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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4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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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鬼怪”,她心里开始发虚,低头一看,她站在大石上,一双脚朝着湖水,于是便赶紧从大石上跳下来。四周静谧,小青蛙也像睡着了似的,不声不响。远远近近的灯火像一双双或红或黄的眼睛,层层叠叠的扫视着苏府大院。
宁夫人觉得冷飕飕的,只得加紧了步子往偏房去,一路上被灌木扯了裙子,她都不敢停留,回到偏房的时候,她的衣裙已湿透了,都是雨水。
她给屋里点上四五支蜡烛,又把窗户紧紧的合上,然后才坐下来,望着明亮的烛火抚胸叹气:“真是奇怪了,刚才我怎么无缘无故的走到湖边去了?我一向不太去那种地方的,从芙蓉房里出来,我想着回偏房的,怎么会走错了路?难道是鬼挡眼?”
一想到鬼,她又哆嗦了一下。风似乎紧了些,不停的拍打着窗户,窗户上的白纸便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小孩子夜哭。又像是大人在嚎叫。
宁夫人又紧了紧衣裳,多点了一支蜡烛,夜很深了,床头芙蓉的两个孩子呼呼的睡着,宁夫人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了主意:“难道真的有鬼?不然为什么我这么反常?难道真的是小菊回来了?”宁夫人皱眉:“我本以为是有人扮鬼吓我,可芙蓉房里并没有藏人,府里也没有外人,那鬼自然是真的了,那鬼不去吓别人,专门来吓我,定然是小菊那小蹄子。”
提及小菊,宁夫人又气又怕:“生前虽没有姿色,可死后也太吓人了,怎么穿了一身素服,那张嘴像刚喝了血一样……”她越想越怕,不敢吹熄蜡烛便滚进了锦被里,一面紧紧盖着锦被,一面打着哆嗦:“小菊,咱们主仆一场,华良的事情暴露,我也不想的,再说你的死,我也是后来知道的,我又没有直接害死你……你既然死了,就好好上路吧,别回来纠缠我了……”
“呼……”一阵阴风顺着偏房的门缝吹了进来,冷冷的风夹杂着雨水与花草的味道,一直吹到了床边,宁夫人只觉耳后一凉,就像有人在她耳朵后面吹了气一样,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不得不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念叨:“好了小菊,我知道是你了,可你都死了,我能怎么办。你还是早点去投胎吧,要不然就去找少奶奶报仇,要不是她揪着华良不放,如今你不是跟华良远走高飞了吗?”
“呼……”又是一阵阴风,窗外半人高的月季花像睡醒了似的,伴着风高高低低的摇摆,层层叠叠的花朵,数目繁多的枝叶,一丛又一丛,一浪又一浪,这些阴影,伴着灯笼的火光,真真切切的投映在糊窗的白纸上,白纸上的阴影一直变幻,时而是花瓣,时而是枝叶,时而是一条狗,时而像一个人……这变幻的阴影让宁夫人害怕跟生气:“小菊,你活着的时候我且不怕你,如今你都死了,还要来吓我么?趁早离去,不然,我是不会客气的,在这苏府里,尚轮不到你欺负我这个大奶奶。”
风依然肆意的刮着。吹动着苏府的每一扇门,把树枝上发黄的叶子全吹落了下来。这些风,牵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芙蓉房间的窗户被风吹开了,她起身去关好,见门也开了一条缝隙,她从里面插上。
她开始在屋中翻找,怕有人听见,并不敢叫关月秀的名字,只是找了茶桌下面,柜子里,箱子里,甚至床下,花架后面,铜镜后面,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显然没有关月秀的影子。
她疑惑了,关月秀明明藏在她房里的,刚才门口人多,她一直倚门守着,并不见关月秀出门去,怎么关月秀一个大活人就生生不见呢?
“啪啪……”有人敲门。
“谁?”芙蓉警惕起来。
“少奶奶,是我。”敲门的人是安慕白。
芙蓉将门拉开,见安慕白全身*的站在那儿,便关切的道:“原来是安管事,你怎么……被雨淋了么?这会儿好像雨停了……”她一面请他进屋,一面拿了毛巾让他擦擦:“安管事这么晚来,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是鬼怪的事。”
“这件事,安管事不是知道内情么?”装神弄鬼的事,安慕白一清二楚,所以当着明人不说暗话,芙蓉也没有拐弯抹角。
安慕白顾不得擦去衣裳上的雨水,先是在芙蓉房里看了看,确认没有别的人在,又端着蜡烛在门外看了看,四下静谧,没有来人,他便又出了门去,不多时,他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素服,有着血盆大口,是关月秀。
关月秀头发凌乱,像有一个爆竹生生的在她头顶炸开,她的头发四处飞散起来。有的耷拉在脸上,有的耷拉在背后,有的粘在了额头上。关月秀白色的衣裳湿了雨水,又沾了泥土,还沾了些树叶,瞧着像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一样,很是狼狈。
“差一点儿凶多吉少。”关月秀自嘲似的:“我就觉得我跟安管事有缘分,这一次安管事帮了我的大忙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安慕白对芙蓉说道:“少奶奶,天晚了,守夜人在大门口当职,这个时辰,不好出门的,今儿晚上,月秀姑娘怕要在少奶奶房里度过了。”
“我一个跑江湖的,在哪里将就一下都可以,我也睡不着,不如,我去你房里,咱们说说话。”关月秀笑望着安慕白:“你不会觉得我可怕吧?”她伸手抹抹红艳艳的嘴唇,嘴唇上的胭脂顺着她的手在脸上划开,像吃了太多的浆果一样,关月秀下巴处全红了。
安慕白的脸也红了:“月秀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我唱戏的时候,经常跟男人一块搭档啊,我又不是小家子气,我不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关月秀仰脸凝视着安慕白。
“今儿晚上出了这样的事,府里的人差不多都惊动了,这时候万一有下人没睡,见到你跟着我在苏府里走动,那就前功尽弃了。”安慕白顿了顿道:“你还是在少奶奶房里吧,明日一早,我就带你出府去……”
“你们……你们……”芙蓉疑惑的看着关月秀:“先前月秀姑娘不是藏在……”她指了指桌子下面,然后又指了指门外:“怎么月秀姑娘又从外头进来了?我怎么没看见月秀姑娘什么时候出去的?”(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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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噩梦
关月秀笑着指了指安慕白:“还是安管事你说给少奶奶听吧,这件事太突然,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呢。”
安慕白退到门口,警惕的打开门四下看了看,已是深夜,大院里静悄悄的,鲜少有人走动。他又关上门,小心翼翼的道:“我知道今晚月秀姑娘来了咱们府上,所以一直在暗地里偷偷的盯着,怕她有什么闪失,后来见她来了少奶奶房里,然后……府里乱糟糟的,婆子丫鬟还有……大奶奶都往这里来……我怕有人看到月秀姑娘,正好少奶奶在门口跟她们说话,外头下雨,廊下的灯笼光线又不甚明亮,所以……我就偷偷的打开少奶奶房间的窗户……然后偷偷的进来找到月秀姑娘……”
“你从窗户那里翻进来?”芙蓉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怪不得她总觉得自己房间的窗户开了关,关了又开,而且窗沿上有潮湿的痕迹,她本以为电闪雷鸣之间,雨水洒到了窗沿上,后来想想,窗沿上的痕迹,分明就是手掌的印记,只是她疏忽了而已,如今听安慕白这样说,她才豁然开朗:“我说月秀姑娘怎么……不翼而飞了呢,原来是被安管事你救了出去……”
“我没经少奶奶的允许便进了少奶奶的房间,还望少奶奶见谅。”
“你帮了我的忙,我怎么会怪你?再说,这也是情急之下的对策罢了。”芙蓉笑了笑道:“我只是不明白……月秀姑娘的鞋子是湿的,你带她从窗户逃出去,怎么房里没有湿脚印?”
安慕白脸一红,不说话了。
关月秀笑着道:“若房里的湿脚印一直通到窗户下面,那岂不是被大奶奶发现了?还是我机灵。我让安管事背着我出去的……所以才没有漏出马脚。”
原来如此。
这晚,关月秀洗了脸,梳了头,挨着芙蓉躺下。躺下时,已经能听到隐隐约约鸡叫的声音了。
雨停了,风也停了,院子里的树似乎也进入了梦乡。往日屋檐下叽叽喳喳的燕子也不知所踪。一切都是那么静谧安详。唯有廊下橘黄色的灯火,安安静静的投映在窗上。
芙蓉跟关月秀谁也没有睡,或许是这夜太过惊险。两人只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
天大亮的时候,二人起来梳洗。
安慕白带了一身小厮的衣裳,芙蓉帮着关月秀换了。关月秀自顾自的坐在铜镜前,先是把满头青丝紧紧的盘在脑后。然后戴上一顶土蓝色的圆帽,土蓝色的圆帽衬着土黄色的衣裳。这是苏府男丁常有的装扮。
关月秀在铜镜里回眸,她的眸子似乎能说话,又清澈又明亮,她的唇那么丰满妖娆。像沾了水的花瓣,让人忍不住想亲下去。她的睫毛那么长,她的梨涡那么深。就连她的眉毛,也有名称。叫远山含黛,她是活脱脱的一个美人。一大早的,清水出芙蓉,她的美都让人窒息。
“衣裳倒是像了,可这张脸……”芙蓉摇摇头,关月秀的美让人过目不忘,若让府中下人察觉她不是府里人,又会引起口舌。
关月秀倒是不慌不忙,她伸手拿了芙蓉的胭脂水粉,随便在脸上那么一涂,她丰满的唇便不见了,长长的睫毛似乎也隐形了,远山含黛眉也变的粗犷起来,像两片杂草,她用暗黄色的脂粉在鬓角轻轻扫了那么几下,又拿眉笔画了几下,她那水灵灵的眸子像也隐了形,此时的她,看上去又黄又弱,饱经风霜,鬓角的皱纹,像秋天落叶上的经脉。
她由一个水嫩的姑娘,一下子变成了粗犷沧桑的汉子。
芙蓉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她倒忘了,化妆,易容,也是唱戏的一部分。关月秀是深谙其道的。不然,她扮的鬼,也不会吓的宁夫人失声大叫,没了分寸。
果然,关月秀化了妆,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哈着腰跟在安慕白身后,像极了苏府平常的男丁,轻而易举的便出了苏府大门,然后雇了辆马车,向着京城的月秀班去了。
从芙蓉房里到苏府大门,虽也遇见了几个苏府下人,可谁也没有留意她,只当她是下人中的一个,跟着安管事出门办事的。
夜间的事,伴着关月秀逃出苏府,变成了没法解开的迷。
宁夫人也不再床上流连了,转而下床走路。只是绝口不提遇鬼的事。
府中婆子丫鬟却没闲着,厨房里烟熏火燎,忙着剁白萝卜的婆子对丫鬟感慨:“以后得了空,得去庙里烧烧香,求个平安符回来,现如今的世道,也太吓人了。”
小丫鬟一面往灶膛里塞木材,一面笑道:“刘妈你也太胆小了,若真有鬼,苏府门口的门神老爷都挡不住,求了平安符就有用吗?依我说,不做亏心事,是不怕鬼敲门的。”
“你倒嘴乖。”叫刘妈的婆子撇撇嘴:“昨儿晚上一听大奶奶吆喝有鬼,是谁吓的屁滚尿流眼泪都出来了?这会儿是看天亮了人多,你嘴就硬了。可别让我说中,哪天鬼去找你,你就知道厉害了。”
众人笑起来。
虽是白天,可说起鬼的事,众人还是不自觉的四下环顾,就像厨房里也藏了鬼一样,就像鬼随时会从木案下钻出来,会从灶膛里钻出来,会从米缸里钻出来一样,让人七上八下的。
沸沸扬扬的事,自然瞒不过苏老爷的。
苏老爷半宿没睡好,脸上有倦色,早饭的时候,只吃了半个包子,喝了半碗粳米粥便放下了碗筷。
桌上的吃食不少,米酒汤圆,鸡蛋花汤,粳米细粥,还有包子油条,酸萝卜,酸笋丝,鸡丁花生米等小菜。
芙蓉低头吃着饭,张罗了这一夜,她确实饿了。
宁夫人显的精神恍惚,端着一碗鸡蛋花汤,心不在焉的夹了油条往酸萝卜的盘子里放。
“夫人――”苏老爷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的宁夫人筷子一抖,日上三竿,明媚的阳光穿过廊下的青竹跟杏花,一缕一缕的照在桌上,桌上的饭食也变的明媚起来。这些阳光揉匀了洒在宁夫人脸上,她有些睁不开眼,苏老爷叫她,她眯着眼尴尬一笑:“老爷有何吩咐?”
“我瞧着你好像没睡好?被鬼的事闹的?”
“啊……不是。”宁夫人想了想,伸手夹了块酸萝卜“咔嚓咔嚓”嚼了,她极力表现出淡定的模样来:“我不是帮着照看两个孩子么,夜里孩子哭闹了一会儿,我给他们喂了水……所以没有睡好。”
“你辛苦了。”苏老爷望着她道:“我还以为是闹鬼的事把你吓的,今儿早上我本来去书房练字的,听下人们提及闹鬼的事,好像是真的一样,夫人,你怎么看?”
“我……”
“夫人觉得有鬼?夫人当真看到了鬼么?听闻府中是夫人你最开始发现鬼的?还有人说,是小菊的鬼魂回来了?”
“这……”宁夫人低下头去,想想昨晚的事,她心里还是发毛,可她又极力忍着:“老爷……哪里会有鬼呢……明人不招暗鬼,咱们府上光明磊落,怎么会招什么鬼怪?昨儿晚上我是又喊又叫的……那是因为……是因为……是因为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里好像有穿白衣裳的人,老爷也知道,这几天雨淅淅沥沥的,我……就晃了神……”
芙蓉抬头,轻轻的放下碗筷。
宁夫人抬头看见芙蓉的目光,轻轻握了下拳头,有些不情愿的道:“也是我……糊涂……我……害怕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闯入咱们府里,所以……还去少奶奶房里查了查的。”
“可查出什么来了?”苏老爷问。
宁夫人摇摇头:“什么也没查出来。是我想多了,少奶奶房里……还能有谁呢,是我眼花了……眼花了。”
“大奶奶照顾孩子辛苦,如今我的事也忙完了,不如我把孩子抱回来照料着,也让大奶奶省省心。”芙蓉道。
“这……我很喜欢这俩孩子,我想再照顾两天。”宁夫人望着苏老爷:“老爷也知道,这些天我一直躺着,行动不便。也怪寂寞的。”
“大奶奶不是能走动了吗?昨儿晚上去我房里时,可是矫健的很呢。一般的婆子丫鬟怕都追不上。”芙蓉呵呵一笑。
苏老爷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再带两天,等后天,把两个孩子交给芙蓉吧。她毕竟是孩子的母亲,照顾的更为精细,再说,夫人你才好了,也应该好生歇着。你做噩梦,或许就跟劳累有关系。”
芙蓉点了点头。
宁夫人虽不情愿,可也没有办法,也只好点头。
葫芦跟青儿的事成了,二人结伴去京城里买东西,买了吃的用的,臭豆腐,小帐本,还有银簪子,然后还买了红蜡烛跟火红的灯笼。
葫芦踩着梯子把红灯笼挂在白家廊下,又在白家大门口挂了两个超大的灯笼。远远望去,这俩超大的红灯笼像是猩红的眼睛凝视着行人。弄好这一切,葫芦才拿着红蜡烛来找芙蓉,见了芙蓉便把红蜡烛往她怀里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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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芝麻糊
两根红蜡烛,每一根都有手腕那么粗,这么粗大的红蜡烛,着实让芙蓉吃了一惊:“葫芦,这红蜡烛……可真粗啊。”
“那当然。”葫芦得意:“不粗,我还不买呢。”
“你买它做什么。”
“送给你啊。”
“送给我做什么?”
“我听说苏府里闹了鬼,吓的你们府里的人哇哇乱叫,我听说书先生讲过,这红蜡烛呢,是法器,鬼怪之类的最怕了,一星点的蜡油滴在他们身上,他们就要灰飞烟灭……大姐,你看我对你多好,十来文钱一根呢,我买了两根送你,免得你被鬼吓傻了。”葫芦得意的把红蜡烛往芙蓉怀里又塞塞。
芙蓉觉得有点好笑,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么会儿功夫,苏府闹鬼的事,连葫芦都知道了。且不说这红蜡烛是不是法器,关键鬼怪根本不存在,葫芦买了红蜡烛又有什么用呢,可这毕竟是葫芦的一片好心,芙蓉便收起红蜡烛交给丫鬟:“你收起来吧,夜里点起来。”
丫鬟收好了蜡烛,悄悄退了出去。
葫芦伸头望望,发现丫鬟走远了,这才压着声音道:“大姐,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芙蓉抬眼看看他:“难道你跟青儿生活的不幸福。”
“大姐你在说什么?”葫芦皱眉指着身边站的青儿:“青儿明明在我身边,你说这样的话,青儿回家还不揪我耳朵?”
青儿“噗嗤”笑了出来。
芙蓉也笑了:“那好吧,你想告诉我什么秘密?反正从小到大你都说有秘密要告诉我,最后也没见有什么秘密。”
“大姐。我来你们府里的时候,看见你们大奶奶在喂孩子喝……喝一些粉末呢,拿着银勺子把温水调成芝麻糊一样的东西,然后一点一点儿的喂给孩子喝了,而且孩子喝完了以后,她还哄孩子睡觉呢。她有这么贤良淑德么?还是你们府里进了鬼,那鬼吓的大奶奶她神志不清了?”
“这事我自有分寸。你权当没看见就好了。”芙蓉从容的折着衣裳。拿出一件褐色绣荷叶的裙子折好了,又拿出一件暗金色织花小褂折好。
她动作轻柔,微微侧目。折好的衣裳四平八稳,端端正正的放在桌角,看着架势,她倒是不慌不忙的。
“我就说嘛。那俩孩子一定不是你亲生的,不定是在哪捡的呢。大奶奶都对你的孩子下手了,你还有功夫在这折衣裳呢……倒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为俩孩子担心呢。”
“葫芦,你也不必为孩子担心。大姐都说了,她自有分寸。”青儿笑。
“反正你跟大姐是一路的,大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好了葫芦。”青儿劝他:“你不是买了红蜡烛给大姐吗?听人说什么妖魔鬼怪见了红蜡烛都要现形的,何况是大奶奶呢。如果她有歹心,也会现形的不是吗?”
“青儿,之前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呢,如今看来,你比我还蠢,红蜡烛是照鬼怪的,大奶奶虽然坏,可她是活生生的人,她是会喘气的,红蜡烛能拿她怎么样呢。”葫芦没了法子,芙蓉依然动作轻柔的折衣裳,就好像在听葫芦说着别人家的故事,葫芦只得揉搓着衣裳道:“好吧,希望真有鬼的话,那些鬼能显显灵,好好吓一吓大奶奶,吓的她屁滚尿流才好。”
“少奶奶,大奶奶有事找你。”一个婆子凑在二门口向屋里张望。
芙蓉放下衣裳,关了门便跟了婆子往中堂那边去。
葫芦跟青儿随着芙蓉过去,远远的便听到两个孩子在哭,你一声我一哭,哭的声音虽然不大,到底抽噎着让人心疼。
芙蓉自然是心疼的,她掏出手帕给孩子擦擦脸上的泪痕。然后不动声色的把手帕放回衣袖里。
中堂肃穆,苏老爷一手墨汁在屏风那边踱步。他背着手,有些焦急的样子。
宁夫人的眉头也皱着,有些哀愁的模样,米白色的屏风发出一团一团的光芒,那光芒映衬着明媚的光线折射进宁夫人的眼睛里,她眼睛里偶尔有兴奋的神色。孩子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在这断断续续的哭声中,宁夫人阴郁的脸色偶尔也有喜色出现,芙蓉知道,这阴郁的脸色是装出来的,皱着的眉头也是装出来的,此时的宁夫人,应该十分高兴吧。
葫芦也见到宁夫人神色有异,没等芙蓉说话,他便先冲了过去:“大奶奶,当初是你提出照看孩子的,如今俩孩子怎么哭的这样痛?是不是你对孩子下了黑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呦,亲家少爷成了亲就是大人了,怎么说话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孩子哭的这样痛,你这个做舅舅的心痛,我这个做祖母的就不心痛了么?我的心都痛的要流血了。”宁夫人撇撇嘴:“可孩子哭归哭,这也不是我下的黑手呀。府里这么多人,我怎么下黑手?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我怎么血口喷人了。”葫芦指着俩孩子的小脸道:“你看看,我大姐养孩子的时候,孩子小脸才有碗口大,如今瘦的……”葫芦凝视着孩子的脸,孩子脸上虽挂着泪痕,可却又白又嫩,似乎还长胖了一些,连耳朵都大了一圈,葫芦压着声音,轻轻扯了扯芙蓉的衣袖:“大姐,怎么回事,我怎么瞧着,你这俩没出息的孩子,跟了大奶奶以后,脸胖的跟盆似的?这也不像受虐待吧?”
“呐,亲家少爷也说孩子胖了,可见我照顾的十分用心。”宁夫人假意抹了把眼泪:“我起早贪黑的照顾孩子,可知我这个祖母不容易,怎么亲家少爷还要诬陷我虐待孩子呢?我可真是冤枉死了。”
“真卑鄙,偷听人说话。”葫芦瞪着宁夫人。
丫鬟端了温水过来让苏老爷净手,苏老爷沾满了墨汁的手刚入入铜盆里,铜盆里清澈的水便浑浊起来,一团一团的墨汁在水中散开。水黑的不像样子,丫鬟便另端了一盆水来,苏老爷又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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