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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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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放下茶碗抬起头来:“喻县令,你们这炭……。。”
喻老爷赶紧起身拱手:“知府大人,这炭,并不是好炭,怀海城一般人家都用这种炭。”
方知府指了指炭盆:“我并不是问你炭火的事,我是说这炭盆,我瞧着,像是银质的,白白净净,上面似乎还雕刻着凸纹的老虎。”
喻老爷凑过去细细一看,果然是,就连炭盆上雕刻的老虎,也显的虎虎生威,看着很有气势。
“寻常人家用的炭盆,不过是铜盆,就连我青城知府府里用的炭盆,也不过是铜的,没想到,怀海城喻县令你这,竟然用银盆装炭?岂不是暴殄天物?要知道,如今多少百姓还用不起饭呢。看来,怀海城喻县令你,家底倒是丰厚啊。”方知府啧啧叹道。
喻府里的一应摆设,都是喻夫人亲自张罗。
喻老爷倒是很少上心。
如今细细一看这炭盆,虽做工精致,可想着喻府墙上挂的画作,家里摆的屏风,不过都是赝品,所以喻老爷也理所当然的想着,这所谓的银质炭盆,自然是假的了。
于是,喻老爷便道:“知府大人如此说,下官实在承受不起,这炭盆,下官想着,自然是赝品……。瞧着像银盆,实则,有可能……。有可能是铝制的,也说不定呢。下官月例低微,哪里敢用银盆装炭呢。”
听喻老爷如是说,方知府倒也没有反驳,只是静坐着喝茶。与此同时,一双眼睛在喻府前厅里兜兜转转,将前厅的一应摆设物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喝完了茶,又用了些点心,雪渐渐的停了,半空中出现一轮太阳,太阳光还很微弱,软软的照在雪地上,映射出一道道的白光。白光投射在窗棂上,屋子里顿时亮了起来。淡黄色的帷帐随着细风轻轻摆动,将光线切成断断续续的小点。
喻老爷也不敢问方知府何时回青城去,只得低着头,望着帷帐旁边暗黄地毯上摆的那个银白色的炭盆。
炭火“哔哔啵啵”的燃烧。
随着来回起伏的火苗,喻老爷的一颗心也上上下下。
太阳偏西了一些,明威走了进来,直接附在方知府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听完了这几句话,方知府的脸色有红转白,然后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示意明威先退出去。
“喻县令,有两个人,本官倒是想见一见,正好你也在,不如就借着你府的宝地,咱们一块见见?”方知府问喻老爷。
喻老爷只得尴尬的附和:“那就一块见见吧。”
方知府嘴角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明威,把人带进来。”
………………………………
第384章 小人
被带进来的两个人显的有些狼狈。
一个略胖些,穿着藏青色袍子,黑色夹裤,另一个穿着浅蓝色大袄,腰里系着黑色的襟子,下身穿一条厚重的宽腿棉裤。
瞧着打扮,倒像是喻府的下人。
“抬起头来,给喻老爷看看。”明威笑着。
方知府倒没看被带进来的两个人,而是直直的盯着喻老爷。
先抬头的,是穿藏青色袍子的男人,只一瞬间,喻老爷便认出他来:“九年?你怎么穿成这样?”
平时,陈九年都穿着衙门里的差服,这次穿的衣裳,明显小了一号,显的有些拘谨,且衣裳又旧又脏,极为狼狈。
陈九年扳直了他旁边的人,等那人慢慢的抬起头,喻老爷差点坐不稳,这个穿着大袄与厚重宽腿棉裤的人,竟然是个女人,而且,是堂堂的喻府夫人。
喻老爷与喻夫人夫妻多年,从未见过她如此打扮。此时方知府就坐在旁边,喻老爷心里突突直跳。
“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如今落你们手里,是我技不如人。”陈九年跪在地上,头昂的高高的,对明威的嘴脸很是不屑。
明威笑笑道:“如果属下没有猜错,这地上跪的,一个是陈班头,另一个,便是正正经经的喻夫人了,只是不知,夫人这么尊贵,如今穿着下人的衣裳,试图逃出喻府去,是为了什么呢?”
喻夫人脸色铁青,久跪之下,她身子有些虚弱。渐渐的。她体力不支,伏在地上。
炭盆里的炭火映红了她的脸。她的嘴角慢慢的渗出血来。
陈九年气鼓鼓的:“明威你死死守在喻府门口,怕就是为了捉夫人的吧,我倒小瞧了你。”
明威笑笑:“若不是昨儿晚上。听到后花园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若不是属下悄悄的跟在喻老爷身后去了小木屋,听到喻老爷与夫人说话,属下哪里认的出夫人来呢?且怀海城喻夫人的事迹。青城的人都知道了,谁也没想到,应该在天牢里呆的夫人,竟然会在喻府里出现。这不是无视法度吗?”
喻老爷脸色苍白。此时看来,方知府确实是有目的而来,怪不得他几次三番的问自己有没有什么话要向他交待。
本来一脸笑意的方知府,此时变的面色凝重:“喻县令,你竟然私藏犯人,亏得本官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清官。”
喻老爷只得跪在地上。
喻夫人笑了一声:“呵呵。倒是我连累了你们。”
陈九年叹口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风凉话。”
喻夫人眼角挤出泪来,这一次,她实在说不出风凉话来。跪在她旁边的喻老爷,如今已有白发。这白发就像是光,刺的喻夫人睁不开眼来。
“喻县令,除了夫人的事,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并说了吧?”方知府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的打量着喻老爷。
“下官……。下官……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来人,查。”方知府一声令下,他的属下明威已是奔了出去,将喻府上上下下的人聚拢到一处,就像是赶一群鸭子似的,甚至,连躺在病床上的喻只初也不放过:“你们都是喻府的人,如今喻老爷以公谋私,已被知府大人查到,还有谁,知道喻老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的,尽管说出来,知府大人有赏。”
下人们均噤若寒蝉,谁也没有多嘴。
倒是格格,见这么冷的天,明威站在台阶上发号施令,喻只初身子孱弱,如今被冻的瑟瑟发抖,扶着喻只初便要回去,却被明威伸出的马鞭给拦住了:“你有几条命,谁让你走了?”
“你又是从哪蹦出来的,在这里耀武扬威?”格格倒是一点也不怯场。
明威拿着鞭子冲天空中甩了三下:“谁的皮痒了,尽管走。”
“腿长在我身上,我乐意走就走,你凶什么,拿着马鞭了不起吗?当今皇上都没有你威风。”格格呸了一口。
明威哈哈笑起来:“虽你是小地方的人,可也算有见识,不怕告诉你,如今方知府就是奉了皇上的命,才来喻府里查抄,谁敢拦着,祖坟挖了。”
格格不禁笑起来。
明威说方知府是奉了皇上的命,这一点,格格还算相信,可若说谁敢拦着,把祖坟挖了,就未免太滑稽了,要知道,格格家的祖坟,也就是王爷的祖坟,那可是先皇的陵墓,明威说这话不是找死吗?
喻只初拉拉格格:“你不要惹事。”
说着,喻只初给格格递了递眼色,如今王爷还在喻府里,若想王爷不暴露,格格还需低调一些。
格格只得忍住,将抬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明威问了一圈,也没问到什么有效的消息。不禁有些懊恼,一脸失落的去回了方知府,方知府倒是个有心计的,当即叫明威领了喻府的账房先生来。
帐房先生一袭灰色的棉袍子,结结实实的跪在陈九年身边等着方知府问话。
“你就是喻府里的帐房先生?”方知府问。
帐房先生点点头:“小的是。”
“喻府上上下下的收支,都经你的手?”
帐房先生又点点头:“是。”
“那你倒是说说,喻府现今,都有多少银子?”
帐房先生低头道:“一共有……。一共有两万三千二百两。”
陈九年“噗”的一声,吐出一口唾沫:“帐房,你是不是被吓傻了?喻府里清清白白,老爷一年俸禄不过百两,你这两万三千两是哪里来的?”
方知府笑着问帐房先生:“你记的可准吗?若是不准,欺瞒本官,那是什么罪,你可知道?本官此次来喻府,可是奉了皇上的命。”
帐房先生平时都是听喻夫人的指挥,见到方知府,已吓的四肢哆嗦,一听到“皇上”二字,更是吓的嘴唇发青:“小的……小的记的很清楚,每一笔帐,都记在帐本上,除了现银,还有一些贵重的摆件,诸如和田玉观音,还有金元宝,还有……。小的记不清了,不过都在帐本上。”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
喻老爷分明不信:“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方知府,喻府里确实没有这么些银两。”
说话间,明威已带帐房先生去取了厚厚的几本帐本来,翻开帐本,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收下某人银子多少,金锭多少。
每一笔账目,都是一目了然。
喻夫人伏在地上呵呵一笑:“帐房,你果然是……果然是好样的。”
帐房先生无不惶恐:“夫人……。小的也是被逼的,明威说了,若小的不说实话,全家都得死,小的……。。”
方知府将一帐本扔到喻老爷面前。
厚厚的帐本已发黄了,这些帐本,平时都是帐房收着,定期,喻夫人会去查对,但喻老爷从没有过问过这些。
可是如今看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大多数,都是银钱往来。甚至,上面显赫的记着:七月初九,怀海城宝林药馆送来唐寅画作一幅,真品,夫人收下。八月二十日,怀海城银生当铺送来金毛笔一支,重三两,夫人收下……
喻老爷只觉得心里起伏不定,他明明记得,夫人说过,墙上所悬挂的唐寅画作是假的,可如今帐本记的清清楚楚,是真品。
方知府指着喻府前厅里的摆设道:“这画,这屏风,还有这瓶瓶罐罐的东西,怕都是真品吧?喻县令,你可是没对本官说过实话,本官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机会,想让你自己交待,可是你,不是个实在人,到如今,你仍然藏着掖着。”
“我……。”喻老爷说不出话来,这么多的银子与值钱的物件,他真是百口莫辩。
喻夫人咳嗽了起来:“方知府……。这帐本上的东西,与……。老爷无干,都是我私下收的。”
这一次,喻夫人难得的磊落。
方知府却煞有其事的端详着帐本:“怀海城人送的这些东西,若不是冲着喻老爷的脸面,能送给夫人你?说到底,不过是喻老爷贪下的,如今皇上可不喜欢贪官,你说说,我青城府衙下出了这么大一个贪官,让我方某如何跟皇上交待?”
喻老爷不吱声了。
如今说什么,怕都晚了,喻府的库房,不可能不翼而飞。
“这些银子,均是我一个人贪下的,我们老爷……。。咳咳……他不知道。”喻夫人伏在地上,甚至不敢去看帐本。
喻老爷做着怀海知县,一向清正廉洁。有送金银的人上门,也被喻老爷给呵退了,只是后来,喻夫人觉得喻府太过清贫,便背后暗暗收下那些人送的东西,然后借着喻老爷的名号替他们消灾解难,只是没想到,如今事情败露了。
“这些银钱,若真是夫人收下的,那我也无话可说,是我治家不严,还求方知府责罚下官。”喻老爷垂下眉眼。
方知府呵呵一笑,将帐本扔在一旁:“你们就不想知道,为何我会直奔喻府而来,为何喻府的情况,我会了如指掌?”
陈九年虽是粗人,听了这话也按捺不住:“是哪个小人告的密?”
喻老爷呵斥了一声:“九年!不可乱说。”
方知府却笑道:“九年他说的也没错,是有一个小人在告密。”
………………………………
第385章 藏桌子下面
“谁?”
方知府笑嘻嘻的:“喻家得罪过谁,难道你们自己还不清楚吗?”
喻老爷却是一头雾水。
他做县令多年,一向还算公正,对怀海城的老百姓也没有施过暴政。这是哪个人,专门告了自己的状,害的皇上都知道了,连方知府都亲自来了怀海城呢?
喻夫人却冷冷的道:“定然是姓朴的……。咳咳……。当初他在喻府门口停尸不埋,我曾经……。答应他,给他一笔银子……”
喻老爷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有一回,埋葬了朴夫人以后,朴天赐他带着几个家丁跑到喻府,嘴里嚷嚷着要银子的事,后来事情没成,他还捅伤了一个喻府下人跑走了,只说是要去告状,且在逃跑的时候,还捅伤了芙蓉。”
陈九年无不懊恼的说道:“夫人……你害了朴夫人,竟然还让朴天赐在喻府门口大摆灵堂,你……。。唉……。怎么样,善恶终有报了,这回喻府上上下下都被朴天赐推火坑里去了。”
方知府顺了顺仅有的一点胡子道:“这个叫朴天赐的,当初去青城府衙擂过鼓,那时候本官想着,不过是一个刁民,也就没理会,后来,听说他家里是极富裕的,跑到京城里去,不知给谁塞了银子,这事就捅到皇上身边的老太监那了,说是怀海城喻县令,指使夫人害死朴夫人,且欠着翠宝堂的银子不给,而且喻老爷生性贪婪,家里金银堆积如山。就连翠宝堂,也被逼着给喻府送了不少金锭,银锭。而且喻老爷只贪钱财却不为老百姓做主,这事被他朴天赐知道了。喻老爷还要杀人灭口,让衙役到处捉拿他……”
陈九年呸了一口:“等捉到那个朴天赐,我非得……”
喻夫人却伏地道:“朴天赐所说……。咳咳……。倒也有一半是实话,我确实收了翠宝堂不少银锭。金锭……。。”
如今,事实已清,喻老爷也只有叹气的份。
朴天赐虽是刺伤了人逃跑,可他所说的喻府贪了他的银子,倒也是事实。
“知府大人既然已知来龙去脉,那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下官绝不讨饶。”喻老爷重重的磕头。
方知府本来一脸严厉,可见喻老爷俯首磕头。他又笑着挥了挥手。让守在廊下的众人都先退下去。且连陈九年都打发走了。
前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唯有炭火一点一点的向上跳跃。烘烤的人脸上发烫。
“喻县令,怎么说怀海城也是青城的下属,若你这出了事。本官脸上实在也不好看。依本官说,这贪银子一事。倒是好处置的,只是喻夫人一事……。。怀海城的人都知她犯了死罪,如今你把她窝藏在家里,被外人知道了,实在是大罪过,所以……”方知府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望着喻夫人。
喻夫人跪了这么一会儿,只觉得浑身瘫软,咳嗽了一回,胸口都是疼的:“我是要死的人,方知府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喻老爷叹口气:“知府大人,并不是下官故意……实则是夫人她得了怪病,如今身子孱弱,怕是……。所以下官想着,就让夫人安安静静的走完这……。”
方知府抚摸着桌上摆的茶碗,声音尖细起来:“混账话,喻府夫人得不得怪病,谁会关心?大伙想知道的,就是杀人犯有没有被处决,这么多日,案子已是结了,可这犯人的事,却是悬而未决,喻县令,你当大伙都是三岁孩童?”
“我……。我……。”喻县令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喻夫人却显的很平静:“方知府不过是想我死而已。”
方知府拍着手笑起来:“倒底是夫人直接,我就是喜欢跟直接的人说话,如今摆在面前的问题,也就是夫人的生死了。”
入夜,喻老爷一直无法入睡,他躺在那静静看着微弱的烛火扑扑闪闪。
喻夫人已被悄悄的送回了天牢里,这是方知府的意思。他命明威押着苟延残喘的喻夫人,一口气给她关进了天牢。
只是此事,做的比较隐秘罢了。
方知府已当着喻夫人的面跟喻老爷说过,若想保住怀海城县令的乌纱,如今能做的,便是赶紧将喻夫人押送到菜市口去斩首。
这样,对怀海城的百姓也能有个交待。
可程大夫说过,喻夫人的生命就像这垂泪的蜡烛,已是不久了。
“啪啪啪……”有敲门声。
喻老爷披衣而起,才发现是王爷。
王爷将自己包裹的严实,进了喻老爷的房间,先是借着微弱的烛火找了几样点心吃了,然后才顺了顺脖子,围着炭火呵着手:“饿死本王了,这方成圆一来,本王只能吃馒头了,且晚上睡那偏房里,也冷的很。”
喻老爷赶紧拱手道:“让王爷受苦了。”
“那个方成圆什么时候走?”
喻老爷摇摇头,拿着竹篾将烛芯挑亮些,对着王爷坐了,给王爷倒了碗茶:“没听方知府说什么时候走。下官也没有好意思去问。”
“方成圆跟下蛋母鸡似的,在这流连起来,他到底有何事?”王爷喝了口茶,一面静静听着喻府大院里的动静。
如今方知府就在喻府,他生怕会被方知府发现,所以入夜了,才敢到喻老爷房里来。
喻老爷自知有错在先,只得一五一十的将喻夫人的事,自己做的事,都告诉了王爷。他一脸的内疚之色,洋洋洒洒的讲完了这些话,他的脸都红了:“都是下官的错……。”
“你是错了。”王爷呵了呵手:“死刑犯你也敢弄到府上来住,还被方知府发现了,他那个人……。”
“喻县令,可睡了?”突然,屋子里的烛火猛的摇曳,又有人拍门。
喻老爷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王爷不要说话。
“喻县令?听见你在房里说话了。”是方知府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立即就到了。
喻老爷一脸难色的看着王爷。
如今方知府就在门口,又知道喻老爷没睡,王爷怕是插翅难飞,情急之下,王爷赶紧蹲下身子,钻到了桌子下面,幸好桌上铺着苏绣桌布,桌布垂到地上,从外面看,倒也看不出端倪。
喻老爷只得去开门。
方知府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犹如门神,明威手里提着一个大红灯笼,见喻老爷开了门,便“噗”的一声,吹灭了灯笼,伸手关上房门,好让喻老爷与方知府说话。
喻老爷知道王爷就藏在桌子下面,害怕方知府发现,所以有些拘谨,给方知府倒茶的时候,一双手都在抖,好不容易倒了茶,又溢出许多来,双手将茶捧给方知府,喻老爷额头都冒了细汗。
“喻县令怎么发了汗,病了?”方知府倒是观察的仔细。
“谢知府大人关心,下官还好。”
方知府喝了口茶,翘着二郎腿坐着道:“本官让明威把喻夫人押送回天牢里,你没有意见吧?”
喻老爷手里提着茶壶呆住了,继而,他摇摇头。
“你没有意见就好,本官也是为了保你,你想,若你私藏犯人的事被人知道了,你的官位还能保的住吗?到时候说不准还会牵连喻府上上下下众人呢。”方知府很有点自夸的意思:“这事,本官就替你揽下来了。”
“谢谢知府大人,是下官欠考虑了。”喻老爷拱手道。
虽是陪着方知府说话,喻老爷却不敢坐着,只是站在一旁伺候。
“你且坐下吧,傻站着干什么?”方知府放下茶碗:“本官也睡不着,又看到你屋里有亮光,所以过来瞧瞧,刚才好像听到你房里有说话的声音?”
喻老爷脸上一紧,刚坐下,便踢到了桌子下的王爷,于是赶紧将腿收了回来:“知府大人说笑了,这半夜三更……。怎么会有说话的声音呢,刚才……。刚才下官都睡了。”
方知府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喻老爷房间里打量了一圈。
喻老爷房里的摆设倒是素些,一张暗红漆杨木雕花大床上放着两双薄薄的蓝底棉被,床上挂着白色撒红帐幔,床头是一张双层杨木小几,上面摆着一个铜制的烛台,烛台里落满了烛泪,此时半截儿蜡烛扑闪着,很是恍惚。
除此之外,屋子里便剩下这张桌子了,桌上放着一把茶壶并四个茶碗,另有两个半旧的盘子,里面装了些面点。
房间的墙上,倒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甚至,连一张画也没有。
“这房间里的装扮,跟喻府前厅倒是不同,前厅里那些摆件,可都是名贵的东西,这屋子里,倒是素雅的很。”方知府看了一圈,又喝了一碗茶:“喻县令,瞧着这睡房,你倒像个廉洁的清官。”
喻老爷忙道:“下官不敢……下官惶恐。”
喻夫人打着喻老爷的名号贪了那么些银钱,如今听到“廉洁”二字,不亚于打了喻老爷几记响亮的耳光。
方知府一连喝了三碗茶,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喻老爷想着王爷还缩在桌子下面,这滋味怕是难熬,于是便道:“知府大人可还有事吗?下官有些困了。”
………………………………
第386章 闻闻肉味
“这么晚了本官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方知府又顺了顺他的小胡子:“朴天赐这个人,真是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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