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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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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本王记得,曾叫了你们来问话,你们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吗?”王爷道。
曾嫂与刘妈赶紧磕头:“都是奴婢们糊涂,怕万一说漏了嘴,被夫人发现,那奴婢们的下场,就跟阿英……差不多了,奴婢们心里害怕,且,夫人当时给了奴婢们银子封口,奴婢们也是贪心,后来想想,切不可这样了……。。这些天,心里一直突突的跳,晚上也睡不好。有时候会梦到朴夫人,有时候会梦到阿英。”
二人说的声泪俱下。
“夫人有何要说的吗?”王爷问喻夫人。
喻夫人刚进公堂时,骄傲的如同九天玄女,虽身上有病,气色不好,可眼神里的骄傲是抹不去的。
她本以为,害死了刘妈,凭曾嫂一个人的供词,也奈何不了她。
可如今,刘妈非但没死,且老丁还误伤了自己的儿子喻只初。
喻夫人抬头关切的望着喻只初。
喻只初与她四目相对,却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喻夫人心里一揪:“只初,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谁让我得了这种病呢,若不害死白芙蓉与春娘,等我死了以后,她们霸占了喻府,你可怎么活呢?”
喻只初只是不说话。
喻只初便是喻夫人的软肋:“只初,你也恨娘是不是?”
喻只初仍然不说话。
喻夫人只得抹抹眼泪,望着坐在大堂上的喻老爷:“你也恨我吗?”
喻老爷悠悠的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
他本来想说“恶毒至此”,可瞧着眼前的夫人形容枯槁,瘦的不成样子,走路也需要婢女搀扶,他又没忍心说下去。
他这一辈子,有太多的不忍心。
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当初,他进京赶考,又冷又饿,晕倒路边,快要死的时候,是夫人的爹陈老爷救了他一条命。
为了谢恩,他答应与陈家小姐成亲,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喻夫人。
后来,春娘抱着在襁褓中的婴孩来府上找人。
他一直优柔寡断,以致后来喻夫人扔掉了芙蓉,赶走了春娘,害的春娘半辈子时光都在醉红楼这么个迎来送往的地方淘米做饭。
再后来,春娘到了白家村以后,喻老爷曾三番四次的想去探望,可碍于喻夫人不高兴,他便忍下。
只是没想到,表面上喻夫人不愿与春娘,与芙蓉一家有半分瓜葛,背后,她竟然做下了这样的肮脏事。
喻夫人病重,他本焦心。
可如今面对着坐在下首的喻夫人,他倒觉得,这副皮囊背后,是怎么的一副嘴脸,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曾嫂与刘妈,曾做假供词,每人两棍,拉了下去。
试图杀人的老丁被押进了牢房。
事情到此,朴家人也无话可说,草草收兵,前去埋葬朴夫人。
喻夫人只坐着不动:“老爷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喻老爷没有吱声。
“只初,你问问你爹,是想要我的命么?”喻夫人又问喻只初。
喻只初像是失了魂魄,此时的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只初,你问问你爹,他是不是想要了我的命呢?”喻夫人追问。
喻只初已有眼泪流下来。
格格自然看不惯喻只初流泪。见喻夫人咄咄逼人,便道:“自古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只是一个夫人。你就别为难只初了,你害他还不够吗。差一点要了他的命了。”
喻夫人眯眼,抬头,轻轻一笑:“果然,我儿子长大了,已经有人替他说话了。”
“来人,把……夫人……。把夫人……”喻老爷停顿了几次,众衙役及门口看热闹的人。均洗耳恭听。
“把夫人……。押进天牢,等候发落。”喻老爷垂下头,说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一开始。衙役并不敢上前,后来,有两个胆子大些的,试图去架喻夫人的胳膊,却被喻夫人甩开:“你们是何身份。竟敢……。”
说话间,她的胳膊被一个人的手箍住,却是陈九年:“我送你去天牢。”
陈九年的表情,从没有这么严肃过。
喻夫人冷笑,没再说什么。被陈九年拉着去了。
公堂上突然空荡荡的。
王爷望着喻夫人的背影,突然道:“看来,小官也不好做啊。”
“是卑职失职,没有……。”
“你也够不容易了,这事若发生在王府,不知我能不能撑的住这打击。”王爷喝了口茶默默的道。
如今事实已清,杨波被无罪释放。
守在外面的杨老爷子与王婶子喜的泪花直流,见人便道:“我就说了,我们儿子自然不会害人,我们杨家祖上就没出过这样的事。”
春娘抱着芙蓉哭了起来:“上天保佑……。这回终于不用砍咱们的头了。”
“要谢的应该是格格与喻只初。”芙蓉给格格行大礼。
格格笑着跳开了,喻只初却依然不说话,格格的笑僵在脸上,她明白喻只初的心思,便也赶紧把笑隐藏了起来。
苏畅起身要走,却被喻老爷给叫住了:“你且站住。”
“如今事实已清了,喻老爷到底还不算糊涂,我也要回去了。”苏畅又打了一个喷嚏。
“苏公子竟然敢在大堂上说我们老爷糊涂,这罪名……。”文书又开始上纲上线。
喻老爷伸出手来挡住他的话:“苏畅,你从天牢里救出芙蓉一家,此行,可赞,你是做了一件好事,可你劫狱,这等大事,纵容不得。”
劫狱这事,喻老爷自然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苏畅既然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若不惩戒,无法给怀海城百姓一个交待。
王爷也点头道:“是应该给一个惩戒,不然以后人人效仿,那还得了,这一点,得铁面无私啊。”
“什么?若不是苏畅去天牢救芙蓉,芙蓉可能都死了,阿玛,喻老爷,你们也太铁面无私了吧?包大人还有几门亲戚呢,你们真想处置苏畅?”格格不愿意了。
王爷忙拉她的胳膊:“你小孩子家的,懂个什么,国法的事,你不要掺和。”
“喻老爷,苏公子……是一片好心,若真有惩戒,那就惩戒我吧。”春娘又一次跪了下来。
芙蓉也忙拦在前头:“若不是苏公子……。我怕已经死了,若惩戒,就惩戒我。”
“你们都别抢了,事儿是我犯下的,让喻老爷冲我来就行了,既然敢去劫狱,今儿的惩罚,我早准备好了。”苏畅倒是轻描淡写。
王爷不禁竖起了大拇指:“是条硬汉,本王对你刮目相看。”
格格不禁嘟嘴:“我早说过,苏畅人不错的吧,阿玛还总说他配不上我。”格格说着这话,又看看喻只初,忙改口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现在在我心中,最不错的人是喻只初。”
………………………………
第355章 和尚念经
“按律,私劫天牢犯人,罪当死,一则芙蓉无罪,二则苏畅救人于病重。三则,怀海城衙门监管不善。如此,罚苏畅领杖责十,苏畅,你可还有话说?”
苏畅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昂头挺胸的道:“一切听喻老爷的指示。”
杖责十,可不是闹着玩的。
早有衙役上前来,将苏畅按下,准备行刑。
陈九年上前道:“这事,还是让我来吧。我们是亲戚,好动手。”
众衙役退后。
“苏兄,那我可就对不住了啊。”陈九年拱手。
自打知道苏畅劫狱救下了芙蓉,陈九年对苏畅的敬仰犹如滔滔黄河之水连绵不绝:“怎么说苏兄也是一个盖世英雄,若让衙役们打你,倒辱没苏兄的身份,还得我亲自来才好。”
陈九年一直“苏兄苏兄”的称呼苏畅。
往日苏畅总会拒绝这个称呼:“我有你老吗?就叫我苏兄?”可如今,陈九年的神情,看着倒是情真意切,苏畅心里如一股暖流淌过,倒也认可了这称呼:“打吧,我且忍着。”
“放心吧,苏兄,我亲自打你,一定下手轻些。”陈九年蹲下身子,俯首帖耳的讲道。
苏畅点点头,还算这个陈九年有良心,没有白当自己的妹夫。
喻老爷将行刑的签子刚从竹筒里拔出来,陈九年已眼明手快:“啪啪啪啪……”对着苏畅的臀部就打起了板子。
红木棍抡在身上,疼的钻心,行刑的竹签刚落地,十板子,陈九年已打完了。
按常理,行刑的竹签落了地,才能开始打。
“陈九年……。你很赶时间吗?”苏畅忍不住咬牙切齿。虽他一惯自称英雄,可在这十板子面前,英雄也变成了狗雄。
“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吗?早打了。就早歇着了,苏兄。我下手可轻着了,若是那帮不知轻重的衙役打,你的屁股,早开了花了。”陈九年抹抹头上的汗,长喘了一口气,他又想打的轻,又不想让看热闹的人瞧出来徇私。这分寸倒不好拿捏。
“陈九年……难道我的屁股,现在没有开花吗?”苏畅咧嘴。
陈九年仔细一看,确实也是,苏畅的屁股上。早已红了一片,虽没有皮开肉绽,倒也伤了身子,流出血来,不禁有些内疚起来。
案子了结。
苏畅被苏府来的下人一路小跑的抬去了苏府里疗伤。
芙蓉好久没回到白家了。
甚至。以往每天都走的路,如今走着却觉得陌生了。
树叶落尽,空留枝桠随风摆动。声音呜呜咽咽,更让人觉得寒冷。
围在怀海县衙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本以为此次会斩几个人的脑袋。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如此结局,于是个个觉得不过瘾,摇摇头各自散了。
风雨欲来。
天更暗了。
时不时随风扬起的黄沙钻进眼睛里,让人不禁流泪。
卖芹菜的小贩给挑子上盖好粗布,肩上使力,担着挑子往家奔去。
卖糖葫芦的小贩也只管急匆匆的赶路,几串鲜红的糖葫芦随着他的步子来回晃悠。像十月经风吹过的山楂。
芙蓉与他擦肩而过,转过身来,又叫住了他:“我要买一串糖葫芦。”
她许久没见自己的弟弟葫芦了,往日里葫芦最爱吃这个,这次自己与春娘,茶茶能出天牢,是好兆头,芙蓉想着,得给自己的弟弟买些吃的,也不枉最近他受的委屈。
小贩迅速的取下一大串糖葫芦来递给芙蓉。
芙蓉伸手去衣袖里拿钱,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苏畅的衣裳,而且,虽衣衫华贵,可自己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哪里能买糖葫芦呢。
小贩倒不小气,还是将那串糖葫芦给了芙蓉:“芙蓉掌柜,我认识你,你们是白家村的吧,天牢的事,怀海城的人都听说了,若不是赶着卖这些糖葫芦,我也去县衙里看热闹的。”小贩扑了扑脸上的灰尘道:“如今风大,别扑了身子,你们快回去吧,怕是家里人,要给你们接风了。”
芙蓉接过糖葫芦,道了谢,心里却想着,自己家里,就剩下葫芦跟小狗老四了,如今葫芦还多亏了王婶子家照应,哪里还有接风一说呢。
她手里拿着那串糖葫芦,想起葫芦小时候,吃一串糖葫芦就高兴的不得了,每次芙蓉去城里卖菜,他拼命的追在芙蓉身后,为的也不过是让芙蓉回来时,给他捎一串糖葫芦,慢慢的舔着。
想起葫芦瘦弱的模样,芙蓉心里就暗自发酸。
白家门口围着一圈人。
一点也不比县衙门口的人少。
“芙蓉,春娘,茶茶,都平安回来了?”王婶子又哭又笑,抹着眼泪迎了上来,一番寒暄,众人让出一条道来,芙蓉才发现,自己家大门口,端端正正的摆着一个大火盆,火盆里的炭火烧的极旺,淡蓝色的火苗被风吹的四下摆动。
另有一个和尚模样的男子敲着木鱼,围着火盆,嘴里念念有词。
杨波出了天牢,杨老爷子又欢天喜地的抽起了他的烟锅子:“芙蓉,你这孩子,没心没肺,差一点没了脑袋,从天牢回来,还有功夫吃糖葫芦,你的心可真大啊。”
他还是不忘揶揄芙蓉。
“大叔,这糖葫芦……。”芙蓉试图解释。
“别糖葫芦了,这都是小事。”杨老爷子抢过芙蓉手里的糖葫芦,“嘎巴嘎巴”咬着:“天牢里晦气,阴气重,你们刚回来,得去去晦气,跨跨火盆,以后方可平平安安,这火盆,杨波跨过了,还有一个庙里的师傅给你们超度……。。”
“杨大叔,王先生说,死了人才用超度。”葫芦紧盯着那串鲜红的糖葫芦,不满的插嘴。
“葫芦,你怎么肿了,你病了吗?”芙蓉发现葫芦的脸比以前大了一圈。
葫芦摇摇头:“我吃太多,长胖了。”
杨老爷子一窘,把糖葫芦塞给葫芦,自己抹着嘴道:“对,不是超度,是给你们去晦气的,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去了,不带进家门。”
原来,众人都是围着看热闹的。
芙蓉心想着,不是只有成亲的时候,才用跨火盆的吗?怎么从天牢里回家,也要跨火盆,杨老爷子却已催促起来:“别愣神了,师傅念了半天经,嘴都渴了,你们赶紧的,跨完完事。”
不知这跨火盆算不算白家村的风俗,既然是杨老爷子与王婶子一番好意,芙蓉也不好拒绝,她先扶着春娘跨火盆,然后跟茶茶各自跨了火盆,和尚师傅又念着经,往各人脑袋上敲了三下,众人才散了。
芙蓉本想着,白家这么些天无人洒扫,至少应该落魄不已,比如房梁上结了蜘蛛网,灶房的铁锅生了锈,睡觉的床上爬满了虱子,没曾想,家里一切如故。
“葫芦,你真是长大了,把家里收拾的这么干净。”难得能在家里吃一顿像样的饭菜,芙蓉特意去割了几斤肉,买了两条鱼,又买了一只乌鸡,称了二斤牛肉,一桌子晚饭倒也丰盛,刚摆好碗筷,芙蓉便夸赞了葫芦一句。
以前,芙蓉倒不常夸他,自打入了天牢,芙蓉才暗下决心,一定要稍稍对葫芦好一些。
“我……。“葫芦有些腼腆的低下头。
“咱们葫芦越来越害羞了吗?这么勤快,还不邀功,果然是王先生教的好。”春娘也不禁夸赞:“连咱们的小狗都胖了。葫芦,你去叫隔壁的王婶子一家来吃饭,家里做的多,让她们不要做了。”
葫芦还没去呢,杨老爷子便先来了:“你们可别夸他了,他除了自己会上茅厕,收拾屋子?想也别想,那都是杨波她娘帮你们收拾的。”
杨老爷子一语道破天机。
“说这些干啥,都乡里乡亲的住着,帮忙看一下家,也没什么。”王婶子倒不邀功,她给葫芦拿了一个竹子编的蚂蚱,油绿油绿的,逗的葫芦哈哈笑起来。
“你们家碗够不够,不够我回家再拿两个,我瞧着,你们一桌子饭菜,也吃不完,剩下倒可惜,要不我帮你们吃些?”杨老爷子一看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儿。他早爬着梯子看了三回芙蓉家的动静,专等做好了饭菜,他才来的。
“他大叔,正说让葫芦去叫你们呢,饭菜多,准备咱两家一块吃。”春娘张罗着分了碗筷,又请杨老爷子坐了上座。
杨波也被喊了过来,挨着芙蓉坐着。
“春娘,你们这么客气,让我不好意思了,这么些好菜,又花费不少银子。”王婶子脸红了。
杨老爷子磕着烟锅子暗暗惆怅:“唉,请的那和尚来念经啊――”
众人本打算吃饭,听他这样说,皆放下筷子,等着他的下一句。
杨老爷子面色凄凄惨惨:“请的那和尚来念经啊――”
众人屏声静气,以示尊重。
“请的那和尚来念经啊――”
“大叔,这话,你都说了三遍了。有什么话,大叔就明说吧,不是外人。”芙蓉闷声道,杨老爷子这一副要生孩子的表情,真让人觉得嗓子眼里噎了东西一样,咽不下,吐不出,很难受。
………………………………
第356章节 什么便宜也没占上
“芙蓉,你就不问问,请了这和尚来念经啊,又给你们准备着火盆哪,这仪式啊,花了多少银子。”杨老爷子终于把话说完了。
“爹,你――”杨波试图打断。
杨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大叔是什么意思?”芙蓉道:“大叔想说什么,一块说了吧。”
“我告诉你们,一共花了四两银子呢,给你们家主持那个跨火盆,还有给我们家消灾啊。”杨老爷子掰着手指头算:“就算我们家用二两,你们家,也占二两呢。”
“我懂大叔的意思了。”芙蓉起身,去拿了二两银子来放在杨老爷子面前。
杨老爷子却又将银子推给了芙蓉:“你这孩子,难道我就是为了这二两银子才说这事?”
“那大叔的意思是?”芙蓉不解了。
寻常时候,杨老爷子最是个小气的,他家里杀鸡,路过的乡亲若谁多看了一眼,他都恨不得将鸡藏起来,生怕别人闻到了味儿。
今儿他专门把请和尚花银子的事讲出来,几两银子都算的一清二楚,不是为了银子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大叔,你有啥话,就直说吧。”春娘给杨老爷子盛了一碗粥。
杨老爷子敲打着烟锅子道:“这一次,喻府里的人,可把我们杨家害惨了。”
众人皆默不作声。
“就说杨波吧,堂堂正正的做一品楼的生意,刚有点起色,挣了些银子,可就被喻府里的丫鬟阿英给看上了,我就说,这个阿英吧。长的贼眉鼠眼,大脚板,眯着眼。一看就不配我们家杨波,可我们家杨波。偏生中了邪,要娶她,如今倒好……。。”杨老爷子越说越惆怅。
“爹,你别说了。”杨波放下筷子。
王婶子忙张罗起来:“他爹,孩子们跟春娘刚放出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着饭,别说这些晦气的了。”
杨老爷子往芙蓉身边坐了坐:“阿英嫁进我们杨家。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列祖列宗,还是得罪了灶王爷,土地大仙,这洞房花烛夜。蜡烛还没燃尽呢,阿英就一命呜呼了。我们家杨波,怕是白花了银子娶亲,什么便宜也没占到啊,我那个悔啊。”
杨老爷子愁的直跺脚。见葫芦在那“哧溜哧溜”扒粥喝,便加重了语气:“都听懂没有啊――白花了银子,什么便宜也没占到啊。”
葫芦平时很怕杨老爷子,听他这样说,也不管听懂没听懂。忙附和:“我……也什么便宜也占到。”
杨波脸红了:“爹,你就别说了。”
“如今,阿英死了,虽县衙里判下来了,不关我们杨波的事,我们也是被冤枉的,可这天牢也坐了,阿英总不能扔着不管,于是,我们老两口,不得不买了棺木,又买了些金银元宝,一应车马纸人,烧了不少,这算下来又是一大笔。”杨老爷子恨不得拿一把算盘过来,好好的敲打敲打。
桌上的饭菜都已凉了,他说的口干舌燥,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大叔,这些事,我们都知道了。吃饭吧。”芙蓉劝道。
“都是你呀,杨波,你说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你偏生要娶那个阿英,爹阅人无数,早告诉过你,这个女的,万万娶不得,你不听老人言哪,吃亏在眼前哪,什么便宜也没占上啊。”杨老爷子恨不得拿烟锅子去敲杨波,想想杨波刚从天牢里放出来,又不忍心,便小声跟芙蓉嘀咕:“快吃饭吧。”
杨老爷子以如此含情脉脉的语气跟芙蓉说话,芙蓉差点噎着:“大叔,你也吃吧。”
“好孩子,等吃了饭,大叔有话跟你讲。”杨老爷子又笑了起来,刚才明明还是一脸惆怅,这会儿却又笑起来,如此丰富的表情,倒让芙蓉心里没底:“大叔要跟我说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你吃饭吧,吃了饭我再说,不然,我先说了,你要吃不下饭了。”杨老爷子眯眼笑道。
鲜少见他如此神神秘秘,在芙蓉看来,简直有点鬼鬼祟祟,平时杨老爷子要是准备骂谁,能今天骂,绝不会留到明天,可这一晚是怎么了,一点也不利索。
“咔嚓――”一个惊雷。阴沉了一整天,这会儿终于迎来了暴雨,半边天空都亮了。
葫芦吓的一哆嗦,粥碗翻了,春娘忙帮着收拾。
杨老爷子正拿着火纸点烟锅子,被雷一惊,火苗烧着了大拇指,疼的他直咧嘴,点着了烟锅子,长吸了一口,吐出烟来:“平白这么大雷,吓死我了。”他拍拍胸脯:“这老天爷呀,也知道我们家杨波冤屈啊,白花了银子娶的媳妇,什么便宜也没占上啊。”
“爹,你别说了。”杨波恨不得夹菜去堵住杨老爷子的嘴。
“这老天爷啊,是为我们杨波叫屈呢,瞧,这雨下的,就是老天爷在流眼泪呢。”杨老爷子默默的念叨。
芙蓉也顾不得许多,大病初愈,饿的难受,匆匆的扒着饭菜,也不管杨老爷子在一旁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
众人吃完了饭,杨老爷子的肚子还在咕噜咕噜的叫。
他准备了火盆,又叫来了大和尚,还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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