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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大事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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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专业气息颇浓的通知,从根本上说,就是税务局认为你经营规模上去了,相应所承担的税收也应该增加。
文件下来后,各地税务机关反映不一,有的坚决按照总局文件的要求做了,有的却不当一回事儿,有的甚至就根本不想执行。
宝因县国税局就属于最后这种情形。
之所以不想执行,具体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当时武局长正面临准备随时提前退下来的局面,他一直在活动,只要上面批准他副处级调研员的待遇,他就准备马上退休。从当时情况看,希望似乎很大,武局长就不想再费力气去做这件难事,只想将皮球踢给继任者去处理。可惜的是,省局出了范局长那样的大案,一个县局长的待遇当然就没人会挂在心上了,这一拖就拖到了他退休也最终没能批下来。而工作就在武局长的等待中也年复一年地给拖了下来。
而说起武局长之所以从内心里根本不愿趟这塘浑水,就要说到这第二个原因了。
宝因县涉及的情况太黑、太乱、太繁杂。
宝因县总体上看,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县。税收收入主要就靠三块,一是农民种植的烤烟,几乎占了半壁江山,二是水电,有一个较大型的水利发电站,约占了三分之一,排第三位的,就是煤炭。如果仅仅从县煤炭局提供的产销量来看,宝因县的煤炭税收至少应该是现在的三至四倍,而实际上,每年煤炭行业产生的税收却少得可怜,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
由于全县大大小小几十个煤炭企业基本都有当地党政机关各级干部的入股和参与,情况就变得繁杂起来。
多年以来,对煤炭企业的税收一直沿用着最原始的、核定征收的老路子,每逢准备调整煤炭税收定额时,各种关系就会飞速运转起来,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象征xing地逐年增加一小点儿,由此而流失的税收,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到底会有多少。
而近年来,其局面又显得更为诡异,当地的、外地的一些黑恶势力逐渐利用各种手段渗透进来,进一步加大了煤炭税收征收和管理的难度。武局长想想自己都已经是快要退休的人了,犯不着拼了老命来啃这个硬骨头,于是自觉地采取了“拖”的策略。
这一拖,就是三年。
今年年初,武局长退了,张子良局长来了。恰逢州局为推动此项工作又下发了一个紧急通知,要求各县局必须在今年上半年之内完成此项工作,否则将对行政负责人实施问责,直至撤职。
张局长也是刚来,急于从工作上打开局面,在局里开了一个布置大会,就甩开膀子干上了。这一干才发现,根本推不动呀,甚至连召集煤炭企业负责人开个会都有问题,那些煤老板,明明人就在宝因县,但只要是税务机关一个电话打过去通知开会,他立马说自己到泰明去了,赶不回来了,每次来开会的,都是一些小煤窑的小老板和大煤企的小会计,这能起什么作用!
而接踵而至的就是各种定点为某个企业说情的电话,着实让张子良头痛不已。
在整顿全县煤炭税收这一项工作上,他也不是没想过去争取县里的支持。当时的县长刘和平,张子良专门找了三趟,每一次,刘县长均很客气,表示县里一定大力支持,可完了就是落不到实处。
比如说,张子良提出,能不能请公安部门的同志参与一起整顿煤矿山,刘和平满口答应,问题是,公安局长不干,公安局的王局长是一位老干jing了,又当任着县zhèng fu的副县长,轻易就找出了一堆上级的规定,证明在此事上不应动用jing力,彻底否定了国税局张局长的提议。
至于其他部门,比如说国土局、煤炭局,更是根本不予支持,要什么数据都不提供。
无奈之下,张子良回头再找刘县长,刘县长无非再一次打一通电话催促一下,之后就没了下文。没办法,张子良只好准备由自己治下的县国税局一家单干。
这时,刘活悄悄递话给他,说有煤老板放出风声了,说谁敢动自己的企业,就做了谁!
有一天,张子良甚至还收到了一个装了一把薄薄的刀片的信封,至此,张子良彻底绝望,ri夜焦虑,最后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这么着回的省局。
……
夏振国当然不可能知道得如此透彻,可基本的情况还是说清楚了。说完,他问范毅“范局长,你看怎么办?”
怎么办?其实范毅是有所准备的。在与老邢的“五一”启东之行中,范毅多少听到了一些情况,当时就在考虑“怎么办”的问题。
老邢当时劝说:“听下来,宝因县很繁杂嘛,你要不要回去先向魏局长汇报汇报。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出面帮你争取另换一个地方嘛。”
老邢当然是好意,可范毅知道,当初局党组之所以最终决定让自己下来,说白了,就是让自己来当这个救火队员的,不可能火还没救,自己倒先撤了。
如果是这种思路,可以肯定地说,那此次就决对轮不上派自己下来。而且,自己还没真正到位,就去魏局长面前说一通宝因县的长短,显然是不妥当的。
魏局长会怎么想?
“宝因县这个点,是省局和启宁州局一块儿定的,难道说,你比省局党组还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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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较量(2)
较量(2)
思前想后,范毅说:“不是有句俗话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都到现在这个份上了,想撤,显然是不行的;看来,也只有迎难而上,再战而胜之这一条道好走了。好在,有张子良这壶酒垫底,即便是干砸了,又能怎么样呢?老邢,你看好吧,我准备首先就拿这事儿开刀,给他来个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
“不行、不行。这件事拖了三年都没搞定,你可不能蛮干!”老邢当时就劝。
范毅笑笑说:“老邢,老百姓还有一句俗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看,张子良一月份下去,三月底才想着来推这件事情,我的看法是,这是坐失良机!两个多月,在下面这么个小县城,该认识的人已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恐怕也都认识了。”
“这人,一认识了吧,就会有顾虑。中国,说到底,还是个人情社会,别人一打招呼,你怎么办,听,你的事儿办不成;不听,那你就是明知故犯,有意刁难、不给面子,处处树敌,相应的,别人给你的阻力就会无形中被你自己放大。”
“而我刚刚下去,谁也不认识,谁也不好打招呼,谁也不好说什么,谁的电话我都可以不接,没有顾虑!所谓不知者不为罪,我就打他个时间差,谁也没话说。”
“等我把事儿办了,该赔罪该服软,怎么都行。老邢,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呀。你帮我想想看。州局早不下通知,晚不下通知,偏偏这么个时候下了这么一个画蛇添足的文件,还自己给自己明确了时限。”
“平常,我看书看得比较杂一点,法律方面的书也看过几本,你知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吗?他们这是在自己给自己设套儿呢。以后,万一检察院就拿着你的文件来套你,说你过期完不成,是不是就可以追究你个渎职罪!”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宝因县其他的问题都可以放一放,唯独这件事情放不得。这是一件难事,急事。其它的事,你做得再好,最终还是得要回过头来面对这件事儿,到时候一旦做砸了,其他的事情,做得再好,也等于白做。”
“过去上学时,考试的时候,老师教我们要先易后难,可我这次下去,不得不先难后易。既然近期内就不得不面对,为什么不第一个就面对呢?做得好,后面的事儿就会一通百通;做不好,无非就是很快地重又灰溜溜地滚回省局,这样岂不痛快点儿?反正前面有张子良为伴,我并不孤单!所以,想来想去,只能是破釜沉舟,硬碰硬干他一家伙。”
听罢,老邢沉思良久,幽幽地说:“范兄弟,你下去当这个局长,我看行!”
……
现在,“怎么办”已迫切地摆在了范毅面前,范毅再一次仔细地翻了翻夏振国带过来的相关文件,那正是之前从总局、省局到州局甚至县局对此事而下的一系列文件。
范毅抬头问说:“你们分局有没有过一个测算,小规模纳税人改为一般纳税人后,会给县里带来多少税收?”
夏振国答道:“有的,我们算过,一年下来,至少增加四千万的增值税,所得税也有几千万。”
因为税收收入zhong yāng与地方要按税种、按比例分成的缘故,地方zhèng fu并不是很看重所得税,而是将增值税放在了重中之重的位置,所以夏振国强调的也是增值税。
范毅心里动了一动。
从过去完成的收入分析月报表的数据看,去年一年,煤炭税收产生的增值税不过区区二千多万元,换言之,如果夏局长他们测算没有大的问题,是不是就意味着之前每年就有将近四千万的煤炭税收流失了呢?
范毅暗暗心惊,也为武局长的大胆不作为而揪心,真要是追究起来,恐怕武局长连退休生活都要受到影响了。
他不动声sè,问:“真有这么多吗?”
夏振国嘿嘿笑着说:“只会多,不会少。这,我们还是比较保守地测算的。”
范毅又问:“你们有信心把这件事儿做下来吗?”
这样问,倒出乎了夏振国的预料,他想了想,这样说:“以前吧,具体怎样做?局里都不大过问,都是税政科直接就把文件转给我们,让我们自己去执行就算完事儿。可是从具体cāo作上来讲,单靠我们分局二十几号人的力量,还有ri常的工作也得做,算下来,显然是不可能完成这么大一项工作的。”
范毅仔细品了品,听出来了,夏振国这话里包含了两层意思。
税政科一直是刘活副局长分管的部门,而管理分局一直是历任局长直接分管的科室。税政科将本应是自己份内应该办好的文件,干净彻底地往下转给分局一家去办,一是自己可以省心省力不当责任,更主要的是分管局长也可以连带着不当责任。这一点武局长未必看不出来,可他就等着退休,无所谓了,而张局长能否能看出来就不得而知了。
这本来是一项全局xing的工作,是不可以这样层层“发包”的。夏振国的当心也正在于此,如此大的责任,如果硬要他们一个部门来承担,他可担当不起。
想到此,范毅换了一种说法,说:“老夏,你在分局快六年了吧,你说说,如果县里支持,我们究竟能不能把这项工作推下去?”
夏振国肯定地说:“范局长,我个人觉着,这件事儿嘛,关键就是县里的态度。哎,现目前,最大的阻力,恐怕就是在煤矿山入了股的干部在里面干扰。”
“如果县委、县zhèng fu能支持我们,即便只要是不反对,我的看法是,此事就一定能推得下去的。毕竟,我们这里还有总局、省局的文件嘛,在基层,这就是国法!自古民不与官斗,做生意的,大多还是求财,凭白无故的,不会故意和执法机关搞对抗的。”
范毅笑了笑,故意又问:“我怎么听说,这里面还有黑社会的势力在插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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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较量(3)
较量(3)
“没错,有,肯定多多少少是会有一点儿,但就全县大多数企业来讲,都还是正常经营的。即便有黑社会背景的那几家,也还并没有疯狂到公然要与国税机关对抗的地步,他们嚷归嚷,其实骨子里头是虚的。”
“而且,从生产经营的规模上来讲,在全县所有煤炭企业中,有黑社会染指的那几家,它们最多也只能勉强挤进前十名,犯不着强出头的。再说,这一次,是国家的统一规定,又不是仅仅针对它一家,到最后,也不可能真有那家敢跳出来闹事的。毕竟,这还是在**领导下嘛。”
“哦,那我怎么还听说有人曾经收到过恐吓信呢?”
夏振国又嘿嘿一笑,说:“范局长,你说的是装刀片的那封信吧。这封信是张局长早上打开办公室房门时发现的,是从门缝下面塞进来的。当时,我也看过,里面根本没有信,就一把刀片。这封信是谁放的我不好说,可局里办公楼下班后就上锁,如果不是局里面的人放的,那才奇了怪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这不是黑社会所为喽?”
“范局长,黑社会是有的,可它也不是拍着脑壳凭自己想怎么干,就敢怎么干的。说到底,他黑也好、白也好,还是求财嘛。我们这次重新认定,又不是只针对它一家,而且一旦认定了一般纳税人,它就取得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使用开票权,它的客户渠道就能因此而拓展,很多进项税还能抵扣,并没有将它往死路上逼,甚至还能带给它新的商机,它犯不着死磕的。”
“哦,那么,如果那件事儿是局里的人干的,那局里又会是什么人干的呢?”范毅仿佛是自言自语,同时又定定地看着夏振国。
夏振国并未正面回答,说:“是谁干的?我不好说,范局长以后你慢慢看,时间一长就自然就会知道。”
笑了一笑,夏振国半真半假地说:“可有一样,范局长,如果局里最后认定,今年六月底前这项工作还是暂时做不了,要缓一缓,我就有一个请求,请范局长考虑将我调一调岗位。毕竟,我在这个位置上也有很多年了,功劳苦劳的,都不说了,只是,我不想最后因为渎职罪而前功尽弃。”
范毅知道,夏振国这话,听着是有点不顺耳,可换个角度想,也完全可以理解为,他这是在以他自己为例子,侧面地提醒他,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是会有很大的后患的。这一点,还是应该值得肯定的。
渎职罪?看来能想到这一层的还远不止范毅一个人。
听了夏振国的请求,范毅并没沿着他的思路往下说,而是重新将话头拉了回来说:“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做这件事阻力不大,应该能够完成喽?”
夏振国赶忙说:“我可不敢这么说,我的意思是,真正的阻力,其实是来自县里的某些领导和局里的某些人,他们才是大煤企的股东。只要他们不带头阻挠,黑社会就是想闹,也闹不起来,只要是解决好了这些问题,事情就好办了。黑社会、黑社会,从来都是仗势欺人,最大的‘势’,就是这些人,所谓黑社会,不过是他们拿来说事儿的幌子而已。”
范毅说:“那么我再问你,如果局里下了决心,也取得了县里的支持,你有没有信心如期完成任务?”
夏振国一挺胸脯说:“只要有范局长的支持,我一定完成任务。”
……
第二天一早,范毅很早就出现在了县zhèng fu办李主任的办公室里,昨天晚上,他就与新来的窦县长约好了时间,一早赶过来汇报工作。
李主任说:“看来你得稍稍等一等了,煤炭局的黄局长刚刚进去。”
范毅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这黄局长动作蛮快的嘛,竟然比我还早!
喝着水,范毅与李主任聊着天慢慢等。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人大步走进屋来问说:“国税局的范局长来了没有?”
李主任一介绍,原来此人正是县煤炭局的黄局长。
黄局长脸上挤出一串干涩的笑容,拉着范毅的手说:“早就听说你下来了,一直也没机会见上面。改天,啊,我请范局长吃顿饭。李主任,你也一起来哟。”
随即又说:“哎呀呀,差点儿忘了,窦县长在等你呢,快快快。”说着,就拉着范毅一起向县长办公室走去。
窦县长是接替前不久刚刚升任外县去当书记的刘和平而来到宝因县的,从时间上来讲,他也仅仅就比范毅早来宝因县一个月。原先是在州zhèng fu办公室当副主任,这次是首次外放县里来当行政一把手。
窦县长年纪不大,今年正好35周岁,正是想干事的年纪。
进了办公室,黄局长转身将门从里面关上,范毅叫了声“窦县长。”
窦县长沉着脸,示意范毅坐下。
范、黄两人刚坐下,窦县长说:“范局长,你们国税局做事情也要讲点大局嘛!”
范毅不知此话从何说起,小心地问:“窦县长,您是指……”
窦县长说:“我听说你们准备大幅度提高煤炭行业的税负,有这回事儿吗?”
范毅明白了,这肯定是黄局长早上抢先告了自己一刁状,否则自己昨天晚上与窦县长通话时,窦县长还是和颜悦sè,不会一晚上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只是不知自己如何得罪了黄局长,惹得他一大早就赶来告状,于是,范毅扭头看了看黄局长,黄局长眼睛望向别处,并不与范毅的目光相对。
窦县长说:“你不用看黄局长,我只问你,你们国税局收这么重的税,大量挤占了县里收取的煤炭行业管理费,你怎么解释?”
范毅这一下终于彻底弄明白了,果然就是煤炭局黄局长做的怪!随之,反而也就放下了心来。
范毅转身问黄局长说:“黄局长,你们煤炭局测算过没有,我们这项工作做下来,一年大约会影响到县里多少管理费的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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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节 较量(4)
较量(4)
黄局长是今天一大早听到国税局范局长要向窦县长汇报煤炭行业税收认定的风声,这才临时赶来搅局的,其实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见范毅问自己,只好估摸着说:“起码会影响个五百万,甚至可能是六百万。”
对一个全年财政只有区区几个亿的穷县而言,这显然也不是一笔小钱,难怪窦县长很不高兴。
本来,部门间有了工作上的分歧,是大可以事先商量的,可煤炭局却以告状的方式直接将矛盾捅到了县长这里,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范毅决定给黄局长点儿颜sè看看。
范毅回过头来对窦县长说:“窦县长,我想,大概是黄局长他们理解错了。我们搞一般纳税人认定,并不是仅仅针对煤炭行业一家,而是对所有行业均一视同仁。
“哦,这么说,你们还嫌动静不够大?”窦县长拉长了声调问。
“是这样的,窦县长。这项工作,本身是国家税务总局的要求,并不是我们自己单方面的想法,全国都是一样的。而且,我可以向窦县长保证,随着工作的推行,不仅不会影响到县里的财政收入,反而会大大提升县里财政的水平。”说着话,范毅从随身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了窦县长。
这份材料是昨天由局办公室和管理分局连夜修改完成的,对此次认定工作分析得入情入理,政策也交待得很清楚,而其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旦重新认定工作完成后,县里一年仅仅从煤炭行业上就能增收三千万元的增值税。
经过这段时间的认真测算,其实范毅心里渐渐有底了,如果真能把此项工作推行到位,当年增收何止三千万!恐怕六千万都不止,煤炭税收将迅速跃升为宝因县最主要的财政支柱之一。可眼下,还不敢把话说得太大,所以只报了个三千万。
窦县长一开始,心里有火,只是很快速地翻看了一遍,然后,又仔细地一篇一篇地从头开始,认真读下去,范毅耐心地等着,黄局长却有点坐不住了,身子不停地在沙发上扭动。
即便按照国税局报告上所说的,当年新增三千万的增值税计算,再按zhong yāng与地方的财政分成比例计算下来,县里得到的税收收入,也将大大地超过了煤炭局因此而损失的规费数目,更何况,还有因此而增加的所得税收入和每年还有的转移支付等收入,这样测算下来,县财政将因此而大大地迈上一个新台阶。
这盘帐,窦县长当然是算得过来的。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窦县长抬起头来看着黄局长说:“老黄,你说的情况与国税局材料上反映的情况出入很大呀!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数据?”
黄局长张了张嘴,想了想,支吾了几句,最终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得到的消息,正是国税局刘活副局长给的。
电话里,刘活就只告诉他,国税局这边已经准备治理煤炭税收了,这一来,必将会大大影响到煤炭局的规费收入。至于具体情况,其实刘活也没有讲多少,因为刘活自己也并没有参与材料的起草,基本上全是由管理分局和局办在弄,他只是在最后关头才听到消息,于是第一时间给黄局长打了通风报信的电话。
黄局长还是在前来县zhèng fu的路上,才临时编排出了一通对国税局的诘难,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编得纹丝合缝!这会儿窦县长问他,他又怎么能说这是县国税局刘活副局长的消息,不关我事!
窦县长接着说:“刚才我说国税局不讲大局,看来是说错了,范局长,我向你道歉啊。”
范毅赶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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