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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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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打坐的柳如风咧嘴冷笑。
**蛊不禁让这对姐妹将自己误认成姓白的,还在一定程度上链接着蛊主与被种蛊者的思绪,现在司徒与司命二人想的什么,柳如风一清二楚。这两个可恶的墨家女人,果然一早就决定要欺骗自己了。
萧芙蓉无聊得紧,见这俩女人实在不愿意多说什么,她又走到柳如风身边来,道:“姓白的,你为啥说自己是神啊?我有点好奇。”
柳如风依然闭着眼睛。
“如果有人,从你记事的时候,就这么告诉你,而且你身边的人也都承认、从来没有人否定这一点。你能不觉得自己是神么?”
“好像做不到,就像我无法承认自己不是人一样。”
柳如风沉默了下去。
萧芙蓉又道:“可我发现,你应该对这一点产生怀疑了。”
“并没有。”
“你以为自己用家乡话,就没人能听懂了吗?白天的时候,在路上,你说的是:‘我是人间存在的神;我是神中迷茫的人’。你在迷茫什么呢?我觉得,只能是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了。你开始明白,自己也仅仅是凡人而已。”
“这种猜测毫无意义。令我迷茫的事情太多了。你能告诉我,宇宙,究竟有多大么?”
“一般,人们说,天圆地方,天涯海角之外,就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上点缀着一些星星,人们觉得星星很小。虚空之外,是无尽的混沌,混沌之外,就是绝对的虚无。但是,帝云寰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如果星星真的很小,它们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们绝对看不到。星星的距离,应该比太阳还要远得多,所以,它们可能比太阳更大。而太阳,可能比我们的世界还要大。宇宙,是两样东西,天下四方与古往今来,帝云寰说,以前啊以前,永远追溯不到开始,未来啊未来,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所以,宇宙是无限大的。但我却不这么想。它可能大得很,但绝不可能是无限的,无论天下四方还是古往今来。天下四方,就算比人们想象的大,也一定存在边界,那边界可能无法触到,却绝对存在着。古往今来,可能亦要比人们所知道的长许多,但,从前,一定有一个遥远的开始,未来,一定有一个遥远的结束。”
帝云寰揉了揉自己的头。
“为什么,你,竟然能有这样的智慧?”
萧芙蓉笑了笑,坐在帝云寰身边,看着遥远的、已经快要被黎明吞噬掉的星空。
“小时候,我害怕着所有的东西。因为我知道所有的东西都危险。哥哥总是保护我。但我眼里的哥哥,只是个孩子而已。我能洞彻所有的因由,我甚至能看出,爹娘对我的厌恶是有着什么隐情的。但这种智慧没有给我力量,只是让我明白了,自己有多么脆弱。”
柳如风道:“我有力量,但我知道,自己缺乏智慧。”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个笨蛋咯?”
柳如风摇头道:“只是见识太少罢了。”
“你可是天下著名的游侠哦~白公子。”
柳如风默然。
萧芙蓉站了起来。
“好吧,你不是。白正伤,不会因为他姓白,就是个生着白病的人。那么,你究竟是谁呢?”
柳如风道:“你没必要知道。”
“好吧,看来你还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淫贼。”
柳如风猛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萧芙蓉的神情,仿佛一头野兽。
萧芙蓉身躯一颤,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来撩拨他。这个淫贼现在就要作案了么?
柳如风叹了口气。
方才的冲动如萧芙蓉所料。
但柳如风可不是那种控制不了自己的人。
玉京的美景的确让柳如风心神摇曳。但方才的萧芙蓉,却让柳如风的内心掀起了一阵风暴。他方才想要否定萧芙蓉的一切猜测,那只是因为,她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而已。她的话让柳如风无法再逃避那些问题,而萧芙蓉对宇宙的说法,更让柳如风感到头痛。
世界不是创世神创造的么?
创世神创造的世界不应该永恒存在吗?
难道不该是只有开始而没有终结吗?
为什么,我竟觉得,她才是正确的?
而我,明明是创世神的传承者,已经成为半神的人。
这究竟也是错的么?
这种迷茫已经勾出了柳如风被压抑了百年的孤独。
所以才让他有了那样的冲动。
………………………………
第169章 春秋战史(十八)
柳如风是极少睡觉的,更极少睡着。
每次打坐醒来,他都会感到神清气爽,绝无疲惫之意,这种修养生机、温养气息的方式让他几乎告别了最原始的睡眠,可今日,从凌晨到正午,一直在打坐的他竟然睡着了。萧芙蓉看着他的身子一直向一侧歪斜过去,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那好像在做梦的、时不时改变着表情的面孔。
事实上,柳如风的确在做梦。
太行山麓之中,乌云遮日,狂风翻卷如龙蛇。
恰有一丈长巨蟒,盘挂于树梢之上,蛇头昂起,却久久不吐信子,只是呆呆地望着天地之间那一道道落地惊雷。
蓦然,巨蟒腾空而起,紫雷加身,浑然不觉痛苦,反而有一种清凉爽快之感,再一转眼,那巨蟒已然生出了龙须、龙角和龙爪,浑身鳞片更加粗大,由黝黑渐渐转化为金黄。
“自大虞女帝横扫诸侯,天下再度归一之后,中土已经三百年未出真龙了,此次蟒蛇越过蛟龙境界,一跃而成真龙,显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天光昏暗,可这说话的女子依然明亮光洁,若白玉琢成,眉眼狭长,更有着江南女子多见的狐媚脸庞,更难得可贵的是她的身高足有六尺过半,已经可以让许多男子汗颜了。
她敛了敛素白的裙裾,刚要踏出,却发现那条刚刚成就的真龙龙首一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龙头之上,站了一个人。
梦中的柳如风宛如游魂野鬼一般,只能远远的望着,他想离得近些,现实与梦境的隔阂竟使他不能前进半步。柳如风废了很大一会,才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看清了龙头上那人的脸。
准确的说,是一个邋遢如乞丐的男子,参差不齐的胡茬之上还沾着些肉末,好像刚刚吃过饭的样子。
“唉,比我预料的早了一刻钟,白浪费了那上好的野猪肉。”
巨龙猛烈翻滚,中年男子岿然不动。
“剐鳞。”
男子腾空而起,抽出腰间那柄成色平平的铁剑,倏然间化作残影,在巨龙身周游走。铁剑一出,便是一枚广如盾牌的鳞片应声而落。不一刻,巨龙浑身上下已经鲜血淋漓。
“开膛。”
银光一闪,血流如雨,从巨龙脖颈开始,沿着腹部中线,开了一条血缝。
“抽筋。”
铁剑一滚,一条金黄色的龙筋从那条血缝中被生生拉了出来。
巨龙嘶吼一声,声音中透着不甘。它一摆头颅,便冲着一道从天而降的紫雷飞去。
紫雷直直击中了巨龙腹部,还有此时正在抽筋的中年。那男子顿时蓬头垢面起来,身上冒起青烟,比方才显得更邋遢了。
男子眉峰一挑,怒斥一声:“孽畜!”
“剜心!”
中年人整个身躯都刺进了血缝之中。
巨龙再次猛烈的翻滚起来,天地震动。
可奇怪的是,自方才那巨蟒化龙开始,直到中年人与巨龙厮杀起来,周遭的飞禽走兽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开始往此处聚集。
“想要趁机窃取龙气吗?”女子嗤笑一声。
“屠龙之技已屠龙。”
女子转过身去,不想再看。
更多的血水从那条贴在龙腹上的血缝中流淌而下,其中夹杂着肉沫。
那是龙心的碎屑。
男子从血缝中飞出,回身看了一眼方才化龙便被打残的神物,嘴角噙起一声冷笑。
他喃喃道:“取珠。”
一粒豌豆大小的明珠从血缝中飞了出来,虽然渺小,在此时却足以与日月争辉了。
山林皆被照得泛起白色。
“好小啊。”男子仿佛有些失望,但还是接过了龙珠,塞进了破烂不堪的衣衽里。
那女子从深林之中走了出来,男子似乎有些感应,在空中转了转身子,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明媚非常的女子。
可这男子的第一句话却让女子啼笑皆非:“敢问姑娘芳龄几许?为人妇否?”
女子冷哼了道:“关你屁事。”
男子笑了笑,身形下落至地面。
乌云散去,露出了已偏西的日头。
“那我就当你年方二八,尚未出嫁,巧得很,小人也未曾婚配。”中年嬉笑了一声,脸庞微偏,竟然羞赧起来。
“别跟我油嘴滑舌,老乞丐,你知不知道多少年世间才蕴育出一条真龙?它招你了惹你了?抢了你老婆还是杀了你爹娘?就不能放它一条生路?”
中年人显然被女子问住了。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我师父教的就是屠龙技……不屠龙,学之何用?”
古有庖丁解牛,今有剑士解龙,都是一样的出神入化。
可女子就是憋着一股子火气。
“晋国有人养伪龙,你为何不去斩?”
中年耸了耸肩。
“我儿子将来子承父业,真龙腾云而去,伪龙被我斩了,他岂不是要无龙可斩?”
女子狠狠瞪了一眼中年。
兴许不是恻隐那条才出世便陨落的真龙,只是看他不爽。她转身就要离去,不知为何,即使明知道眼前这中年强悍无匹,却依然产生不了一丝畏惧。
就在此时,有一骑急速驰来。
“燕王敕令!镇国公白正伤速速接诏!”
男子撇了撇嘴。
“这老匹夫,老子跟荆轲有些交情不假,真当老子是你燕王养的死士了?”
男子有些桀骜,更多的是霸道。
柳如风怔怔的看着,总觉得这些画面里究竟少了些东西。
梦境慢慢变得模糊。
然后被打碎融合成另一个梦。
徐渐,荀无翳,魏击,白墨。
柳如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准确的叫出了这四个人的名字。
这四人俱是弱冠年纪,都有一身顶好的皮囊,其中徐渐徐公子更是被誉为“锦花郎”,在贵妇小姐之中拥泵甚多。这也是为何“四纨绔”屡屡赊账还是没被倚醉楼赶走的最大缘由。
毕竟倚醉楼可不止豢养瘦马侍奉男人,还有窈窕郎君男女通吃,如今这四个俊俏的小哥儿往这一坐,楼里的女客比往常翻了一倍还多,老鸨岂能因为那一点点欠账撵走这样的招财猫儿?
“哟哟,这不是四大少爷嘛?四位里边请里边请,小的立马把媚娘叫下来,给四位公子弹琴。”那跑堂的虽然没直接管他们叫纨绔,而改叫了“少爷”,可四人还是能听出话里话外的讽刺意味。
可他们已经习惯了。
白墨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速去速去,再来一壶上好的清酒。”
四人虽说时常一起走动,可他们的聚首,却是那位看上去最穷的书生白墨撮合起来的,故而白墨说喝清酒,其他三人自然也不再叫别的东西。白墨去年才来凤京,只一年便打出了些名头,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可他已经十分满足了,想当年在燕地,他不过是个猎户的儿子而已,除了同村的几户人家,谁认识他?
现在,他不仅出名,还有三个可以生死相托的知己。
即使不能到某个名门混上食客身份,他也觉得,这趟凤京,没白来。
四人一同走到一处靠窗的散席,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大江楼。白墨瞥了一眼大江楼上同样靠窗的游士学子,他们是在诵读经典,而自己却是在寻花问柳,不禁有些自嘲。大江楼上尽名士,可自己这群人,说是为风流而寻花,其实却是根本没有资格进去,所以才借风流而博取名声罢了。
欲上大江楼,先作传国诗。
“墨哥儿,天天听媚娘的曲子,还没听腻呢?”性情与白墨最相似的魏击无聊的敲了敲桌子,眼神有些沮丧。
白墨收回思绪,洒然笑道:“名士寻欢,贵精不贵多。”
之后白墨便讲起了“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名士”,从故作狷狂说到了与其他文人互相吹捧,甚至连以后如果有钱了从何处可以买来枪手都能侃侃而谈起来,魏击顿时来了精神,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
背着剑匣的锦花郎徐渐,还有一身青衫布衣的荀无翳自从进了倚醉楼,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一个身形清瘦的娇娘从楼上下来,怀抱一架厚重的古琴,见了四人后,与白墨对视了一眼,歉然道:“对不住,方才楼上有位贵客发了酒疯,所以下来得有些晚了。”
白墨挥了挥手道:“无妨无妨,媚娘能下来,白某已经很知足了,开始吧。”
这唤作媚娘的琴师人如其名,相貌极尽媚态,衣着却朴素非常,毕竟她只是倚醉楼聘来的琴师,并不卖身,也不想靠衣服装扮自己,也正因有如此清名,她“琴绝”才能有如今一曲一贯钱的身价。
媚娘盘坐于席上,架好古琴,徐渐也从匣中取出了三尺青锋,横于膝前。
接下来便是一曲琴剑合鸣的“忆王孙”。
白墨跟着轻声唱道:“等闲风雨却**,砥砺行来不见春。只是潇湘只是坟。忆王孙,衰草黄时只一身。”
荀无翳正身端坐,自酌了一杯酒,又自饮下。
魏击叹了一口气。
“墨哥儿的词,还是这么忧伤怅惘呢。”
荀无翳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三流。”
白墨哈哈大笑起来,不管荀无翳冰冷到可以杀人的神情,拍了一下荀无翳的后背,放声道:“你懂个屁?”
魏击也跟着笑了。
徐渐皱了皱眉头,仿佛在嗔恼他们大声喧哗让自己的剑音都显得不清楚了。
“徐美人生气的样子,更美,不愧是下至女童上至老妇都交口称赞的锦花郎。”白墨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觉得刚才那句损的还不过瘾,又加了一句:“当然,还是老妇人称赞的更多一些。”
徐渐摇了摇头,继续弹起剑来。
徐渐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名士,他自幼被剑宗宗主吕归尘收养,学剑读书,向来学剑多一点,读书少一点,想不到现在却跟白墨在这里摆什么名士风流。
京城百姓都说这位四纨绔之首的白公子手无缚鸡之力,但徐渐知道,他的剑术不输自己。
徐渐曾经多次想劝一劝这位至交好友,不要混文坛了,干脆走一走江湖,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外表光鲜,实则无立锥之地。
白墨喝酒,是空腹喝的。
不是不想吃饭,是吃不起饭了。卖诗换酒,两日才一餐,徐渐总觉得,白墨迟早会油尽灯枯,死在这繁华的异乡。
白墨望向窗外的一行车马。
二十轻骑开道,五十步卒拱卫,中间一架华盖马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于上。看那些军士鲜明的银色甲胄,必是甲于天下的萧家银策军无疑。如此想来,车上的老者,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大司马大将军,萧衍。
那位曾逼迫秦王自尽的名将。
这行车马对面,还有另一行车马。只是与银策甲士的肃杀气焰比起来,这行车马的护驾军士就显得稚嫩多了。他们被银策军挡住,有些惊慌失措,顿时乱了阵脚,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还是不是偷看一眼银策甲士,目含钦羡,还有畏惧。
马车上坐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似乎也在犹疑不定。
“大司马大将军驾到,见者让路。”
银策甲士中为首的扛旗卒十分嚣张的叫喊了一声。
那老者对马夫吩咐了些什么,白墨等人离得太远,没听清楚。只见马夫又传令这队扈从的主官,然后马车便开始转向。
“这不是你爷爷吗?”
白墨扯了扯魏击的袖子。
魏击无动于衷,只是呆呆的望着那位大司马大将军,喃喃道:“大丈夫当如此啊!”
荀无翳又喝了一杯酒:“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银甲开道,丞相让行,萧大将军跋扈于斯。即使是素来重文轻武的白墨,也有些心神摇曳。
“饿了……”
白墨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温言道:“空腹喝酒果然伤胃,我开始肚子疼了。媚娘,别弹了,端点吃食过来。”
媚娘应声而退,徐渐也将那三尺青锋放回剑匣。
魏击揄揶道:“你吃得起?”
白墨哈哈大笑:“当然你请。”
魏击不可置否,他身为丞相魏无忌的孙子,如今却穷成了这副模样,除了家族根本不拿他这个庶出的子嗣当人看,还有就被这位出身极低毛病极多的好友给吃穷的缘故。
梦境到这里,柳如风便惊醒,并全然了解了这些可能并不是梦的梦。
他也明白了,之前发现这梦所缺少的东西。
柳如风站了起来,左右四顾。
萧芙蓉与司徒、司命都在睡觉。
远处的山岗上,只有一个黑袍人孑然独立。
“有你的世界,无聊得很。没有你的世界,会变得不一样么?”
柳如风喃喃自语。
………………………………
第170章 春秋战史(十九)
黑袍男子神色冷峻,每踏出一步,都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强加在柳如风身上。但柳如风想起方才那离奇却异常真实的梦境中所暗示的东西,便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反而有点怜悯起眼前这有着天人之姿的帝王。
“柳如风?”
“你认得我?”
黑袍男子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你,但有人认识。”
柳如风想道,大概是当时与成仙饵在一起激辩的那个男人,我蛮若有如此人物,天下就不敢再视之为蛮夷了吧。柳如风对拥有智慧的人神往非常。
可对面之人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虑的时间。
黑袍男子的身躯之外顿时空气扭曲,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向柳如风的身子,柳如风也不甘示弱,同样以神力迫之,两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柳如风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按说自己不懂武功,而对方在武道上应该造诣很深,但如果两人动作都变得奇慢,都能有时间去思虑如何化解对方的攻击,那么他在武道上的优势也就随之降低了。
或者,他就是要以己之短、较敌之长,以显示自己无与伦比的强大?
柳如风自谓并无此等胸襟气度,对付他,当然还是要使用自己的长处。不经意间,柳如风口中轻吐了两个古怪难明的音节,两只飞虫倏然间自他的袖口飞出,对面的黑袍男子冷哼一声,柳如风便觉得自己身周的压力变得更重了。
与此同时,刚刚飞出去没有多远的蛊虫定格在半空之中,不一时腹腔等处开始凹陷下去,虫子那半透明的血水滴在地上,显然,这两只蛊虫是活不成了。但柳如风并不紧张,他是南蛮供奉的神明,蛊术早已出神入化,方才那两只蛊虫虽被黑袍男子以气压死,还是有气味传入到了黑袍男子口鼻之中。
这就够了。
柳如风对着黑袍男子的面门猛击一拳,直教他流出鼻血,可那黑袍男子还是一动不动。但可以料想,黑袍男子的世界一定已经被种种幻觉所充斥。方才飞出去的两只蛊虫其中有一只是化神蛊,专为与自己同为神之境界的人准备,他一直在身上备着一只,可百余年来,除了自己的师傅,还没有人逼他用出过这只蛊虫。而另一只,与控制司命司徒姐妹的蛊虫一样,都是**蛊,这黑袍男子醒来之时,就是自己再多一个奴隶之时。
柳如风回头看了一眼,司命司徒姐妹与自己的成仙饵正互相依偎而睡,神情无比安详。尤其成仙饵,她睡着之后的面容,化去了她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戾气与一丝狡黠之气,现在的她显得圣洁得很,这让柳如风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悸动。
他叫醒了司命司徒姐妹,两姐妹揉了揉眼睛便站了起来,司徒率先询问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么?”
司命则笑她:“这么久了还没睡够?也该走啦,妹妹。”
“咦?这边怎么多了个人?”
柳如风面无表情的道:“不要多事。你们两个把她――”说那个“她”字的时候,柳如风指了指萧芙蓉。现在,他还不知道萧芙蓉的名字呢。
“抱起来。赶路了。”
“唉,白相公就知道怜惜漂亮姑娘,对我们姐妹什么时候有一半怜惜就好了。”
柳如风耐着性子安抚了一下司徒:“乖乖听话,有你们修成正果的那天。”
“真的?”
最兴奋的居然是这对姐妹中的姐姐司命。
柳如风点头道:“真的。”
两姐妹都乐开了花,就像要完成什么艰巨的使命一样,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抱起了还在熟睡的萧芙蓉。柳如风又嘱咐了一句“轻点”,四人才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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