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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镬残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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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此时正好把猪头肉端上来了,赵老三赶紧停下话题,举起筷子,夹起一块,眯着眼嚼了几下,却朝掌柜的吼了一声:“掌柜的,你是不是昨夜又去敲张寡_妇的门了,忘记了给肉放盐,今天这猪头肉怎么这么淡,一点鸟味都没有,就这还敢端出来,也不怕我把碗扣你脑袋上。”
掌柜却一瞪眼睛:“赵老三,闭着你的鸟嘴,莫要败坏我店的名声,我家猪头肉是祖传手艺,南来北往的客官谁不说一声好,就你还吃出不是来了,你这是在砸我的招牌,信不信我用棍子把你的狗腿打折。”
两位文士满以为这赵老三会跳起来发作,却没想到赵老三哈哈一笑,又夹起一块肉丢进嘴里“真他娘的好吃,每次都吃不厌。”不由得面面相觑,原来他们是开了个玩笑而已。
小锅子的耳朵一直竖着,想听到赵老三说出那个凶手究竟是谁,但却没想到赵老三忽然不说了,心中焦急,不由得猛地站起身边,想向窗边靠去,却不想惊吓得蹲在他对面的秀秀一跳,以为这个蓬头垢面的叫花子要站起来打人,吓得向后一退,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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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扑朔迷离
小锅子愣立当场,看着坐在地上的秀秀,不知该如何办,想把她拉起来,但看看自己黑黑的小手,脏兮兮衣服,只怕碰到这漂亮的小女孩她会更加生气。
秀秀的父亲从酒馆里冲了出来,看到心爱的女儿坐在地上大哭,而面前却站着一个小叫花子,立即猜想到肯定是小叫花子欺负了自已的女儿,不由对小锅子瞪着眼睛,想立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叫花子,但想了想,还是先把自己的女儿扶了起来。
“秀秀,怎么回事,是不是这臭小子欺负你?”罗老爷边给女儿抹眼泪边恶狠狠地看着小锅子。
“他,他,我好心,给他吃蜜栈,他不吃,还,还突然站起来吓我……”秀秀抽泣着,说话也断断续续。
听到女儿没有被打,罗老爷心中一宽,但还是怒瞪了一眼小锅子,然后摸摸秀秀的头发,安慰她说:“秀秀,你是有身份的人,别跟这种叫花子玩,他们好吃懒做,不知廉耻,只知道伸手讨要,从来不想自力更生,你的好心只会被他们当成驴肝肺,给了他们一次,他们就会想要第二次,好了,不哭了,乖,我们回去吃东西。”说完拉着秀秀就往店里走。
陪他出来的书院张教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微笑着对秀秀说:“哎呀,大姑娘了,还哭鼻子哟,好丑好丑。”说完刮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然后一转身,伴着罗老爷就要跨进酒馆大门。
“君子固穷,然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小子虽穷困潦倒,但也知道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小锅子胀_红着脸,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抬头大声对两个人的背影说。
“咦?……”两位文士一起转头,诧异地看向小锅子,张教授转回身来,围着小锅子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回头对罗老爷说:“这个小乞儿还是一个读书人呢!”
小锅子梗着脖子,咬着嘴唇,向着罗老爷和张教授,这一刻他想起来了王先生跟他们所说的骨气,想起来了母亲,想起了姐姐,想起了在村里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不是生来就是乞儿的,我从来没有乞讨过,我有我的尊严。”他全身都在颤抖着,而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罗老爷和张教授大概是看到地上那沾满泥灰的蜜栈了,脸色柔和了下来,罗老爷柔声问秀秀:“秀秀,你是怎么给他吃东西的?”
秀秀此时已停住了哭泣,但肩膀还是会不时抽动一下,想了想说:“我看他可怜,就拿蜜栈给他吃,但他好脏,我不愿意碰他,就把蜜栈丢在他面前的地上,可他居然不吃。”
罗老爷与张教授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罗老爷拍拍秀秀的脸蛋一下,叹息一声,就牵着秀秀进了屋,张教授走在后面,转身对小锅子招了招手说:“孩子,跟我进来。”
小锅子不想进去,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人,看样子好象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但他又特别想听里面那个汉子说出剩下的故事,他迫切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全村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干?于是他略作犹豫,便头一低,沿着墙边走进了酒馆。
“嘿,你这个要饭的,谁让你进来了,出去出去。”小二看着两位老爷后面居然跟着一个叫花子,吓了一跳,生怕影响了自己的生意,赶紧上前驱赶。
“小二,莫要驱赶,这是我让他进来的,给他盛碗米饭,看样子,这孩子是饿坏了。”张教授对小二道。
“啊……啊!……好嘞……”小二愣了一下,连忙答应,就跑到后厨去了。
小锅子怯生生的走进酒馆,他不敢离得桌子太近,这些居无定所的日子,让他看到了太多的白眼与鄙夷,他可怜的自尊在一点点的被撕去,被剥夺,他还太小,没有办法去面对那么多困难。
前途在何方,他看不到,未来会是怎样,他不知道,他曾有为家人报仇的念头,然而这些巨大而遥远的目标与眼前的饥饿比起来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他时常悲哀,自己不想成为一个乞儿,但自己却正一点点地成为乞儿,他学会了偷东西,虽然自己不停开解自己说,自己只是偷吃的东西,只想填饱肚子,并不会真正去偷钱的,但偷就是偷,每次偷过之后,他总是感觉羞愧,哪怕只是一块红薯,一根萝卜。他时常感觉到害怕,难道自己最终的结局就是一个乞儿吗?这辈子就靠着偷和乞讨过一辈子,最后死在某个不知名的阴沟旁,被野狗撕咬,连埋都没有人帮他埋葬。
他怯怯地在墙边蹲下,用手扶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下去,让那蓬乱的头发挡住视线。
桌上的三个人都在看着他,唯有那个赵老三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叭嗒一口菜,滋溜一口酒,吃得不亦乐乎。
“小娃儿,你是哪里人?读了几年书?怎么会沦落至此呢?”张教授轻声问。
“我,我……”小锅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出实话,他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谁可以信赖,有谁可以帮他报仇雪恨。正犹豫间,小二端了一大碗米饭过来,上面还盖着几个肉片,一些青菜。小锅子眼睛一亮,赶忙接过碗和筷子,大大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起身向两位老爷低头一礼:“谢老爷赏赐。”看到罗老爷笑着挥挥手,就赶紧蹲回到墙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太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那米饭里有一种甜甜的味道,放出阵阵清爽的香气,那青菜里也是那样鲜嫩美味,自己以前吃了那么多青菜,从来没觉得有这么美味,那肉更不必说,只是咬一口,就仿佛身在云端一般。小锅子的心仿佛都快融化了,十多天来,他第一次吃到了米饭,第一次吃到了烧熟的菜,他觉得出生以来从来没有一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那样香,那样美。
两位老爷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叹息一声,不再追问,却转头向赵老三:“老三,接着说,你那什么表兄的堂弟查出什么来了?”
赵老三大概已吃到七八份饱了,将筷子往盘子边上一搁,又喝了一口酒,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两位老爷心真善呀,对这个小乞儿也这么好,真不愧是我们镇上的头面人物……”看着两位老爷的眼神,立马就改了话题:“我那堂弟呀,这回是下了苦功了,当然不下苦功也不行呀,这么大的案子,都惊动浙江巡府了,上面责令必须破案,以十日为限,如若没有一个交待,只怕我那堂兄的屁股就要开花了。所以他们对所有线索都不放过,一条条查,经过调查,那个镖局是由苏州府过来的吉盛镖局,押送一批货到永嘉,镖押送到后,正原路返回,所以他们虽然带了不少刀枪,但却没有什么货物,所以他们的嫌疑是最早被排除了。而那支商队,却是宁波过来的,我堂弟他们快马赶到时,他们的货物堆积如山,但很明显,不是抢掠而来的,而的确是商人贩_卖的货物。”
“为何如此肯定?”张教授不解。
“因为那货物品种不多,基本就是刺绣、茶叶、陶瓷一类的东西,打包得非常整齐,如果是从善南村抢_劫来的赃物,肯定是金银首饰、磁器绸缎,什么都有,种类繁多,只要值钱的,都会抢来,装在车上,大小不一,堆得乱七八糟,定不会如此整齐的。”赵老三道。
“嗯,有理,那会不会是坐船离开的呢?”罗老爷问。
“坐船当然可能性最大,我堂弟他们虽然急急追赶,但还是没有赶上那些船,因为那河虽然不大,但不久就流入了飞云江,江面宽阔,船只很多,所以一进江,就很难分清是谁了,官府虽然联络了水师进行查找,但整条江上都没有看到有大船经过,挖沙和运输的船倒有很多,但屠村的贼人怎么也有好几十个吧,水师寻遍所有船只,都没发现有能坐数十人的船只经过。”
“他们会不会分散坐船离开了?”罗老爷沉思道。
“船上跑生活的大都是沿岸邻近的渔民,如果一下子出现很多陌生的面孔,他们肯定会发现,水师问了很多船家,这几天并没发现大量陌生人。”赵老三道。
“那看来这支送葬的队伍一定有古怪。”张教授一拍桌子,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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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花明柳暗
“那看来这支送葬的队伍一定有古怪。”张教授说道。
“不,他们没有任何问题。不知教授是否记得就在半月之前,万梓县出了一件奇事,破落户王喜死而复生的事?”赵老三问张教授。
张教授微一沉吟,眼睛一亮:“这事我倒真的知道,那个王喜是一个浪荡子,吃喝嫖赌,无一不沾,所以,经他这么一折腾,家里便再无一件长物,穷得叮当响。但这人呢,也不算是坏透了,他有一个优点,事母至孝,只要母亲说的话他从不敢违背,有一口好吃的就一定会献给母亲,但就是这个赌怎么也戒不了,为此,他当着母亲的面先后砍了两次手指头,弄得左手只剩下三个指头,外人暗地里叫他王三指,但即使这样,终究还是未能戒掉赌瘾,上月的时候,被当地另一泼皮设计,连激带骗之下,将家产输得精光,自觉无颜回家见母亲,便在那个泼皮的家门口上吊自尽了。等那个泼皮发现,人已死了,泼皮见有人吊死于自家门口,害怕吃了官司,便主动报官,谁知道官府的仵作检查尸身时,王喜却死而复生,惊得人四散而逃,以为诈尸了。王喜醒后跟人说,他真的已经死去了,但在阴曹地府里,阎王老爷一翻功德薄,说念他孝敬母亲,准许特赐他三年阳寿,于是命牛头马面送他还阳,但也再三叮嘱,他只有三年的阳寿,这三年中如若好好侍奉母亲,当衣食无忧,待三年后母亲故去,自己也就阳寿到头了。官府闻听有此事,觉得可以教化民众,使民向善,便赐了王喜五两银子,并将此事上报州府,不想,当日夜间,王喜在家门口与众人谈说阴间所见所闻时,却一头栽倒,气绝而亡,而全身却无一点伤痕,实在蹊跷得紧。”
“嗯,这事我也听说过。”罗老爷接口道。“听闻万梓县令准备表彰宣扬的文章刚刚写好,还未送出去,却听说此等事情,不由大奇,为何阎王许的三年阳寿没到人却死了,是王喜说了谎,还是有阎王反悔了,或者此事还有其它隐情?查证半天,却无疾而终,只好撤下了表彰文稿,成为士林之间一桩笑谈。”
赵老三又喝了一杯酒,打了个酒嗝,脸色有些泛红:“那送葬的队伍就是送的王喜,县里赠的五两银子并没有收回去,王喜的母亲虽然平时一直痛恨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但儿子真正死了,却还是悲痛欲绝,便用这五两银子买了一口上好棺木,然后请了风水先生,寻到一处佳穴,因为此事太过诡异,所以那日送葬的人就特别多,听说前来抬棺的、洒钱的、挖穴的一应人等都是王喜生前的好友或慕名而来的乡亲,不肯收取一文钱工钱,那日在道上他们所碰到的正是王喜的送葬队伍。”
“这么说,送葬的队伍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了。”罗老爷沉思着,有些迟疑地说:“那就只能是双鹤山的强人了,对也不对?”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但线索却没找到一个,按理说我那堂弟是不敢去惹双鹤山的,但为形势所逼,不得不借助各种途径进行调查,这一调查,还真的查出来一桩奇事,事发第二天,有人看到一批人上了双鹤山,这些人拉了很多东西,东西留下后,人转身就走了,并未做太多停留。真是奇哉怪也。官府正疑惑的时候,双鹤山一位小头目主动找来,明确表示,那屠村之事与双鹤山无关,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他们山寨来了一些人,给他们送了很多鸡鸭鱼肉,还有猪狗牛羊等,说是初次途经宝山,无以为敬,献上一点礼物,不成敬意。双鹤山以为这是走镖的,按江湖规矩前来拜山投贴,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客气地将他们送下山,后来才知道善南村大案,暗一思量,才知道这是贼人想栽赃双鹤山,他们自然不肯上这个当,便派人下山,说要和官府一道查明真相,希望官府还双鹤山一个公道。”赵老三道。
“双鹤山这也只是一面之辞罢了,谁能不能证明屠村之事不是他们做的,说不定他们行的就是一招贼喊捉贼的把戏呢?”张教授沉吟道。
“确实不是双鹤山做的。”张老三肯定地说。
“为何如此肯定?”张教授问。
“送礼上山的事不止一人看到,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本地的,送完礼后他们就下山了,下山之后,他们又诡异地消失了,好象从来没有出现似的,据目击的村民和樵夫说,送上山的的确是些肉,他们用车推来,只是盖了一层油布,很容易看出来,绝对没有金银财宝一类的珍贵东西。”赵老三道。“还有一点,双鹤山的大当家在江湖上也是一个汉子,敢说敢当,原来也曾做几个件大事,并引以为豪,按大当家的脾气,若此事真是双鹤山做的,他们即使不大力宣扬,也断不会如此否认,莫名折损了双鹤山的名声。但此事双鹤山表现得很生气,发动了很多人在调查此事,并说此等杀害妇孺的行径不是好汉所为,为江湖人所不齿,且他们嫁祸双鹤山,即是双鹤山的敌人,此梁子就算结下了。”
“那就真的奇怪了,这事是谁做的呢?为何最后还摆了双鹤山一道?”罗老爷和张教授陷入了沉思。
小锅子也抱着空空的一个大碗一脸的迷茫。原以为在这里能听到杀害家人的凶手信息,没想到,结尾却是这样,一切都如在迷雾之中,这些老爷都猜不出来,自己又如何去寻找答案?想到此处,心里不禁一阵酸楚,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秀秀一边听着大人在讲故事,一边东看一眼,西看一下,尤其是对小锅子比较感兴趣,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小孩子的缘故吧,她既想和小锅子一起玩,又害怕,觉得自己不应该跟这样的乞丐在一起,心情十分矛盾,所以总是眼神不时扫过来一下,然后又迅速地离开,趁人不注意时,又把视线留到小锅子身上,小锅子的一切她都感觉到新奇,看着看着,忽然,他看到小锅子哭了,不由很奇怪。她扯了扯父亲的袖子,向小锅子指了指,说:“这个小乞儿在哭。”
罗老爷从沉思中醒来,转头看了看小锅子,才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奇怪的小乞丐呢,刚才只顾听故事,忘记问孩子的来历了。
“小娃娃,你叫什么呀,刚刚吃饱了没有?”罗老爷问小锅子。
“多谢老爷,小子名叫小锅子,小子吃完了。”小锅子恭敬地回答,长身而起,将舔得干干净净的碗和筷子规矩地放到桌子上,停顿了一下,又鼓足勇气说:“长者赐饭,小子感激不尽,本不该再提其它非分要求,但小子实在生活窘迫,所以斗胆请求一事,还望先生见谅。”小锅子抬眼看着罗老爷,有一丝惶恐。
“哦?但讲无妨。”罗老爷笑着答。
“能否请老爷将此碗赠送于在下,在下以后吃饭时或许就可吃得体面一些了。”说完,小锅子双手作揖,一躬到底。
“呵呵,子默兄,这个娃娃当真有趣。”罗老爷笑着点着小锅子,“我对他当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娃娃,你本是读书人,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你的家人呢?”
“家人……”小锅子眼睛里泪光闪烁,我是告诉还是不告诉他们呢?他们是好人吗?他们应该是好人,他们还给我买了饭菜,他们和霭可亲,气质高雅,但是,那个胖子在没有拿起刀之前,不也一样像一个好人吗?他还给我和姐姐糖吃,给我们讲笑话,和气地摸我的头发,从哪个角度看也不像是一个恶人呀。
这些人会是好人吗?我不知道,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说真话。
“我的家人都死了,他们,他们……是……被山贼杀死的,我……我人小,看到他们在乱砍人,我跑得快,钻到灌木丛里才躲掉的。”小锅子急中生智,编了一个谎话。
他的头发挡着了眼睛,只露出半张脸孔,别人也看不出他的表情,虽然结结巴巴说出来,但话倒还合乎逻辑,他们并未怀疑。
“小锅子,你以后怎么办呢?就这样一直当个乞儿?”张教授和颜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小锅子最痛的地方,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不禁蹲下身子,抽泣越来。
“小锅子,你可愿到我书院来,给我做一个小厮,工钱嘛每月五个大钱,管吃管住,你还可以旁听书院老师上课。”张教授说。
“书院?好,好,能吃饱饭就好。”小锅子喜出望外,经历了这么多饥饿的日子,他对饥饿实在是恐惧了,听到以后可以不为吃饭发愁,心中不禁大喜。
他整了整衣服,然后对着张教授和罗老爷恭恭敬敬地深深一揖:“多谢两位先生,先生大恩,小子没齿不忘。”
“呵呵,子默兄,这个娃儿不简单,说不定以后会在书院大放异彩,成就不可预测呀!”罗老爷捻着胡须笑着说。
“嗯,该子聪明伶俐,好好栽培,或许能有出息。”张教授得意地颔首道。
“两位先生”,小锅子怯怯的问:“现在我总可以把这碗和筷拿走了吗?”
两位先生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小锅子。
小锅子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那就不要了吧,先生原来教导我说,做人,不能太贪心。”
………………………………
第八章 官方消息
时间已到正午,酒馆里的人渐渐多了,两位老爷收下小锅子后,再也无心吃喝了,估计想从赵老三那里再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招呼来小二,准备结帐走人。
赵老三依然是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脸痞气,持着一根筷子剔着牙,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他嬉笑着对两位老爷拱拱手:“两位老爷,谢了,我赵老三别的不行,但打探个消息,找个人什么的,那是拿手好戏,在这地面上,别说是仙岩镇,往大了说,就这罗丰县、万梓县方圆上百里的地方,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也没有我打听不来的事,如若下次我能打听到新鲜事,一定先告诉两位老爷。”
罗老爷轻轻一笑:“你呀,别胡乱吹大气了,你不就指着这张嘴巴活命吗?天天东游西荡骗吃骗喝,不干正事,枉费了这副好身板。”
赵老三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道:“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这人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人这一辈子,关键的不是看你如何努力,而是看你有没有命,命中注定的事,不是你的,追也追不上,赶也赶不到,是你的,就跑不了。”
赵老三用手一指小锅子:“你看这小兄弟,原本可能要乞讨一辈子,现在遇到你们了,那是撞上了大运,从此吃穿不愁。所以说啊,命才是决定一个人未来的东西,这命好的人呢,运气就好,有些人辛苦劳碌一辈子,还是食不裹腹,有些人运气好,一生富贵。我赵老三生就不是干苦力的,吃饭靠的是脑子。”说完指头自己的脑袋,得意地晃了晃。
罗老爷瞧着赵老三无奈一笑,转身对张教授叹息一声:“不知道善南村的惨案究竟是何人所为?我等读书人穷经皓首,苦读诗书,就是为了兼济天下,现在却对身边的惨案束手无策,一筹莫展,想当年诸葛先生,身在隆中,却知晓天下之事,定下逐鹿之策,与古人相较,我们当真是汗颜呐。”
说完牵着秀秀就要离开,张教授也站起了身。
“两位老爷请留步。”赵老三脸上浮现出狡猾的笑容:“要说善南村的事,我还有一个消息,今天两位老爷大方,请我赵老三吃酒,我就一并送与你们,请你们俯耳过来。”
“哦?”两位老爷果然很感兴趣,俯身靠近。
“这善南村事件已经过去近半月了,官府限定的十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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