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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大事记-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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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节 葬礼(上)
葬礼(上)
参加完孙涛的葬礼,范毅的心里依然愧疚难当。
一次次地,他问自己,如果那天晚上听孙涛的话,让小伟开车过来送他们回家,如果自己不把房子钥匙交给孙涛,如果硬把孙涛留下不让他过去住,如果自己陪他一起过去,如果不把车借给他,如果自己当晚不去吃饭,如果自己没有碰到孙涛……他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葬礼结束后,党项军与杨晓妮一起搭范毅的车走,到了梦里家园、范毅自己所买的房子楼下,党项军对杨晓妮说:“先让小伟送你回去,我陪范毅上去坐坐。一会儿我打车走。”
望着他严肃的神情和范毅失魂落魄的样子,杨晓妮难得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出了电梯,两人也不说话,只顾向前走。党项军一边一走边四处打量,范毅则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打开房门,范毅径直走到客厅,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视,然后木然地在沙发上坐下说:“老党,过来坐会儿。”
党项军却仍在门口左看右顾,过了得有一阵子,他这才关了大门走过来说:“范毅,我看,你这门锁得换一换了,最好是连整扇门都换一换,实在是太单薄。”
对党项军这话,范毅并没有往心里去,木木地说:“你要是想喝点什么,自己去冰箱取。”说着话,他随手拿过一个软靠垫抱在怀里,依就坐着不动。
党项军找到遥控器,把房间内的空调打开,又取了两罐果汁,一一打开,放了一罐在范毅面前,自己专心地喝着另一罐。
范毅家的空调很好使,很快,屋里就变得暖洋洋的。
党项军早已借此机会,将范毅的屋子里里外外参观完毕,当然,除了一间房门锁上的那间没能进去。
他将空调调小,坐在范毅身边问:“范毅,问你个事儿,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呀?”
范毅浑身一机灵,狐疑地望着他说:“你……什么个意思?”
“过去有没有与什么人结过仇?或者有利益上的冲突?”党项军将喝空了的空罐放下,继续问。
范毅思绪马上活跃起来,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定定地望着党项军。
“最近,哦,我说的是孙涛出事前,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比方说,屋里有人进来过,走在街上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或者接到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之类的。”
“老党,你直接说,别绕弯子,最近我头脑木得很。”范毅说。
“是这样,明天,我们队里会过来两位同志,就是找你了解了解关于孙涛中煤气这件事的一些其它情况……”
“不是早就了解过了吗?还要了解?”范毅有点不耐烦。
“哦,那不一样。之前,是派出所做的笔录,这一次,是我们市局的人,角度自然又不同了。”党项军不紧不慢地解释说。
这一说,范毅不再插嘴,安静地听着。
“孙涛有位叔叔,以前在省工商局当处长,后来调到省质量检验监督局去了,现在已经是厅级领导了。他与我们市局的王局长认识,孙涛出事后,他找了王局,希望得到一个准确的说法。王局就把这活儿交给了我们梅队长。”
“老实说,一开始,连我也认为这是小题大做。结果,队里一位同事去派出所一了解,情况就变了。”
党项军看看范毅,问:“在你租住的那边,你是不是请着一位家政工人?”
范毅点头说:“是呀,我这边和那边都请了家政,不然,房间弄那么乱,没法住人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党项军说:“你请的这位阿姨,很负责的。孙涛出事后,派出所也找过她,她曾经向派出所民警提到过,说房间里的煤气管,是前不久消防大检查期间才换的。每次做清洁时,她都会很注意这些管子、线路什么的,那管子一直好好的,根本不会自己脱落。”
“遗憾的是,在最初,她所反映的这一情况,仅仅是被当作她的一面之词,被忽略了。刚好那天我们队里同事下去时,她又专程跑去派出所反映说,你基本不在屋里做饭吃,煤气灶几乎没怎么用过,为了防止意外,她在与你商量后,平常一般都是将煤气总阀关上的,按说,即便管子脱落,应该也不会漏气,除非你在此前使用过煤气灶?”党项军探究地望着范毅。
“没有呀!自从回到省局后,我基本上都是住这边的,很少过去,起码有小半年都没用过那边的厨房了。会不会是孙涛当晚过去后用过?”
“问题就在这儿。从当时现场的记录来看,门窗紧闭,可最终,在门窗上、在煤气灶开关上、总阀上,甚至在房间里任何一处地方,均找不到孙涛的任何指纹。”
“是不是他进屋就上床睡了?”话一出口,范毅就知道这是讲不通的,要真是这样,那这煤气是如何泄露的?
果然,党项军说:“不对。如果是这样,煤气总阀是谁打开的就更不好理解了,你刚才不是说过,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用过厨房嘛。”
范毅又是浑身一机灵,坐直了身子说:“你的意思是,有人进去过,还打开了煤气阀?而且还没留下任何痕迹。”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只是一些推断,一切,还要等彻底调查后才能下判断。所以,明天队里才会有人过来找你了解情况。你就实话实说,有利于最终高清真相。”
范毅追问道:“对了,那位阿姨每次清洁完,为了保持室内通风,厨房窗子总是会开着一扇的。我如果在那边住,除非天气特别冷,或者刮风下雨,那扇窗子也是不关的,任由它开着。孙涛那晚住在那边,如果厨房窗户关上了,只能说明是他自己关上的,那应该会有他的指纹留在上边的,对吧?”
党项军“哦”了一声,掏出随身的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了几笔,又问:“你确定那窗子平常都是开着的?”
“不是确定,而是确定加肯定!你们可以问一问那位阿姨,这是多年来,我和她的默契了。”
“哎!范毅,所以我现在才当心你。凭我的直觉,你应该才是这场事件的主角儿,这是有人要对付你,结果错把孙涛给……”
党项军顿了顿,说:“我刚才上来时,一路看过了。你们这幢楼,管理挺到位的,电梯间、过道口,都有监控。不过,你的大门质量就差点儿,还是找时间换了吧。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那些人下手可是真不会手软哪。”
范毅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儿。”
然后,他就把今年年初时,自己与小伟在闹市区开车走在大路上,竟然遭人埋伏、小伟手臂受伤的事说了一遍。
党项军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问:“这事儿当时你报警了没有?”
范毅笑笑说:“当时我还怕闹到单位上影响不好,根本就没想到要报警。”
党项军叹了口气说:“回头我尽量去查一查,只是,这都快一年了,弄起来,估计会很难了。”
又问说:“你估计,是谁会这么做?”
“刁玉寒。”范毅毫不犹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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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节 葬礼(下)
葬礼(下)
接着,范毅又将自己在宝因县工作时与刁玉寒之间的一段恩怨,简单地讲了讲,最后强调说:“当时在县里时,他就想利用检察院搞我,结果没弄成,就跑了。后来,我还听局里一位同事提醒我,说有人想动我,我估计那人也就是他。”
“这些情况,明天你都要详细跟我们队里的同事讲一讲,越详细越好。”党项军叮嘱说。
有一个念头在内心里闪了闪,范毅最终却没说。
刁玉寒,他不过就是庞勇强的一条狗。此前针对自己的种种恶行,虽然看着挺狠,可都没有要往死里整的意思。这一次,却是直奔自己的性命而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让他“风格”如此大变,这后边会不会有庞勇强的意思呢?他拿不准,也就不好乱说。
听了党项军的话,范毅心里隐隐有着一股怒意渐渐升起,无形中,反而就冲淡了不少之前久久淤塞于胸口的追悔和懊丧之情,头脑也随之清爽了许多。
……
电视里,这时已经开始播报本省的午间新闻了。
范毅和党项军两个人一时沉默下来,一起看起了电视新闻。
看着看着,范毅突然指着电视轻轻“啊”了一声,随即似乎是想起些什么来,忙将电视画面来了个定格。
党项军不知他在做什么,吃惊地望着他。
范毅跑进里屋,很快拿出了曹经理送的ipad;边走边开机。过了一会儿,他调出了一组视频让党项军看。
党项军看了几眼,显得颇为吃惊,不知道他让自己看这种色情视频做什么?抬起头狐疑地望着范毅。
范毅说:“你看看,这位男主角与电视上的这位像不像?”
党项军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人,经范毅如此一说,对照着看了两眼,心内暗自吃惊,说:“应该就是同一人。”又问:“你这种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范毅说:“花钱买来的。连今天这位算起,我一共找到三位了。”
说着话,范毅一段一段调出视频来让党项军看,解释说:“这位是煤炭局的毛局长,是第一个被我认出来的。”
范毅放了一段视频后又说:“这位是国土厅的张厅长,可惜我听说,他已经带着老婆孩子跑到国外去了。再加上今天这位,一共三位,还有两位没对上号。”说着,调出了剩下所有的视频,让党项军自己看。
当看到最后一位时,党项军也忍不住“啊”了一声,坐直了腰身,又仔细看了几遍会才说:“范毅,你这些视频都有谁看过?”
“除了卖给我的人和我本人,应该没……不对,还有制作这视频的人,肯定也看过。”说着话,范毅就把自己如何得到这些视频的过程也大概地描述了一通,只是隐去了罗萍和方格格的大名。
党项军指着最后一段视频的男主角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范毅摇了摇头,党项军严肃地说:“这部ipad,我要带走。明天队里来人,千万不要跟他们提起这档子事儿,你手边还有没有其他的备份?”
范毅点了点头说:“当然有。”
党项军说:“收好喽,不要再拿出来给别人看。”又用手点了一点视频说:“你不知道,他可是我们全省警察的老大,省厅的邵原平、邵厅长。”
……
过了几天,宝因县局来了一位同事,他是苏建国,说是有事到省城,顺道来看看范毅。这是继夏振国、尹副局长等人之后的又一拨县局的来人。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晚上,范毅约上老邢作陪,坚决不准苏建国驾车,让小伟开着车,专程去把他接了来,四个人在一家酒楼包间里小酌。
“范局,车上纸箱里那包辣肠是我老婆自己做的,保准干净、环保,纯绿色。”苏建国笑着说。
辣肠是范毅在宝因县时比较爱吃的一类食物,没想到苏建国还是蛮上心的。
范毅为他加了一杯酒说:“在宝因时,那一次,得多亏你提醒,不然,指不定还要发生些什么事情哩。”
苏建国会意,也没客套,嘿嘿一笑说:“后来,我也打听了一下,一直弄不清究竟是谁在作怪。不过,自从你有了防备后,他们也就渐渐淡了。”
老邢今天纯粹是看着范毅的面子才来作陪的,坐在一旁也不多话。
小伟要开车就不喝酒,一瓶酒三人将将喝完,苏建国用一只手掌盖住杯子说:“范局,我明天还有事儿,不能再喝了,等我回来,我再陪你喝个痛快。”
原来,明天下午,苏建国又将参加一支送温暖爱心车队,拉了满满一车衣被、食物,准备送往康西贫困山区。而明天上午,他还要前往参加一个葬礼。
听他这样一说,范毅就不好再劝酒了,只随口问说:“是谁的葬礼呀?”
“你听说过吗?王经才。”苏建国答。
“你朋友?”
“不是,其实以前也不认识,听朋友说,他是一位好人,明天约着一起去送送他。”
“哦?他做了什么?”老邢自从听到送温暖爱心活动后,就对苏建国的谈话来了兴趣,这时忍不住问道。
“我也是听说的,王经才本来是开着一个小铺子,就开在泰明市一个小区里,后来,他被查出来,得了癌症,家里为他准备了一笔钱准备动手术,结果,他却把钱给了另一个得白血病的小女孩……”
……
第二天,范毅请了假,让小伟开着车陪老邢一起参加了王经才的追悼会。
真正到了地方才发现,整个现场人头攒动,粗略算一算,不下一两千人,会场内布置得尊严肃穆,松枝、白花随处可见,而所有这些,都是自愿者自发布置的。
三人来得早,还能挤进礼堂,更多的人,只能在礼堂外自觉地安静站立着。主办方临时拉出了几支大喇叭,挂在礼堂外面四角,方便外面的人也能听到悼词。
“……王先生一家三口,多年来靠微薄的收入艰难度日,却在困苦中孕育出一颗伟大的爱心。”在悲怆的哀乐声中,主持人哽咽着说:“为了能让王先生动上手术,嫂子变卖了家里一切可卖之物,包括他们三人赖以存身的、那间不算很大的小屋。可……可当王先生,碰到了我们的小慧慧时,当王先生,得知小慧慧急需筹钱来动手术时,当王先生,得知小慧慧才刚刚年满八岁时,他,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救命钱,给了我们的小慧慧。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小慧慧,却选择了独自勇敢地直面凄厉的人生……”
老邢认真地听着,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当记者在病床前采访到王先生,问他当时为什么要做如此选择时,王先生抚摸着小慧慧一家为祈祷他早日下床走路,特意买来的一双普普通通的皮鞋说:‘多好的一双鞋,穿在我身上,白白浪费了。’”
会场里许多人早已泣不成声,一位小女孩怀抱一双黑色的皮鞋跪在王经才遗体前用稚嫩的声音拼命哭喊:“王叔叔、王叔叔。”
“……我们要说,王先生,你错了,再好的鞋子,在您伟大的胸怀面前,均会黯然失色!是的,王先生得的是癌,自从躺倒后就再也没能下过地、穿过鞋。可王先生主动放弃的,难道仅仅只是一双鞋吗?不,王先生放弃的是自己的生命,是维继自己生命的救命钱!”
王先生的遗孀和女儿早已哭哑了嗓子、站立不稳,身边均有人在帮忙撑着。
“那又怎么能叫做浪费呢?王先生,您太过于苛刻自己了……”主持人几度哽咽,语不成声。
范毅感到,老邢站立的身体也在瑟瑟颤抖。
“……我们听说的太晚了,我们到来得太晚了,我们最终没能留住王先生。嫂子,对不起!”
主持人冲王先生的遗孀一鞠躬,然后说:“我们,大家,只是一股不大的力量,我们却想让天下人享尽幸福!”
主持人突然放下手中的文稿,大声说:“今天,我呼吁,不,我恳求,在场的各位亲朋好友,请加入到我们队伍里来吧!多你一分力量、就少世间一分痛苦!为了不再有王先生这样惨烈的牺牲,我求您了,我给您磕头。”
说完,主持人直接跪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下头。礼堂里众人在一阵不知所措后,纷纷鞠躬回礼。
……
随着缓缓的人流,范毅、老邢等人向王经才遗体鞠躬告别后从侧门走出了礼堂。礼堂正门口排着长长的、前来送王经才最后一站的队伍,一眼望不见尾。
老邢一把抓住范毅的手腕,范毅感到老邢手掌冰凉。
老邢说:“小范,你帮我打一电话给苏建国,下午,我要跟他们一块去。我决定了,让他妈的‘移民’见鬼去吧!我生于斯、长于斯,别处再好,我也不去,我的魂早留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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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节 有结束就会有开始(上)
有结束就会有开始(上)
魏中华时代如期结束了。
结束得波澜不惊、平淡无奇。
从省外派来了一位新局长,男性,FJ人,名叫任永年,48岁。
这一次,面对新老局长的交替,倪、崔两位副局长均保持了低调。毕竟,自己年龄摆在那儿,两人希望都不大,再伸手,就显得不懂事了。
只有杜副局长,刚过50,长期分管人事,自觉还有那么一点儿希望,暗地里做了一些工作,当最终听说总局党组的意图是异地任职后,也就识趣地放弃了。
这样一来,本届的交接,就少了些喧嚣,多了些默契。邓局长顺利走马上任,各位处长纷纷使出浑身的解数,围在其身边轮番卖劲儿地表演,希望博得些好印象。
无形中,立刻就显出了魏中华身边的落寞。稍稍能够补偿的是,他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地进入了人大,算是又能继续发挥余热好几年吧。
……
范毅规规矩矩坐在办公室看文件,整整看了一下午,快五点半时接到了萧若诗的电话。
“范毅,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有空,大美女请客,当然有空。有什么好事吗?”范毅虽觉有点儿吃惊,内心里当然还是挺乐意的。
“我要走了。”
“走?……是出国?手续办好了吗?”范毅的心在不断地往下沉,语气中却尽量保持着平静。
“是的,已经办好了。本来计划是今年秋季入学的,现在去,只能是争取赶上明年春季入学了。”萧若诗也平静地说。
范毅知道,这一变动,那是因为萧父突然生病给延误了,于是问:“萧叔叔的病好了吗?”
“要彻底好,还得有一个过程,现在是在康复期,医生说,主要还是靠自身的锻炼、饮食调养和安静的休息。我如果不走,爸爸很难获得安静……”
范毅清楚这里面的缘由,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方法能帮到她,就不愿意过多地提到这个令她很不愉快的问题,转而问:“准备出去几年?还回来吗?”
沉默了一阵,萧若诗幽幽地说:“看情况吧,多半应该是不回来了。”
……
放下电话,范毅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不过,今天,接了这个电话后,他显然是在办公室再也呆不住了,就准备提前早退一会儿。
在锁办公室大门时才发现,今天处里的各位同仁,竟然都令人意外地、齐刷刷地还没走,每一间办公室的大门均大开着,看来,还真是新人要有新气象了。
在单位附近,有一家西餐厅,叫“西风林”,萧若诗就在那儿等他。此前,范毅也曾陪着邓家辉及其女友来过一次,感觉一般,只是环境还算安静。今天熟门熟路,他很快就走了进去。
餐厅里,算上范毅和萧若诗在内,一共只有三桌客人。轻音乐若隐若现地在耳边回荡,衬得餐厅内更加的幽静。说起来也很怪,同样是一班中国人,在中餐馆就大呼小叫,进了西餐厅,大家似乎就转了性,一个个说话压着嗓门,转眼间变成窃窃私语了。
点好菜,侍应生礼貌地问要不要酒水,范毅征询地问萧若诗:“来瓶红酒?”见她没有反对,就对侍应生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势。
很快,侍应生捧来了一支红酒,当着两人面打开,又为两人分别倒上,说了声:“请二位慢用。”就识趣地走开了。
范毅真见了萧若诗的面,许多话一时堵在胸口,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范毅无意识地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正要放下时,萧若诗却主动端起自己的红酒杯在他的杯子上轻轻一碰,然后一仰头全部喝了下去。
范毅只得也将自己杯中的残酒喝干,又为两人重新继上酒,这一次,他不敢再主动去举酒杯,只好老实地坐着。
“出去的东西准备齐全了吗?”范毅无话找话地说。
“嗯。”萧若诗轻轻点了一下头。
“到了那边,安定下来后,给我一地址,保不齐我什么时候出去了,也来看看你。”范毅想调一调气氛,故意轻松地说。
“其实……”萧若诗咬了咬嘴唇说:“其实我真的很不想离开。这里有我的爸妈,有我的朋友,爸爸身体还不好……”说着说着,她眼眶红了,强忍着没有落泪。
范毅点了点头说:“你放心,这里不是还是我嘛,叔叔阿姨有什么事,你让他们招呼我一声。放心、放心,一切会好起来的。人哪,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在生活中学会等待。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谢谢……哎,这真的要走了,才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寂寞呀!”萧若诗说着双手交叉抱团在胸前,似乎这样就凭空更多了些许温暖。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短大衣,下身是一条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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