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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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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夫人“呸”了一口:“陆……。春娘,你既然没死,好好跟芙蓉一家过日子,倒也可以,若你再敢踏进我们喻府半步,我便不客气了,乱闯县太爷的家宅,那些衙役,可不是闲着没事干的。”

    她又在以权压人。

    春娘没有被她吓倒,只是轻轻的问:“我的孩子呢?”

    喻夫人还是一副无赖的嘴脸:“当年你不是抱着孩子走了吗?后来你的孩子或是死了,或是扔了,那是你自己的事,为何要来找我?这又与我何干?”

    “你真的不知道依依在哪?”春娘近乎祈求。

    喻夫人的嘴却比铁门还严实:“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的记性本来也不好,哪里记得清什么依依,春娘,我劝你,还是少惹些是非,不然,下一次,我就不客气了。”

    春娘一听依依没了下落,便跟失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倚在芙蓉身上,便晕了过去。

    她是真的晕了过去,伤心过度,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春娘就像一棵草,软软的附在芙蓉身上。

    喻夫人怕她弄脏了自己家的地毯一样,春娘一晕,她便开始撵人了:“快走,若再赖着不走,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为了安抚春娘,只有先回去再做打算。

    喻只初帮着把春娘扶到马车里,自己也钻进了马车,一路往芙蓉家去。

    喻夫人转着手里的一串绿檀木佛珠,叫了喻只初几声,不见动静,便有些愠怒,责怪陈九年道:“我让你看着他,你是怎么看的,倒让他跟着芙蓉一家子乱跑,他们一家子有什么好人?等他回来以后,把他关到书房里,好生看着。”

    陈九年十分委屈:“我连自己的媳妇还看不好,这不,刚就跑回槐花巷子去了,我还能看好只初?”
………………………………

第271章 榆钱

    马车一路颠簸,颠簸的葫芦受不住,掀开车帘吐了半块南瓜出来。

    春娘依然眯着眼睛,靠在芙蓉身上动也不动,如死去了一般。

    芙蓉轻轻帮春娘抹抹头发,她的头发又白了不少,想着喻夫人头上梳着圆润的发髻,发间还插着一大朵灰紫色的海棠花,海棠花旁边,还有一支足金簪子,可春娘浑身上下,一贫如洗。一点像样的首饰也没有。

    春娘的手就搭在芙蓉身上,马车颠簸一下,她的手便垂下来一次。

    芙蓉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默默数着她手上的老茧。

    春娘在做姑娘的时候,就跟着她娘学磨豆腐了。

    她聪明伶俐,长的也不难看,或许她找一个小户人家,过着安生的日子,如今也儿女双全,其乐融融。

    可她当年,找的却是喻老爷,喻老爷飞黄腾达了,她却一败到底。

    岁月留给她的,除了那个不知生死的孩子,再有的,便是这满手的老茧了。

    老茧很厚。这是日积月累的结果。一下一下的磨着手心,芙蓉的手心都火辣辣的疼。

    葫芦靠着喻只初,轻声问:“大姐,为什么我没有老茧?”

    “因为你还没有长大。”芙蓉告诉他。

    其实,芙蓉心里最想说的是,其实,你没有春娘那么辛苦,诸如喻夫人那种,从小当大户人家的小姐,长大当大户人家的夫人,肩不挑,手不提的贵夫人,手上,是不会有老茧的。

    葫芦还是不太明白:“大姐,等我长的跟春娘一样老的时候。会有老茧吗?”

    芙蓉做了个“嘘”的手势:“以后不要说春娘老。”

    葫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大姐,等我跟你一样老的时候,会有老茧吗?”

    芙蓉恨恨的点点葫芦的脑袋:“我不老。”

    喻只初见春娘微闭着眼,不知缘由,还问芙蓉:“刚才我娘晕了,你不是掐她的人中就好了吗?春娘晕了,你怎么不给她掐一下?”

    芙蓉倒是想掐一下喻只初。

    他娘是装晕的,他都没有瞧出来。陈舅舅常说,喻只初这个读书人,书自然是没有读好。还变傻了。

    马车终于停到了芙蓉家门口。

    葫芦先从车上爬下来,抱着车轱辘,只觉得头顶在晃。脚底也在晃,站也站不稳,又吐出半块南瓜来。

    为了跟春娘往城里去,他吃饭也没细嚼慢咽,塞进嘴里。直接一仰脖子一咧嘴,就咽下去了。

    杨老爷子在路边筛榆钱。

    榆钱这东西,本是以前穷的时候才吃的,从树上摘下来,洗干净,生吃的时候。甜甜的,拌了面粉蒸一蒸,又能下饭。

    见芙蓉下了车。然后要抬春娘,杨老爷子赶紧凑了上去:“哟!春娘这是,这是死了?哎呀,我就知道,咱们这穷人家。不能去找大户人家的麻烦,这不。把春娘的小命都给赔进去了,芙蓉,你这回可是办错了事了,我就说,大户人家,都凶狠着呢,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连他们的孩子,也都是狼崽子,要吃人的……”

    杨老爷子一面骂,一面抖动着簸箕,将榆钱筛一筛,还不忘吹口气,吹去上层的浮叶。

    喻只初最后下来,他帮忙抬着春娘的头。

    听杨老爷子骂这一顿,顺带的把他也骂了,他也没生气。

    杨老爷子却红了脸,他也没算到马车上有喻只初,只得将簸箕举的高高的,盖过他自己的脸,装出忙碌的样子。

    春娘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呼吸也平顺了,就是还没醒来。

    芙蓉洗了条毛巾,轻轻给春娘擦脸。

    葫芦装出忧伤的模样,自己坐到门槛上,欠着屁股自言自语:“春娘怎么还不睡醒?”

    王婶子已是哭的不成样子,一面解去围裙,一面伏在床前:“这是怎么了,便是春娘做错了什么,也不能这么欺负她,她怎么成这样了?这是要人的命吗?”

    杨老爷子的大喇叭功能果然不是吹的,这几秒钟的时间,他已把春娘的情况广播给王婶子了。

    芙蓉捡了些铜线给茶茶:“拿着去请赵大夫来。”

    杨老爷子夺过铜钱握在手里,将簸箕连带榆钱放在芙蓉家院子里:“这事我去办,赵老四家我熟。”

    杨老爷子一瘸一拐的走到大门口,又回头吆喝葫芦:“别吃我家的簸箕!”想想,不对,便又纠正道:“别吃我家的榆钱!那簸箕里盛有多少个榆钱,我可都数过的,回来少了一个,牙给你掰掉一排!”

    葫芦依然是那副忧伤的表情,望望榆钱,只说不吃。

    杨老爷子一走,他迅速捏了两个榆钱塞进嘴里,想起杨老爷子说的,他数过数的,怕被看出来,赶紧从嘴里揪出来一个,又悄悄放回簸箕里。

    小狗老四也觉得气氛不对,乖乖的卧在葫芦脚下,一下下舔着他的鞋子。

    赵老四给春娘把了脉,只说是没有大碍,一是身子虚弱了一些,有点积劳成疾,需要静养。二是伤心过度,心里郁结难平,需要舒缓舒缓。

    开了四剂药,芙蓉抖开一包,放在药罐子里煎了。

    一大包草药煎好以后,只剩下浓黑的半碗,芙蓉心想着,春娘身子弱,静养倒也使得,可心里郁结难平,怕不是那么容易舒缓的,这草药,怕也不能根治春娘的心病。

    想到这些,又有些惆怅。

    春娘喝了药,约过了有半个时辰,便醒了。

    杨老爷子站在床前,上下左右的筛着簸箕里的榆钱,他的一双眼睛一直瞅着春娘,说是筛榆钱,不过是个幌子,这一会儿见春娘醒了,他手里的簸箕“吧嗒”掉在地上:“哎哟,还好这喻家人还有点良心,没把春娘给打死。”

    簸箕掉在地上,他半天的活计白干了。

    眼瞧着喻只初尴尬,他便道:“你爹娘的事,不干你的事,喻少爷,我可没有说你。”

    喻只初自然不计较这些,还帮着他捡榆钱。

    春娘努力坐起身,靠在柜子边问喻只初:“孩子,是……你娘让你来告诉我依依的下落吗?”

    喻只初捧着榆钱,不知所措,她娘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提回喻府去,哪里会让他提什么依依的事呢?

    况且,喻只初根本不知道,依依到底是谁的孩子。

    杨老爷子捡起生榆钱,问春娘:“你吃不吃?这东西,喂羊可惜,我嚼着很甜。”

    这个时候,春娘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杨老爷子便也不推让,自己扔了一些榆钱到嘴里,“噗噗”的嚼了一通,直嚼的满嘴绿,跟黄瓜冒了浆一样:“春娘,不是我说,你还是省省心吧,你命里就不该有那些富贵,你就是一个薄命的人,那个依依,你就忘了吧,就当……就当生下来就死了,或者,就当生了一个枕头,扔了就扔了,你看我,我大儿子成日的不学好,把我都撵出门了,我只当生了个枕头。跟枕头生什么气呢。”

    春娘低下头,不言语。

    春娘所丢的,明明是十月怀胎所生下的孩子,又怎么会是一个枕头呢,亏杨老爷子想的开。

    芙蓉怕杨老爷子又说出什么让春娘伤心的话来,便以春娘需要静养为由,赶他回家。

    杨老爷子死活不愿意回去,就是筛榆钱,也要站在芙蓉家院子里筛。

    芙蓉赶了半天,累的出汗,才算是把杨老爷子给请走了。

    “等我回府上,就问我娘,依依到底在哪里,如果我娘不说,我都不愿意。”喻只初信誓旦旦。

    芙蓉出门的功夫,喻只初知道了依依的事。

    他只是没想到,他的爹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他也为春娘唏嘘,可是喻府里,住的是她的亲娘。

    “春娘,我只能帮你问一问依依的下落,可是……我娘毕竟是喻夫人……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喻只初有些难为情。

    春娘心里重新燃起希望,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一刹那间,她的眼神里有了神彩:“那我就多谢喻公子了。”

    “春娘,你就安心歇着吧,等你的病养好了,或许,依依就能找到了。怀海城不大,我相信,依依还在城里,等我娘说出依依的下落,我就带人去找她。”

    春娘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拉着喻只初的手道:“孩子,难为你。你也告诉你的娘,若她说出依依的下落,我愿意远走他乡,再也不出现。”

    为了几十年未见的孩子,春娘什么都可以舍弃。

    这话果然戳伤了葫芦的心,他凑到春娘床前,轻轻帮春娘掖掖毯子:“春娘,你要去哪一个他乡?离这里远吗?你会带我一起去吗?”

    葫芦对春娘面般依恋,在春娘面前,芙蓉都成了浮云。

    春娘隔着窗户,望着喻只初远去的背影,又是欣喜,又是难过。

    喻只初是喻夫人的亲生儿子,他在喻夫人面前说话,自然比春娘要有份量多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麻烦你跟你娘说一说,把依依给找回来。”芙蓉送喻只初出门,暗暗的叮嘱他:“若是有了消息,你千万来告诉我们,你也看见了,春娘为了孩子,劳心劳力,她也有年纪了。”
………………………………

第272章 我要去告状(三更)

    … …

    虽说赵老四开的方子,里面有些安眠的草药,寻常人吃了以后,会多睡一会儿。但春娘却常常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每天早上天刚亮,鸡“咕咕”叫着寻食的时候,她便睁开眼睛,望着太阳光如银粉一样撒在墙上。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

    芙蓉在院子里支起药罐子,把一大包的草药倒了进去,准备煎碗药给春娘喝,这已是最后一包草药了,前前后后,春娘喝了三大包,可身子却没有一点起色,这不免让芙蓉忧心。

    刚升起火,便听到大门口“啪啪”的拍门声。

    大门并没有关,知道拍大门,倒有礼貌,至少不像杨老爷子似的,每次来串门,一脚就把大门给踢的来回晃悠。

    “进来吧,门没关。”芙蓉站起身,拍拍手上的草灰,整了整衣裳。

    春娘就躺在窗户下,不做豆腐,也不做绣活,让她在床上躺着,她觉得很是难为情,而在心里,她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希望喻只初能早点来,喻只初若是来了,那依依八成就有下落了。

    所以每当院子里有什么动静,春娘都要凑近窗户看个仔细。

    她来来回回的看过七八次。

    有时候,是鸡啄米的声音。

    有时候,是小狗啃木棍的声音。

    有时候,是王婶子洗锅盖的声音。

    没有一次,是喻只初。

    她每一次张望,每一次失望。又在每一次满怀着希望。

    这次,听到拍门声,她又想到了喻只初,她紧紧的凑在窗前,望着一丁点的动静。

    芙蓉也以为,会是喻只初来了。

    没想到。来的人却是苏畅。

    苏畅穿一件米白袍子,米黄团花纹马甲,带着黑纱镶玉帽子。

    芙蓉本来做好了迎接的准备,见是苏畅,心里燃起的火花瞬间被浇灭了:“你来做什么?”

    “不欢迎我来?”苏畅笑。

    “不欢迎。”芙蓉冷着脸。

    苏畅倒不介意:“你欢迎不欢迎是你的事,来不来,是我的事,这不,我就来了。”

    芙蓉拿他没办法。

    论文,两个人都不行。论武,芙蓉不如他。

    苏畅蹲在药罐子前面,闻了闻药味。指指自己怀里抱的盒子。

    盒子外面裹着一层红布,包装的倒精美。

    苏畅变戏法似的打开,里面有支上好的人参。

    芙蓉叹了口气,蹲下身子,给药罐子下面添柴。仿佛根本没把人参看在眼里似的,只是淡淡的道:“无功不受禄,人参,苏公子还是拿回去吧。”

    苏畅却不走:“你这个人,真是个榆木脑袋,我知道春娘想找依依。可是也得先把身子养好不是?”

    芙蓉想想,倒也是,便收了下来。却还是淡淡的表情:“那……谢谢你了。”

    “我从未见过收礼的人,还像你一样冷着脸,跟哭丧似的。”苏畅夺过芙蓉拨火的棍:“本来就不白净,天天用药罐子熏,你想变成乌鸡呢?”

    烟火呛的芙蓉差点流泪。拿手一抹,满脸的灰。

    苏畅本来不会烧火。更不会熬药,逞强般的从芙蓉手里接下这活,便使劲儿往药罐子下填柴,不一会儿,柴火堆的跟药罐子一样高,呼呼的火升上来,吓的鸡窝里的鸡以为要烧热水宰它们,吓的“咕咕”叫着直拍翅膀。

    葫芦看到这火势,凑上来欢快的道:“大姐,这是要炸爆米花了吗?”

    芙蓉给了他一巴掌。

    葫芦好多天没有这么欢快了。

    刚一欢快,便挨了一掌。

    苏畅倒是给了葫芦一个笑脸,继而又教育起了芙蓉:“你瞧瞧,你这个弟弟,也好几岁了,个子却跟灶台似的,他那么矮,你还打他,打的他不长个了,跟土地爷似的,你就等着吧。”

    不管火大火小,药总算是熬成了,满院子的火光跟浮灰,半碗药里落的都是灰渣。

    芙蓉面带难色:“不如倒了再熬一碗,这怎么喝?”

    春娘却让芙蓉端了过去:“不怕的,横竖都是草药熬出来的,是银子换的。倒了可惜。”

    “春娘,苏公子还给咱们送了一支人参,等着给你补身子呢。”芙蓉拿出人参,放在春娘床头。

    苏畅盯着芙蓉:“白氏芙蓉,你没觉得,苏公子这称呼很难听吗?”

    “不要叫我白氏芙蓉!”

    苏畅一笑,脸上有个梨涡:“那你也别叫苏公子。”

    “苏公子,你从城里来,可见过喻公子?”春娘一心惦记着喻只初的消息,苏畅送给她的上好人参,她竟然也忘了道谢,平时,她并不是这样的。

    苏畅不明白春娘为何这样问,便望着芙蓉,芙蓉只得编了一个谎话:“春娘,苏公子……他来的时候,看到喻公子了,你也知道,喻公子要读书,这两日走不开,过两日就来咱们家。到时候,就有依依的消息了。”

    春娘默默的点点头,一口气将药喝完了。

    葫芦踩着板凳打开红盒子,取出里面的人参问苏畅:“这根毛毛能吃吗?”

    他不懂那是人参,只叫毛毛。

    或许是因为人参上面长有长须的缘故。

    芙蓉示意他把人参放回盒子里,葫芦却不放。

    苏畅道:“毛毛能吃,还好吃呢。”

    葫芦便把人参塞给春娘:“春娘,你刚喝了药,嘴里苦,把这个毛毛吃了吧,好吃呢。”

    苏畅笑起来。

    春娘却哭了。

    芙蓉用胳膊肘儿捅了下苏畅:“公子笑的很甜哪。”

    苏畅只好憋住。

    芙蓉小声道:“公子没有事,可以回去了。”

    苏畅道:“白氏芙蓉,你这……。也太过河拆桥了吧,我刚送完人参,你就撵我走?我凳子还没坐呢。”

    春娘也才回过神来,想起苏畅千辛万苦的来送人参,便道谢:“谢苏公子了。这人参价值不菲吧,我一个村妇,如何承受的起呢?”

    苏畅倒是会哄春娘:“春娘你做的绿豆腐,红豆腐,我们全家都喜欢吃,不过是礼尚往来,你自然吃的起,也应该吃。”

    正说着话,杨老爷子又背着手来了,他就跟这一片儿的巡警似的。自打春娘来家了以后,有事没事他就要来芙蓉家巡视一遍,这会儿听到苏畅说吃的。他又嘴痒痒:“家里又有什么好吃的?是不是还没吃完?扔了可惜,正好我肚子还能再装些。”

    “大叔,这有兔肉,还是热的,你要吃吗?”院子里传来喻只初的声音。

    他果然来了。

    杨老爷子倒有口福。

    喻只初手里提着一个大食盒。里面装着兔肉,牛肉,另有一碗乌鸡汤。

    怕东西凉了,他坐着马车一路猛跑。

    春娘自然是吃不下什么的。她看到喻只初来,心里已是很欢喜,比吃任何东西都见效。

    葫芦也闻到了香气。一双眼睛又开始溜溜的转了。

    杨老爷子把东西从食盒里拿出来,一样一样的摆在桌上,问春娘要不要吃。春娘只是摇头。

    杨老爷子便端起一碗兔肉问葫芦:“这个你吃吗?”

    葫芦还没回答,杨老爷子便将兔肉端到一边去了:“我知道你不爱吃。”

    杨老爷子又端起一碗牛肉问葫芦:“这个你吃吗?”

    葫芦刚一张嘴,杨老爷子便将牛肉端走了:“我知道你不爱吃。”

    结果,葫芦什么也没捞着。

    杨老爷子卷起袖子,便欲狼吞虎咽。

    芙蓉眼疾手快。只把兔肉给杨老爷子留下,其它东西。都装进食盒里,留给春娘。

    葫芦什么也没捞着,一脸忧伤,跳下凳子抱着他的小狗坐到门槛上去了。

    杨老爷子“吧嗒吧嗒”的大嚼。

    春娘一双眼睛只望着喻只初。

    春娘的心思,芙蓉心知肚明。

    “喻公子,依依的事?”春娘还是张了口。

    此时,她正满含期待。

    喻只初却低下了头,吞吞吐吐:“春娘……我娘说……。依依的事,她不知道。我问了。”

    喻只初果然问了,当日回去,他就问了三遍,喻夫人先是不回答,后来便骂说,喻只初是被春娘给下了药了,竟然帮着她说话。

    一连两日,喻只初都没有问到结果。

    第三日,喻只初跟他娘摊牌了,若是再不说依依的下落,他便去问他爹。

    喻夫人却笑说:“你爹早在几十年前,就忘记依依这个孩子了,如今时间匆匆,一去回不了头,你去问他,他有三头六臂,能把依依找回来?不过是徒劳罢了。”

    好话也说了,也威胁了,自己的娘就是不透漏任何口风。喻只初也实在没有办法,可心里又惦记春娘,便提了东西来瞧一瞧。

    他所说的,不过是轻描淡写,他娘所说的那些骂春娘的话,他一句也没有转述,以免春娘伤心。

    春娘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

    她眼神里浮起的一丝希望之光又熄灭了。

    屋子里极静。

    只有杨老爷子“吧嗒吧嗒”嚼兔肉的声音。

    “春娘,你不要灰心,我回去再帮着寻一寻,万一能找回来呢?”喻只初临走前,还不忘安慰春娘。

    芙蓉送他到门口:“你娘是不是咬死都不开口,等春娘好一些了,我自然去喻府找她。”

    芙蓉心想着,就是做一只蚊子,也要围着喻夫人转。直到她肯开口为止。

    苏畅笑道:“白氏芙蓉,你还敢去喻府?不怕喻夫人杀你灭口?抬你出来扔了?”

    “不要叫我白氏芙蓉!”

    喻只初垂下眼帘:“芙蓉,对不起,我娘她……。”

    芙蓉恨恨的道:“你娘不肯说出依依的下落,我是不会罢休的。”

    喻只初默默的看着芙蓉,想安慰她,又不会说好听的。见芙蓉脸上有草灰,想来是熬药的时候弄上去的,便拿衣袖给她揩一揩。

    芙蓉站着没动。

    苏畅阴笑道:“我是个活人呢,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芙蓉嘟囔一句:“没人把你当死人,多嘴。”

    苏畅拍着喻只初的肩膀对芙蓉道:“你瞧,把喻公子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他已尽力了,可喻夫人不说,谁还能拿棍子翘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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