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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鬼话集-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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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农药是丽晴买回来藏在柜子里的,我却想当然地认为是小保姆的,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我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谁知却被稀里糊涂地转移了视线。
丽晴见我并没有辞退小保姆,还总是有意无意地偷眼打量她,于是怀疑我对那女孩动了什么念头,心里愈发恨了,于是不管不顾地在饭菜里投了毒,但巧合的是,小保姆也选择了今天动手,在菜里投下了麻药,丽晴和我都心怀鬼胎,所不同的是,她知道有毒所以压根没喝几口,趁我不注意全吐掉了,而我却自作聪明,为了追求所谓逼真的效果,愚蠢地喝了半碗,那些完全在我预料之外的麻药的效果极为可怕,正是这一着失误,导致我在李震面前失去了玩命一搏的可能。
结果,我输了,她赢了,我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不期竟演变成了现在的任人宰割。
现在,我四肢绵软,甚至连一只猫都打不过,看着李震缓缓将那柄铁锤举过头顶,我所能做的,只有心惊胆战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这夹裹着风声的沉重一击。(梨树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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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话 异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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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八年,关中遭遇一场伏旱。东方阅读网眼瞅着田地一块块龟裂,当地村民毅然决定打旱魃!其实用现在的眼光看,打旱魃就是一种疯狂的集体迷信行为。村民们带着工具,在阴阳先生的指引下,满山满野地奔跑,有时候抓住一只山猫,阴阳先生拿手一指,村民一拥而上,烧死!有时候撞见过路的无辜老头,阴阳先生拿手一指,村民一拥而上,活活打死!
伏旱未去,这种降妖除魔的活动就不会停止。
曾福庆也参加了这次打旱魃。当时一众人闹哄哄地跑到北边的台塬地,在阴阳先生的指点下挖开了一个坟包,里面出现的居然是一具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众人愣了一下,然后异常兴奋地嚷起来:“这是个妖怪!烧死它!”
当大家把这具僵尸拖出来的时候,福庆往棺材里瞅了一眼,被锄头凿烂的朽烂木板中有一团白色绸布,好像包着什么。他快速地拾起来揣到怀里,这时正群情激愤的村民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回到家里,福庆打开这个帛布包,里面是一幅卷轴,打开来,上面是工笔画就的山川河流,每个山上标注着名称。比较奇特的是,有些山里还画着各种姿态的青龙白虎,它们脊背的线条和山川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看样子是张地图。福庆觉得有点失望,不过卷轴好像有些年头了,不知道能不能卖点钱,改善一下自己一穷二白的生活。
福庆正胡思乱想间,突然表弟有财闯了进来:“哥,有点事我想和你……那是什么?”
有财一进门,便瞄到福庆想往被子里塞的东西。见藏不住了,福庆索性拿了出来。
有财拿过去细看,突然一拍大腿道:“哎,哥,这画的不是咱们村吗?”“是吗?”“你瞧瞧,和镇公所里挂的地图一模一样。”
两人凑在一起看,还真是本地的地图!这时机灵的有财又有了新发现:“哥,这是个啥呀?”
有一座山依稀被描绘成了乌龟的形状,龟背之上站着一只小小的黑羊,羊蹄之下,地面被透视了一部分,下面画着一具棺材,棺材四周放满了金银珠宝。
“难道这是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
从这风水形势上看,这张地图想表达的意思是,在这个龟形山丘之上有一座墓,墓里塞满了金银珠宝,那么它是一座古墓的地图了。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有财,跟哥去盗个墓如何!”“中!”
两人一拍即合。
当晚,这个民间盗墓小组悄悄地出发了,他们的工具是镐头、铲子、一盏煤油灯、一捆麻绳、一袋辟邪用的绿豆,还有两块硬邦邦的锅盔。
按照那幅地图的线索,那个墓在村东边的台塬上。两人在没过膝盖的蒿草里走了好久,可地图上虽然标得清楚,但实际到了地方却不知道从哪里挖起。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时,突然,前面传来一声羊叫,两人看到不远处有一只黑羊,正在那里用蹄子使劲地刨着地面。
福庆突然想起,那幅地图上,不就有一只羊站在墓的正上方吗,难道刚才出现的这一幕怪事,是在提示他们墓穴的正确打开方式吗?
就在他疑神疑鬼的时候,那只羊已经消失无踪了。福庆鼓起勇气走过去,看见地上有羊蹄刨过的痕迹,非常醒目。
福庆拿出家伙,想要开挖,可有财死活不肯,非要天亮以后再来。福庆骂了一句,只好把镐头插在那里做了个标记,然后回去睡觉了。
天刚刚擦亮,两人便跑到山里开挖,一直挖到五六米深,终于挖到了夯土层,福庆用镐头敲了敲,隐约有金石之声:“挖着了!下面就是墓!”
“太好了。”
可这夯土层太难挖开了,两个人无计可施,正准备打道回府,再想办法时,只听见后面“轰隆”一声,回头一看,那层夯土居然裂开了一个可容人通过的洞口。
他们折回来,趴在旁边朝里面看,一股股阴冷而带着尸臭的味道透出来,有财说:“哥,我怎么感觉这么邪乎啊!”
“怎么邪乎了?”“哪有墓自己裂开的,会不会有鬼啊。”“胆小鬼,这兴许就是天意。”
两人对看了一眼,还是决定下去。
虽然从来没有盗过墓,但他们也知道要等空气流通才能下去。两人蹲在洞边各自啃掉一个锅盔,然后福庆拍拍手,点燃煤油灯下去,下到一段距离发现安然无恙,便招呼有财跟上。
这个用砖石砌成的甬道有点奇特,它是倾斜三十度角向下的,截面呈圆形,没有阶梯,好像一段歪着埋进土里的烟囱,两人只能用坐姿慢慢地朝下移动,用屁股的摩擦力来稳住身体。
前面越来越黑,突然福庆的身下一空,他跌到了墓室中去。墓室里积了深及脚踝的水,福庆摔进臭烘烘的水里,灌了一口,恶心欲呕。然后有财“妈耶”地叫了一声,正好摔在他身上。
两人爬起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而且还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万幸煤油灯完好无损。
福庆提着灯向四周照视,这是一间一丈见方的墓室,上面呈拱顶,正中间是一口石制棺椁,四周的墙壁有一些像神龛一样的长方形凹陷,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
他把灯向龛里照,里面靠坐着一具骷髅骨,他没有太惊讶,既然来盗墓这点心理准备还是有的。但是当煤油灯抬高一点,他顿时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透上来,这具骷髅骨的腔子上居然安着一个羊头。
“哥,这……这是啥?”有财害怕地问。
“我咋晓得?”
福庆踩着积水,去照另一个龛,这里面是一个有着狗牙的骷髅,再旁边一个龛里居然是一具长着两个脑袋的骷髅架……
福庆越看越觉得浑身发寒。
墓室的墙上滑腻腻的,福庆用手揩了下,是一层苔藓,抹在手上像铁锈的颜色,也像血,这是墓室里才会长的鸡血苔,它的生长速度非常快。
鸡血苔的下面是一幅壁画,不知道颜料里掺了什么,壁画并没有被潮湿和细菌侵蚀,灯光照在上面,发出瓷器般的光泽。
壁画上,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坐在一个神坛上,下面有各色各样的小鬼在跪拜。
他用手擦掉旁边的鸡血苔,看见这个大鬼把一个长着羊头的小鬼抓起来,吞进了肚子里,其他的鬼伏在地上,吓得动也不敢动。
继续往后看,大鬼吃掉了所有的小鬼,它的肚子用了透视的画法,里面各种小鬼纠缠在一起,摆出痛苦的样子。
继续看下去,大鬼依然坐在神坛上,下面的小鬼在跪拜……
“咦,好奇怪!”
最开始和最后的画面看起来完全相同,看起来就像……大鬼把小鬼吞进肚子里,又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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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话 恶有恶报1
荆小川是一名推着板车走街串巷、摇鼓卖杂货的货郎,平时卖的东西,不外乎打虫吃的药丸、男人嚼的槟榔、女人用的胭脂水粉或者针头线脑等什物,因本是西江南岸草埠村人,所以他的生意,一般只在西江南岸一带走动。(шщш。小說網首发)
然而今天,鬼使神差似的,一大早有同村的人雇船要到江对面去办事,见他在路边,便随口招呼一句,他也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上了船。江对面的崇天塔、瓶隐巷一带,原本人烟稠密,荆小川预料生意会不错,哪知上午沿街走到日暮江山,也没做成几单生意,刚赶去码头时,船却提早出水到了江中,眼看误了时辰,今夜怕是回不去了,本地又没亲戚朋友,竟连宿歇的去处也没有着落,荆小川不禁懊丧起来。
折回一里多,到白日间去过的瓶隐巷,他想趁着傍晚的余霞,看看有没有可以借宿的人家。瓶隐巷中,家家户户都亮了灯,但大多高墙密闭,荆货郎去敲了几处门环,却连个出来应门的人都没有。
“真是头头碰着黑!”荆货郎气得在人家门前啐几口痰,只得另外再找。
终于见到一家篱笆矮墙,门扉板材很显简陋,但也透出寂寂的昏黄灯光,应是本地比较穷苦的人家吧。通常穷苦人家好相与一些,他鼓起劲儿又上去叩门。
“谁啊?”出来相迎的是女声,隔着稀疏门缝,荆货郎看清是一位布衣少妇,答道:“我是江对面南岸草埠村人,来江北卖货误了过渡的时辰,来瓶隐巷想找家借宿……或者给碗水喝也成。”
“哦,天雨路滑,如果不嫌弃请进屋歇脚。”少妇竟然开门并欣然答应了货郎的请求,“板车请停在门里,本地久无失盗事件,可请安心。”
荆货郎端详这少妇,说话声音极弱,人生得削肩细腰十分清瘦,面容更是惨白憔悴,像是身子很弱,连忙千恩万谢地照她话办了,只是又觉得她说话有点奇怪,今日天气还算晴朗,为何会说天雨路滑?
少妇引货郎进屋:“我家男人出远门未归,你可随意,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货郎有些猥琐地跟进正堂内,不曾想身后传来一阵“哗哗”水声,回头一看诧异不已,外面在一瞬间居然真的下起了大雨。
货郎想到一句俗话叫“下雨天,留客天”,眼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
“你坐。”少妇一转身即端来大碗凉水,“小妇人家贫,没有什么可招待的。”
“不、不,打扰了。”货郎局促地按她所指,往灶台边的板凳上坐,板凳居然也摇摇欲坠,他差点重心不稳歪倒在地。
货郎手里的水碗几乎泼洒,吓得赶紧稳住身形,但仔细去看自己刚坐的板凳,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板凳看似竹编,但伸手一扶,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再偷眼环顾屋内四下陈设,除了自己手中的碗外,其余无论桌子、椅子,还是一些器皿什物,都刷得五颜六色,且薄得像纸皮,身旁灶台也灰土蒙尘,好像很久没使用过的样子。
那布衣少妇却仍是一副自然神情,径直回到正堂旁边一间屋内,点一豆油灯,灯下摆一篮女红什物,她一边拿起衣服绕线细缝,一边口中又招呼货郎:“你坐。”
“啊……嗯、嗯,好。”货郎好歹也是走过些地方,有点见识的人,仗着年轻胆气,重新坐回板凳上,又从自家的行装里拿出白日吃剩的两个烧饼,就着凉水啃下一个。
这碗水喝完了,他又问:“可还有水么?我想添点。”
妇人示意灶台旁边:“那口大瓮里就是。”
货郎按照她的话找到瓮,发现这瓮口已经豁了好大块,连个盖子也没有,正好“滴答”一声,有水从屋顶房梁掉下来,正落在瓮中。货郎抬头望去,原来头上的瓦顶早就残缺,雨水不时滴落,才聚集成瓮中的水。
想来方才妇人给他喝的就是这没烧过的天水……这、这完全不像人居所的习性嘛!
荆货郎的手有些颤抖,侧目再去看那妇人,她仍毫不在意地缝着东西。货郎硬着头皮拿碗舀出一点,倒没什么泥污臭虫。只得缩着腰坐回板凳上,却如坐针毡,焦虑地再望外面,雨势越来越大。
便又萌生试探妇人的念头,他把吃剩的烧饼举起问:“承蒙收留,你可吃过晚饭?我这还有一块饼,如不嫌弃请你吃?”
没想到那妇人放下手中的活,望向货郎手中的饼,幽幽叹出一口长气:“你若有心给我吃,就请放到那个碗里,然后拿来放到这边地上。”
货郎依言行事,把饼碗放在地上后,又赶紧缩回坐好。那妇人放下针线活,走到碗前拿起饼,在手中端详,却不送入口中,只是深深嗅了几下,才缓缓道:“死了三年,才第一次得到食物供养,多谢货郎你了……”
“啊啊!”
货郎饶再胆大,此刻也三魂不见了七魄,一屁股跌坐在地,又连滚带爬退到门边,恰好门外“轰隆”打过一道响雷,货郎面无人色地背贴在门框上:“你、你是……”
那妇人倒没有露出狰狞面目,而是飘然朝货郎一拜:“小妇人三年前在此宅中重病身亡,因是远嫁来到本地,丈夫出门经营许久未归,不知生死,小妇人没有亲族照看,所以邻人暂将尸身停殡在后院,当时只有一碗水酒供奉……三年来虫咬鼠啮,寒食、中元也从无食物祭祀,忍饥挨饿惨痛得无以言表,今日得货郎赐饼充饥,不胜感激涕零。”说到这,妇人又抽泣起来,“只是小妇人还有个不情之请,望货郎帮忙。”
“鬼、鬼……”货郎几乎就要吓得昏厥过去,但无奈又不能真的昏死,只能抖着喉咙说,“你,你有怨就去找怨的报,何、何苦吓我来……”
妇人却自说自话:“在阴间,没有入土为安的停殡之魂,就不能得到阎罗审判以及轮回的资格,所以小妇人惟一愿望是能得到棺椁收敛尸身,并有一套寿衣加身,也就满足……三年前小妇人曾在前面一里外的禹门坊崔氏家中为佣,崔氏妻善妒,见我貌色稍佳,就几次借故虐待或克扣工钱,我在崔家工作将近一年,原议一月三百薪钱,却统共只领过三月工资,幸好老夫人有些心疼,曾送我木簪银环,你拿这簪环去给崔家人看,他们自会知晓,还望货郎成全,获得薪钱但求回来收敛下葬奴身则个……”
说到这里,屋内光影浮动,妇人望向货郎的双眼中,陡然流下两行鲜血,货郎哪还禁得住,一路“呜哇”惨叫奔出那户家门,雨夜中慌不择路地逃奔而去。
一大早,香巧起身到天井里准备洗漱,就听得头顶响动,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主母站在楼上,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倾倒下来,吓得她“哎呀”往旁边墙上一扑,整盆水泼到脚边,溅起滚烫的水花,还好只沾了一点在脚背上。
“太、太太!”香巧顾不得疼,“您、您怎这么早就起来了?”
崔文氏好像有些惊讶:“原来你在下面,我没看到你。”
“不妨事的太太。”香巧抹一把头发,“是不是水太烫了?我再去给您烧一壶?”
“好啊,叫文妈煮粳米粥的时候放点白莲子,老太太最近心火旺。”崔文氏放下水盆,好整以暇地去挽起脑后的长发,盘作一个发髻,“哎,是该像城里人那样梳个‘苏州撅’吧?”
说时眼角撇向楼下,香巧杵在那又打个激灵,赶忙低头:“我这就去厨房!”就“噔噔噔”跑了。
去美人面上雀子斑秘方,是摘未成熟的白梅五钱,经盐腌渍过,梅肉捣碎时再依次加入樱桃枝五钱、小皂角五钱、紫背浮萍五钱,末为浓稠后,搅一点灰汁收贮瓷瓶里,日用洗面,据说三月其斑尽去。
崔文氏孜孜地对着镜,朝脸上打着圈抹这瓶秘方,这时香巧端着水盆上来,还是怯怯的样子:“太太,洗脸水来了。”
忽然外面远远传来嘈杂,香巧手下略停了停,崔文氏沉声道:“前厅出了什么事?”
香巧点头:“老夫人好像有事找老爷商议。”
崔文氏冷笑:“什么事?又张罗媒人帮老爷娶姨太?”
香巧干笑:“不、不会吧。”
“妈也太肯操心,干脆我让老爷收你如何?”崔文氏反问。
“太太……”香巧一惊,几乎后退一步,惶恐地看着崔文氏。
“我讲笑呢,看你吓成这样。”崔文氏自己接过毛巾擦好脸。
前厅里,老太太和崔老爷正在用餐,管家崔贵突然朝屋里探一探头:“老太太,老爷,这里有个人……想见老太太。”
“想见老太太?”两人不无疑虑。
得到允许,管家拉了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进来:“早上到坊外地头上买菜,这人抓住个路人就问崔家在哪,我将他拉到一旁,他却拿出这给我看,这不是前些日子老太太房里找不到的几件首饰吗?我听他说的话,只好把他带回来了。”
管家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方帕,里面包着檀木簪和一对银手环、一滴珠耳坠,崔老爷接过来仔细一看,脸上有点变化,回头看看母亲:“娘,上月您说早晨起来,发现床头妆奁盒子里的几样常用的老物件不翼而飞,这不正是么?”
崔老太太也已看清那首饰的模样,顿时转向那人:“你是何人?这东西哪里来的?”
来人正是荆货郎,他一夜惊魂甫定,现在仍心有余悸:“我,我是南岸草埠村的人,姓荆……昨天夜里误了最后一班渡船回不去……”他说话时嘴唇还在颤抖。
崔老爷端详他的神情:“管家,给他倒碗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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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话 恶有恶报2
荆货郎喝了茶,顺一口气:“于是昨天晚上走到瓶、瓶隐巷,就想找一户人家借宿,谁知、谁知那一家里的女人……是鬼!”
“鬼?”在场的人都止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老爷……”崔贵看看左右,确定没外人,才靠近一些道,“我让他远远地带我去看了看,他说的那户人家,是荒废了好几年的……阿辛家。”
“是,”荆货郎连忙接口,“昨夜那女鬼露出可怕模样,说死后停殡在家,三年得不到供奉也不能入土为安,惦记着生前曾在您崔家做活,好几月薪钱未领,因此竟拜托我拿着这几样首饰作为凭证,还、还说老太太是位善人,这些都是老太太赏的,让我替她讨到薪钱后重新装殓入土……”
“胡说!”老太太从崔老爷手中接过首饰端详一下,生气地打断荆货郎,“这几样东西,明明是我房中上月才丢失的物件,我在阿辛生前并未赏给她这些首饰,她怎可能这般说话?”
“娘,您老别生气。”崔老爷是个孝子,赶紧起身给老太太抚肩拍背,“我看这位兄台也不像讹骗说谎的模样,这件事就交给儿子去处理,您就别烦心了。”
说着崔老爷向管家打个眼色。
李冰人是个六亲不认、唯利是图的五十岁女人,她为达目的,可以舌绽莲花,把蛤蟆说成天仙,圣人说下地狱。
崔文氏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她那样的人。数年来,要不是自己偷偷给李冰人塞了不计其数的银子,她早就拉着十里八乡最标致的姑娘往崔家送了!
三个月前,就因为玩牌输了钱,李冰人还借故到崔家坐了一回,幸亏她趁老太太不知道就给拽进自己房里,李冰人摆出为难的样子说,老太太问过她好几遍,要物色一些好人家的姑娘给崔老爷做小,她都为了崔文氏着想,一直搪塞说没遇到好角色,就这么拖着云云,她陪着好茶好饭好脸色,送了十两足白银锭,才算给打发走的……想不到没安生几天,今天又来了!
这回,崔老太太身边的王妈要回家伺候她病了的老伴,得买个房里伺候的人。老太太也算给足面子,崔文氏不敢再说个不字,只好去了李家。
李冰人听说是崔文氏来,赶紧屁颠屁颠引入内屋。
然而崔文氏一进屋,却一眼看到抱着包袱,坐在板凳上的女人——二十五、六岁模样,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浇花布衣裳,虽低着头,但露出的手精瘦而粗糙,崔文氏放下一半心,但再看头发,倒是乌黑浓密,后脑挽着利索的铜簪发髻,崔文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崔家太太,喝茶?”李冰人看崔文氏的脸色就知道,连忙先发制人,“她啊,小名点儿,今年二十五了。那天老太太传话让我找人顶替王妈做点粗下活,这我不能推脱吧,况且我已经事先跟老太太说过了,这点儿的男人死了,她又从小身子弱不能生育,家里容不下她,就一个人出来,是我老乡,所以来投奔的。”
“哦?不能生育?”崔文氏的脸色又缓和些,香巧赶紧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听着名字和遭遇倒是可怜,叫点娘?抬头看看?”崔文氏接过李冰人递来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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