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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镬残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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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齐暗暗提醒自己不可着急,需要耐心。三十回合之后,他忽然眼睛一亮,这雷春山使出的一招刚才用过,这一招看似是由右劈下,其实暗藏的是棍由左上挑,前面所用是一招虚招,后面的才是实招,刚才自己就差一点上当。
云齐注意到,这春山每次使这一招时,大约心里是想把虚招做得更像,诱使敌人上当,所以动作反而更加做作,比正常招式显得更为夸张,因此身体便有些变形。
云齐再见此招,心里一喜,他不逃不闪,身形向前一欺,手中藤剑飞快向春山右臂点去。
春山虚招刚使一半,正准备变为实招,忽然发现云奇并未上当,而是手持藤剑向自己的手臂戳来,心中不由一慌,将身体一侧,让过藤剑,然后那长棍便如一条灵蛇般从下方弹起,云齐正要向侧方闪避,那棍却又忽然变招成为横扫,云齐躲避不及,手中藤剑正与长棍撞在一起,立即脱手而出,远远飞了出去。
话说那个莽牛正一个人坐在角落喝着郁闷的酒,今日的挑战又一次落败,让他很是不服,每次与蓝二的比武都是这样,明明自己都占了绝对的上风,可是每次最后输的都是自己,加上今天跳舞时,本想趁机向心仪的女子表达一下自己的爱意,不想却被一群女人一顿臭揍,虽然她们的的拳头落到自己身上只是跟挠痒一样,虽然自己可以轻易地将他们全部打翻,但他还真不好意思跟女人出手,等了许久的狂欢,自己收获的却全是失落,怎不让人心伤?
他一碗一碗的喝酒,正醉眼朦松,忽然听得呯的一声响,一根拐杖模样的东西落在他的酒桌之上,打碎了不少碗盘,汤水溅了他一身,直气得将碗向地上一掼,站立起来就想大骂,却见伍步藏窜了过来,笑嘻嘻地拿起那根拐杖,向他抱了抱拳,然后又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莽牛眼睛一亮,目光投向坐在远处的蓝二,然后又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那样,我就可以打赢蓝二了吗?”
他大口喝下去一口酒,然后一拳擂在案桌上:“下次,定要打赢这厮。”
云齐的藤剑被长棍磕飞,立即斜斜一步,跳出圈外,春山也没有追赶,长棍冲天一立,收起招式,云齐抱拳施礼道:“师兄武功超绝,果然是我们畲族第一勇士,云齐受教了。”雷春山面上带笑,也抱拳施礼,对云齐道:“师弟功夫当真不凡,感谢手下留情。”双方各自走下场来。
立即那个叫香草的美丽的女子端着一碗米酒,走到雷春山面前,甜甜道:“春山哥,请饮一碗得胜酒。”
春山并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偷眼看向周围,果然不出所料,另一道美丽的身影马上就映入了眼帘。
“春山哥,请喝我这碗桂花酒,这酒可是我亲自酿制的,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春山怔立当场,手足无措,而那两个女人,又一次如同两只孔雀一般,互相瞪着眼,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春山狼狈地擦着额头的汗,脸上露出尴尬的笑,似乎站在两位姑娘面前,远比他和云齐的比试武功更加难受。
眼见两位姑娘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春山谁也不敢得罪,陪笑着干巴巴地对两位说:“这个,这个,春草,还有云蝶啊,我不渴,这酒你们自己喝吧。”。
谁知那两位姑娘并没有和想像一样生气嗔怒,而是同时一转身,将酒递到了云齐的胸前,笑眯眯地说:“云兄弟,你今天表现很好,姐姐敬你一碗酒。”
云齐一下子傻立当场,春草云蝶两位姑娘喜欢春山哥,他是知道的,原本他只是站在一边看热闹,看得正开心,没有想到这火居然一下子烧到自己这里来了。
这酒能喝吗?真喝下去,春山哥还不得跟自己不死不休呀?
再说长这么大,也没有漂亮的女孩跟自己敬过酒呀,而且不是一个,一下子就是两个,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这可如何是好?
云齐手忙脚乱,胀…红着脸连边摆手,道:“两位姐姐,你们的酒,我可不敢喝,我还小,爷爷说不宜多喝。”
两位骄傲的孔雀将杏眼一瞪,却将余光瞟向春山,那叫云蝶的姑娘道:“关兄弟,我这酒呀,是我亲手做的桂花酒,香着呢,可有人就是不领情,我总不能把敬出的酒再端回去呀,你要是不喝,姐姐可要灌了。”
云齐苦着脸看着雷春山,却见他偷偷向自己点了点头,一脸乞求的模样,意思是你赶紧喝了吧,别再纠缠了,于是头皮一硬,从两位姐姐的手里端过碗来,笑道:“两位姐姐是我们这里的金孔雀,姐姐敬的酒,弟弟岂敢推辞,就是端来一碗清水,那也超过世间的一切佳酿啊!”
说完,咕嘟咕嘟将两碗酒全部喝光,赞叹了一声,将碗递交回去,两位孔雀接过碗来,看都不看春山一眼,互相哼了一声,各向东西而去。
云齐心虚地看着雷春山,嗫嚅地解释道:“春山哥,我……”
春山朝他摆摆手,一脸苦笑:“师弟,不用解释,这女人啊,我真是弄不懂,一下子她对你好,那真是好得可以上天,一下子又对你不好,那简直是冷若冰霜,真是头大,兄弟啊,你现在还小,不知道其中滋味,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算了不说了,走,咱们兄弟过去喝一碗。”
和春山喝过酒后,云齐只觉得头重脚轻,这些山里的汉子真是厉害,那酒可以一碗一碗地向肚子里倒,好象肚子是无底洞似的,喝完了还继续可以打架跳舞,自己才喝了几碗,就感觉脚步虚浮,行走不稳了。估计只要再下去一两碗,自己肯定就会倒下去,而那些家伙,居然越喝越兴奋,看样子,就是喝到天亮没有问题。
云齐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看准爷爷和伍步藏的位置,努力让自己走直路线,但还是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
伍步藏见大哥走过来,凑上去笑嘻嘻的道:“哥,我就说你这武功不行吧!这下输了吧!我原来就说,只有春山哥这样的棍术,才是真正的武功,才是上战场的功夫,刚才看你们对打,那真是过瘾,春山哥那棍真是出神入化,我在边上看,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练,争取尽早超过春山哥。”
伍爷爷慈祥的看着这兄弟俩,并不说话,伍步藏说了两句,就兴冲冲的跑到春山那里去了,他们是真正的师兄弟,平时经常在一起练功,今天师兄赢了,他无论如何也要去祝贺一下。
看着伍步藏离开的背影,伍爷爷转头对云齐说:“刚才雷春山和你比武,我看你好象最后有一下有获胜的希望,为什么后来却没有能取胜呢?”
云齐苦笑一声:“爷爷,当时我的确看到了春山哥的漏洞,本想抓住,但春生哥实在反应太快了,立即化变动为主动,我还没有来得及继续下一招,剑就被磕飞了,我还是技不如春山哥。”
“呵呵,能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是好事,这远比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更需要勇气,不过呢,你也不能枉自菲薄,你现在比他年小,而且走的是轻灵的路线,如果是真的较量,你的手中真的拿着的是一柄剑,他那些花哨的变化就不敢做了,孩子,你应该有自己的自信。”伍爷爷笑道。
“孩儿谨记。”云齐低头受教。
云齐想了想,然后抬头认真地对爷爷说:“爷爷,如果是冲锋陷阵,或擂台比武,我一般来说打不赢春山,春山的那条棍真是厉害,我今天在他的棍下,感受到了很强的压力,但是,如果是生死相博,或者是放在野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那么我有六成的把握可以杀死他。”
伍爷爷手捻着胡须,点点头,对云齐道:“孩子,我们这功夫,本就不是冲锋陷阵的武功,我们这功夫不是以武力见长,而是必须辅以其它很多条件,虽然有时候觉得它不那么光明正大,但是在许多地方许多时候却更实用,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用好这功夫,莫要太过骄傲,更不可枉自菲薄。其实这天下的武功,到了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的,你只要用心去悟,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其实一切都不是那么复杂,都有内在的联系。”
“爷爷,我现在还悟不到,但我会努力学的。”云齐道。
………………………………
寻迹觅踪 第五章 再回善南村
这是一片广阔的稻田,纤陌纵横,田如棋盘,放眼望去,方圆十数里无山无壑,一马平川。
时节已是深秋,纤陌之上只剩下一些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摆,田野的中央,一排排站得整整齐齐的稻茬隐在黑乎乎的泥土之上,这是农民们割完秋稻之后,特意留下来的,待来年春耕时,将田一翻,这些稻的根茬就会覆在泥土的下面,慢慢腐烂,成为最方便有效的肥料。
粮食都已归仓,农民们忙了一年,现在的农活已所剩无几,便松驰下来,因此,这野外倒没有什么人,只有无数的鸟儿飞来飞去,觅食着散落于地的点点谷粒,为漫长的冬季做贮存的准备。
此时,从田埂的远处走来一个青年人,年轻人左手柱着一根藤杖,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身着青色布衣,满身的风尘,看样子走了不少的路。
青年人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然后停下身子,双手扶着藤杖,眼睛看向田地中央,那一片被树林环绕的地方,在那里,有斜檐飞翘,有炊烟袅袅,很明显,这是一个小村庄。
对于行路的旅人来说,一个小村庄就代表了热热的饭菜,就代表了热情的乡亲,对于远行的游子来说,村庄就代表了温暖的家庭,父母的挚爱,因此,只要看到了村庄就等于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温暖。
青年人看着远远的村庄,眼睛里闪过一片激动,然后又迅速变成了悲伤,他想加快速度赶回去,去亲眼看一下这无数次魂牵梦萦的地方,但他又心生恐惧,因为这里留下了太多难忘的记忆,每一片记忆都带着血丝,带着痛苦,他害怕,只要一撕去这表面的皮,就会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肉来。
这个青年人就是云齐,当年那个小锅子。
经过近半个月的跋涉,他终于从大山里走了出来,又一路打听,才到达这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少里路,究竟跨过了多少县镇,但不管如何,自己终于是回来了,前面就是善南村,他很肯定,因为这是他从小就生长的地方,云齐对这一片地方太过熟悉,他甚至在离故乡还很遥远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回来了。
那故乡泥土特有的颜色是如此熟悉,那风吹过芦苇发出的哗啦啦声响都如此亲切,他感觉自己能够听到大地呼吸的声音,还有,那些亲切的乡音,像一壶温热的酒,一下子就熨烫得自己的五脏六腑无比舒服,自己这些年,走了很多地方,听了很多奇怪的语音,甚至也能说好几种方言,但云齐没有想到,自己乍一听到故乡的话语,居然有一种激动得想落泪的感动。
就这样一路向前走,一路怀着激动与悲伤的心情,他无数次怀疑自己,这是否又是一个梦?走到了这里,能远远看到自己的村庄时,自己才终于从迷茫之中回过神来,真的算是回家了,我就是这片土地上的孩子,我已经离开这里太久太久了。
故乡,我回来了。云齐内心大声叫喊着。然而他的心又充满了悲伤,故乡肯定已不是记忆里温暖的样子,全村的人都死了,160余人,他们全部以各种惨烈的样子死了,云齐脑海里还经常想起那些惨死的乡亲,眼前村庄的模样还在,但人已不在,正所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说的大概就是自己现在这种心境了。
既然已走到了村口,就一定要走进去,否则那些沉冤就永远无法解开,再厚的伤疤,自己也必须去揭开,否则那永远是存在心里的一道伤,永远无法痊愈。
越向前走,云齐就越是害怕,他的心跳成一团,既想看到人,又怕看到人,近乡情怯,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感觉吧。
村口的那颗大银杏树还在,但似乎小了很多,记忆里那株银杏树既高且大,四五个人都抱不过来,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树干照例还是空的,里面黑乎乎一团,看不清究竟里面隐藏了什么,树干之上还有一些红布捆绑着,在风中飘来飘去。
村庄里面是什么情况,云齐看不清楚,触眼所及,全是房屋与树木,大部分树都是原先有的,也有一些是后来栽的,树围并不粗,它们原来并不存在,现在有了,但也并不显得突兀,经过多年的生长,它们早就与周围的环境和谐地统一在一起了。
“小伙子,你找谁呀?”一个响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云齐一跳。有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站在自己的身后,自己居然浑然未觉,这些年的艰苦锻炼都练到哪里去了?如果这是自己的仇人,那自己岂不是已经很危险了,云齐吓出了一身冷汗。
慢慢转过身去,全身的肌肉暗自蓄势,手中的藤杖微微离开地面,而握着藤杖的手却松驰了下来,五个手指有节律地捻动着杖柄,掌心中空,一阵秋风吹来,从掌心里游走一番,掌心更觉得舒爽干洁。
他就像一只豹子,已作好了跃身一扑的准备。
待看清身后的来人时,云齐轻吁了一口气,这是一个老农模样打扮的人,并非是悄悄跟随自己而来,这人一直就坐在银杏树对面那颗杨树下面,地上放着一些伞的骨架,还有裁剪好的一些油布,原来这是一个做伞修伞的师傅。
自己从村头过来时,因为一心都放在银杏树上了,这师傅又正好坐在树背后,所以这么明显的一个目标自己居然就忽视了。
云齐微微一笑,双手一拱,施了一礼,对师傅说:“这位大叔请了,我是前来访亲的,请问此处可是善南村?”
“小伙子,我们这村呢,叫失迷村,不叫善南村。”修伞师傅回答道。
“失迷村?”云齐惊讶得差点跳起来,又抬头打量着村子,看看那颗巨大的银杏树,这绝对就是自己熟悉的善南村,怎么现在成了失迷村了?
“对啊,我们村就叫失迷村,小伙子,你是不是走错路了。”修伞师傅停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问道。
“啊!还未请教大叔尊姓,不知大叔可是本村人士?”云齐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弄明白,自己肯定会发疯的。
“嗨,乡下人什么尊姓不尊姓的,我姓冯,你叫我冯叔就行了。”修伞师傅笑着回答。“我啊,就是这个村的,你从这里往前看,那边有一颗枺邮鞯哪腔思揖褪俏壹伊耍以谡飧龃遄×擞兴奈迥炅耍蛭凶錾〉氖忠眨源謇锏娜硕冀形矣蜕》耄』镒樱阋灰蛞话焉。俊�
云齐摆了摆手,想拒绝,但想了一想,又蹲下来,打量着油伞冯摆放在地上的那些雨伞,好象挑拣一般,随口问道:“冯叔,你说在这里住了四五年,那这村一直就叫失迷村吗?这名字可奇怪。”
“这村呢原来叫什么名字,我不是很清楚。我呢,原来是云岱镇的人,家中祖传就是做伞的,我家传到我这一辈,有兄弟两人,我上面还有一个大哥,照例,是由大哥接掌祖传的手艺,开门设户,我是没有资格的,但五年前,县老爷贴了榜文,说县里要在进顺乡一处地方新建一个村落,只要有人愿意迁徙过去,每人赐良田五亩,报名早的甚至连房屋都能分配。我当时就想,反正我在家也不能当家立户,不能跟大哥争家产,所以,我就带头报了名,我想,如果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继续做祖传的手艺,并不会跟大哥争生意,大哥应该不会说我什么的,我跟大哥商量了一下,大哥也很赞同我的想法,于是我就过来了。到这个地方后,官府告诉我们,这个村名叫失迷村,还真的给我拨了五亩良田,还给我分了一套瓦房,我很知足,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我的雨伞已经在附近很有名气了,附近的几个乡镇大都用的都是我做的雨伞,前两天一个行路的客商看到我的雨伞大为满意,说以后准备大量进货,要将我的雨伞卖到南洋那边去呢!”
“这么说,这个村子所有的人都是五年前迁来的咯?”关键问道。
“是啊,我们都是五年前迁过来的。大家从全县的四面八方,经过报名、筛选,然后被带到了这里,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互相不认识,时间长了以后,才渐渐熟悉的,大家都很奇怪,这么好的一个村子,为什么以前没人居住呢!你看这棵银杏树,都长了好几百年了,而外面的那些田,那真的叫良田呀,有多肥沃啊!真不知道以前那个县老爷是怎么想的。不过呢,我们大家都很感谢现在这个县老爷,是因为他,我们才过上了好日子,因为他,我们才找到这样一个世外桃源,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久地下去。”
“以前的老爷?县官老爷还换来换去呀?”云齐装着不懂,惊讶地问。
“年轻人,这县老爷当然不一样呀,每一个老爷做官都是有时间的,他们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一任呢,就代表做官的一个周期,到时间了肯定就要走了,要不是升迁,要不是平调,如果犯了错误,罢官免职也是有的。”油伞冯卖弄着自己的博学道。
“那原来的那个县老爷是到期了,还是升官走了呢?”云齐追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有人传闲话时说,好象县老爷犯了什么错误才走的,这不胡扯吗?县老爷那是文曲星下凡,他们怎么会犯错误,定是那些闲汉无聊编排的闲话,当不得真。”油伞冯侧脸朝地上呸了一口,然后继续做起雨伞来。
………………………………
寻迹觅踪 第六章 笑问客何来
告别冯师傅,云齐继续向村内走去,那一株株树木,一栋栋房屋,在眼前闪过,跟旧时的记忆一个一个地贴合,又一个一个地修正,他的眼睛里饱含泪水,那些熟悉的场景依旧还在,但那些熟悉的人,一个也看不见了。
村子里不时会碰到一些村民,他们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云齐,云齐走在熟悉的村庄里,但却有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这明明是自己的家园,但为何却如此陌生,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层油,这世界是水,自己就这样轻轻地漂浮在水面之上,无法与这个世界整合起来。
村子里的一些孩童看见有陌生人进了村子,先是好奇地远远跟着,慢慢地有几个孩子壮着胆子走近,一个长得敦敦实实的小男孩儿,脸上脏兮兮的,还留着两筒青鼻涕,跟在云齐后面半天,看这奇怪的哥哥为什么走走停停,还不时抚摸着大树和院墙低头沉思,后来,终于憋不住了,他在离云齐五六步远的地方大声叫道:“大哥哥,你要找什么?这个村子我所有地方都知道,我带你去,好不好?”
云齐扭头看看这个小孩子,忽然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以前自己不也正是这样吗?遇到一个陌生人,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稀奇得不得了,会跟着疯跑。自己那个时候的样子大概也是这样吧,留着鼻涕,小脸脏兮兮的,但对世界充满了好奇,一只鸟,一条虫都可以吸引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那个时候,真的觉得世界上没有忧愁,没有悲伤,每日里从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期望,觉得新的一天,一定有好玩的东西在等着自己,一定有好朋友会陪着自己玩游戏,怎么才过了几年,自己的心态就好象老了呢?眼前这孩子,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让云齐忽然想起一首诗“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自己并不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但现在的场景真的让人会产生恍惚。
云齐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把瓜子,还有一些蜜饯,分给跟在身后的几个孩子。几个孩子高兴得嗷嗷大叫,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那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大概是这些孩子里面的头儿,他把大家拦在身后,对大家说:“大家不要抢,我来给大家分。”然后,他接过云齐手中的东西,拿过来之后分给大家。云齐偷眼看去,见这小孩儿分的还比较公平,不由一阵好奇。
“小家伙,你叫什么呀?你是这个村里的人吗?”关键问道。
“当然,我就是这个村里的,你叫我小石头就行了。”那个孩子将胸一挺,然后好奇地问道:“大哥哥,你到这里是找什么人吗?全村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你要找谁,我带你去找。”
关键苦笑一声,对小石头说:“小石头,我来这个村是找一个亲戚,但是,那个亲戚好像已经搬走了,我小的时候曾经在这个村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我想在这个村里转一转,看看以前的样子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哇!大哥哥,原来你以前也在这个村里生活过呀!走,我带你一起在这个村里走走,看看现在这些地方是不是有所变化了。”小石头夸张地叫道,然后向后面挥挥手,赶散了那群跟着的孩子,将手里的蜜栈向口中一抛,对云齐一招手,便在前面带路了。
小石头带着云齐在村里面转来转去,转眼就转到了以前自己家的地方,家完全变了,已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模样,在家在旧址上新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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