有一道无形的力道压了过来,直教她退出三丈之远。

    黑袍男子寒声道:“不知者无罪,孤略作惩戒,如有下次,不管你在天涯海角,孤必诛你九族!”

    柳如风眼眸一缩。

    方才此人隔空击退司命的并不是掌风之类的东西。手掌太小,无论有多大的力量、多快的速度,能够鼓动起的风都是有限的,断然不能造成如此效果。别人感受不到,柳如风却知道,他方才击出的乃是神力,这是南蛮的说法,道家管这东西叫真炁,江湖人则叫内力,但无论南蛮、道家还是江湖之人,得了这种力量,总要锁在自己的身体之内,一是发散出来太过浪费,二是他们所得的神力还不足以发发散出来。柳如风所知之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自己而已。

    那么可想而知,眼前之人,也是一位神祇了。

    “你也是神?”

    柳如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也不觉得冒昧,他的认知就是这样的。

    方才有些怒气的黑袍男子稍感错愕,而后奇道:“如果有人这么说孤,孤并不会觉得荣幸。人死才能成神,你这么说,有诅咒之嫌,不过,孤看你方才所言未经思索,大概心中真的这么认为,孤便不欲治你之罪。速退。”

    柳如风怔了怔,而后像黑袍男子一样震了震手掌。

    无形的力道迎着黑袍男子正面而去,击在黑袍男子身上,黑袍男子却不为所动。只是称赞道:

    “的确是个有本事的,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孤兴许当下便留你为孤做事了。”

    他身旁的女子随后嗔道:“你都有了我哥哥了,还想着拉外人来?”

    “哈哈,好吧,孤就是那么一说而已,芙蓉,莫要生气。”

    “就生气就生气!莫非在你眼里,随便一个路人都能做我哥的事?”

    柳如风摇了摇头。

    凡人的事情,他果真搞不懂。

    “走吧。”

    他说着,语气有些落寞。而后转过身子,向着太阿宫的方向行去。

    司命与司徒便跟在他身后走了。

    路上,柳如风一直在回忆方才并不饱满的邂逅。

    他并没有想象那位日后常常想起的女子,现在的柳如风,满脑子都是那个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明明已经到达了神的境界,为什么偏偏矢口否认?

    师傅曾对自己说,想要为神,必有不染尘俗的清澈之心。可那黑袍男子成了神,为何却偏偏……散发着深重的俗世的味道?那肉食者的言行实在让自己无法产生什么特别的好感,现在,只不过觉得他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罢了。难道师傅错了?师傅也会错吗?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可以不必那么干净呢?

    方才灰暗下去的玉京城再次显得明媚起来。

    当人间的奇迹胜过自然的奇迹,柳如风,这个一直在自然中孑然自立的、南蛮所尊敬的半神,已经有些抵不住尘世的诱惑。这种矛盾使柳如风感到痛苦。

    他喃喃自语道:“也许是因为,我还不是完全的神。成仙饵……一定要得到。”

    悄然入夜。

    三人翻进了太阿宫。

    巧的是,他们选择的地点正在后宫的一座偏殿中,这里,则被帝云寰配给萧芙蓉暂居。萧芙蓉此时正在这里跟荀江辩论,后者说着什么白马非马,萧芙蓉则反唇相讥道:“马只是一个泛指,指称所有马,白马黑马都是马,但马不一定是白马,马这个泛称是包括许多马的,但白马这个称呼则只指白色的马。这个道理如此之简单,怎么到你那就那么让人费解?”

    荀江反道:“萧姑娘此言差矣!谁规定了马就是所有马?没有人!说点你能听懂的,白马有俩字,马只有一个字,无论怎么看,白马都不是马!”

    “你你你这是狡辩!如果天下的学者都像你这么说话,哪儿还有什么学问是对的?”

    “对与不对,本来就在模棱两可之间!”

    “如果你让基本的物名都陷入混沌,那一切道理自然都是混沌的。我相信一切都可以有一个清晰明确的界定,有了这些界定,学问才能越辨越明!”

    “这正是名家纠结这些名称的缘由所在。刚才我说的例子,只是名家用来反讽的而已。”

    “但天下都知道,这是名家的狡辩之法。”

    “你可以说它不对,但不能说讨论正名实没意义!你刚才也说了,一切都可以有一个清晰明确的界定,名家的这种辩论便是为了寻找这个界定,你觉得简单,是因为名家的先贤们已经把一些基本的方法研究了出来……”

    ……

    藏身于暗处的柳如风三人瞠目结舌。

    良久,司徒才底气不足的问了句:“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司命轻声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清谈吧?不,不是清谈,清谈的人说的那些空虚寂静我还是能听明白点的,我想想……这是天人辩场的辩题!是了,他们刚才说白马非马,我记得三十年前天人辩场数千游士为了这个辩题争执的险些打起来!”

    柳如风则叹道:“怪不得中原人日益强大,这就是他们的学问么?”

    “也不是。儒家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夫子们就不会讨论这个事儿,他们满嘴都是仁义道德,就像我刚才说得,喜欢清谈的那些道学先生满嘴都是虚空寂静一样。”

    可惜的是,萧无极没能看到这一幕。

    如果他看到,就会知道,他所忧心的荀江,与萧芙蓉不过是知交,而不是情人。他们的关系,也仅限于一起讨论种种令人好奇的问题而已。但现在,真正能让萧芙蓉动摇的人来了。

    柳如风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大摇大摆的,没有半点做贼的觉悟。

    正在左近等待差遣的老宦官瞧见此人,立即斥道:“你是何人,竟敢私闯太阿宫?”

    辩得正起劲的萧芙蓉与荀江看了过来。

    萧芙蓉马上便想起来,这人不就是白天与帝云寰一起散步时遇见的疯子?

    她说,他说自己是神,臭不要脸。

    其实只是故意想这么说。

    后面那句,她是听见了,并且能够理解的。

    那奇怪的语言,跟村子南边那个可恶的百越部落人的语言很像。
………………………………

第168章 春秋战史(十七)

    萧芙蓉看到他,笑道:“哟,这不是白天那个疯子?”

    柳如风道:“我并不疯,只是对自己从小到大的信念坚信不疑而已。”

    刚要出去叫卫兵的宦官发现他们认识,也就闭上了嘴。

    萧芙蓉却后退了几步,对那宦官道:“你刚才想干什么,快去做!”

    宦官打了个激灵,立即退了出去,开始呼唤卫兵。刚才一直发愣的荀江也缓过了神,冷笑道:“私闯太阿宫,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名?告诉你,这可是要车裂的!除非你是为人所迫,才能减罪一等,改为腰斩。”

    柳如风摇头道:“你们的律令与我无关。”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们是见过,但我们并不熟悉。”萧芙蓉的语气也渐渐冷却下来。

    柳如风道:“我来,是为了带走你。”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当然是不能告诉你的。

    柳如风一个箭步,便冲到了萧芙蓉前头,他的动作生硬得很,力道却奇大无比,方才立足的土地上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一样爆出几道尘烟。萧芙蓉一惊,刚要转头逃走,便被柳如风夹到肋下,然后又几步,就逾出了宫墙。

    这时,带着一队卫兵的宦官才折返回来,看到荀江目瞪口呆,而萧芙蓉以及方才那奇怪的白发男子已不知去向,宦官颓然坐在地上,愣了片刻,才又缓过神来,对身后的卫兵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追!!!!”

    虽说大王还没有确定纳妃或封后。

    但萧芙蓉是大王的女人,这在后宫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私下里,宦官宫女们一直称她为娘娘来着。这回,在自己眼皮底下把娘娘丢了,宦官已经可以料到自己的结局,肯定是难逃一死了。

    荀江则左右徘徊了几步,然后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白头发,内力大,这不是那个南蛮祭司柳如风吗?按说他一闭关就是十年,极少离开蛮疆,不该出现在这里啊……”

    不多时,几个黑影也随着刚才柳如风离开的方向跳出了宫墙。荀江摇头自语道:“对付柳如风,靠这几个人是没用的。不行,我得跟大王说一声去……”

    言讫,荀江便一路小跑向着御书房,这个时间,帝云寰多半还在看书。

    可是到御书房后,荀江郁闷的发现,这里除了宦官宫女外再无他人,帝云寰不在这里。他问一名宦官道:“大王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禀告。”

    那宦官战战兢兢的回答:“御史大夫,大王他……他刚才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没告诉我们他去哪儿了啊……”

    听到这个回答,荀江却松了口气。

    “看来,我那知己红颜这次是没什么危险了。芙蓉妹妹,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

    此地已是天衍四十九城之外。

    柳如风的步法并不十分高明,可就是仗着力气大,每一步都有数丈之远,司命司徒二姐妹在后面跟的气喘吁吁,待柳如风停下时,二人不禁想道:白相公的力气可真是越来越大了,他跑的那么快,肋下可还夹着一个女人呢!

    柳如风放下了萧芙蓉。萧芙蓉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却没有露出什么怒容,只是看着柳如风的脸,也不知是悲是喜的说了句:“你想干什么?”

    柳如风实话实说:“我想吃了你。”

    萧芙蓉轻笑道:“原来是个淫贼,没想到现在的淫贼这么厉害,都作恶到王宫里去了。诶,淫贼,你不是说自己是神?作为一位神,怎么能对人间的七情六欲感兴趣呢?”

    柳如风知道,她是误会自己了。自己所说的吃并没有她想的那个意思,仅仅是字面意思而已,可柳如风不想跟她解释了,便顺着她的意思道:“为什么神就不能有七情六欲?我知道一些你们中原人的神话故事,你们那些太古的神祇,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执念。只不过绝地天通后,人类无法解除他们,所以就把他们都想象成了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像。”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神话这方面,我还没有好好研究过。诶,你知道不?大王可夸我是个女学士呢,我最近天天陪他看书,你换个话题,我肯定能滔滔不绝的跟你说上一会。”

    柳如风摇头道:“没兴趣。休息一刻,继续赶路。”

    “去哪儿啊?”

    柳如风未答。

    司命却问了同样的问题:“白相公,其实我们姐妹也想知道此行你到底想去哪里呢。”

    这对姐妹将他带到了天衍四十九城,于柳如风而言,其实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现在,柳如风的思绪很烦乱,这烦乱的因由可能与在城中时一样,也可能不同,柳如风自己也感觉不出最根本的原因在哪里。总之,司命方才那听上去还算温柔的疑问,竟让柳如风的烦躁更接近了,尤其是白相公那三个字。他决定,等到达了自己认识的路段,就将这对姐妹杀掉。

    一刻钟后,四人继续向南疾驰而去。柳如风将萧芙蓉夹在肋下的动作,使萧芙蓉的躯干又痛又麻,可她知道自己没法反抗,也就不想叫苦,她的心中也没有多大危机感。虽然认识帝云寰的时间不长,萧芙蓉已经笃定,那是可以保护自己的男人。她终将把这一使命由自己的哥哥转移到其他男人身上,好让哥哥能追寻自己的生活,现在,萧芙蓉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这个人。

    凌晨时,纵使柳如风有着半神之躯,也有点熬不住了,司命司徒这对姐妹已经叫苦许多次,她们的脸色煞白煞白的,恐怕继续走下去,这对姐妹可能当场暴毙。柳如风决定再休息一下,便叫司命司徒二女看护好萧芙蓉,自己打坐去了。

    三个女人靠在一颗大树上,司命与司徒累得神情呆滞,一动不动,萧芙蓉反而一直在活动着自己的身躯,使方才流动不畅的血液可以疏通一下,她一边左右扭着自己的腰,一边问道:“这疯子的到底是谁呀?”

    司命有气无力的答道:“他呀,就是天下有名的侠客,白正伤。在江湖上好像有个叫屠子的诨号。”

    “白正伤?”萧芙蓉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转头看向那个正在闭目打坐的白发男子。他虽似乎有着先天的疾病,导致肤色与发色都像墙面一样白得不像话,皮囊的形状却无可弹嫌,可能比帝云寰少了一些霸道,却多了一些出尘的气质。可惜,为了自己,一个女子,便去王宫中偷人,这种行径实在是没什么格局,萧芙蓉暗自感叹:谁让自己已经被人称作是天下第一美人了呢?

    这竟让萧芙蓉第一次为自己的相貌感到骄傲。

    毕竟,现在为了她而失去理智的,已经不是当年像楚王那样的人。而是帝云寰,还有眼前这位……白正伤。这两人,在萧芙蓉看去,已经当得上人中龙凤。身为一个女人,她不可能再对这样的人如何排斥。

    “你别瞎想啦。”

    这次说话的是司徒,那个身形略单薄的女子。她也没了之前稍显盛气凌人的姿态,毕竟太累了,语气与自己的姐姐一样,也变得有气无力的:“白相公可不是为你的姿色来的。天下为他痴傻癫狂的女人不知何几,可他就是一个也看不上。我俩这次陪他来秦国,只是想多看他一眼罢了,实际上,心中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那他是为什么来的?”

    “这可就不能告诉你了。”司徒心中冷笑,告诉你,你就会想着逃跑了,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你可是成仙饵诶,除了白相公,那个叫柳如风的也想把你吃掉呢,真正的吃哦,煮熟了、放进嘴里的那种吃,可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是我们骗过了柳如风,这次来抓你的,就是俩人啦。

    正在打坐的柳如风咧嘴冷笑。

    **蛊不禁让这对姐妹将自己误认成姓白的,还在一定程度上链接着蛊主与被种蛊者的思绪,现在司徒与司命二人想的什么,柳如风一清二楚。这两个可恶的墨家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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