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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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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成亲,不过是几口人在一起吃了顿饭,点了两根红蜡烛。
婚后不久,陆贞荷便怀孕了。
直到那一年秋,喻恩铭要进京赴考。
临走的时候,陆贞荷把做活挣的银子都装在他包袱里,又答应照顾好家里的几个老人,喻恩铭才算安心去了。
这个时候,陆贞荷已快临盆。
喻恩铭行到京城的时候,家里带的那点盘缠已快用尽了,他风餐露宿,很多时候,半道儿就在破庙里将就一晚。
京城的风雪很大,吹的人睁不开眼。
喻恩铭举目无亲的,又冷又饿,晕倒在地。
正巧有位老人经过,把他扶回府里,这位老人,便是喻夫人与陈九年的爹,陈老爷。
喻恩铭在陈家养了一阵子。
在这阵子里,陆贞荷挺着肚子做活,倒也做了些绿豆腐出来,卖给酒楼,也得了一些银子。
喻恩铭的娘总说,她晚上做梦,梦到喻恩铭被歹人劫道,枉送了性命,书信又没法往来,便天天哭的厉害。
实在没办法,陆贞荷给二老拿了银子,他们赴京看看喻恩铭要紧。
等他们到京城的时候,竟然找到了喻恩铭。
这个时候,陈小姐,也就就如今的喻夫人,也已经看上了喻恩铭。
她虽年轻大了些,但百般挑剔,一直没有嫁出去。算是个老姑娘。如今见了喻恩铭,倒觉得称心。
喻恩铭不愿意,跟陈老爷说,自己已有婚配。
喻母却怕陆贞荷拖累了自己的儿子,且陈府有权有钱,跟陈家小姐成亲,自然有说不完的好处。
喻恩铭只说,妻子已怀有身孕。
喻母便编了一个谎话,说是陆贞荷因大病一场,大人小孩都死了。且说,如果不答应陈府的亲事,便要死给儿子看。
喻恩铭痛哭了一场,唯有答应了下来。
陆贞荷其人,陈小姐也算知道。
成亲不久,喻恩铭果然中了举,在陈老爷的谋划下,也得了官,正是两得意的时候。
就是这个时候,陆贞荷千辛万苦的生下了一个女儿。因她常年劳作,女儿生的十分瘦小。
又要养着女儿,又要养着奄奄一息的娘,那段时日,陆贞荷过的十分艰辛。
有一天,在一个刮风的下午,她的娘也撒手人寰,抛下陆贞荷去了。
从此以后,陆贞荷只能与小女儿相依为命,她给女儿取了个名字,叫依依,便是相依为命的意思。
后来,有人说在怀海城里见过喻恩铭,想来是有了前程的,陆贞荷收拾了包袱,抱上女儿,便去找寻。
人海茫茫,等找到喻府的时候,喻府的正主子,喻夫人陈氏,已诞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喻只初。
陆贞荷是不愿做小的,当她看到喻府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她就明白,那棵大杨树下的喻恩铭,已是往事了。
喻夫人陈氏,早以为陆贞荷死了,没想到此时她竟然抱着活生生的女儿找上了门,她当即骂了喻恩铭一个狗血淋头。要抱着儿子喻只初一块去死,当然,她不过是吓一吓喻恩铭罢了。
生米,已然煮成了熟饭。
喻夫人骂完喻恩铭,便把气撒在她的婆婆,喻母身上,当初是她一口咬定,陆贞荷是死了的。
老婆子心虚,如今在府里享了荣华,自然不想儿子又一无所有。
况且看陆贞荷的穿戴,破破烂烂,一看就没有好光景过,便跟喻夫人想了一个计谋。
一面哄着喻恩铭,说是择日就要把陆贞荷娶进门来,总不能让她抱着孩子流浪在外,一面又与喻夫人合谋,迷晕了陆贞荷,把她弄进醉红楼里,硬是按下一张卖身契,半辈子还不完的债。而另一头,又随便找了一户人家把依依给送人了。免得留下看着心烦。
喻恩铭突然不见了陆贞荷母女,四处找寻,喻母便说,是陆贞荷不愿做小,赌气抱着女儿走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愿见喻恩铭。人海茫茫,也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
第269章 被送走的孩子
从此以后,陆贞荷与喻恩铭,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喻恩铭曾经不信他娘的话,偷偷的去找过陆贞荷几回,到底死海无音,没有一点音讯。
陆贞荷的娘家那里,因二老都已过世,家里无人主持,已破败不堪,院子里早已长满了蒿草,风一吹,院子里的蒿草直扫人脸。
从蒿草丛里钻出的麻雀,因受了惊的缘故,密密麻麻的往房顶上飞。
只有陆贞荷卖绿豆腐的篮子,还挂在窗户外,喻恩铭想拿起来,刚碰到,篮子便碎了。天长日久,风吹雨淋,坚硬的篮子都坚持不下去了。
村子里的人只知道陆贞荷带着女儿去找她相公,至于下文,无人知晓。
陆贞荷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喻恩铭跟喻夫人虽磕磕绊绊,过的不尽如人意,但有了儿子喻只初,也算是一个家了。
在喻恩铭任怀海县衙老爷的时候,喻夫人是帮了忙的,以至于他每次发呆或者惆怅的时候,喻夫人总会奚落:“若不是你亲爹亲娘势力眼,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当初你们一家无家可归,你娘怕陡贞荷不收留你们,便要你们成亲,后来,瞧着我们家有权有钱的,又让咱们成亲,好在你并没有吃亏,你要时刻记着,你所得这一切,都与我们陈家分不开。”
喻夫人总拿当年他爹帮衬过喻恩铭做要挟。
喻老爷跟她话不投机半句多,更多时候,是喻夫人在说,喻老爷在听。
他曾在心里默默的念叨过,陆贞荷会带着女儿去哪呢?
陆贞荷一直在醉红楼里。
老鸨受了他人的吩咐,从没有给过她好脸色,而且。在陆贞荷还有些姿色,容颜未老之前,从没让她出醉红楼。
在这几十年间,陆贞荷的生活,除了做饭,洗米,劈柴,便是没完没了的刺绣。
她曾经借着微弱的灯光,绣过上百条手帕,直绣的手指长泡。流血,不能触摸。而每一条手帕上面,都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小姑娘。
只有陆贞荷知道。这个小姑娘,名字叫做依依。
这几十年间,与她为伴的,是青楼的莺歌燕舞,欢天喜地。
她无数次的哭湿枕头。
直到有一天。她老了,没有以前能干,年华老去,剩下的只有枯枝般的手与渐渐凹陷的面颊。
老鸨讨厌她哭,哭的如奔丧一样。便偷偷卖了她。
芙蓉买了她来。
陆贞荷,这个让她伤心的名字。在进入青楼的时候,就幻化成灰了。
她得了一个新名字。春娘。
春娘讲完这个故事,默默的闭起了眼睛。
葫芦背对着春娘。坐在门槛上给小狗梳毛,梳着梳着,便不动了,两手抱膝,开始“呜呜”哭起来。
这故事太过繁杂。陆贞荷,喻恩铭。喻夫人陈氏,喻只初,老鸨,爹娘,葫芦根本听不懂。
芙蓉给他擦擦眼泪:“葫芦,你哭什么?”
葫芦说:“我也不知道哭什么,可是我心里,却很难过。”
他只是知道,陆贞荷就是春娘。
春娘讲出了这个故事,倒显的轻松,拉着芙蓉的手问:“你说,我是不是一个薄命的人?”
芙蓉摇摇头:“春娘,你只是一个苦命的人。”
春娘强挤出一丝笑来,她很久不笑了,笑的勉强,差点挤出眼泪:“芙蓉,其实,我并不苦,我只是想念我的女儿。”
春娘的女儿,小名叫依依。
芙蓉问:“春娘,这么些年,你为什么不从醉红楼里逃走,去找喻老爷呢,或者,去找依依,你为何要呆在那里受罪?”
“找喻恩铭吗?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我去找他,能做什么呢?况且当初,依依的奶奶临死前,心里愧疚,曾让人告诉过我,说依依被送了人了,如今过的还好。而喻夫人又派人说,若我不听话,敢再找喻老爷的话,那依依的小命,就不一定能保住了,我吃点苦没有关系,可是依依……。”春娘哽咽道:“虽然,也许,依依现在都是一个大姑娘了,但是,谁知道她在哪呢,如果喻夫人真的对她下手,那不是我害了依依吗?”
原来,喻夫人是利用依依,辖制了春娘。
“这些年来,依依真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春娘摇摇头:“被抱起的时候,她还很小,通身雪白,连一颗痣,一块胎记也没有,能上哪里找呢。况且,如今怕她也有新名字,再也不叫依依了。”
提起依依,春娘便忍不住的哆嗦。
葫芦背对着春娘,小肩膀也抽动起来。
“春娘,好人有好报,上天不会这么苛待你的,终有一天,你可以找到依依。”芙蓉只能安慰她。
这安慰,是虚无缥缈的,芙蓉都知道,不过是为了让春娘放宽心罢了。
“芙蓉,多谢你收留了我……给你们一家,添麻烦了。”春娘落泪。
杨老爷子一瘸一拐走来,一面抹眼泪一面“呸”了一口:“原来这个有钱人就是喻恩铭,这个人忘恩负义,春娘你当初对他有恩,他扭脸就忘了,这样的人,再有银子,也不值得交。”杨老爷子越说越气愤,没注意脚下,差点被门槛拌倒,他索性跟葫芦一起坐在门槛上:“春娘,你也莫哭,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做下什么不光彩的事,被喻夫人给抓住了,这样看来,并不是你的过错,倒是她,竟然还能来打你,真是不讲道理,若我婆娘是这样的,我早用绳子拴起她打死了。”
杨老爷子说的唾沫直飞。
葫芦听他这样说,心里有些害怕,便往一侧挪挪,离杨老爷子远一点。
芙蓉瞪着杨老爷子:“你又偷听我们讲话。”
“不过是路过的时候,顺便听了一耳朵的,哪里算偷听。”杨老爷子反驳:“我说芙蓉,你天天呵斥这个吓那个。路上的贼都被你降服过,你就跟那谁?对了,拿金箍棒的孙悟空一样,你怎么不去喻府,给春娘讨一个说法,怎么说,也要让他们赔孩子,赔银子。”
杨老爷子说起这话,极像一位正义人士。
春娘却拦下了:“芙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喻夫人对依依不利,那我会一辈子不安心。且喻老爷……我并不恨他,我只是福薄……”
杨老爷子抽了口烟锅子。默默的在鞋子上敲敲烟灰:“唉,不是我说话难听,过去这么久了,或许,喻夫人早把依依给……掐死了。就算扔到哪个荒山野岭的,不是冻死,也已饿死了。”
葫芦心里更害怕,抱起小狗,颠颠的往屋里跑。
芙蓉咳嗽了一声道:“大叔,你说的也太没王法了。喻夫人怎么会杀了依依呢,那都是你想的,依依被送人了。如今,怕也是一个大姑娘了呢。”
“喻夫人正恨春娘呢,连带的,也恨依依,她能给依依找一个什么好人家。没绑着石头沉到河底去,就是造化了。”杨老爷子反驳芙蓉。这一刻,他的想象力倒是丰富。脑袋瓜跟通了电一样,闪闪发光。
春娘无声的抽泣,杨老爷子的几句话,足以让她泪流满面。
她受的那些苦,只是为了依依不再受苦。
她每日早起,想到的第一张面庞,便是依依小时候。
而杨老爷子三两句话,便把她的这个梦敲的粉碎。
好像她辛苦建立起的堡垒,顷刻倒塌了。
她就站在堡垒门口,束手无策。功亏一篑。
泪湿了衣裳。春娘的嘴唇都哆嗦起来。
许久,她不曾这样大哭一场。
若是哭出声音,倒还好。
这样憋着,倒让芙蓉忧心。
突然的安静。
院子里母鸡“咕咕”的寻食。
梧桐树叶子正悄悄的舒展。
杨老爷子回头一看,春娘成了泪人,自觉没意思,便推说要去赶羊,麻溜的走了。
“春娘,总会有依依消息的。”芙蓉劝她。
春娘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芙蓉的手:“我没有照顾好依依,我有愧于她,我想找到她,并不是想补偿什么,我过的艰苦,也补偿不了什么,我只是想告诉她,当年,我并不是故意丢下她的,她恨我也好,不恨我也罢,我只是想让她明白这个道理,因为我知道,无缘无故被别人抛弃,会一辈子心酸。”
或许春娘,又想起了她的往事。
下大雪的冬天,寒风刺骨,连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但那个冬天对春娘来说,是温暖的。因为有喻恩铭。
阳光明媚的年月,花香扑鼻,温风阵阵,她的心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因为喻恩铭有了陈氏。
而如今,她也不敢去城里一步。
每一次芙蓉想带她去城里逛一逛的时候,她都讳莫如深。
这是她一生的伤疤。哪怕想一想,都疼的钻心。
而如今,喻夫人竟然跑上门来又打了她一个耳光。
晚饭都吃的很少,以往吃饭,葫芦都是“呼噜呼噜”就喝完了。
这一次,却像个小姑娘似的,见春娘不端碗,他也坐直身子,不愿端碗,春娘吃饭了,他才小心翼翼的捧起碗,轻轻舔一口粥,又轻轻的放下,十分斯文。
他怕吵着春娘。
他也不敢像个大喇叭一样叽叽喳喳了,他怕春娘会哭。
茶茶洗的碗。
芙蓉坐在灶前,拿了一根稻草反复的折着,折来折去,直折的稻草断成几截儿。
她竖着耳朵听一听,堂屋里没动静了,想来是春娘睡着了。
茶茶轻声道:“大姐,春娘好几天没正经睡觉了,今儿可能是困了。你说呢。”
芙蓉答非所问:“明儿你在家照顾着春娘还有葫芦,我去城里一趟。”
………………………………
第270章 晕过去了
喻府。
苏家小姐刚嫁过去没两天,就跑回槐花巷子的娘家去了。
她实在受不了,喻府里比公堂还热闹。一天到晚的没个消停。
喻夫人像是中了邪,从回府起,就没安生过。
比如,一家人坐着吃饭,菜刚上来,喻夫人便提起一只烤鸡就扔到了喻老爷脸上,或是干脆拿起白花花的油卷,扑哧扑哧的往喻老爷身上砸。
喻老爷闷头扒饭,一声不吭。
陈九年只说了一句:“放着好好的饭也不正经吃,这是做什么呢?成天折腾。”
喻夫人便如被踩了尾巴一般,将一盘炒土豆丝扔向陈九年,陈九年身手还算矫捷,探身就避过了,土豆丝儿像下雨一样,全撒在苏小姐的身上了。
苏小姐还没说话,喻夫人便先开口了:“是死鱼眼睛吗?看见我扔东西也不知道躲一躲?”
苏小姐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提着裙子带上丫鬟便走。
芙蓉来喻府的时候,苏畅已捷足先登了。
也难怪,芙蓉雇佣的驴车,一路撒欢带歇脚,奔了两个时辰。才算奔到了喻府。
苏畅坐在喻府前厅里,身边是哭的梨花带雨的苏小姐。
陈九年说:“苏畅兄,其实,都不是故意的……。”
苏畅比陈九年年轻多了,便道:“谁是你兄?”
陈九年又劝喻夫人熄火:“苏……刚嫁进咱们府上,是小辈吧,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呢?”
喻夫人又对着陈九年“突突”来了一顿:“爹死以后,我白养活你了,成亲才几日,帮着别人说话,我是做下什么了?你们都对不起我!”
陈九年左右不是人。
急的直挠头。
前厅气氛有些紧张。
喻夫人指指芙蓉:“苏畅。这事你要怪,就怪她,所有的事,都是她引起的。”
芙蓉还没有找喻夫人的麻烦,喻夫人先是倒打一耙。
“这事要怪,便怪我,都是我不好,夫人,你不要怪到芙蓉头上。”喻老爷显的有些窘迫。
喻夫人话头一转,指着芙蓉道:“你是不是想着我们家银子多。房子宽敞,我们老爷又做着官职,所以。想赖我们的银子,我可告诉你,家里的银子,一分一毫,都跟你们没关系。别想拿走一分。”
喻只初知道他娘护银子护的紧,芙蓉刚来,就被她奚落一顿,他有心护着芙蓉,便端了碗茶来递给芙蓉:“别听我娘的,她有口无心。”
芙蓉没有接茶。喻夫人的嗓们虽大,芙蓉却也不卑不亢:“喻夫人,你们家的银子。是你们家的,春娘一点也瞧不上,我这次来,自然不是冲银子,怕是你想太多了。”
喻夫人气的拿手帕“呼呼”煽风。一面又叫下人:“为什么又把芙蓉放进来?把她撵走。”
“夫人今天给我个交待,我自然走。夫人若是不给一个交待,我自然就不走。”芙蓉也耍起了无赖。
她想到春娘无辜的模样,就一阵阵的心酸。
喻府夫人之位,本来应该是春娘的,可如今,鸠占鹊巢,还耀武扬威,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喻夫人撕扯着喻老爷,像是撕扯一块碎布:“都是你,你为什么还要去见她?你是不是想把我休了,把她娶进门,告诉你,别妄想,当初你娶了我,可是占尽了便宜,我爹才死多少年,你就想抛弃我们,门儿也没有,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苏畅被弄迷糊了,难道今儿要讨论的事,不是喻夫人将土豆丝扔到苏小姐身上的事吗?
怎么芙蓉来了以后,风向一转,喻夫人跟鬼附了身一样,把身边的人全骂了一遍?
“芙蓉,是不是春娘让你来要什么的?”喻老爷叹了口气。
喻夫人接话道:“我就知道那个贱人不肯善罢甘休,我就知道,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早知道我…。。我…。。”
喻夫人将后半截儿话咽进了肚子里。
芙蓉呵呵一笑:“夫人是后悔没把春娘杀了?还是后悔没把我杀了?这样,我们便不能来找你了。”
喻夫人的脸一冷,不说话了。
她隐隐约约觉察到,芙蓉好像知道些什么?
喻夫人只得收起性子,为了掩盖突突乱跳的心,她装作无意的喝了一杯茶,脸色也舒缓了些。
可是突然之间,她又像真中了邪一样,倒在椅子上,手一伸,弹了两下,不动了。
喻老爷吓了一跳。
陈九年扑上来道:“这……怎么突然间不醒人世了?快叫大夫来,会不会是羊羔疯发作了呢?”
喻只初道:“舅舅,我娘哪里来的羊羔疯。”
芙蓉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喻夫人,见她的眼睫上下扑闪了两下,知道她是装晕的,便道:“这种突然晕过去的,要趁大夫来之前,先掐人中,掐一掐,说不定就能好。”
陈九年不敢下手,不然喻夫人醒了,没他的好果子吃。
芙蓉卷起衣袖,朝着喻夫人的人中掐了下去,芙蓉简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掐了两下,喻夫人果然受不住了,呼的一声,坐了起来,拿出手帕按住嘴巴道:“我醒了,不用掐了。”
喻夫人支开喻老爷:“我身子不爽快,你去给我请个大夫,要城西头那一家的大夫,我喝他开的方子才有效。”
喻老爷去了。
没了喻老爷,喻夫人的心才放宽了些,怒视着芙蓉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想问夫人,依依在哪里?”芙蓉字字铿锵。
喻夫人摇头:“什么依依?关我什么事?我哪里知道她在哪里?”
她不过是在故作糊涂罢了。
“喻老爷也不在这里,夫人何必遮着掩着,依依自然是春娘的孩子,一二十年前,你跟喻母合起伙来,将依依抱走送人,如今喻母已不在了,依依的下落,只有你自己知道,春娘不想要你们的银子,也不想跟你们有瓜葛,但夫人你也是一个做娘的,春娘如今无依无靠,只有一个女儿,还下落不明,她的心酸夫人又懂得吗?夫人还是把依依的下落说出来的好。”芙蓉步步紧逼。
她知道,依依便是春娘活着的念想了。
喻夫人喝了口阿英端上来的茶:“我以为她想要银子呢,原来不是,想问我要人?我哪里知道她女儿在哪里?我总不能拿银子给她买个女儿吧?或许是因为她自己过的贫困,所以把女儿卖了买米面呢,或许,她的女儿早死了呢?”
跟喻夫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门口一阵吵嚷的声音,接着,便有看门人来报,说是有几个人要进来。
看门人所说的几个人,其实只有三个,茶茶,葫芦还有春娘。
春娘从茶茶口里得知,芙蓉往城里来了,便知是到喻府了。
她心里明白,芙蓉肯定是为了自己好的。
可是喻夫人不是省油的灯,喻老爷那里,又没什么指望,万一芙蓉有什么不测,那她会内疚一辈子。
她慌里慌张带着孩子们出门,甚至忘了拿银子雇马车,也顾不得白家村人稀奇的目光,便直奔喻府而来。
芙蓉跟喻夫人僵持着。
春娘零零星星听到了些什么,虽心中发酸,还是把芙蓉拉了出来:“这趟浑水,是我自己做下的,自然我自己承担,芙蓉,你别搅合在里面,我不想有人害到你。”
喻夫人“呸”了一口:“陆……。春娘,你既然没死,好好跟芙蓉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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