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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镬残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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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冷静下来之后,小锅子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他知道即使自己有通天的武功,也不可以乱来,因为那是官府,那代表的是朝廷,且不说不知道是否有成功的可能,就是成功了,以后怎么办?永远浪迹天涯?做一个逃犯?或者永远躲在僻静的山洞里,像一只耗子?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还有太多事情要去做,至少我还需要查清屠村血案,我还要为家人报仇,我不可以冲动。
“你们几个在这里啊,让我好找。”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人转头一看,原来是秀秀,秀秀看到步藏也在,不禁大喜,忙跑上前来拉着步藏的手,却发现步藏哭丧着脸,瘜着嘴巴,奇怪地问道:“步藏,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找他算帐。”
小锅子将乌猎户被抓的事告诉了秀秀,秀秀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说:“乌爷爷做好事也会被抓呀,不行,我去告诉我爹爹,他和县令老爷经常在一起下棋,关系很好的,我让爹爹去跟县令老爷说,赶紧把乌爷爷放出来。”
“当真?”三个孩子一起兴奋得跳了起来,围在秀秀旁边。
“当然,我爹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爹爹。”秀秀自豪地夸耀道。
“那你快点告诉你爹爹,赶紧把乌爷爷放出来,你瞧步藏都哭了好几天了。”小锅子对秀秀说。
“嗯,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找爹爹说。”秀秀说完就蹬蹬地跑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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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赵梦禹最近感觉什么事都有点拧着,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比如说关于倭寇的事,明明希望最大的时候,结果等来的却是失望,明明已经失望了,希望又以奇怪的方式啪嚓一声降临到了头上,当自己抱着可能成功的想法等待事情最终结果的时候,结果果然让他又惊又喜。
倭寇没有全部抓获,这在他心理已经有所准备了,他没想到居然几十人去围剿还死了四人,伤了七八人,当县丞押解着倭寇回来的时候,那些人个个垂头丧气,一副打了败仗的模样,真是要多生气就有多生气。
赵县令还有一点生气的地方,觉得自己的把控能力在下降之中,县丞捉回来一个猎户,理由是这猎户窝藏贼寇,还在官府追捕之时武力抗拒,但自己通过询问得知,这乌猎户只是因为无意放了兽夹伤了人,而心理不安,给人家治疗的,并不是真的想窝藏罪犯,一切都应该是误会,自己想将乌猎户立即放了,但王县丞极意反对,说了一大套理由,赵县令知道,这是因为王县丞想转嫁大家的注意力,故意找的替罪羊,心中虽然不悦,但也不想与县丞伤了和气,撕破面皮,所以他虽然不愿,但也没有反对就将乌猎户关入牢中。
赵县令原以为,随着这个倭寇的抓获,很多原来的死结都可以一一解开,比如,万梓县的灭村事件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在本县有多少人?目的何在?上次王县丞抓获的几个内奸是否真的与他们有勾结?这些原来一直无解的问题因为这个倭寇的抓获,将会全部迎刃而解,然后他就可以作下一步的安排,如若只有这两个倭寇,那就将他们的罪状上报州府,由州府作最后的决断,如果后面还有大批人马,那又需要另一种思路。
事情的结果往往会与自己的设想相背离,自己满怀信心将倭寇带出来审问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跟自己设想的不太一样,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最简单却是最棘手的问题,他说的话倭寇听不懂,而倭寇说的话他也不懂,审问的时候,他讲他的,倭寇讲倭寇的,手下的捕快们如同鸭子听雷,而文书作记录的,也一筹莫展,所谓的口供,人家说了一大堆,但自己这里掌握的材料却是零,原本以为一切都迎刃而解,最后却发现一切好象又回到了原点。
赵县令求贤若渴,在全县张贴了榜文,寻找懂倭语的才俊,许以重金,但两日来却没有一点动静,刚才自己又吩咐手下,将榜文再抄写若干份,务必在全县各处都张贴到,不留一个死角。
这两个倭寇是来干嘛的?他们还有没有同伙?那个逃跑的家伙逃到哪里去了?这此问题一直萦绕在县令的心头,让他烦闷不已。
他在花园里来回踱步,想着心思,官家忽然来报,说罗举人求见,赵县令略作思索,吩咐道:“请他书房用茶,我稍后就到。”
赵县令来到书房时,罗举人正站在房内欣赏墙上的字画,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向县令拱手道:“思贤兄,小弟有礼了。这数日不见,不想兄的笔力更加遒劲有力,这墙上所书越发显得入木三分,让我惭愧不已啊!”
赵县令摆了摆手,谦虚地笑了笑,然后请罗举人坐下,寒喧几句,然后探过身子,询问道:“不知秋鸿兄光临寒舍,有何见教?”
罗举人问道:“闻听前几日捕快抓了一个倭寇,却不知这倭寇前来我县所为何事?前些日子也曾听闻别处一些倭寇的作为,简直是人神共愤啊,如今听闻朝廷对倭寇也颇为头疼,愚弟作为当地乡绅领袖,实在担心,所以前来询问,还请思贤兄原谅。”说完,朝赵县令拱了拱手。
“唉!秋鸿兄,不瞒你说,为兄如今也是焦头烂额,一筹莫展呀,全县没有一人懂倭语,这让我如何审得出来,为兄实在没有办法,现正在全县张榜纳贤,希望有懂倭语的人自荐,实在不行,再关几日就将他们押解到州里,由上官定夺吧。”赵县令叹了一口气。
“听闻县里还抓了一个猎户,不知此人所获何罪?”罗举人问道。
“这乌猎户呀,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因为他收留过这两倭寇,加上王县丞在抓捕倭寇时,他曾经横加阻拦,影响了县丞抓捕倭寇,所以王县丞将他抓捕,目的也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现在王县丞因为抓捕倭寇受挫,心中有气,所以暂时将他关押,待事情结束之后,便会放了的。”赵县令对罗举人道。
“思贤兄,这个乌猎户既然没有什么大错,稍作惩戒也就够了,我听说这个乌猎户家里还有一个小孙儿,年方四五岁,爷孙俩相依为命,如若将乌猎户关的时间长了,小孙子恐怕无人照料,生活堪忧呀,还望兄长以仁爱治民,施以雨露恩泽,也是功德一件。”罗举人道。
赵县令闻言点了点头,拈着胡须想了一想,然后抬头对罗举人笑道:“秋鸿兄,你因为对一猎户如此上心,难道认识此人?”
罗举人放下手中茶碗,摇着头笑道:“我还真不认识这乌猎户,但这乌猎户的孙儿与我家秀秀不知怎么的,成了好朋友,我是看这小家伙可怜,才决定来问问情况的,如若乌猎户当真犯了国法,那我倒真不敢乱作评论了。”
“呵呵,秋鸿兄,你多虑了,那你回头转告秀秀,说再等几日,便会将乌猎户放出,还请她稍安勿躁。”赵县令笑着道。
“思贤兄说笑了,那我就先代秀秀谢过赵伯伯。”罗举人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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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罗举人带回来的消息,秀秀与几个小朋友高兴得跳起来,秀秀挺着小胸脯说:“我说我爹爹是最厉害的吧!你们看,我爹爹一出马,就马到成功了,步藏,你不要着急,爷爷马上就会出来的。”
“嗯,谢谢罗伯伯。”步藏阴沉了几日的小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小锅子与小胖子也由衷地感到高兴,事情解决了,就如同乌云散去,太阳出来了,然而他们不知道,事情并不如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马上就有一场大的变帮发生,这一次,小锅子的人生再一次转了一个巨大的弯,走向了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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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夜半惊变
夜色如墨,正是月初时分,无月,唯有繁星闪烁。
最近几日,天闷得厉害,似乎马上就有一阵暴风雨将临,树叶垂在空中一动不动,空气中有一种黏黏的湿热,这是江南特有的气候,让人昏昏欲睡,闷热无处不在,即使躺在床上也觉得四周一片燥热,汗水不时从皮肤的中渗透出来,打湿了衣衫。
罗丰县的牢房与县衙相隔不远,从县衙向西百十步便到。当初建此牢房时,县令考虑就颇为周到,既要方便审案拘人,又不致自己平日坐在堂上就能听到在押犯人在牢中的聒噪。
牢房青砖砌成,高达近两丈,墙厚尺余,牢房共有狱卒12名,设牢头一名,副牢头一名,每日里各有六名狱卒看守,一日一换。所有狱卒大体分布为:大门口设岗哨两名,中庭两名,牢内栅栏后两名,每日辰时末换岗。为防止有人劫狱,牢房特意设立了三重门锁,除第一重可以从外打开之外,其它两处门锁只能从里面才能打开,这样就有效防止了犯人暴_动,或者有人劫狱的风险。不管是从里,还是从外,都无法让犯人跑出去,牢房自建立以来,如同铜墙铁壁,一直都平安无事。
此时的牢房之内,潮湿阴暗,空气中有一种发霉的气息,直冲鼻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骚臭味道,阵阵袭来,让人不愿在此多待一会,只希望速速离开。牢房的几个角上,点放了几盏油灯,油灯里发出昏黄的灯光,照射出一丈见方的光晕。
此时已过子时,牢房里一片安静,栅栏外的两个狱卒正趴在小桌上打盹,四周不时传来呼噜声与梦呓声。
然而张捕头却眼睛睁得老大,没有一丝睡意,他盯着牢房上空巨大的檩条怔怔发愣,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一下子从一个执法者变成了犯人,这个牢他来过很多次,也送过很多人进来,那时候,他是强者,每次他锁着犯人进来的时候,心里面总是充满了正义与自豪,他觉得自己就是这里的主宰,他看着那些犯人在他的镣铐下发抖,苦苦哀求,自己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他当时很喜欢这牢里的味道,他觉得对于那些坏坯,就是要放到这里来,让他们受苦,让他们忏悔,只有这样的地方,他们才会知道做错事的代价。
张捕头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抓进来,这种角色的转换,他无法理解。
说自己是内奸,当然是无稽之谈,自己尽心尽力,除恶惩奸,什么时候当过内奸?
那倭寇自己见都没有见过,怎么就成了他们的内奸了?
张捕头确信县丞大人是受了小人的蒙弊,这小人很可能就是王捕头,那两个证人自己以前从来也没有见过,他们为何要谄害自己?定是有人暗中策划捣乱。
与王捕头已交恶很多年,但大家也只是互不买帐,遇见时冷眼相对而已,从来也没有越过底线,做出非分之事,这次自己受冤入狱,他实在做得过份了些,如若自己出去,一定要好好跟他算这笔帐。
再后来,牢里又抓进来了几个人,有两个正是与自己最近的人,看到他们被受到牵连,自己真的很难受,可又不能说为了不让朋友受苦自己就违心承认自己是内奸,张捕头知道,如果坐实了内奸的罪名,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
幸好,从目前几次审讯的情况来看,县令并没有找到更充分的证据,当然,由于自己吃了多年的公门饭,倒也没有受太多的苦,刑讯逼供的事还没有发生,但一日在牢中,便一日不得安心。
好不容易听说倭寇抓住了,自己也看到那个受伤的倭寇被押进了大牢,前后被提审过几次,心想,这下自己的冤枉终于可以洗清了,谁知倭寇审了之后,县令一点反应也没有,既不说自己有罪,也不说自己无罪,一切都似乎回归平静,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这,不合常理。
张捕头攀着栅栏,看着斜对面牢里的那个猎户,这个猎户很奇怪,刚关进来的时候很焦急,大叫自己是无辜的,说家里还有一个小孙儿需要照顾,一日后,反而安静了下来,只是吃了睡,睡了吃,仿佛把这里当成了度假胜地,没事的时候还打打坐,一坐就是半天,虽然外界有各种声响,但他不为所动,如泥胎木偶似的。
听说他也是内奸,他会不会也跟我一样是受到冤枉的呢?张捕头想。
忽然,外面好象传来两声闷响,凝神再听,却什么声响也没有了,唉,这天气,大概是要下雨了,雷声低沉,传到牢里居然这样沉闷。
“呯呯呯”牢门被人敲响。
“谁啊?这深更半夜的,敲个魂呀!”睡眼蒙胧的孙副牢头被惊醒,从小桌上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流下来的口水,对着门外不满地叫道。
“孙牢头,县令要夜审案犯张桂林,说发现了重要线索。”门外有个人哑着声音道。
“这么晚了,还审什么案呢?这老爷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好了,你等着,我去押解张桂林。”孙牢头从腰间抽出一大串钥匙,走到张捕头栅栏前,笑着道:“张捕头,县令说要请你过堂,按理说呢,我们共事多年,本不该锁你,但这是牢里的规矩,凡是带罪之人,受审出牢都要带枷锁,还请你配合一下,张捕头莫要见怪!”
张捕头心中疑惑,为何这深更半夜过堂,县令那里有又了什么新的线索,是不是自己的冤曲终于可以得到伸张了?此去究竟是福是祸?心中不禁有些惴惴然。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任凭孙牢头用枷锁将自己锁起来,然后牵着锁链的一头,走出了牢门。
罗丰县的牢房里间其实并不大,只有八个监室,监室分成东西两个大房间,每个监室里用大根的圆木隔成四个**的牢房,两间监室之间,则是狱卒们办公和休息的场所,监室与中庭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木门,这是整个监牢里的最内一道门,从外是打不开门的,唯有从里边用钥匙打开大锁,再拔开门栓,才可以打开。
孙牢头引着张捕头从牢房中走出,穿过夹道,又走过狱卒休息的外间,终于来到了最后一道门前。
孙牢头并未直接打开牢门,而是走到门边,在门上方横推开一块木板,显出一个小窗来,小窗上有数根拇指粗细的铁条,密密排列,孙牢头将头贴近小窗,对外观察了一番。
透过小窗,可以看到牢房外面站着五个人,有两人身着狱卒服装,手扶腰刀,背身而立,这应该是在中庭站岗的两个狱卒,还有三人站在门外六七步远的地方,前方一人一身捕快打扮,由于离得有些远,廊下的灯光照不多远,所以从里面也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大概是最近受了风寒吧,这名捕快正捂着嘴不停地低声咳嗽,捕快后面站着两个民壮模样的人,离得稍远,看不真切。
“大夏天的,居然还会受风寒,咳,咳,咳成痨病鬼,看你以后还半夜三更乱打扰人不。”孙牢头嘟嘟囔囔地埋怨着,从牢内将门打开,然后将张捕头带出牢来,向前走了几步,对那名捕快一拱手,道:“张捕头已带到,请你出示……”他忽然停下身子,疑惑地对着那个捕快道:“你是何人?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那捕快将手从嘴上拿下,向着孙牢头一笑,雪白的牙齿在灯光下攸然一闪,孙牢头定睛瞧去,终于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心中不由得一惊,刚想呼喊,忽然,他感觉眼前一黑,一个大手从自己身后伸来,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孙牢头就觉得后腰一痛,他知道,那一定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身体。
孙牢头眼睛蓦然睁大,想挣扎,但力气好象一下子就从那把匕首的伤口中泄出去一样,全身变得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然后黑暗很快就如潮水般涌来,一切都安静了……
张捕头眼见情况不对,却没有大声叫喊,多年的捕快生涯让他懂得,越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越是要冷静,这些人是敌是友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如果冒然叫喊,说不定反倒会使自己陷入危机之中,静观其变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见那捕快慢慢一步步走近自己,他脸如冠玉,身材修长,颇有气质,尤其是额下那一缕美髯,让人一见难忘。
张捕头神念电转,忽然睁大眼睛,这不就是那个逃走了的倭寇吗?抓捕那天,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词,县丞请当地画家画出了这两个倭寇的画影图形,那两个倭寇的一些特征他记得很清楚,作为捕快,迅速看清并记住犯人的样貌是一项基本的技能,张捕头坚信,虽然他没有见过倭寇,但如果真的与那两位倭寇对面,他一定可以马上认出来。事实证明的确如此,那个年轻的倭寇被带到牢里的时候,他就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年轻倭寇现在就在牢里,好象受伤的腿已经发炎了,每日里哼哼叽叽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真是好不烦人,张捕头开始以为这个年长的倭寇在围剿的时候已被击杀了,后来听狱卒说,那个倭寇没有抓到,逃脱进了深山,或许已死于野兽之腹。不想居然在这里见到他,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两个,那自己身后站在门口的那两位狱卒?……
张捕头缓缓地转过头去,眼光一扫,不由得闭上了眼睛,然后轻轻一叹,果然,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狱卒,而是两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人,想来那两个狱卒凶多吉少了,至于监狱门外的两个明哨,此时定然也已被悄然解决了。
倭寇来劫狱了。
张捕头心猛地向下一沉。
然后他就感觉脑后受了一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第三十三章 这是阴谋
最近几日,小锅子都是和乌步藏住在一起。
自从爷爷被抓起来之后,步藏天天都愁眉苦脸,没有一丝笑容,也不说话,天天央求几个哥哥姐姐帮忙救救自己的爷爷,今天,听到罗举人回来说,爷爷马上就要回来了,心里很高兴,眼神里全是期待,不住地问小锅子爷爷什么时候可以放出来,小锅子回答不出来,便安慰他道:“两天,大概两天之后就可以看到爷爷了,你是小孩子,你不知道这官府里面有很多手续的,很麻烦的。”
对官府的手续,步藏似懂非懂,但知道爷爷回来的确切日期,心情就好起来了。
晚上,小步藏和小锅子两人睡在竹席上,竹席铺在堂屋的地上,外面再悬挂一个蚊帐,里面就成了他们的世界,映着斜射进屋的星光,两人头靠着头窃窃私语,小锅子跟步藏谈了些书院的趣事,步藏则向小锅子介绍了大山里的奇闻,详细说了自己与爷爷是怎么样去狩猎的,比如遇到野猪时怎么办?遇到蛇时怎么办?
小锅子一只手撑着脑袋,歪着头问步藏:“小弟,你和爷爷遇到过老虎吗?”
“我没有遇见过,但爷爷遇见过,爷爷说他还曾经杀过老虎呢,不过我没有见过。我见过狼,有一次,我和爷爷去狩猎,看到一只兔子,爷爷让我射箭,但我没有射中,爷爷便带我跟着兔子的脚印追上去,后来追着追着,眼前忽然出现两匹狼,好大好大的两匹狼,那狼站起来估计跟大人差不多高,牙齿又长又尖,眼睛闪着绿光,可把我吓坏了,我一屁股就坐地上了,这时候,就听嗖的一声,一匹狼就倒下去了,咽喉处被爷爷射了一箭,另一只狼猛地向我们扑来,爷爷将弓一丢,抽出腰刀,那狼向爷爷扑了过来,爷爷这么一让,然后腰刀就不见了,那狼擦着爷爷的身体就扑了出去,我心想,这下完蛋了,爷爷的刀都没有了,弓又在地上,这狼要是拐过头来,我们不就死定了吗?但是,事实是我们一点事也没有,你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吗?”
“有人救了你们?”小锅子猜道。
“不是,锅子哥,其实啊,那狼在扑过来的时候,我爷爷就一刀插进了狼的心口,然后爷爷侧身让开了,所以刀就不见了,那狼呀,一落地就打了个滚,死了。你说爷爷厉害不厉害。”
“爷爷真厉害呀,以后我一定要向爷爷学习。”小锅子佩服道。然后对步藏道:“咱们早点睡吧,明天说不定爷爷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跟爷爷去打猎,打一只大老虎回来,好不好?”
“好!”步藏郑重地一点头,然后抱着竹枕,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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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猎户是一个很沉着的人,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很多的事,或许是因为知道遇见事情的时候,冷静无为比盲目乱动要好得多,因此,在王县丞到他家搜捕倭寇时,当知道不是针对自己时,他很爽快地就放下了武器,主动投降,县里抓捕他时,他也很积极地配合,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大错,关几天就会放出来的,顶多罚些银钱,这些东西不值得头脑发热跟官府死磕。
在审问的时候,他很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尽量放低姿态,让县令明白自己就是一个受到蒙弊的猎人,同情弱者是所有强者的天性,从县令的神色里,乌猎户确定自己过不了几天就要放出去了,自己所需要的就是静静地等。
然而今天夜里很奇怪,半夜之后,居然县令忽然来审案提人,孙牢头将人押解到牢外之后不久,牢外又进来两个捕快,打开了牢房的门,给乌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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